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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和景明念君时-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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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错了吧,我们走。”
“嗯……大概真的听错了。”
“李小姐!”李念君拖着腰吃力的扶着白春和的臂膀走时,又听到喊她的声音,不同之前,这一声却是进在眼前。
“二夫人……”
人生偶然的遇见中,有很多种,有时候他乡遇故知,自然欣喜若狂,有时是冤家路窄狭路相逢。这样的相逢,却是不知该喜还是该忧。明黄色的洋装打扮的何黎英,除了眼角几道不太明显的鱼尾纹掩饰不住岁月的痕迹,依然娇俏鲜亮。
“李小姐,真的是你呀!刚刚远远的看着就像,叫了你几声没回,我还以为自己真的看走眼了呢!”
碎了满地的瓷片,恐惧到苍白泪流满面的脸庞,把枪相向的雷霆之怒,乍见何黎英,那年在林阳大帅府中的除夕夜,一幕又一幕的往事浮上来,压的李念君喘不过气来。
“春和,我想吃和芳斋的核桃酥。”
“好,我这就去买,前面有个茶室,你们到那边聊聊吧。”
…… …… …… …… ……
“李小姐,刚才哪位是……?”
“我丈夫!”
“哦,想着也是。”何黎英盯着念君凸起的肚子瞧,半天才慢慢道,“只是……他倒舍得。”
“二夫人……”
“快别叫我二夫人了,什么二夫人,我可当不起。眼下这‘二夫人’也就是你那位老同学苏宝艳,苏小姐可好端端的呆在林阳呢!哪有功夫到这儿来。”何黎英还是一张不饶人的利嘴。
“何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过去的这一年半载,我都在东阳。”说道这里,像是怕念君误会什么,她又紧接着解释,“是汉庭送我去的。倒不怪他,那时候,他太难……”
父帅过世不久,军中各派权势角力,西面有袁福章虎视眈眈,东面韩青山也蠢蠢欲动,吴浦结盟也是各怀心思,他真的很难。
“宝宝快了吧?”
扶上凸起的肚子,念君笑得温柔:“嗯,再一个多月吧。”
“也好,他对你虽是有心,但毕竟……”言至于此,何黎英也说不下去。念君身上有太多她想要却求而不得的东西,而今见她如此,即便没有了当年大帅府的恩宠千万,她李念君也过得人生称意。倒是让她不知是该嫉该妒。
“何小姐,念君有个请求,今日会面权当船过江水,你我之间涟漪泛尽,复平无痕。”
“放心,李小姐。我懂得!”
何黎英走了一个多小时,白春和拎着两个小小的袋子来到了茶室,“去的晚了,核桃酥没了,只有蝴蝶酥和凤梨酥。”
和芳斋的店家祖上是宫廷御膳房专做糕点的御厨,他家的素食小点是这个镇上顶有名的,其中以核桃酥为最,每天限量供应,一般到下午三四点就卖空了。
可能是跑的凶了,白春和说话的时候喘的厉害。和芳斋在镇西面和镇东头的码头正好在两边,一来一回间,白春和横穿过了整个小镇。
“看你跑的,都出汗了。”
接过念君倒上的一杯茶,白春和终于缓过劲来玩笑道,“念君,以后要是想支开我,选个近点的,可别让我跑这么远,年纪大了,跑不动呀!”
“知道要支开你,怎么还真去?选个隔壁的包厢坐下不就好了。”念君莞尔,他居然卖起老来。
“白夫人说要吃核桃酥,小的怎敢不从?只是小的腿脚不力,这核桃酥是没了,还请夫人勉强笑纳这蝴蝶酥和凤梨酥。”
…… …… …… …… ……
这天晚上,白春和做着这几个月来最乐意的工作,帮念君按摩着肿起的腿脚。
“春和,她是……”
“嘘……别说了,太晚了,我的小小君儿要睡觉了,小君儿也睡吧。”
“春和……”
“睡吧。”
白春和轻轻吻上安然的缩在他臂弯中的念君,“君儿,别怕,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原本该睡熟的念君悄悄的侧过脸,吻住他低语的唇。春和,谢谢你!
这个世上,还有谁比我更懂你呢?爱人之间,正是这样一份两心之外无人知的默契才更显得亲密无间。
这一吻越吻越深,两人都热情肆意缠绵着谁都不愿先停下。
“君儿,君儿,我的君儿。”白春和意乱情迷,就在快要把持不住的时候,硬是扭过头停了下来。
红了脸的念君抬起头,看着满头大汗的白春和,吐了吐舌头,小声委屈道,“对不起……”
“睡觉!”拽过被子,小心的轻搂住身边的妻子,白春和一边控制着平复呼吸,一边努力让自己昏睡过去。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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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XT下载第四十章 泉水激石,泠泠作响;好鸟相鸣,嘤嘤成韵。
昨夜整晚的狂风骤雨,吹落红英点点。那几道惊雷怕是叫醒了山中鲜嫩可口的竹笋,依山傍海的小渔村迎来了又一个春季。
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炫目,毫不吝啬的将她的万千姿态展露人前。除却那几株炯立路边的无名小花上沾染的几滴晶莹露水,昨夜的惊风急雨再也没留下一丝丝的痕迹。
春山暖日和风,阑杆楼阁帘栊。杨柳秋千院中。啼莺舞燕,小桥流水飞红。
离村口不远的一处农家院落中,传来悠悠的童谣:“小小的一片云呀慢慢地走过来,请你们歇歇脚呀暂时停下来…… ……”不急不慢的调子出自一名少妇之口,只见她细白纤手轻轻地哄拍着怀抱里的小婴孩。
不太大的院子里还横躺着一条大黄狗,它到是清闲。整日里不是吃,就是睡。隔壁家的张婆婆每次见到这条狗,总忍不住念叨:“这那是狗啊,和我家的老母猪差不多。不对,不对,比我家老母猪还不如,我家的花花还会产猪仔,这阿虎只会浪费吃食。”
大黄狗阿虎虽然没有尽到一丝一毫身为狗的职责,但它的主人却并不苛责与它,还给了它一个颇具威风的名字:阿虎。
阿虎的虎威只在和村子里的孩子们嬉戏时才展现出来。撒开了四条腿,拼了狗命的追那些野兔、野鸡。除了追动物和孩子跑,其他时间它都安安静静的充当一只病猫。
阿虎的耳朵一动一动的,听着女主人唱的小调,懒懒的在太阳下晒着它那身金黄色的皮毛。突然它睁开眯起的眼睛,棕色的眼瞳里露出凌厉凶光。一下子冲到院子门口,冲着门外“汪汪……呜……汪汪……”。
“阿虎回来!”阿虎不理女主人的呼喊,依旧在门口发出骇人的叫声。
不远处有一队人马正急速的往小渔村的方向而来。车队前面两骑枣红色高头大马开道,随后是一辆素有“撞不坏”之名的黑色道奇汽车,汽车后面跟着的是五辆满载士兵的军用车。不到五分钟,小渔村的村口就已经让一排排荷枪实弹的士兵包围了。
一时间原本幽静的小渔村在短暂的喧嚣之后变得更安静了。原本出来看热闹的村民看到这副阵势都吓得呆在原地,不敢出声。心里嘀咕着是哪里来的匪军。
“报告大帅,前面第九户就是。”随行的副官向车内的人报告完后示意司机继续前行。
“慢着。”铿锵有力的男声响起。随之车门打开,这时候围在周围的村民都好奇的想看看这个车子里的“大人物”。
一袭墨绿色的军装让原本就身长玉立的他显得更加龙章凤姿,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缓缓地摘下军帽,霎时让站在周围人群里的几位姑娘羞红了脸。他略弯腰伸手在车内扶出一名身着宝蓝色织锦缎旗袍的女子。光是那女子颈上带的那串个个圆润的东珠珠链,便知这些人贵不可言。
闻讯赶来的村长赶忙上前笑脸相迎:“这位将军,鄙人是村长,不知我们这乡野小地有何可为将军效劳之处?”村长原在镇上的学校教过几年书,算是见过世面的,懂得几分人情世故,说起话来也极为圆滑。
“在下易之南,小字汉庭。”
易之南,易之难。易家军所向披靡,短短几年内就控制了江北的局势。人称“撼山易,撼易家军难”的江北海陆空军总司令——易之南,眼下就站在这个默默无闻的小渔村里。
环顾四周,清朗的男声道继续道,“易某来此,只为和一故人小叙,如有叨扰之处,还望各位乡亲海涵。”这一番极为自谦的话,顿时让大家对这位北军统帅敬仰万分。
村长连称不敢。
在侍卫官,护卫军等等一行的陪同下,易之南来到一户农家院落门前。掉了漆的木门紧紧闭着,门内可以听见“汪汪”犬吠声。
易之南上前刚要抬手叩门,又生生顿住。他的左手微颤着摘着右手的手套。 “大帅”,一旁的张副官轻声喊到,将那刚离开右手掉在了泥土地里的转眼间成了灰色的白手套递还给他。并且叩响了木门,“请问有人在么?”
“谁啊?”一个女声应道。
单单两个字,听在易之南的耳朵里分外婉转动人。多久了?有多久他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了?一时间思绪万千,不禁潮湿了眼眶。
“白家嫂子,你家来贵客了。”一旁的村长向木门后喊道。
短暂的等待后,木门应声而开,门里一名少妇袅袅婷婷而立。此处虽不是朱门豪宅,但她依旧不减名花照水的大家闺秀之风。
“念君!”易之南仔仔细细的打量眼前朝思暮想的佳人。她身上的蓝印花布旗袍底色都泛白了,却衬的她脸色格外红润。那头如云青丝依然黑如墨色,披散在她的肩头,垂至腰际。他们分开的时候她的头发才刚刚到肩膀……现在居然这么长了……真的好久,好久了……
“白家嫂子,愣着干嘛,快请客人进屋啊!”眼见被重逢之喜震得呆住的两人,开口催促道。
李念君从见到门外这个不速之客开始,她的情绪像是被拔掉了插头,失去了反映。他……还是找来了呢……
易之南刚要进门,只见一个黄色的东西朝他迎面扑来,速度之迅猛让他来不及拔枪自卫。
“阿虎!”李念君厉声喝道。
众人大惊之下定睛一看,居然是条大黄狗。村长更是瞪直了双眼,盯着眼前的阿虎。
此刻的阿虎一扫平日的病猫样,气势汹汹的瞪着眼前的一干人等。连身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双目炯炯透着嗜血的绿光。它如下山猛虎一般,随时准备给这些它觉得对主人造成威胁的人致命一击。
“阿虎,回去。”李念君又喊道。但阿虎却不为所动,“呜呜……汪汪”。
“阿虎,乖,回去吧。没事的。”李念君柔柔的声音让阿虎退到一旁,但它没有放下警戒,发出“呜~呜~”的叫声威胁着这些人。
“念君……你过的好吗?”屏退随从,易之南刚在狭窄的屋子里坐下,便开口问道。
“好”。李念君不咸不淡的回道。
“念君……我……”
“我们还是直话直说吧。不知大名鼎鼎的易将军今日所为何来?”念君急急的打断易之南。
“我……我是来接你的。”易之南盯着窗边那只插了几枝海棠的花瓶。海棠依旧,只愿人亦似当时。
“接我?”李念君嗤笑一下。
易之南从怀里慢慢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李念君,“这个,给你。”
念君看了一眼盒子,并不接过。
易之南只能打开盒子,一只通体碧玉晶莹的白玉簪静静的躺在盒子里。
“这只玉簪,念君早就物归原主了,将军还是收好。”李念君淡淡道。
“够了!李念君!”易之南被李念君的态度激怒,一拍桌子,大声喝道,“我说过,我是不会放手的!”
这时哇哇的啼哭声从傍靠在桌边的小木摇床上传来,念君抱起孩子,轻声细语的安抚着。
易之南眼见此景,一下子如身临绝境,脸色惨白。他死死地盯着李念君怀里的婴儿。大怒之下拔出腰间配枪,“砰!砰!砰!”一连几枪之后,那只插了海棠的花瓶已碎了一地。一瓣瓣的海棠花零落在尘,殷红似血……
“易将军的先礼后兵真是让念君大开眼界啊!”一地碎舞,李念君丝毫不惊。
原本在门外待命的一干人等,听到枪声响起,冲进房里。
“汉庭,有话好好说嘛~”苏宝艳走到易之南身边,娇娇柔柔的说。
易之南转身看着窗外一语不发,脸色铁青。
“念君,”苏宝艳又走到李念君身边劝说道,“念君你就听汉庭的话,和我们回去吧。”
见念君不理睬自己,苏宝艳拂了拂身上的蓝色旗袍,坐在一边,继续道,“念君,我知道你向来要强,可是现如今你看看,你这里的条件……”说罢转而看向念君怀里的小婴孩,“况且还有个孩子,你……总该为孩子想想吧。”
李念君对苏宝艳的劝说置之不理,专心哄着怀里哭闹的孩子。
“念君啊~汉庭是真的心疼你,你看看,这里什么都没有……”
“你呢?”念君反问道。苏宝艳的话让念君心生怒气,口气更加冷淡,“我这里是什么都没有,那你呢?连丈夫都是别人的!你还有什么?”言语中的讽刺挖苦之意让李念君自己都觉得太过刻薄。
苏宝艳被堵的说不出话。涨红了脸,瞪着李念君。
“念君!”门外一个黝黑的汉子,喘着粗气,额头的汗直往下淌,汗湿了身上的白色褂衫,裤脚管一个高一个低,脚上的黑布鞋沾了河边的湿泥,泥泞不堪。
“春和!”念君抱着孩子跑到被士兵阻拦,站在家门口的白春和身边。
今早刚出门不久的白春和在河边听到几个村民说村里来了很多带枪的,就觉得不好。没一会儿,村长就派人来说,家里来了贵客。他扔下刚刚下到河里的网和岸边捕到的几网鱼,就急急忙忙的一路跑回家。
“让我来抱吧。”白春和从念君手里接过孩子,捏捏孩子的小鼻子哄着,“宝宝今天乖不乖啊?”
躺在宽阔怀抱的婴孩,咿咿呀呀的张着嘴巴,咧着小嘴巴咯咯的对他笑个不停。
“就你能哄宝宝!”念君帮春和擦着额头的汗,语气里颇含酸味。
白春和朝她微微一笑,仿若春风拂面。眼里眉间满是笑意,他无可奈何的摇着头,“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搂着念君走进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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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XT下载第四十一章
易之南和他的随扈一走,念君就开始担心。这天晚上和平时一样哄着孩子:“我就知道,见到何黎英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会找来的,他会找来的!”
“念君,你先别慌。”白春和看着抱着孩子坐在床沿上惴惴不安的妻子,轻声安慰着。
“春和,我们搬家吧!”李念君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抓着白春和的袖子就像抓着救命稻草。怀里的孩子被挤得不适,瘪了小嘴,哭了起来。
白春和忙将孩子接过抱着哄,一会儿小家伙许是哭累了,倒是不声不响的睡着了。白春和将宝宝小心放回摇篮里,转身又搂着妻子无奈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如今这天下是易家的天下,念君,我们又能搬到哪里去呢?只怕搬到哪里都是会被找到的。逃避从来都不是办法。”
“那怎么办?春和,他要是真当我死了也就罢了,可现在他找来了,以他的手段,我怕……”
“不会有事的,念君!”
“不会有事!不会有事!怎么不会有事?!”安慰的话反而激起了念君的不满,像只炸了毛的猫般,激动的怒吼。可没吼两句,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要是真的没事,那时候又怎么会……”
妻子眼中泛出的盈盈泪水揭开了白春和心底那道斑驳的伤痕,顿时鲜血淋漓,痛不可抑。一时间他竟无言以对,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这般不信我!”
一个男人,且不说经天纬地立不世之功,最不济也要保得妻儿老小一生无忧。如今,他不再是白帮魁首,叱咤风云的白九爷,却连自己的妻子也要怀疑自己无力保全妻儿,可说到底当初的确是他没有保护好她,才……怨不得她要怪责。他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气势,颓丧着背过身子,竟是不敢再看,他何颜以对,情何以堪?
“念君,你放心,这次我一定守好你们,守好我们的家。否则,我白春和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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