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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头那棵樟树-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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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老蔡跑到前面马路边的猪栏过去拿手电筒一照,顿时傻了眼,哪还有什么猪栏,不知哪伙人真他妈的缺德,把老蔡前不久刚搭盖起来的新猪栏给全部推倒了,剩几个小猪仔惊恐的围着废土堆乱转悠,乱叫唤。
“哪个狗日的半夜偷猪仔,胆子好大”老蔡一听,老老蔡也起来了,跟着过来了。
“哪是偷猪仔?明明是在搞破坏”蔡家旺也过来了,拿手电筒扫了扫那刚垮下来的废猪栏,不平的说道。
“我们又没跟谁结仇,那个这么狠心来害我们啊”玉桂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翻天窗出来了,伤心的带着哭腔。
“先把猪仔捉下来再说,明天再看怎么个事”老老蔡毕竟老到点,吩咐着。
于是大家伙七手八脚,费了好大劲才捉住那几只小猪仔,老蔡用绳子系着,打开了外面拴着的大门,牵进堂屋里给临时栓了起来。
“造孽哦,我怎么这么命苦哦”玉桂毕竟经不住打击,轻声的抽泣起来,老蔡也是闷不做声,“真是奇怪了,到底是谁呢,肯定是附近的人就是了,有人嫉妒,红了眼,陷害”老蔡想了一晚上也没明白,不一会山村的鸡开始打鸣了,窗户外面也慢慢的泛白起来。
老蔡两口子等天稍微亮了一些,就连忙起来到猪栏旁边查看起来,那伙人也真是狠心,几面墙全部被推垮了,那盖在上面的茅草散落了一地,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这有一只鞋”,玉桂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这时候老老蔡、蔡家旺都起床了,也都连忙跑过来看,“这不是赵火青的那只破鞋么?”蔡家旺说道,蔡家旺这个时候已是生产队的会计了,经常跟这些社员打交道,知道哪个人什么情况的。这赵火青是整个生产队最懒惰也是最困难的困难户,常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那鞋子更是常年拖拉着,后面是没鞋帮的,而且前面大脚拇指的地方有个大洞的。
“是的,是那个家伙的”老老蔡也好像想起来了。
这就奇怪了,这个赵火青跟老蔡应该从来没有恩怨瓜葛什么的,而且政治夜校扫盲班那会,赵火青是受益最大的,他们多少辈了都不识一个字,硬是老蔡教会了他自己的名字和一些阿拉伯数字以及简单的算账的。
“肯定是受人指使,而且也不是他一个人”老蔡分析道,“我找万财去”
也只有这样了。现在这个时候年还没过完,就发生这种事,老蔡是做梦也没想到的,而且是直接与赵家湾的人发生的这种恶性冲突,赵火青只不过是一个马前卒,在前面乱蹦乱跳、冲锋陷阵的跳梁小丑罢了,后面肯定是有很强的后台撑着的。不然就凭一个小小的赵火青,敢跟他老蔡斗,敢拆他的茅房?
43 别了,老蔡的教书生涯
老蔡到万财家里的时候,万财好像正要出门。
“队长过年好”老蔡跟万财打着招呼,“大过年的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哦,大过年的能有什么事呢。”万财笑眯眯的说着,示意老蔡屋里坐,顺手倒了一杯开水给老蔡。
“昨晚不知道谁把我们家前面的刚盖起来的猪栏茅房给推垮了”
“不会吧,这大过年的,谁会干这种事呢,是不是山外面的捣蛋的坏分子干的?”
“是啊,我也纳闷,我又没得罪过谁,应该说对于赵家湾应该是很大的功劳的,这么多年了可以说一直是忠心耿耿,任劳任怨,呕心沥血的”
“是啊,对于赵家湾,你蔡家明是有功的。不过你这养这么多猪,怕是影响不好啊,而且你还是老师呢”万财还是一副笑呵呵的开玩笑的相。
“养猪又不耽误教课,我还不是从早忙到晚,一个人管这么多学生?只要学生成绩不掉下来就可以了,何况现在政策也开放了。”
“老队长,你看,这是我今天早上在废猪栏旁边捡到的一直鞋子,好像是我们赵家湾赵火青的”
“不会吧,这可不能瞎说,不能随便冤枉社员啊。平时火青那么老实,他敢去拆你的茅房?你给我看看。”
老蔡打开报纸,把那只破鞋递了过去,万财接过那只破鞋,随便看了一眼,“凭这只鞋子就能判定这事是赵火青干的?怕没那么简单吧,这样你把鞋子先放我这,我跟你去看一下现场”说完万财就把报纸重新包好,随便放在了一个角落上,就跟老蔡一起去看了那被推垮的茅房猪栏。
万财说是跟着老蔡去看了一下那推垮了的茅房,看了现场后也没说什么,老蔡倒是说一定要生产队里好好查一下,万财支吾着答应着,说也不一定完全肯定是生产队里的人,外面的人也说不准。
老蔡接着说要万财队长再给批一块稻田,趁春耕还未开始,压一些土坯砖,再把茅房盖起来。万财说是得回去跟队委会商量,还得大伙同意才行。
老蔡明显感觉到万财这两天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不是很干脆了,说话支支吾吾的,对老蔡也不是那么热心了。心里不由得打起鼓来,是不是万财听了谁的谗言了,还是有什么别的变故了呢,或者是碰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要不过几天再去找他谈谈吧,老蔡这么想着。
而这边矿上上班的那个安生见老蔡那边没什么动静,就又得意的跑到万财那去表功去了,说是硬是把老蔡的茅房给拆了,总算初步阻止了蔡姓的发展,而且蔡家这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即使有点怀疑,也没证据,还叫万财把那老蔡拿过来的火青的那只破鞋子拿到火塘里烧了算了,免得留下证据说不清楚,要是老蔡问起来,就说是老伴不知道当做破烂拿出去丢了。说的万财直点头,说有道理。
安生不由得更加得意起来,有着那种亲者痛仇者快的快感,心想总算报了蔡家那边老老蔡夺了大伯聋子的细脚子的一箭之仇。高兴之余,又就着万财的耳朵边嘀咕了半天,好像是又献上了一个更加恶毒的主意。
也许是那万财真的老了,老昏了似的,已经不分青红皂白、好歹善恶了,也许是人老了,思想越来越保守了的缘故,或许是受了去年年底那次全会的影响,文革结束了,再不搞运动了,思想解放了,一心一意搞经济了,不再去纠缠于那些什么防修变修了,道德啊、公平啊、仁义啊、共产啊什么的,都将随着毛主席的那个时代的结束而结束了,个人私欲或者宗派思想也逐渐抬头或者膨胀了。
所以不久后快开学之前,老蔡又去找万财谈起那批地压砖重盖猪栏茅房之事时,万财竟然一口回绝了。说是马上要春耕,稻田不能压砖,不然会影响产量,而且稻田现在本身就少,而且老蔡家前面盖茅房和猪栏的那块地也要交出来,不能再做猪栏了。
老蔡这一听,更懵了,一急不过,就说赵家湾没良心,自己辛辛苦苦累死累活的跟赵家湾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学生,现在竟然落下这么个下场,连一块厕所猪栏的地都批不到,教这书没什么意思。
万财这时候听到老蔡好像有点赌气撂挑子的意思,也就跛子倒地就地一歪,说你老蔡不想教书就不教算了,反正你也没什么心思了,一心想着养猪去了,这边你不教,村里有人想教的,老蔡一听这口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就跟万财顶了起来,说万财是老糊涂了,变修了,是混在党内的走资派,政策一变,立场就变了,过河拆桥不讲良心的东西,万财见老蔡连这种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也就直接跟老蔡说开了,说是村里的这个学堂今后老蔡就不要管了,现在政策开放了,免得把他耗住了,耽误了有知识有文化的人的前途,最好能出去闯荡闯荡,老蔡一看都吵到这步田地了,也就一气之下说不教就不教,早就不想教了,兢兢业业十几年,没想到教出了这样一群狼心狗肺的混蛋。。。。。。老蔡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44 没了老蔡,赵家湾照转
老蔡这书也教不成了,心情很是复杂。最开始的感觉就是忿忿不平,这教了这么多年的书,说放下就放下,那是不可能这么快的。
老蔡气呼呼的回来以后,玉桂一看到老蔡这情景,知道没什么好结果,但万万没想到老蔡这突然连书也教不成了,这可是个大意外。是啊,压砖的地批不了也就算了,以后上山里捡些石头回来垒一个简易茅房也就算了,就算你万财故意刁难,说要把茅房的地再收回去,也就算了,大不了不养猪了,跟老老蔡他们一起共一个茅房也不是不可,但这教书的事,怎么说不让教就不让教呢,这也太无情无义了吧。何况老蔡一介书生,从没使过牲口,更不知道怎么用犁啊耙啊什么的,怎么能靠体力挣工分呢?
这一想,玉桂不由得暗暗着急起来,是啊,眼下是三个孩子要饭吃、要穿衣、要上学,就靠玉桂一个人挣工分养家糊口,那是很困难的。何况老蔡是个书生,跟他们一起出工,怕是要受他们欺负和嘲笑,要吃亏的。但又没办法啊,老蔡都说出口了,不可能去收回,再说老蔡肯定也不是意气用事,估计是赵家那边万财他们早已蓄了心思了,打算好了的,所以老蔡才可能是一气之下说出来的,唉,反正不教就不教,反正老蔡教书这十几年,家里也没得什么好处,老蔡挣的那些工分基本上都给赵家湾那些没心没肺的人家垫了学杂费了,说是要办公支出什么的,队里除了支持些桌椅板凳之外,其他的资金上面的支出,都是老蔡这个积极分子给掏自身荷包的,根本没考虑后果,也没想到现在是这个样子,搞得一点后路都没有,更没一点积蓄。玉桂不由得开始埋怨起老蔡来,说老蔡真是太老实、太实在了,这么多年,一点私心都没有,把什么都献给了赵家湾,结果人家一变卦,自己落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开学的日子早过了,眼看着正月十五都过完了,再不开学就说不过去了,老蔡也懒得关心那些事,安安心心在家睡了几天懒觉。万财可能是因为教师人选,半天定不下来,本该正月初八就要开学的,挨到现在正月半了,还没开学。有两个人一直盯着老蔡的这个教师的肥缺呢,一个是那个老蔡的学生大牛,另一个是前不久从山外另一个赵姓庄子中迁过来的赵水松,大牛是刚高中毕业,文化基础高些,但没教书经验,而赵水松是初中毕业,在山外那边一直教初小,有一定的教学经验的。
由于让老蔡下课这事,是这两天才发生的事,开始也不是万财的本意,是那人称猴子的风钦的儿子安生出的歪点子,一下子打乱了万财的整个计划,这突然空出来的教书的位子,让那两个人成天往万财家跑,而且又是大过年的,每个人都拎着鸡啊鸭啊鱼啊什么的,搞得万财真是不好招架。最后怎么办呢,开了一次队委会,也没商量个结果,因为现在不比原来了,大家都不愿得罪人,后来还是那蔡家旺会来事,说是要不两个人都留下,一个教初小,一个教高小,无非是队里多出一份工分罢了。
就这样赵家湾老蔡一手建立起来的完全小学,一下子就有两个老师了。大家对这事也是议论纷纷,先不说两个人的水平,就说他们的资历,还有写的那几个歪歪斜斜的字,就没有多少人认可的。开学没几天,特别是那高年级的外村的学生,由于不习惯他们的教学方式和方法,还有教学的连续性,因为原来是在老蔡手下读的低年级,这突然一换,很不适应,而且知识水平和教学水平上确实有很大差距,没几天,他们就不愿来上学了,纷纷转到山外别的大一点的学校去了。毕竟人家当时那么远到赵家湾这边过来念书,那是冲着老蔡来的,现在星移斗转,物是人非了,他们当然就会散掉。
外村的高年级高小的学生一走,本村就没剩几个高小的学生了,这一下,那两个老师又多了,万财怕不好交代,因为都收了人家的鸡鸭鱼肉的,有的都吃完了,没办法最后就采取了个亡羊补牢之策,把那大牛提为副队长,继续让赵水松教那些剩下来的本村的那些学生。
老蔡终于是没教书了,赋闲在家,春耕也马上就要开始了,老蔡心里一直很矛盾,继续呆在村里做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吧,心里是不甘的,而且也干不来那活,想出去闯闯吧,但又没钱,也没有关系,闷在这个半封闭的小山村里,呆了十几年,几乎与外界隔绝了的,与外面一直没什么来往,真是高不成低不就。这时候还是玉桂想开了,既然都到这个地步了,玉桂也豁出去了,就对老蔡说,叫他出去找找他原来的那些高中同学看看,这么多年没来往了,说不准有些已经都很有出息了的。说完,就从箱子底翻出一个小包裹,层层剥开后,里面有些纸币硬币什么的,加在一起有个十多块钱的样子。这也亏了玉桂,平时老蔡从来没主动向婆娘交过一分钱,哪怕年终发的教书工资,老蔡都拿过来做学校、或者学生的补贴了,几乎没私下存过一分钱。按理说,老蔡教了十多年的书,工分也是按村里最高的工分算的,一年下来无论如何也应该有个百把块钱吧,十多年下来,也应该有个千把多元的存款的。可谁知道老蔡到头来竟然还是个穷光蛋,靠玉桂牙缝里省下的微不足道的钱来给老蔡拿去找工作。老蔡想起来又是一阵悲哀,不由得又增加了一份对赵家湾的痛恨。
于是老蔡就拿着玉桂给他的那几个钱走出山村去找他的那些铜都一中的同学去了。当然老蔡第一个就是打听那个曾经跟他一起从小学读到高中,住读那会还是上下铺的于长志了。要说还真不难,老蔡首先回到学校找几个熟识的老师问了一下。老师们这一别就是十多年的事了,再次相见,自然是十分亲切,拉了会家常。听到老蔡的经历之后,大家自然也是十分可惜。文革开始的那一年的高中毕业生后来大部分都推荐出去了,只是老蔡到了邻县去投亲靠友,没想到最终会是这个结果,这是大家所没想到的,要说老蔡当时在学校里可是个大红人,既是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同时还是班长,而且是第一批被选拔去北京见毛主席的。而于长志当时还只是班里的团支书,也只是串联的时候去的北京。
后来还是有一个老师回忆起来,说是前不久有一个学生回母校打听的时候,顺便说起了于长志好像在一个公社里当书记,好像搞得还不错。于是老蔡就这样找了过去,还真巧,那个于长志正是在那个公社里蹲点,当书记呢。老同学相见自然是分外亲热,谈起了这十多年来各自的情况。原来那个于长志插队回家以后在生产队里干了一段时间干部,后来推荐上大学的时候,被推荐去上了一个干部学校,再接下来就是到基层蹲点,这会正是蹲点的最后时期,马上要调回县里了。
于长志得知老蔡的经历之后,很是同情,但毕竟还是隔着县域,不好安排,就只好临时安排老蔡到一个公社所属的铁矿去当临时工,老蔡看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如此了,总比呆在家里种庄稼要好。于是老蔡就当上了铁矿的矿工,每天推着小车子拉起了矿石,日子总算安顿了下来,晚上无聊的时候,还经常被工友拉去喝点小酒拉些家常,都纷纷替老蔡打抱不平,说是这么有文化的人,竟然当矿工,干体力活,把个老蔡说的是酸溜溜的。
但没过多久,老蔡有一次出工的时候,一不小心把腰给闪了,这可就麻烦了,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老蔡没办法就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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