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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江湖同人)笑傲浮生录-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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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哑婆婆神色木然,既无怒意,亦无喜色,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寻思:“这人古怪得紧,我扮成她的模样给她看见了,这地方不宜多耽。”站起身来,向着哑婆婆一揖,说道:“夜深了,就此别过。”转身向来路走去。
只走出七八步,突见迎面站着一人,拦住了去路,便是那哑婆婆,却不知她使什么身法,这等无影无踪、无声无息地闪来。东方不败在对敌时身形犹如电闪,快速无伦,但总尚有形迹可寻,这个婆婆却便如是突然间从地下钻出来一般。她身法虽不及东方不败的迅捷,但如此无声无息,实不似活人。令狐冲大骇,心知今晚遇上了高人,自己什么人都不扮,偏偏扮成了她的模样,的确不免惹她生气,当下又深深一揖,说道:“婆婆,在下多有冒犯,这就去改了装束,再来悬空寺谢罪。”那哑婆婆仍神色木然,不露丝毫喜怒之色。
令狐冲道:“啊,是了!你听不到我说话。”俯身伸指,在地上写道:“对不起,以后不敢。”站起身来,见她仍呆呆站立,对地下的字半眼也不瞧。令狐冲指着地下大字,大声道:“对不起,以后不敢!”那婆婆一动也不动。令狐冲连连作揖,比划手势,作解衣除发之状,又抱拳示歉,那婆婆始终纹丝不动。令狐冲无计可施,侧过身子,从那婆婆身畔绕过。
她左足一动,那婆婆身子微晃,已挡在她身前。令狐冲暗吸一口气,说道:“得罪!”向右跨了一步,突然间飞身而起,向左侧蹿了出去。便在此时,头上一紧,头发已给抓住,跟着双足离地,随即天旋地转,身子在半空中迅速转动,原来那婆婆抓着她头发,将她甩得身子平飞,急转圈子,越来越快。令狐冲大叫:“喂,喂,你干什么?”伸手乱抓乱打,想去拿她手臂,突然左右腋下一麻,已给她点中了穴道,跟着后心、后腰、前胸、头颈几处穴道中都给她点中了,全身麻软,再也动弹不得。那婆婆兀自不停手,将她身子不绝旋转,令狐冲只觉耳际呼呼风响,心想:“我一生遇到过无数奇事,但像此刻这般倒霉,变成了一个大陀螺给人玩弄,却也从所未有。”那婆婆直转得她满天星斗,几欲昏晕,这才停手,啪的一声,将她重重摔落。
令狐冲本来自知理亏,对那婆婆并无敌意,但这时给她弄得半死不活,自是大怒,骂了两声。那婆婆慢慢走到她身边,一把抓住她头发,着地拖去。她渐行渐快,令狐冲穴道遭点,知觉不失,身子在地下碰撞磨擦,好不疼痛,口中兀自叫骂不停。
令狐冲这时早已知道,不戒和尚、田伯光、漠北双熊、仇松年等人着了道儿,多半都是她做的手脚,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然将人擒住,除了她如此古怪的身手,旁人也真难以做到。自己曾来过悬空寺,见了这聋哑婆婆竟一无所觉,可说极笨。连方证大师、冲虚道长、盈盈、上官云这等大行家,见了她也不起疑,这哑婆婆的掩饰功夫实在做得极好。
一路之上,山石将她撞得全身皮肉之伤不计其数,好在脸孔向上,还没伤到五官。到得悬空寺,那婆婆将她直向飞阁拖去,直拖上左首灵龟阁的最高层。令狐冲叫声:“啊哟,不好!”灵龟阁外是座飞桥,下临万丈深渊,那婆婆只怕要将自己挂在飞桥之上。这悬空寺人迹罕至,十天半月中难得有人到来,这婆婆若将自己挂在那里,不免活生生饿死,这滋味可大大不妙。
岂料那婆婆将她在阁中一放,径自下阁去了。令狐冲躺在地下,推想这恶婆娘到底是什么来头,竟没半点头绪。
也不听见楼梯上脚步响声,那婆婆又已上来,手中拿了绳索,将令狐冲手脚反缚了,又从怀中取出一根黄布条子,挂在她颈中。令狐冲好奇心大起,要想看看布条上写些什么,可是便在此时,双眼一黑,已给她用黑布蒙住了双眼。令狐冲心想:“令狐冲是无行浪子,天下知名,这布条上自不会有什么好话,不用看也知道。”只觉手腕脚踝上一紧,身子腾空而起,已给高高悬挂在横梁之上。令狐冲怒气冲天,又大骂起来,待骂的索然无味自行住嘴后侧耳倾听,不闻呼吸之声,这婆婆已下阁去了。
挂了两个时辰,令狐冲已饿得肚中咕咕做声,但运气之下,穴道渐通,心下正自暗喜,忽然间身子一晃,砰的一声,重重摔在楼板上,竟是那婆婆放松了绳索。但她何时重来,自己浑没半点知觉。那婆婆扯开了蒙住她眼上的黑布,令狐冲颈中穴道未通,没法低头看那布条,只见到最底下一字是个“娘”字。
只见那婆婆从桌上取过一只碗来,突然间头上一阵滚热,大叫一声:“啊哟!”这碗中盛的竟是热水,照头淋在她头顶。
令狐冲大骂:“贼婆娘,你干什么?”只见她从怀中取出一柄剃刀,令狐冲吃了一惊,一急之下穴道竟为冲开。她一动之下,便见得那布条之上乃是天下第一大瞎子,不男不女恶婆娘。”她登时暗暗叫苦:“原来这婆娘装聋作哑,她是听得见说话的。
她见那婆婆持刀便要动作,突然之间,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更不细思,大声道:“你是不戒和尚的老婆!”那婆婆身子一震,退了一步,说道:“你——怎——么——知——道?”声音干涩,一字一顿,便如是小儿初学说话一般。
令狐冲大声道:“你心中还是念念不忘这个负心薄幸、好色无厌之徒,否则他去上吊,为什么你要割断他上吊的绳子?他要自刎,为什么你要偷了他的刀子?这等负心薄幸、好色无厌之徒,让他死了,岂不干净?”
那婆婆冷冷地道:“让他——死得这等——爽快,岂不——便宜了——他?”令狐冲道:“是啊,让他这十几年中心急如焚,从关外找到藏边,从漠北找到西域,到每一座尼姑庵去找你,你却躲在这里享清福,那才算没便宜了他!”那婆婆道:“他罪有——应得,他娶我为妻,为什么——调戏女子?”令狐冲道:“谁说他调戏了?人家瞧你的女儿,他也瞧了瞧人家,又有什么不可以?”那婆婆道:“娶了妻的,再瞧女人,不可以。”令狐冲觉得这女人无理可喻。
那婆婆冷笑道:“现下有两条路,任你自择。一条是你快快娶仪琳为妻,别害得她伤心而死。你不娶仪琳,也就娶不得第二个不要脸的坏女人。”她十多年来装聋作哑,久不说话,口舌已极不灵便,说了这会子话,言语才流畅了些。
令狐冲道:“仪琳固然是个好姑娘,难道世上除了她之外,别的姑娘都是不要脸的坏女人?”那婆婆道:“差不多了,好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到底答不答允,快快说来。”
令狐冲道:“仪琳小师妹是我的好朋友,她如知道你这么逼我,可要生气的。”那婆婆道:“你娶了她为妻,她欢喜得很,什么气都消了。”令狐冲道:“她是出家人,发过誓不能嫁人的。一动凡心,菩萨便要责怪。”那婆婆道:“倘若你也出了家,菩萨便不只怪她一人了。我这就来给你剃头!”
令狐冲忍不住哈哈大笑,说道:“原来你是准备给我剃头,是要我出家,以便娶小尼姑为妻。你老公从前这样干,你就叫我学他的样。”那婆婆道:“正是。”令狐冲笑道:“天下光头秃子多得很,剃光了头,并不就是和尚。”那婆婆道:“那也容易,我在你脑门上烧几个香疤便是。秃头不一定是和尚,秃头而又烧香疤,那总是和尚了。”说着便要动手。
令狐冲心想:这婆婆疯疯癫癫,只怕什么事都做得出,须得先施缓兵之计,说道:“婆婆,我问你,一个人负心薄幸、好色无厌,好是不好?”那婆婆道:“那又何用多问?这种人比猪狗也不如,枉自为人。”令狐冲道:“是了。仪琳小师妹人既美貌,对我又好,为什么我不娶她为妻?只因我早已与另一位姑娘有了婚姻之约。这位姑娘待我恩重如山,令狐冲就算全身皮肉都给你割烂了,我也决不负她。倘若辜负了她,岂不是变成了天下第一负心薄幸、好色无厌之徒?不戒大师这个‘天下第一’的称号,便让我令狐冲给抢过来了。”
那婆婆道:“这位姑娘,便是魔教的任大小姐,那日魔教教众在这里将你围住了,便是她出手相救的,是不是?”令狐冲道:“正是,这位任大小姐你是亲眼见过的。”那婆婆道:“那容易得很,我叫任大小姐抛弃了你,算是她对你负心薄幸,不是你对她负心薄幸,也就是了。”令狐冲道:“她决不会抛弃我的。她肯为我舍了性命,我也肯为她舍了性命。我不会对她负心,她也决不会对我负心。”那婆婆道:“只怕事到临头,也由不得她。恒山别院中臭男人多得很,随便找一个来做她丈夫就是了。”令狐冲大声怒喝:“胡说八道!”
那婆婆道:“你说我办不到吗?”走出门去,只听得隔房开门之声,那婆婆重又回进房来,手中提着一个女子,手足被缚,正是盈盈。
令狐冲大吃一惊,没料到盈盈竟也已落入这婆娘的手中,见她身上并没受伤的模样,略略宽心,叫道:“盈盈,你也来了。”盈盈微微一笑,说道:“你们的说话,我都听见啦。你说决不对我负心薄幸,我听着很欢喜。”那婆婆喝道:“在我面前,不许说这等不要脸的话。小姑娘,你要和尚呢,还是要尼姑?”盈盈脸上一红,道:“你的话才真难听。”
那婆婆道:“我仔细想想,要令狐冲抛弃了你,另娶仪琳,她是决计不肯的。”令狐冲大声喝彩:“你开口说话以来,这句话最有道理。”那婆婆道:“那我老人家做做好事,就让一步,便宜了她,让她娶了你们两个。只不过成亲之后,你可不许欺侮我的乖女儿,你们两头大,不分大小。你年纪大着几岁,就让仪琳叫你姊姊好了。”
令狐冲道:“我……”她只说了个“我”字,哑穴上一麻,已给她点得说不出话来。那婆婆跟着又点了盈盈的哑穴,说道:“我老人家决定了的事,不许你们啰里啰唆打岔。让你这小贼子娶两个如花如玉的老婆,还有什么话好说?哼,不戒这老贼秃,有什么用?见到女儿害相思病,空自干着急,我老人家一出手就马到成功。”说着飘身出房。
令狐冲和盈盈相对苦笑,话固不能说,连手势也不能打。令狐冲凝望着她,其时朝阳初升,日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桌上的红烛兀自未熄,不住晃动,轻烟的影子飘过盈盈晶莹如白玉的脸,更增丽色。
只见她眼光射向抛在地下的剃刀,脸上露出嘲弄之意,显然在取笑她:“好险,好险!”令狐冲见到她这等调皮模样,不禁心中一荡,不自禁地想:“倘若我此刻身得自由,我要过去抱她一抱,亲她一亲。”只见她眼光慢慢转将上来,与令狐冲的眼光一触,赶快避开,粉颊上红晕本已渐消,突然间又面红过耳。
令狐冲心想:“我对盈盈当然坚贞不二。那恶婆娘逼我和仪琳小师妹成亲,为求脱身,只好暂且敷衍,待得她解了我穴道,我手中有剑,还怕她怎的?这恶婆娘拳脚功夫虽好,和左冷禅、任教主他们相比,那还差得很远。她胜在轻手轻脚,来去无声,实施偷袭,叫人猝不及防。若是真打,盈盈尚胜她三分,不戒大师也比她强些。”
令狐冲忽见盈盈眼珠转了几转,露出狡狯的神色,左眼眨了一下,又眨一下。令狐冲未明她的用意,只见她左眼又眨了两下,心想:“连眨两下,那是什么意思?啊,是了,她在笑我要娶两个老婆。”当即左眼眨了一下,收起笑容,脸上神色甚是严肃,意思说:“只娶你一个,决无二心。”盈盈微微摇头,左眼又眨了两下,意思似是说:“娶两个就两个好了!”令狐冲又摇了摇头,左眼眨了一眨。她想将头摇得大力些,以示坚决,只是周身穴道给点得太多,难以出力,脸上神气却诚挚之极。盈盈微微点头,眼光又转到剃刀上去,再缓缓摇了摇头。令狐冲双目凝视着她。盈盈的眼光慢慢移动,和她相对。
两人相隔丈许,四目交视,忽然间心意相通,实已不必再说一句话,反正于对方的情意全然明白。娶不娶仪琳无关紧要,是和尚是尼姑无关紧要。两人死也好,活也好,既已有了两心如一的此刻,便已心满意足,眼前这一刻便是天长地久,纵然天崩地裂,这一刻也已拿不去、销不掉了。
两人脉脉相对,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忽听得楼梯上脚步声响,有人走上阁来,两人这才从情意缠绵之境中醒了过来。
只听得一个少女清脆的声音道:“哑婆婆,你带我来干什么?”正是仪琳的声音。听得她走进隔房,坐了下来,那婆婆显然陪着她在一起,但听不到她丝毫行动之声。过了一会,听得那婆婆慢慢地道:“你别叫我哑婆婆,我不是哑的。”仪琳一声尖叫,极是惊讶,颤声说道:“你……你不……不哑了?你好了?”那婆婆道:“我从来就不是哑巴。”仪琳道:“那……那么你从前也不聋,听……听得见我……我的话?”语声中显出极大的惊恐。那婆婆道:“好孩子,你怕什么?我听得见你的说话,那可不更好么?”令狐冲听到她语气慈和亲切,在跟亲生女儿说话时,终于露出了爱怜之意。
但仪琳惊惶之极,颤声道:“不,不!我要去了!”那婆婆道:“你再坐一会,我有件很要紧的事跟你说。”仪琳道:“不,我……我不要听。你骗我,我只当你都听不见,我……我才跟你说那些话,你骗我!”她语声哽咽,已急得哭了出来。
那婆婆轻拍她的肩膀,柔声道:“好孩子,别担心。我不是骗你,我怕你闷出病来,让你说了出来,心里好过些。我来到恒山,一直就扮作又聋又哑,谁也不知道,并不是故意骗你。”仪琳抽抽噎噎地哭泣。那婆婆又柔声道:“我有一件最好的事跟你说,你听了一定很欢喜的。”仪琳道:“是我爹的事吗?”那婆婆道:“你爹,哼,我才不管他呢,是你令狐师姊的事。”仪琳颤声道:“你别提……别提她,我……我永远不跟你提她了。我要去念经啦!”那婆婆道:“不,你耽一会,听我说完。你令狐师姊跟我说,她心里其实爱你得紧,比爱那个魔教任大小姐,还胜过十倍。”令狐冲向盈盈瞧了一眼,心下暗骂:“臭婆娘,撒这漫天大谎!”
仪琳叹了口气,轻声道:“你不用哄我。我初识得她时,令狐师姊只爱她小师妹一人,心里便只一个小师妹。后来她小师妹对她不起,嫁了别人,她就只爱任大小姐一人,是爱得要命,心里便只一个任大小姐。”令狐冲和盈盈目光相接,心头均感甜蜜无限。
那婆婆道:“其实她一直在偷偷喜欢你,只不过你是出家人,她又是恒山派掌门,不能露出这个意思来。现下她下了大决心,许下大愿心,决意要娶你。”仪琳又一声惊呼,道:“不……不会的,不可以的,不能够!你……你……”那婆婆生气了,大声道:“她发了毒誓,非娶你不可。”仪琳道:“我知道她心中只任大小姐一个。”那婆婆道:“她任大小姐也娶,你也娶。懂了吗?一共娶两个老婆。这世上的男人三妻四妾都有,别说娶两个了。”仪琳道:“不会的。一个人心中爱了什么人,她就只想到这个人,朝也想,晚也想,吃饭时候、睡觉时候也想,怎能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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