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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春深-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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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子?”张氏也只是听说被人救了,至于是谁还真不知道,“哪家的公子?”张氏思索着她认识的姓李的人家。
“是咱们在开封时见过的襄国公家的李琎公子,”叶睐娘解释道,“他来洛阳碰巧遇上了我们。”
襄国公李家?张氏颔首,那就真应该去走动走动了,“好吧,你知道不知道他的落脚之处?我让恒哥儿带了管事去走一趟,张家和汤家也是老亲了,按理要请他到府里来坐坐的。”
叶家人很是隆重的招待了李琎,叶老太太根本没闹清楚辅国将军是个什么样的官,但当年李岩红娘子跟着闯王打江山的故事她自小就听过的,知道是他家的后人,只叫着要开了正门,若不是张氏拦着,都要以府里张灯结彩了。
叶向荣应付着母亲喋喋不休的嘱咐,心里却像油煎似的,他听叶睐娘说抓到了劫匪,连夜让人去洛阳县打听,却说并无人来报官,让儿子去联络那匪首,却被大骂一通,说自己消息不准叶家三房明明带了帮手却不告诉他们,害得他们折损了几个弟兄,叶向荣又被对方以将事情捅开相要挟,虽然事情没成,银子必得全付,而且那两被抓的若是回不来,还要另给安家银子,一通交道打下来,叶向荣算是知道这有些人是不能招惹的。
这两日下来,叶向荣也没有打听到那两个劫匪被抓到了哪里,赶车的保根是他好不容易买通的,现在也是下落不明,叶睐娘那儿也不敢明着去问,只觉得头发都白了不少,今天李琎递贴子来拜访,他才算是明白原来那两个人还在他的手里,不由汗流浃背,思索着这事情怎么才能按下来。
金安堂上的女人们却不知叶向荣的心思,赵氏和小赵氏愣愣地看着李琎。今日李琎一身浅蓝色绣银丝竹纹的交领长衣,腰束一条暗银缀玉腰带,腰带上垂了只玉珮,乌黑的头发用玉冠束了,整个人秀逸非凡,尤其是那双眼,浅浅扫来,饶是小赵氏一把年纪一颗心也突突直跳,更别说这金安堂里服侍的丫头,一个个都是满面娇羞,眼珠子恨不得长到李琎身上。
赵氏不由暗叹这贵人家的孩子真真是她们这待庶民不能比的,自己的宝贝孙子在人家面前连根草都算不上,而小赵氏则自己将女儿嫁的太早,若是早知有这样的机遇,她没准还能当着贵公子的丈母娘呢,“二弟妹,怎么不见书夏?家里来了客人,快让夏妞儿出来见见?”
小赵氏迅速做了决断,这样的人物既然到了叶家,就不能让他跑了,“看这孩子,啧啧,真是,原想着我家远哥儿达哥儿就是好的了,咯咯,现在才知道天外有天~”
真是无知者无畏,张氏听得小赵氏说的不堪,尴尬的朝李琎笑了笑,“内宅妇人没见过世面,公子莫要见怪,不知道李夫人一向可好?”
李琎也在诧异叶家竟然还有这样的人?他原以为能教出叶睐娘这样的女儿,叶家就算是小门小户,应该也是有些见识的,“伯母身体还好,时不时和张家夫人聚上一聚。”
听到嫂子的消息,张氏一喜,“我哥嫂身体可好?檀哥儿怎么样了?楠哥儿可有消息?”
“这个…”李琎让她问了汗起,下意识的望着门外,叶睐娘这丫头怎么还不来?他中了进士后襄国公确实是常常叫他到府里说话,但李夫人在内宅,他已经成人,见的自然就少了。
“看我,听到哥哥的消息就失礼了,”张氏自失的一笑,“公子莫要见怪。”
“咳,李公子,”叶向荣整理个思绪,拱手道,“听我那侄女说你救了三弟他们?叶某在此谢过。”
李琎冷冷的看着叶向荣,那两个劫匪没打两下就招了,待听过他们的口供,李琎才明白叶睐娘为什么嘱咐他不要报官,他生长的大家族里,家中子弟为了利益勾心斗角,谄害暗算的事也看了不少,但看到叶向荣那痴肥的嘴脸还是一阵恶心,“叶先生不用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听说您还抓了两个人?”叶向荣被李琎逼人的冷硬气势压的有些弯腰,心里暗暗发虚,“不知李公子准备怎么处置?不才印都依洗螅谷幻挥姓展撕萌埽媸切呃⒛训保骨肜罟咏饬礁鲈羧私桓徊糯χ茫叶ㄒ兴侵酪都业娜伺霾坏茫 �
赵氏老了但不糊涂,看到儿子忽然这么积极心中一凛,再看大孙子也是一脸的焦急,“原来是李公子救了我那可怜的儿子,媳妇,快扶我起来给公子道谢,”赵氏做张做致的要起身给李琎行礼,“那两个贼人您可一定要交给叶家,看老婆子怎么收拾他们,敢在叶家头上动土,不怕李公子笑话,叶家虽然入不了你们贵人的眼,但在洛阳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人家。”
张氏已经在叶睐娘那儿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现在看这对母子的作派,再也没有怀疑,为了家财竟然连兄弟都要置之死地,张氏心中打鼓,如果三房的产业到了他们手里,这些人就会放过二房?“母亲您快坐下,李公子虽是贵人,但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再者说了,三叔还好好儿的呢,这事就让三叔看着办吧。”
“是啊,叶老太太,以行在开封时与叶三先生有一面之缘,现在不知道他身体恢复如何?还请叶老板带以行过去看看,”李琎不想去叶家长房纠缠,如果不是路上救了叶睐娘,他到洛阳是想不到来拜望张氏的。
“我那可怜的三哥自遇劫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叶向荣怎么能放李琎去见叶向荃?佯做试泪道,“以行你也不是外人,老叔跟你说句实话,他现在也不过是在拖日子罢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直接跟我说吧,向荃实在是经不起事了。”
“就是,就是,他,”小赵氏现在才回过味儿来,想随着叶向荣与李琎拉关系,但还是被他身上傲人的气势逼的将那句“他大侄子”给咽了回去,“您还是不要过去了,没得沾了晦气,再坐一会儿让远哥儿陪你聊聊天,中午就在家里吃个饭,我们家书夏想来您也是见过,最是聪明不过,让她陪您逛逛我们叶家的花园子。”
“大嫂,”张氏一声厉喝打断了小赵氏的话,刚才她说什么叫书夏出来张氏已经很是不悦,李琎过来拜访已经很给叶家和张家面子了,而叶书夏明年就要及笄,接着就会说亲,怎么可以再见外男,但有外人在,张氏心里不满也只能当做没有听到,现在被小赵氏如此轻佻的说出来,若是李琎多心,自己和张家还有兄嫂的脸面往哪儿搁?“李公子这次来就是看望她三叔的,而且劫匪的事情也没有了结,西院是苦主,就算她三叔身子弱,还有睐娘呢,至于书夏,我们叶家的姑娘,自然是养在深闺,她与李公子并未谋面,何必要见?”
“恒哥儿,你带李公子到西院去吧,李公子是忙人,咱们耽误不得,”张氏也不理赵氏和叶向荣的脸色,现在她明白了如果一味忍让,估计三房的遭遇就是二房的明天,这次李琎进京,她一定会让他帮着给兄嫂带消息,若是能离了这叶家,才是最好的。
“老太太,三小姐来了,”门外红玉打帘请睐娘进来。
“这丫头消息到是灵通,这个姑娘家来个外人凑什么凑?”赵氏心里怨恨张氏不跟她们一条心,嘴里喃喃骂道,自古商人想保生意无虞,最通常的做法就是将女儿送与官家做妾,自己的孙女正当年,又是知府之女,若是能说给眼前这位李公子,指不定叶家就会又有一番新景像。
“母亲说的哪里话?李公子救了睐娘,她过来见个礼道声谢是应该的,咱们怎么能让人说失了礼数?”张氏笑道,“快让睐娘进来,这丫头什么时候都那么守礼。”
“睐娘见过祖母、见过大伯父,大伯母、二伯母和三位哥哥,”叶睐娘听到李琎来府,可是半天不见有人喊她过去,心里着急,她也惦念着李琎抓到的那两个人的后续,因此便自作主张过来了。
“嗯,”赵氏也不能再把叶睐娘赶出去,“睐娘,刚才李公子说抓了那两个抢你们的贼,你爹身体不行了,你年纪也小,这些事就交给你大伯吧。”
“是,睐娘明白,”叶睐娘微微福身,“小女见过李公子,”说着盈盈拜下,“谢公子救了小女一家的性命~”
六十、往 事
六十、
现在是初春天气,叶睐娘还为母亲服着孝,加上还要服侍病中的叶向荃,操持西院的家务,人生生瘦了一大圈儿,再也没有在开封时那俏娇明丽的模样,只是一双眸子依然清澈如水,透着看透世事的了悟,李琎心中莫名一软,自己幼时常常自怜身世,现在看看叶睐娘,真成了“为赋新词强说愁”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当不得叶小姐大礼,我李家与张家是世交,以行与佳木还有志恒小弟都有些交情,那日的事任谁碰上了都不会袖手。”
“那两个贼人小姐看怎么处置?是报官还是…”他根本不理会赵氏的意思,若不是有张氏和睐娘在,就这赵氏,还没有自家三等婆子体面,根本不用他开口。
“报什么官?”叶向荣抢着说道,旋即又觉得自己太过急躁,赔笑道,“李公子您是贵人,不知道我们这些老百姓的烦难,我们遇事最好就是私了的,惹是进了官府,有理都成了没理,唉~”
若是进了官府,他和叶志远做下的事就包不住了,自己又家财不菲,到时这家业能不能保住还要另说,“睐妞儿,你还小,不知外面的艰难,就听大伯一回,”现在跟这小丫头说软话,待这难过了,叶老三再一死,立时找个人家把这小娘皮给打发出去。
叶睐娘怎么会看不明白叶向荣是只披了羊皮的狼,“睐娘自然听大伯的,李公子,这事儿就不要再跟官府提了,这也是我爹的意思,反正温知县也知道了,咱们也算抓到了人,您就将人交给大伯处置吧。”
洛阳县令已经知道了?叶向荣眼前一黑,自己多次与这个温县令套交情,可就是热络不起来,还是叶向荃与那温知县不知怎么的扯了上关系,因都是一个“叶”字,自己这边的铺子也没少沾光,现在县令知道了,跟官府知道了有什么区别?“咳,既然你爹这么说了,好吧,我原是想好好给你爹出口气的,”叶向荣想到叶睐娘说要把人交给自己,只要这人不落在官府手里,他也不怕叶向荃和叶睐娘再出来说什么,没有人证,谁还会信?
“好吧,”李琎微微一笑,“明日我就让下人将那两个大胆的贼人交给叶老板。”
待叶向荣陪着李琎出了西院,叶睐娘才将手中的荷包打开,这是李琎托叶志恒带给她的,“爹,你看,”虽然不想再让父亲伤心,叶睐娘还是硬着心肠将那里面的东西交给叶向荃,“没想到大伯竟然这么狠心。”
李琎给的荷包里装着那两个劫匪的口供,里面清清楚楚讲了叶向荣和匪徒老大的计划,连事成之后千两纹银的价钱都说的明白。
叶向荃其实心里早就清楚始作俑者是谁,但看到这份供词还是难掩神伤,“爹这么多年一直处处忍让,原想着就算是块石头了也捂热了,谁知道…”
“睐娘,你过来,有些事爹还是早些与你说的好,”叶向荃想趁着自己还未到末路,将该交待的都告诉女儿。
服侍叶向荃吃了药出来,叶睐娘已经满身的汗,她没想到自己亲生的祖母还有这么曲折的身世,嗯,每一个穿越、重生女背后都会有一段故事,自己的这段故事要说也不算太惊世骇俗。
“桃子,你在外面守着,我回去歇一会儿,”共过患难之后,叶睐娘又把桃子调回到自己身边。
今天叶睐娘才知道自己的亲生祖母居然还有这么个来历,看着父亲交给自己的玉坠,叶睐娘有些踌躇,据说那是祖母云蓉前夫的,叶睐娘咧咧嘴,在这个时代,应该算是老爷,主人,而不是丈夫,这么个关系,自己实在不好贴身佩戴。但这玉俨然是个贵重物件儿,若是存放不当丢了也可惜了,还辜负的父亲的心意。
云蓉姨娘原来是江南宁氏长房嫡子宁致暄府里的一个丫头,原名蓉儿,因为宁家世代清贵,族中子弟出仕的极多,按叶向荃的描述,比张家根本不在下,但宁家有一条家规,男人过人四十无子才能纳妾,当时那宁致暄直到三十岁上妻子也不过只为他添了一个女儿,想到过了四十才能再纳妾生子,宁致暄颇有些愁眉不展,妻子黄氏便动了借腹生子的念头,又想着趁着芜湖做一个七品知县的功夫,族里人也不会知道,便将自己的贴身丫头云蓉与了老爷做了通房,并没有给她服避孕的汤药。
云蓉是个聪明人,知道抗不过主子的命令,只得含泪应下,不久就有了喜讯,当她听到正院黄氏也同样传来有孕的消息时,便猜到了主子的用意,如果自己产下孩子,不论男女恐怕都会被去母留子!
想到这一层后,云蓉便开始考虑自己的后路,她越发在宁老爷身上尽心,在三个月开始显怀之后又主动去见了宁夫人黄氏,以不能让外人知道她连累宁老爷违反了宁家家规为理由,请求待孩子出生后就认到黄氏名下,与黄氏怀的孩子做一对双胞胎,并希望能到乡下庄子上养胎,这样的请求正中宁氏下怀,便厚厚赏了云蓉将她送到庄子上去,因为黄氏全指望云蓉的肚子,因此虽然看着她的人很多并没有人为难与她。
云蓉性格宽和头脑聪明,又曾是黄氏身边的一等丫头,平日里结了许多善缘,因此在她到庄子上养胎的时候私下里买通宁致暄身边的长随,时不时的提起在住在庄子上的云蓉,因为云蓉生的十分美貌,又是与宁致暄正情浓里怀的身孕,现在更是为了他的名声主动要求去乡下去,宁致暄便对这个通房多了几分怜惜,时不时的找了借口去庄子上去看看,在主母黄氏眼里,云蓉就是个已经死了的人,所以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全当不知道,还乐得在丈夫那里落个贤惠仁爱的名声。
待云蓉七八个月时,一日她趁宁致暄心情好时跪在他的面前,乞求他看在自己为他绵延子嗣的份上,待自己满月之后便放自己自由。
宁致暄初时十分生气,虽然他也知道黄氏借腹生子的心思,但私心里并没有将云蓉灭口的意思,只想着把这个孩子归在妻子名下,而云蓉依然做自己的通房,平时自己多疼爱她些,待过了四十便与她个妾室的名份,不叫她老无所依。
云蓉听了宁致暄的打算,只是哀哀的以头轻触身边的海棠形楠木束腰圆凳,宁老爷是一片好心,可是内宅的血雨腥风他知道的太少,因此只说自己只要留在宁家就会是腹中孩子未来的隐患,自己不能让宁老爷和未来的孩子蒙羞,希望宁老爷能够看在她尽心服侍老爷太太的份儿上,准自己生产后出府。
黄氏的性格云蓉十分了解,为了以后不母子离心,黄氏是断然不会留下自己的命的,就算是按宁致暄的要求留下自己,恐怕自己也活不到孩子懂事,而宁老爷的性格她也了解,是个心善耳软的人,因此她才下了死力哀求。
宁致暄听她说的有理,哭得可怜,也就含泪答应,云蓉又保证自己出去后绝口不提宁府的事,从此远走他乡去投靠亲友,与宁府再无瓜葛,宁致暄见她说的坚决,也就答应了下来。
云蓉又顺势请求宁致暄先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太太,毕竟自己还没有为宁家生下孩子,就想着怎么离开服侍了十年的夫人,会令心善的夫人伤心,而她现在还要操持着内宅,实在不应该这时候惹她不快。
云蓉怀着孩子,又长相娇美,一番软语哀求,宁致暄也就答应了下来,并答应为云蓉再办一份身份文书,恢复她的本姓“云”,从此她就是良民身分,再也不是奴婢。
未几云蓉诞下个男孩,黄氏在云蓉生下孩子后直接将孩子接走,当做自己产下的儿子,因黄氏要在府中“坐月子”,也不相信自己长着长大的蓉儿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只等着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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