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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如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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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这衣服送你了,我不管你怎么走,赶紧滚蛋!”周强从柜子里掏出两件衣服扔在炕上,然后拿了木头去了厂房,宝林大哥他们在聊天,时不时的笑声。
我赶忙穿了衣服,裤子也是周强的,太肥,我又找了根皮带,卷了卷裤腿出来,阳光虽明媚,可也寒气逼人啊。
我哆哆嗦嗦的进了厂房,忠顺叔他们跟我打招呼,周强根本不看我,和连庆大爷一起在木板上画图,我的头很疼,估计烧还没完全退,可也顾不上病体了,呵呵傻笑着就去画图,结果笔还没攥紧,周强就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推出来了。
“滚!”周强的声音冷冷的。
我的脸更烫了,他的光头让我比看到自己的光头还难受,那么漂亮的头发啊。
“对对——那个,你一大老爷们——”我还张着手想辩解。
结果周强眼神一沉,转头就拎着斧子出来了:“再不走我把你车砸了!”
“啊你砸你砸,反正我砸过你一把椅子,只要你不生气了就行。”
周强居然举起斧子真要砸!
“不要啊你砸我吧——”我大叫着就扑车上了。
“你走开!”
“我不!”
“走开!”
“我不我不我就不——”车皮好冰啊,冻得我声音都颤抖了。
周强哼了一声,再加上忠顺叔他们拉着,扭头就回了厂房。宝林大哥还拿着刨子呢,看看周强又看看我,小声的问:“你怎么惹着周强了?我从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我吸鼻涕,装楚楚可怜:“他,他头发,我不小心,烧了……”
宝林大哥也挺不理解的,嘀咕了一句“我还以为他觉得你发型不错特意去剃的呢。”就挠着头回去了,剩下我一个人在院子里,走也不是留也不行。
虽然我不知道周强为什么留了那么长的头发,可他隐隐透露出来的沧桑感,却证明了这头发对他意义非凡,一个男人留长发,又不是为了摇滚,那就一定隐藏着不愿示人的伤口。
我回到炕头面壁思过,周强既然没进一步轰我走,说明他不是真的想赶我走,而且摆明了债都不用我还了,我为什么不走呢?小宠虫没油,而且天气太冷,而且我很饿……好多好多理由,我不能走,不能走……
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嗖味儿,我悄悄到了厕所,围着木桶转了两圈,决定泡澡。开了热水器,回到炕头等,外边忠顺叔和周强在说图纸的事,木头已经裁好了,就等着图纸出来贴上下刀了,连庆大爷倒是能画一点,可年纪到底大了,抓刻刀还行,拿笔描就比较费劲了。嘿嘿,还想赶我走,明明是非我不可了嘛!可是,我行吗?
想到那张黑白无常,我霜打了一样沮丧,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真不知这是不是我的,为什么关键时刻就抗命不从自主行动呢。
我找了张纸,趴在炕上瞎画,昨天那两套床褥的残骸堆在炕边,不知道周强会怎么处理,我想起周强从厕所出来时的样子,脑袋上包了块油布一样黑乎乎的一片,不断的水滴掉在肩膀上,好像都是黑的。我猜他出来一定是想揍我的,结果我先自残没给他发作的机会,这就是所谓的壁虎精神吧。
折腾了一宿,真的让我折寿不少,泡到热水里舒服多了,肚子咕噜噜的叫,饿的我心慌,意识有点混乱,想起漆黑的夜,想起那张图,想起刘波冷冷的笑……我26年的人生真是失败啊!
“谁让你洗澡的!”周强的声音好飘渺,愤怒都打了折扣。
我懒懒的挥挥手,爬在浴桶边继续睡觉,然后一只大手直接扣我头上了,把我往水里压,我呛了几口水,立刻清醒了,浴桶像扔了炸弹,被我扑腾的水花飞溅。才爬出来,下巴就被捏住了,腮骨像是要被捏酥了一样,周强隐忍的看着我,牙齿磨了两声,终于还是甩手走了。
“赶紧给我出来!”周强的声音愤怒到了极点。
戴罪之身,只能从命,我嫌T恤馊了直接穿了周强的毛衣和外套就出来了,客厅了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一见我出来,周强就站了起来,被窝是铺好的,炕边还摆了一个衣架,已经吊好了输液瓶子。
如果有眼泪,我一定会流给周强。
中年男人是镇里卫生所的医生,一般是不出诊的,也不知道周强是怎么请动的。量了体温,38。6,可我没觉得烧的这么厉害啊。虽然很多年没接触过针头了,不是有小时候的基础么,我眉头都没皱一下,看着血液流出来了一些又被送回血管里,一点都没觉得疼,估计是已经感觉烧钝了,没有具体疼痛的部位,可大脑浑浑噩噩的,只留着一点恐慌支撑着思维。周强给我把被子掖好了,又跟着医生说了两句,把人送走之后,自己端了一盘炒饭在炕几上吃,还是牛肉炒饭。
他一定是故意的!
可怜我从昨天吐了开始,就只是刚才喝了两口浴桶里的水啊。看着他大口吃,我的嘴唇也不自觉地张着跟着一动动的。
“知道错了吗?”周强不看我,火气没了不少。
我连忙点头,顺便吸着口水。这么一回神,也发觉不对了,浑身怎么这么痒啊。我扭了几下,越蹭越痒,难道是干燥?可也不至于跟针扎一样疼啊,然后我一抓毛衣就明白了。
“你,你这是羊毛的?”我坐了起来。
周强不明所以的点点头,一下子给我弄崩溃了,等着吧,难受的还在后头呢,我赶紧扯毛衣就要脱,腰上一阵冷想起来里边没衣服。
“你,你出去,给我拿件T恤来。”我急了。
周强也看出苗头了,赶紧去给我拿了件他的大T恤过来,我伸手就要拔针头,周强也急了,把我手拨拉掉了:“我可不会扎啊,林大夫也走了。”
“走就走呗,不扎了。”我急忙就把针头胡拉掉了,胶布也掉了,溅出了两滴血,我抓过T恤就进厕所,立刻就脱毛衣,穿好T恤对着镜子照照,还不明显,不用很久,也就几个小时,我全身就会一大片一大片的起红疹,这还不是厉害的,要命的是抓破流血也止不了痒啊。
我一扭头,周强就站在门口,我吓了一跳,钻进被窝才想起来好像又被看光光了……果然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我整个扎在被子里浑身的乱摸,痒啊,小羽毛挠一样,恨不得拔下一层皮来。
“你——”周强把我揪出来,一看我孙悟空一样抓耳挠腮就没词了,去书桌那边打了电话,从厨房给我端了碗粥就又开车出去了。
还是先吃饱饭吧,我一边挠一边吃,黄毛狗在地上看着我,生怕我跑了似的。
没多久,门口一阵汽车响,走了没多会的林大夫又被接回来了,给我又扎上针头,看了看我的脖子,想给我开药,我一听药名字就直接给否了,以前都用过,一点用不管还弄得我一身怪味。
周大夫想了想,跟周强说了一个土方,说山上长的一种羊都不吃的野果子,剥了皮会有白色的汁,周强应了,把大夫送走就上山了,我吃饱了勉强压住浑身的刺痒睡了一会,可很快就被痒醒了,终于挠得锁骨一道道血印子了,周强也拎着一个大袋子回来了,我一看,跟那种进口的水果竹桃很像,一道道棱,放在阳光下,透明的很好看,掐个口子,牛奶一样的汁。周强让我爬着,撩起T恤,一个个剥开了连皮往我背上蹭,那个汁很黏,我都能感觉到他粗糙的手指吸起了我的皮,不过真的舒服多了,先是一层火烫般的灼烧感,然后就是长久的清凉,痒也不那么厉害了。擦完后边就该擦前边了,周强背对着我一个个拨开了放在我手边,我自己坐起来擦,其实也没什么好躲的啊,又没什么看头……
下午忠顺叔他们来上班时,我的针头刚拔下来,不想再睡了,穿的厚厚实实的跟着进了厂房。宝林大哥一见我就叫了起来,见鬼了一样,我迟疑的看周强,他躲闪着不看我,我回到厕所一看,下巴以下,印泥一样一块块的红,真是少见多怪,以前还渗血点子呢。
我这算是带病上班吧,连庆大爷手把手的指导我,我很敬佩他,居然能想出这么神奇的图案,只怪自己手艺不精,可能画出来的线条并不是他想表达的那种,在加上忠顺叔,我们三个,一下午总算是把吕洞宾的大概画出来了,宝林大哥凑过来咋舌,说像周强,忠顺叔就哈哈乐,又给周强拉皮条,说他家有个外甥女,大学毕业还没对象呢。周强也只是笑,敷衍了几句就装认真的在量尺寸玩失聪。我偷着乐,长得不赖有什么用,不还跟我一样找不着对象!
可能我表现的不错,晚上周强给我做了牛肉粥喝,呵呵。周强从网上给我下载了几个美女的图案,让我参考着画何仙姑,可我何仙姑已经有构想了,那就是我娘。我上网给他看我空间里的照片,里边大把大把都是我娘和我爹的,俩人这么多年到处旅游,还学会用MSN了,哪怕就是到了河北白洋淀,也会把相片传给我鲜贝,一张张的看,我就给周强讲我爹和我娘的故事,以前还不觉得,这么一说,连我自己都觉得像小萝卜头,爹不亲娘不爱,从十八岁就催我赶紧找对象。然后我就想起刘波了,他不仅对我不亲不爱,应该还挺讨厌我的……我无比懊悔那天的一时冲动,真想时光倒流!
我上QQ通常都是隐身的,没办法都是熟人,觉得我善良是个人都想调戏一番,惹不起还躲不起么,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个珊瑚虫版本,专门刺探隐身的,大几用的就是这个不要脸的版本,弹出对话框上来就骂我“贱人”,也就周强在旁边我没好意思回嘴“骚包”。忙着给周强看照片我一直没理他,他的头像就一直滴滴响,等我回过头来打开一看,又一个短篇小说了还是自编自演版:这小子失恋了。
现代人似乎都得了一种通病,面对面时中了五百万似的亢奋发疯,可在网络上下笔就悲,没有一句不添堵的,无论男女,都怨恨的直逼林黛玉。
我26岁生日那天,就是大几唱“停在八楼的二路汽车”那天,他已经是失恋第三天了,这戏演得,谁都没看出来,可以去拿金马影帝了。那天一见面气氛就让这小子咋呼起来了,连灌了我小半斤白酒,本来那天不是周末,想吃完饭就都散了,结果正是这小子提议,不仅去了KTV,还点了小姐……直到今天这小子才给我露底啊,道行多深啊。
大几姓姬,一直自诩是国姓,可直到这几年我们都陆续进入社会才在他姓氏前边加了个修饰的“大”,其实他是我们弟兄几个里人品最好的,当然放在人群里比较就另当别论了。他比我们都富有同情心,可就像我们私底下叫他的,这小子是个顶级的大骚包,张嘴就把自己往流氓那边靠显得自己多爷们儿似的,天桥上给乞丐两块钱还得先看看方圆百米有没有熟人,《星语心愿》看了五遍哭了六次还都是躲厕所里装肾虚哭完了才接着看,这丫没事就喜欢坐公交车,一上车就找老幼病残孕给他们找座位抢人家乘务员的饭碗,一般人看不出他是虚胖,瞅他这么大块头再加上他态度好,立刻也就起来让座了,如果碰上那些不要脸的,就是穿的跟比基尼似的他也会一直在旁边磨叽,一直磨叽到你下车还跟你说“再见你人真好”。就是这么一个活宝,生怕脱离了我们不作恶不成活的阶级队伍似的,非得说的911都是他挑起来的,天安门**都是他撺掇的,什么地震海啸反正缺德的他都掺和了一脚,就怕别人把他当个人看。用李东的话说,这小子适合俩字:欠抽!
言归正传,来说说这个短篇小说的女主人公,令大几“心碎成冰块”的关明艳。关明艳是我学姐,跟大几一样大我一届,大学时大几老去我们学校找我蹭饭,然后攒下那点钱贡献给铁路南下去看他当时的女朋友。我跟关明艳并不是很熟,罗川是学生会的文化部部长,有次活动让我跟关明艳搭档做了几张宣传画,后来还获了一个奖,前前后后小半年的时间,我跟关明艳走的比较近,而大几那时候一到我们学校就成了我的小跟班,除了宿舍进不去我走哪跟到哪,搞得后来即使我不在学校他照样去我们学校找我同学蹭饭。就是那段时间,他跟关明艳成了“知己”。说来也奇怪,关明艳在我们学校顶的可是“小林徽因”的名头:有才有色,她爸爸又是我们学校的招牌教授,而不能把那个“小”字去掉,是因为她相当高傲,人家不是看不起你,是根本不看你,就我跟她搞的那几张宣传画,说白了我完全是沾了她的光,我俩往教室一坐,用什么颜色画什么图形我一点自主权都没有都得听她命令,还好我温柔善良又大方,才没像前几个给她配的搭档没两天就撂挑子不干。她在学校几乎没什么朋友,宿舍一张床让同学房杂物了,除了图书馆就连她们班的课你都找不到她,可人家每门考试都擦边过一分都不多给你考。但学校的老师都不敢惹她,一来是她爸在学校的分量,二来人家是真有才,课堂上稍不专业的老师都能给说的一愣愣的,学校里还流传着她一个绰号,叫“五车姑娘”,学富五车呗。所以她跟大几成为朋友,那些排着队的校草们堵了我好几回要讨个公道。其实那时大几和关明艳真的是纯洁的男女关系,大几这个人有点思维异常,是个才女都倾慕,有点贾宝玉的意思。大概是受了关明艳的影响,大四时,大几居然从机电专业跨专业考了中文的心理方向的研究生,而且和关明艳考到了一个学校,那也是他这27年身材最正常的一段日子,可考完就是春节,他花半年瘦了20斤一个月又胖了30斤……关于他和关明艳的事情,除非是我上赶子问起来,否则他一个字都不说,这就是大几的闷骚性格,越是不说越是在意。就在我去杨哥手底下做牛做马半年多的时候,这小子突然开始天天请我吃饭他喝酒,喝完了就抱着我的脑袋哭,哭完了抹了我一身鼻涕眼泪走了,第二天又没事人一样继续找我喝酒,老虎凳辣椒水李东我们该用的刑都上了,可这小子还真赶上那个胖厨子了:打死了也不说!直到很久没和我联系的关明艳突然加了我的QQ,问起大几的现状,我才恍然大悟,俩人那时是同学,犯的着找我这个中间人打探么。那之后没几天,大几又突然玩失踪了,跟关明艳坠入爱河谢绝打扰了呗。算起来,也不过一年的时间,连爱情的最短的寿命都没达到,不知道现在大几的床头贴的还是不是李敖的那首《不爱那么多》了。
其实李东我们一直都不看好大几和关明艳,大几也算个歪才,现状又考了哲学博士,搞不好以后就是一个尼采。这小子想的太多,而且有点敏感,关明艳没到手的时候哭,到了手之后哭都哭不出来了,大几的空间里曾经有句很隐晦的话:远远看着你的时候你是朵纯洁的荷花,来到你身边之后才看清楚你是朵圣洁的雪莲。虽然都是白花,却是天壤之别,大几的自卑源于他心的敏感,而且他的思维自成体系百毒不侵,稍微定力差点的孩子,准让他一番话忽悠的想去自杀了,消极颓废的无可救药。关明艳那样心高气傲的人,大抵是不愿意自己的伴侣如此不上进的吧,就算不是杨过陪她在古墓过活,可也不能是个酒鬼还动不动就不分场合的哭。
我一边给周强讲大几的故事,一边给大几落井下石,我说到嘴边的鸭子你不吃你非养着跑了活该,大几说屁,那是天鹅,吃了犯法。我说是,天鹅就算不配个大熊猫也得找只丹顶鹤啊,跟你这只草鸡本来就不是一窝。大几说滚,我这不是还没涅槃成凤凰呢么。我说拉到吧,**早就取缔了。大几就怒了,问候我几次我大爷之类的下线去写博客了。这小子从大学就开了个博客,算是挺早玩博客的那批人,累计了几年人气下来,大几还给某个网站写过专栏,赚足了那些小愤青的口水,不过就跟播音主持人似的,见光死。
说的我喝的茶都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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