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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火-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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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眸一黯,祁南点头答应。
“当初为什么取名‘忆良’?”有些问题她必须再问一次,虽然祁南的答案她早已清楚。易凉低头记着些东西借以伪装自己。
“突然想到的,字面意思就是思念良人,而实际上,这款巧克力的名字和一个人的名字发音一样。”祁南说着目光紧锁在易凉身上,忆良,易凉,她也该知道。
酝酿已久的诧异神情敷在脸上才抬了头,易凉开着玩笑,“听起来和我的名字倒是一样的。”
摩挲着茶杯被她的神情刺痛,祁南只觉得自己在唤回她记忆之前就能练就无坚不摧之心,大麦茶的味道在口腔里回荡着竟也染上一丝苦涩,“就是你的名字。”
一阵沉默,服务员上完菜说了句“请慢用”之后也匆匆离开,易凉拿着笔的手顿了顿,有点尴尬地笑起来,“别寻我开心了。”
拿过她身前的碗筷帮她夹了鱼肉又小心地挑走鱼刺,“你问什么,我答什么,仅此而已。”
已经有好几年,没见着他细心给自己挑鱼刺的样子,易凉看着祁南专心的样子不免想到当初自己缠着他让他帮着挑刺,然后自欺欺人地假装他已是自己的男友。当初觉得爱情不过是他为你挑走鱼刺的那一刻专注,而现在爱情真的在她面前守着 ,她却要不起了。
挑完刺把碗放回她面前,祁南盛了一碗汤示意她继续问,“不该只有这么一个问题吧?”
“嗯。“点头把纸笔放回包里,易凉拿起筷子道了谢,“为什么会想到做这款巧克力?”
“你喜欢吃巧克力吗?”没有回答她,祁南却反问着她。
一愣,随即点头,“怎么了?”
“我之前就告诉过你,既然忘了我就再和你说一遍。因为你喜欢巧克力,而我又恰好喜欢你。”说完没再看易凉,他慢慢喝着汤以掩饰自己说完那句话后的不自然。自她出车祸之后,祁南便打算努力改掉自己一直以来什么都不愿意说出口的毛病,有些话拖着不说有害无益。
“祁南。”
“嗯?”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易凉字句清晰地说着,都已分不清是说给他听还是对自己的警告。
祁南却丝毫不恼,夹了块鸡翅放进她碗里,“我知道,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你不用觉得困扰。”
“为什么是非卖品?”易凉不想再和他继续刚才的话题,夹起碗里的鸡翅又放下。
又转移了话题,祁南倒也顺着她,“放出来不过是为了让你能看到,其实如果你还留在法国不回来,Memory的下阶段计划就是进入法国市场。本来就是为你做的巧克力,也必定要等你来为它做广告策划。你大概能看出来,我这次不打算轻易放过你。”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易凉自然也完全听懂,无论是鱼肉还是鸡翅,此时都已食之无味,努力把该问的问完,她笑了笑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策划需要,你能不能和我说一件我们之间你印象最深刻的事?”
像是真的在考虑她的问题一般,祁南沉默良久又忽然笑了起来,“我说了会让你记起来?”
“或许可以试试。”
这次却没回答她,祁南放了筷子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吃饭吧,这个广告我不急,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就什么时候做,实在想不起来就别做了。”
她倒希望能推掉这个广告,可潜意识里却无论如何也放不下,他为她做的巧克力,她不想让别人染指。
一顿饭吃得格外沉默,祁南偶尔说几个笑话也全冷得不行,除此之外,不谈其他。
“真不用送我回去了,你也不顺路。”
坚持让她上车,祁南开着车门和她僵着,“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怎么放心?”
路人的目光时不时在两人身上逗留,易凉拗不过他只好依言上了车,见他发动了车子就要往自己公寓的方向走,她犹豫着纠正了他,“我这几天都住阿阳那里。”
过分亲昵的称呼显得那么刺耳,祁南猛地刹了车,轮胎磨着地面的声音尖利得很。
“祁南……”纵然已经系好了安全带,易凉也被吓了一跳,喃喃地唤着他的名字靠回椅背上。
也才发觉自己的行为过于危险,祁南道了歉低声问着地址。
车子平稳地往汤阳的住处开去,车里的气氛愈显沉寂,实在觉得尴尬就开始给汤阳发了短信,“在哪?”
看着屏幕良久才收到他的回复,易凉点开看着只觉得手一颤。
“今晚不回来了,明早去家里接你。PS。不许打扰。”
又看了一遍短信确认是汤阳的号码,她才接受了这个事实。偷偷瞥着祁南的侧脸,易凉没有再回什么收了手机。
“易凉。”
“嗯?”
“和他在一起你开心吗?”
“那当然啊。”易凉笑着回答他,强掩下眼底的心虚。
可是他不信她,连侧脸去看她的表情都没有,祁南专注地看着前方动唇似乎要刨根问底,“怎么个开心法?”
“他对我很好,我也想对他很好。”简单地回答了他,易凉其实想说的并不止这些,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为了让他相信,这些话该是不够的吧。
就这么一句话,足以让祁南扬了嘴角,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他慢慢停了车才终于转向一旁的易凉,“这样我就能放心地来追你了。”
他知道她的开心是什么,大学里她整天追在祁南身后,偶尔他给了些许回应或者答应了她某件事情,易凉就会告诉他那时开心的感觉。
“阿南,我觉得今天的向日葵都格外有精神!”
“阿南,那个阿姨笑得好开心啊!”
“阿南,你知道吗?我觉得我今天跳上一天都不会累了,谢谢你!”
“阿南,我开心得要飞起来了!你快点拉住我,不然我飞走了可该怎么办?”
“……”
如此种种,唯独不是这样冷静淡漠的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你爱巧克力,而我恰好很爱你。
原句应该是这个,因为祁南还是太腼腆就给改了。
谢谢大家到现在还能给我的支持,我会努力的
嗯,不擅长写都市文 不到之处还请大家谅解
、拾忆(三)
“不请我上去坐坐?”车停在汤阳家楼下,祁南轻叩着方向盘问易凉。
解了方向盘正要下车,她听着祁南的话开门的动作顿住,回头笑了笑委婉地拒绝,“太晚了,不太方便。”
也不强求,祁南目送她进了公寓楼后又停了一会儿才发动了车子离开。
并没有坐电梯,易凉一级级阶梯慢慢走着,逗留在拐角处见着车子亮起的尾灯渐渐远去直至不见。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到今天记录的那页,略显仓促的字迹却记着那么动人的字眼,“名曰忆良,实为易凉”。
平日里两三层楼都嫌阶梯太多,她今天却耐心地走完了八楼的阶梯,站在门口时都已微喘,易凉翻包找着钥匙,却见门忽然打开。
诧异地抬头,她看着站在门内的易以琴一阵发愣,背后灯火通过明。
“姑姑,您听到我回来了?”
浅笑着点头,一个再小不过的动作却足以让易凉欣喜万分。一天的不快和难受一扫而净,她挽起易以琴的手往客厅走去,“您最近真的有在慢慢好转呢,那个宋医生果然很靠谱嘛。”
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易以琴又起身往厨房走去。再出来时,手里捧着一大碗蛋花酒酿小圆子,易凉虽不胜酒力,但最喜欢封林婉做的酒酿小圆子,每次吃得尽兴的时候都会央着姑姑也要学会给她做。
原因为易以琴都恍若未闻,她真正端着那碗依然热乎的酒酿圆子才发觉姑姑竟都已把她的话记了下来。
顿时笑开了眉,易凉拿着舀了一小勺往她嘴里喂,“姑姑先吃。”
摆手示意她自己吃,易以琴却拗不过她也小小尝了一口。
“这一碗都是我的,我不客气咯。”像是被送了糖果的小孩儿一般笑得灿烂,易凉吃了几口把碗放在茶几上,“我去打个电话,您可不准偷吃。”
依然是那副和善温婉的笑颜,易以琴点头答应,见她拿了手机往阳台走去。
“宋医生您好,又麻烦您了。”靠着阳台的扶手听宋医生讲着今天的易以琴复诊时的情况,易凉嘴角慢慢扬起。
长期不愿意与外界有交流导致的习惯性自闭,多和她聊天,少一点刺激就能慢慢恢复。更何况,现在易以琴自己也有重新与外界有沟通的渴望,整个过程就变得更加简单。今天为她做的酒酿小圆子也算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吧。
小区里的路灯都已亮起,易凉挂了电话在阳台上又呆了一会儿。楼下花园里三三两两的小孩儿精力充沛地奔来跑去,她浅笑地看着觉得冷了才折回客厅。
易以琴开了电视在沙发上安静地坐着,一个本地的节目,家长里短的纠纷瓜葛一出出上演,热闹无比。
“姑姑,等你好了,我们回家好吗?”等她好了,等祁南的广告好了,易凉只想回自己的家里去安静呆着。大概人脆弱的时候第一个想去的地方全都是家,她如此强烈地想回去看看,靠在易震北怀里听他讲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
侧身让易凉依偎在她怀里,易以琴慢慢顺着她的头发点了头。
电视里的婆媳吵得厉害,说来道去不过是生活里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易凉看着觉得太过可笑,把玩着易以琴的发梢自顾说了起来,“姑姑,你说我以后会碰到怎样的婆婆呢?如果我婆婆对我不好,您可要立马站出来替我出气。”
她想起之前方非笑着让她好好照顾祁南的样子,那时竟会觉得以后是断然不需要担心婆媳问题了,而现在看来,还是她想太多。
易以琴并未说话,只像之前一般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或许,也算一种默许。
“姑姑,我这几天晚上做梦的时候总会梦见祁南,梦里他总是那么难过的看着我,他开口说着话我却都听不清。我明明不认识他,可为什么一提及他就觉得难受。”
“姑姑,你知道吗?今天我去找祁南聊广告的时候,发现一个秘密呢。他说那款巧克力是为我而做的,他还说他喜欢我。”
“姑姑,其实我之前在巧克力的底面看到一个字,你猜是什么?”
“对啊,就是‘凉’,我名字里那个凉。”
“姑姑,我是不是可以信他?”
良久的自言自语,易凉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么多,当初明明为了留住易以琴才做的选择,现在却又不满足地想让她慢慢接受祁南。如果这样,她就不必再失忆。是她的自私,却不由自主。
顺着她头发的手停下,易以琴起身进了客房。
蜷了腿缩在沙发上,易凉看着茶几上还剩半碗的酒酿圆子伸手捧进怀里。早已凉了的酒酿滑过喉咙,她皱着眉依然继续喝着。
不过是酒酿而已,易凉却像醉了一般,抱着自己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丝毫未觉脸上的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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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往日淡然的叶清浅这时也不免提了嗓子,手里的筷子先后掉在了地上,“你说小易失忆了?”
“嗯。”一改平日里的散漫,李奕唤来服务员替她换一双筷子,“十字路口出了车祸,醒来以后没有大碍但就是失忆了。大概是记忆错乱,我和阿南都被她给忘了,但她却记得她助理的名字,还咬定他是她男朋友的事。”
浑然不信,叶清浅听着李奕的话只觉得太不真实,“那就是说,小易把我也给忘了?”
大学里她们曾讨论过这个问题。某天易凉看小说时被里面男主失忆的桥段狠狠虐了一把,当即就找了叶清浅抱怨失忆的过分。她还记得那时的易凉信誓旦旦地说,如果她因为任何事情失忆了,家人之外一定不会忘记的有两个人,她和祁南。
见李奕摇着头,叶清浅更觉得不安,拎包起身就要去找易凉。
“清浅。”拉住老婆轻轻拍着她的肩,韩羽宁轻声在她耳边安慰着,“别着急去找小易,我们先听阿奕把话说完。”
快急出了泪,叶清浅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那他……放弃了吗?”
那句话里的“他”是谁,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李奕把服务员送来的筷子递给她,忽然就扬了嘴角,“阿南说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让凉子恢复记忆,要么让凉子重新爱上他。现在突然觉得他们这点还真像,认定了一个人几头牛都拉不回。”
他的话无端成了一剂镇定,叶清浅开始有那么一点安心。
“其实我比较想让凉子尽快恢复记忆,她现在实在太见外了,而且连我一贯以来所拥有的特殊称号都被她被没收了。”
被他的话逗笑,叶清浅倒开始安慰起他来,“我一会儿先给小易打个电话聊聊,我们几个合起来的力量一定能让她恢复记忆的。”
以易凉为由的晚饭最终以讨论韩羽宁夫妻的蜜月之旅结束。
“会冷吗?”回家的路上,韩羽宁看着沉默的叶清浅替她关了副驾驶的窗,覆上她微凉的手微微皱了眉。
摇了摇头,她看着车窗里映着的自己的脸忽然想起之前易凉对她说的话,她们或许就是一对互补的双胞胎,一动一静但同属于一个灵魂。那时她只笑易凉看小说看了入迷,现在却倒希望真的能这样。
“忘记一个人真的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握着她的手捏了捏,“别想太多,你今天也累了,明天再去找小易好好谈谈。”
点头,对韩羽宁笑了笑,手机适时响起。
“清浅,我想请你帮个忙。”
“祁南?”
“嗯,阿奕说你们今天蜜月回来。”
从未猜到过祁南的心思,这时她却能确定地知道他所谓的帮忙与谁有关,“我明天正好要去找小易,要我怎么帮你?”
“朋友和我说寻回记忆的方法之一就是旧地重游,所以我想你明天能不能带她去学校。”
那个记忆最多的地方,叶清浅本也有这样的打算,她不信,易凉能把那段记忆抹得干净,“好,具体要怎么做?”
说了具体的打算,祁南又道了谢才挂了电话。
送易凉去了汤阳住处之后就折回了公司,唯有这里几乎没有她的身影。又开了那个抽屉,李奕笑他该出手时不出手,是他从未说出口,那枚指南针他打算在婚礼上和自己一并交给易凉。
她不记得他,他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明晰对易凉的感觉。
办公室内灯火通明,窗外除却室内灯光的倒影唯有零星散落的警示灯,放回指南针,祁南看着照片里易凉灿烂的笑靥嘴角不自觉也染上一抹笑意。
就当以前只是一场梦,而他愿意把梦铺设出来,从头到尾带她走一遍。
不过角色换了一换,之前是她死皮赖脸地追,而这次,换他紧缠不放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啦,准备翘了周五上午的课回家啦
给电脑贴了外壳膜,虽然手渣但心情还是无比美丽
明天就要回家吃到妈妈做的饭了,好幸福啊~~~
嗯,那啥,我最近都有在争取日更……就算当天没有更也会在第二天补上
尽量不让大家难过太久 嗯
、拾忆(四)
“清浅?”略带迟疑地叫了一声,看清在不远处等候的人才瞬间笑了起来,易凉上前抱住叶清浅欣喜地笑着,“蜜月还开心吗?”
怔住,原本还在脸上的笑转为惊愕,叶清浅仔细分辨着她的表情,“你记得我去蜜月的事?”
从昨天打电话给易凉被她认出来之后就觉得诧异,祁南算是覆盖了易凉的整个大学却都被忘得一干二净,而她却记得她们俩之间的无数琐事,包括这次叶清浅的蜜月。
她都记得,唯独忘了祁南和李奕。
“小易。”
挽着她在一旁的草地上坐下,易凉一脸笑地看着她,久别重逢后只觉得蜜月把她滋润得不行,正要开口夸她就见她冷了脸。
“你还记得大二你生日的时候我们说了什么吗?”
点头,易凉的心虚难以察觉,“闺蜜三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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