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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水落流年-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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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入非非间陈洛桦已然开口“我是不是做错了。”
声音里有极淡的叹息,轻微到梁晋都疑心自己听错了“总司令……”
“洛祁天性聪慧,又是无所畏惧。可是这一趟,我让他去了究竟是不是对的呢?”最后一句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梁晋踌躇了半日才挤出了一句“洛祁自然会平安回来的。”话一说完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这话说的等于没说。
手中的烟早就烧到了烟蒂,手指间有隐隐的灼痛。他手一动,老长的烟灰就洋洋洒洒的落在地毯上,空气里也飘着淡淡的烟草气息。
“我不是怕他出事,我是怕……她会担心。”
梦中自清醒【上】
陈洛祁离开宛城后的第五天就出了事,南北之间再一次开战。这一次火力十足,连带着战场周围的城镇都受了无妄之灾。
“诶……这一打仗老百姓的日子就不好过啊!”长生颇有感慨。
宛若捏紧了针,唇抿得发白。段云琪正好进来瞧见了,一阵摇头无语,只好拿着眼狠狠瞪了长生一记。
长生莫名挨了老板娘的一记白眼心里更是不明白,他想起什么忽然看向宛若“宛若,有件事我要和你说说!上回我看见你姨娘又从赌坊里出来了,看她那表情估计是输了不少。”
宛若一点头“这件事我听人说了。”苏艳红是什么样的人她自然清楚,哪里就能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呢。
“你别不当回事,你越是给她脸她越是蹬鼻子上眼。”段云琪冷哼着道。
宛若执针绣上绢布“我说了她未必也就听了,好在鸣笙茶馆……”
段云琪冷冷打断“但凡这赌和抽大烟是宁死不能碰的,任你家产万贯,一旦碰上了必是救无可救。宛若,你自己要好生考虑好。”
宛若蹙着眉也不说话,她现下哪还有什么心思来管苏艳红做些什么!陈洛祁南上一路上途经不少开战城镇,战火无眼,她简直就不能想。
一颗心悬得老高,恨不得当时就跟随着去了,也好过现在这般担忧。
这样的患得患失,总是担心里的那个人出了什么事,而后自己心痛万分。她才终于晓得了陈洛祁长久以来的心思,从前她总不肯承认他也不逼她,那时候他心里分明是不好过却还要一直笑着来安慰她。那样的落寞苦楚,他怎么熬得过来?
段云琪见她这样子心中喜忧参半一时也说不得什么,眼一瞥正好看见长生望着宛若心里又是一股恨铁不成钢“跟我过来!”
长生不妨被揪着耳朵只能一路喊着疼,宛若安静的坐着却是再也下不了针,耳边隐约能听到段云琪压着嗓音的骂骂咧咧。
“你个蠢货!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以后在宛若面前别老提起什么打仗的!”
“长生,你什么时候才能长长脑子!”
宛若笑笑,眼神望着绷紧的绢布却是一片空洞。看,洛祁。他们都不懂我,他们以为我是在害怕,可那不仅仅是害怕。
因为我,你受过那么多的委屈。我如今也渐渐晓得了滋味,正是因为这般难受难以承担,我才为你难过。所以只要你回来,我必定再不会逃避了。
只要你回来。
宛然抱着一袋包子站在街口,冷不防后背被人一拍。她回过头却看不到人,惊诧之间就看见梁晋的头从一边伸过来“吓到你了?”
宛然笑着摇头:“有一点。”
“这么巧会在这里遇见。”梁晋站直了身子,宛若这才看清他。他今天倒是没有穿军装,一身浅灰色的便服衬得整个人器宇轩昂,倒也真是好看的紧。
见她歪着头打量着自己梁晋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宛然,你这样看我倒觉得不好意思了。”
宛然笑出声来终于不再逗他,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包子“吃吗?”
梁晋也不客气拿过来就咬了一大口“谢谢啊!”
两个人边走边说笑,梁晋替她拿着一袋包子问着:“还习惯吗?”
宛然捏着下巴答着:“还可以,倒不觉的拘束。”
“军营里就是这样!宛然,你要是不习惯就告诉我。那些人都是原本家里就困苦,难免粗俗了一点,你一个女孩子要你多担待了。”
“我倒不觉得什么困难。”宛然笑道:“他们虽然没读过书,但都是很淳朴的人,待我也很客气。”
梁晋吸了一口气“那就好。”
走了许久梁晋还是没忍住,停下来嗫嚅着开口“宛然,你还好吧?”
本来走得好好的宛然一听莫名的不得了“我很好啊!怎么了?”
梁晋盯着她的双眸犹豫着该怎么措辞好,宛然见他神情古怪也不由得停下来“梁晋,我们既是朋友就该坦诚相待,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梁晋终于开口“我回来有些日子了,但是洛祁那里我又不敢开口。宛然,丁祥贵虽死,但你心里真的好些了吗?”
宛然一下子错愕,随后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脑海里开始一幕幕回想。那日她昏过去之前的确是看到了一个人,可那时候她心力交瘁力气用尽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来仔细辨认,现在想来那人的身影倒真和梁晋有几分相似。
“那日……你去了?”宛然嗓音发颤,她有预感先前的一切都有可能被推翻。
梁晋点点头“那日我在酒楼门口正好碰见了,一进去就看到了丁祥贵……”
“等一下!”宛然隐隐约约在脑海里抓到了一丝,她按住梁晋的手“梁晋,你是说我没有被丁祥贵玷污?”
梦中自清醒【下】
宛若回到家就看到宛然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怎么了?今天回来这么早?”
宛然闻声回过头,盯着宛若的眼神有些古怪。宛若一时不解走过去低下身道:“怎么了?”
“姐姐……”她紧张的说不出话。
宛若心思缜密,慢慢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没有意料的,宛然的手冰冰凉。宛若加重了力量柔声道:“不要怕,姐姐在这里。”
点点头,宛然镇定了一小会儿。
“上次出事的时候……丁祥贵真的……真的碰了我吗?”她说这话的时候浑身发抖,眼神或明或暗的盯着宛若。
宛若瞧着她看了许久,然后轻拍她的手“都过去了!宛然,都过去了。”
宛然心里汹涌澎湃,梁晋不会无端骗她。她抓紧了宛若的手“那日的情形?我想知道。”
宛若察觉到了宛然今日的异常,她不动声色压下好奇慢慢道:“那日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丁祥贵已经不在了,你……衣衫不整的倒在地下,桌布……桌布上还有血迹。”
“宛然,没事的!都过去了!你瞧,你现在很好。”她说完后便站起身拥着宛然“宛然,姐姐会一直陪着你的。”
而依偎在她怀里的宛然心中所想的便是另一番,梁晋不会骗她,而从宛若的话推断出她并没有亲眼看见过程。
唯一能解释的只能是梁晋在她事情发生前打跑了丁祥贵,她之所以会昏过去是因为恐慌过度,而桌布上的血很有可能是丁祥贵的。
这样一来所有的一切边都有了着落,她仔细想来自己虽不明白,但后来身子也的确没有什么不适。倘若当时真的被丁祥贵玷污了,岂会那么好过?
“姐姐。”她推开宛若“当时你们碰到梁晋了对吗?”
宛若身子一愣,慢慢回忆起来“好像是的!那时候我太急了一时没有注意,但是梁晋那时候是出现了!”宛若立即联想到了什么“宛然,你是说?”
“没有!”宛然急忙摇头“我也希望有那种可能,可是没有。”她也不晓得为什么会对姐姐撒谎,可是想到陈洛祁近日的关怀她就迟疑了。
陈洛祁对她心存怜惜,也没有因为这件事而瞧不起他,反而还为了她毁了丁家,由此可见自己在他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地位的。宛然怕一旦让他知道了真相,以后他就不会对自己这么好了。
这想法虽然奇怪,但她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宛然抬起头“姐姐,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好吗?”
宛然眸子里带了一点雾气,样子叫人怜惜。宛若不作他想“好,这件事我们都忘记了,再也不要提起了。”
宛然点点头重新抱紧她“对不起,姐姐,让你这么担心我。”
使我思君朝与暮【一】
陈洛祁离开将近半月期间也曾托梁晋来过,对此梁晋倒是难得打趣“那小子平时脸皮都厚得不得了,一遇上你便只剩了纸一样。”
宛若笑笑“他可好?”
“好得很!能吃能睡,不过他怕是恨不得立即赶回来。”梁晋爽朗的大笑“我和那小子从小一起长大,宛若小姐,他是对你动了真心思的。”
这厢还没有完结那边就又有人来了。来的是锦姨。梁晋笑嘻嘻的迎上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锦姨轻瞟了他一眼,嘴角含着笑道:“去!何时变得这般油腔滑调了!”
梁晋傻笑退后着道:“那行!我也不打扰您了,我先回总司令那里了!”几下功夫人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锦姨一面摇头一面道:“这孩子,打小就皮!”
宛若将她迎进来找了凳子给她“锦姨,今天怎么来了?”她向来都是陪着老夫人,如今独自一个人来倒是稀奇的很。
锦姨也不坐笑眯眯的看着宛若:“老夫人常念叨着你,我今日正好出来买点东西顺道过来瞧瞧你。宛若,你可还好?”
“自然是极好的。劳老夫人和锦姨挂心了。”
“若是没什么事就抽空去看夫人吧!我和夫人都想你的很。”锦姨道。
宛若顺从的点点头“要老夫人惦记了,我抽空就过去。”
锦姨点到为止也不多说什么,只说还要买东西就先走了。宛若一个人坐在绣墩前过了许久才慢慢的收拾了东西“长生哥?”她探头朝里面喊着。
“哎!”长生声音拉的老长人急急的跑出来“怎么了?”
“没什么,我今天下午要出去一趟,劳烦你和云姨说一声。绣品我会绣完的。”
长生手一挥“你去吧!老板娘不会和你计较的。”
宛若也不争辩起了身理好东西。
下午的时候宛若果真如约出现在老夫人面前,陈老夫人面色红润看见她后笑得越发慈爱“来了啊?”
“是宛若不懂规矩,这么久了理应要来看望您的。”宛若将手里的篮子递给锦姨“我绣了几方锦帕,老夫人若是不嫌弃私下拿来用用吧!”
锦姨招呼了她坐下就去泡了茶,陈老夫人细细看着锦帕赞不绝口道:“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几日不见宛若也出落的益加好看了。”
“老夫人过奖。”
锦姨沏了茶过来就识趣的退下了,陈老夫人将锦帕放好,拎起小巧的紫砂茶壶的往宛若面前的茶杯里倾倒。
清新的茶香弥漫在空气里,宛若深深吸了一口,顿觉沁入心扉,好不舒心。
老夫人放下茶壶低头也深深嗅了一口“你如今觉得他们谁比较倔强?”
握着茶杯的手一顿,宛若抬起头“老夫人……”
“宛若,过了这么久我以为你该明白了。”老夫人眼角含笑,细纹一路向上蔓延开来“那孩子苦了这么久,我是不是可以放心将他交给你了。”
宛若一愣,老夫人不知何时站来走到她身边用自己温暖的手覆盖住她的“宛若,洛祁是个好孩子。你们在一起我很是放心。”
老人的手保养得很好,可到底是有年数了,松弛的感觉贴自己的手背异常的暖和。宛若慢慢道:“我原先不晓得,可是如今遭受过了方才真正领悟—我一直委屈了他。”
“我与他,本就是一场缘分。遇见了动了心,我逃,他追;我冷漠,他亦不放手。老夫人,如今我再不想骗自己了。他陈洛祁对我是什么样的心我秋宛若也是一样的。”
“君若扬路尘,妾若浊水泥。”她悠悠启口“不过是命一场,我陪着他罢了!”
老夫人轻拍她手,脸上的细纹一点点的展开;笑的更加的舒心“如此,我很欣慰。”
心里逐渐轻松,她也对着老人展颜欢笑。
你瞧,洛祁。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对你的心意,如今只有你还在不自信而已。你要回来,要快些回来,我会亲口将这话告诉你。
宛若在门口遇见了陈鼎沣,出于礼貌她还是喊了一声“陈老爷。”
陈鼎沣看着她总能想起她母亲,眼眉里也是带着诚诚的笑“宛若啊!”
他们寻了一棵大树,宛若谦卑的离了有些距离“陈老爷有什么话就说吧!”
这些日子来陈鼎沣时不时就会跑去云琪绣庄,段云琪还是老样子总不肯给他好脸色。陈鼎沣也不在意,一来二去的总归听了些谣言“听说洛祁喜欢你?”
宛若眼里竖起防备的目光“您这是……”
“你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陈鼎沣摆摆手“我自己受过的苦怎么可能再叫我儿子再受一遍。”
“宛若,我一见到你就晓得,洛祁很有眼光。”
宛若说不出话,陈鼎沣却笑问:“你怨恨我吗?”
摇摇头,宛若的声音平静的毫无波澜“我没有资格怨恨您,更何况怨恨了您就是怨恨我额娘。我怨恨了额娘和怨恨我自己又有什么分别?”
“人生早就这么苦了,连我自己再不喜欢自己那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陈鼎沣一愣,随后大笑“抒意若是地下有知,会很骄傲的。”
宛若淡笑:“若是额娘还在,我定然也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一提起她母亲陈鼎沣脸上的笑容又淡了几分“宛若,不管你信不信。我此生最爱的的确是洛祁的母亲,但是你额娘,我此生也是不能忘的。”
“那时候我与她都尚且年轻,但是你额娘的模样我至今记得。她美丽恬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子,只可惜那时候我并没有足够的勇气,才最终使得这份感情无疾而终。于你额娘,我很惋惜。”
使我思君朝与暮【二】
宛若在巷口看见了苏艳红,一路不时的回头一边骂骂咧咧“不就是几个钱嘛!老娘还不稀罕了,今天输了就这副嘴脸轰着我出来!”
宛若不动声色走过去拦在她前面,苏艳红不妨一个抬头吓了一跳朝后退了几步“你作死啊!大白天想吓死我啊!”说罢还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
宛若瞧着她也不说话,苏艳红却被这眼神看的发毛,却仍是故作镇定的反问道:“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字不成?”
宛若敛下凌厉的眼神,眉骨间是乌沉沉的云“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艳红一愣,宛若道:“你以为鸣笙茶馆没了就平安无事了吗?苏艳红,你这样继续赌下去早晚会弄得整个家都一起遭罪。”
苏艳红的眼一眨不眨,良久才不当回事的笑道:“我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就是输了几个小钱,大小姐犯不着这样与我置气,看不惯便直说好了!”
宛若气结,她向来不善说话,如今苏艳红这样伶牙俐齿的倒真的也说不出什么来反驳。
苏艳红也不想再与她说话,索性不耐烦的甩手走人。宛若叹了一口气也慢慢跟在后头回家,苏艳红先她几步进家门,宛若正要跨脚的时候冷不防和冲出来的宛然撞了个满怀。
“宛然?”
“姐姐,怎么办?”宛然扑进她怀里含着哭音道:“洛祁哥出事了!”
全身的血液一下全涌到耳朵上,她脑中“轰隆隆”的一响,脚下一个踉跄怀里的宛然差点摔倒。
“你……说什么?”她艰难的站定。
车子停在陈家门口,梁晋朝后望了一眼,陈洛桦闭着眼睛单手撑着额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梁晋犹豫的开口“总司令……”
“把车开回去。”陈洛桦连眼睛都没睁开。
司机顿感莫名急忙看向梁晋,梁晋眼神示意他不要动转过头踌躇道:“总司令,老爷已经知道了,现在还想瞒着……”
陈洛桦猛然抬起头,双眼睁开。通州总司令侯照突然倒戈相向,和敌派互通一气,先后乘他不备打了个措手不及让陈洛桦丢失了两大城镇。他知道这消息后把桌子都掀了,然而最过分的竟然是侯照居然敢扣押了陈洛祁!
“总司令……”
“谁要他这么做的!”陈洛桦暴怒“没有那些药又怎么样?谁要那个笨蛋把命都搭进去的!”
陈洛祁为了拖延时间把药运回去居然会笨到去故意上侯照下的套!陈洛桦双拳紧握,眼睛瞪得老大“梁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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