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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沉浮-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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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颖最近发现,风惊这个孩子,其实也有很多优点,他沉稳凝练、不骄不躁,诗词和琴艺上的造诣很高,而且颇具灵性,虽然抱着他脑中那些繁文缛节不放,可这也不是什么致命的缺点。这样的一个孩子,需要一个和能够读懂他的女人,一个能够陪他花前月下吟诗作对的妻主。
风颖自认不是那样的人,但现在她也尽可能地去让风惊开心。
“我们惊儿若不好,还有谁好?”看着他那样子,风颖也满脸堆笑。
“嗖,嗖”不知道风惊听到没有,反正风颖听到了。
南门靖捷又回来了,只不过他没有走门。
落在院子里,南门靖捷才看到聊天的二人,“你们够悠闲,日子过得真好。”南门靖捷说着想去拿风颖旁边的干果,“咳咳”风惊去咳了两声。
南门靖捷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儿,似乎对风惊十分无奈。
可风惊并不是那么想,他现在时彻彻底底的看南门靖捷不顺眼,表哥根本不知道他不在的时候妻主甚至都没有真心的笑过,那种溢满幸福的笑妻主对着他风惊的时候无论如何也流露不出,风惊人虽然小但并不笨,只是心中的酸苦从来都没有说过罢了。
“正夫,靖捷回来了,给您见礼?”站起来,略有点模样的作揖。
“妻主在,哪有惊儿说话的?”仍旧看着他的琴,风惊眼睛也不抬的说。
“是,妻主大人,靖捷见礼。”
“噗”风颖看南门靖捷的样子直接笑出来。
“家里人都不在?”南门靖捷若有所思的问。
风颖摇头,是啊,都不在。风颖看看弹的认真的风惊,似乎有那么段日子都是这个小家伙在陪她。
后来的许多日子里,总是重复着一个模式,他们各有所忙,却谁也不肯对风颖说,再往后,南门靖捷回家的时间就更少,回来了也只是匆匆一晚便又要离开。越是如此,风颖就越不安,这个家,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大事的发生。
这才恍然觉得,在这个世界,自己所有的一切就是家里这几个人,他们不和她交心,她、也就一无所有了。
渐渐地方怀仁也不怎么叫风颖练武了,风颖每天早上起来自己练习两个时辰也就结束,大段大段的时间用来看书和发呆,那个小房顶成了伴着她最亲密的朋友。
她是想念烨的,谦卑的、恭顺的、倔强的、坚毅的、羞涩的、深邃的、委屈的、伤心的,音容笑貌,一遍一遍在她脑中浮现,有关他的回忆,充斥了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也怀念那段岁月中的南门靖捷,那副邪魅的笑,那双勾人的眼睛,还有那个让自己束手无策的媚术。
可是他们——他们有他们自己的世界,而那个世界他们却不肯和她分享。丢失了时空的孩子吗?总是难免的悲伤吧。
直到三月末的一天,雪渐渐化开了,春意越来越浓。天刚朦朦亮,院子里还很冷并带着浓重的露气,风颖本来睡的正香,可谁知这么早方怀仁就来叫自己起床。
老爹已经很就不叫自己了,每天都是她自发起床练武的,时辰要比这晚不少。没睡醒就被叫起来的滋味是一言难尽,风颖一张脸拧成一团,坐在床上揉着被子不愿意起来,“老爹,这么早?天都还没亮呢。”
外屋传来方怀仁的声音,“快起床,这么久不叫你,都懒成什么样了,再不起来先打你一顿藤条。”
风颖一听,立刻清醒了不少,哪敢再迟疑,这老爹打人就是家常便饭,家里几个晚辈除了雪依没有没被他打过的。
外面虽然还没大亮,但空气十分好,天气也不错,看见院子中间等自己的方怀仁,赶紧过去。
“老爹。”
“少嬉皮笑脸,”方怀仁瞪了一眼风颖,表情严肃,“颖儿,这些招式上你也学得有些模样,天下武功博大精深,是多少前辈们毕生心血,而老爹我师承离楼一脉,乃赫连山上清风云楼的一支,本门——”
方怀仁说了很多有关那个门派的事,风颖开始的时候听了听,后来就不耐烦了,本身就没睡醒,站在那开始犯困。
方怀仁看见女儿的样子,摇头,这些事确实离她太远了,可总是想找个机会告诉她,免得以后吃亏。
“还睡!”毫不留情地,一藤条打到风颖后背。
“罢了,不跟你说这些。颖儿,这本书上是你老爹毕生所悟,想和你说的都在上面,给你拿着吧,以后有机会多看看。”
风颖接过书,看着老爹,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好,“老爹,我只是去陪哥哥赶考,过几个月还回来的。”
“那也不一定,你也长大了,该出去做点自己的事情了,哪有天天守着爹娘的。”方怀仁不舍的说,“颖儿,这一路上未必像你想的那么太平,若是有什么实在解决不了的事就到文——”
“老爹!”
方怀仁豁然倒地!
“老爹!”风颖一个箭步过去,抱住方怀仁的头,摇晃几下,可惜毫无作用,“爹爹。”
一万个念头在风颖脑中闪现,却也弄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老爹不会睡着了吧?晕了?为什么会晕?
风颖的叫声吵醒了还在熟睡的风诺真以及风行一家,他们赶过来只见方怀仁躺在地上,面色惨白,头枕在风颖膝上,而风颖半跪在地上,似乎十分惊慌。
“快去叫你二爹爹。”风诺真焦急的对风行喊,同时,泪如雨下。
一会,文兰匆匆跑过来,搭了下方怀仁的脉,绝望的看了眼风诺真,摇摇头。
“把你爹抬到屋里去吧。”风诺真拍拍风颖的肩膀。
风颖满脑都是一问,怎么?那,绿鬼不是说老爹没事了吗?怎么刚刚他们那副表情?二爹爹为什么摇头?
二人之间的哑谜风颖不清楚是什么,可却明白,有一些很不好的事正在发生。
半个时辰后,众人忙乱结束,方怀仁被放在床上,可是丝毫也没有醒来的意思,风颖怔怔的站在床头,等着风诺真的解释。
原来,爹爹身体里一直有一种叫做失心的毒,那毒倒也不是很厉害,只是会慢慢吞噬掉人的活动能力,很慢很慢。十年,从中毒到彻底变得不能行动要十年的时间。
因为爹爹他功夫极高,用内力压制毒素,可以将毒发时间延缓,可也只能延缓。这么多年,二爹爹一直在寻找解毒的办法。曾经很多杏林高手试图解毒,都没有成功,二爹爹找了这么多年,也只使用一些药压制毒性。
二爹爹的药和爹爹的内力延缓到了二十五年,这——已经算是奇迹了。
风颖问了谁下的毒,可娘不肯说。
“颖儿,别问是谁,不是那人的错,这是他们该受的惩罚。”
“娘——”风颖轻声的安慰风诺真。“还有什么办法吗?”
“还有最后一种方法,就是去天灵山,寻找一味叫做紫罗兰的草药,或许能有效。”
紫罗兰?几个问号在风颖脑中闪过,未及多想,赶紧追问,“天灵山不是在暄国最西面吗?”
“是啊,相传紫罗兰只有天灵山上才有,”风诺真回头,倔强的望望躺在床上的方怀仁。也许,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到了这一步,又怎么能不去?”
“恩,过几日我和诺真就去天灵山,大哥的毒我暂时先用药压制下,宛若留下帮忙照顾大哥,那孩子很有灵性这几个月也学会了很多,”说话的是文兰,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低头看着方怀仁,文兰脸上情绪十分复杂,“坚持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
文兰拍拍风诺真的背,风诺真把头靠在文兰肩上,又忍不住流下眼泪。
这时,风颖方才第一次觉得,原来,娘和二爹爹,也是夫妻的!
“我们有多少时间?”风诺真问。
“至多两年,这药性极慢,加上前几日宛若在山涧中猜到了毒龙花,如果没有意外,可以坚持两年,可这两年中,一定要把身体照顾好。”文兰叹气。两年不能动,照顾得再好也是会生褥疮的。“虽说可以坚持两年不死,可是,解药来得越迟,解毒的可能性就越小。”
风诺真点头,“我们明天就起程吧,没了怀仁,家、也就不像家了。”
“娘,要不我留下来照顾爹爹吧。”风颖当然也能想到文兰想到的问题,留给别人,她还真不放心。
“这——”
“妻主,还是惊儿照顾爹爹吧,妻主固然关心爹爹,可毕竟是女孩,不如惊儿方便。”风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看着风惊,风颖心中不禁愧疚,这几个月和南门靖捷打得火热,和烨你侬我侬,却连看一眼这孩子都懒得。到最后,烨离开了,南门境界不知跑到了哪去,竟然只有他愿意为她守在家里,照顾爹爹。
“惊儿,谢谢你,”风颖含泪望着风惊,莫名的觉得他似乎长大了。
“妻主说哪里话,惊儿是妻主的夫,为妻主分忧解难,是惊儿应该做的。”风惊依旧那么低眉顺手,不讨好也不疏远。
“那就麻烦惊儿了。”风诺真一锤定音,看向风惊的目光里满是感激。
风颖没有再反驳,她能感觉到爹娘是希望她离开的,可是为什么?
第25章 正夫之仪
第二天一早,风诺真和文兰二人便出发了,风颖甚至没有时间问清爹爹中毒的来龙去脉,只有风诺真留下一句有人说世上是有一束紫罗兰花的,吩咐风颖在保护风行的同时去找那一束紫罗兰。
家里变得更加冷清,南门靖捷依旧没有回来,风颖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过几天自己也会走。
那些人竟然一个个都离开了自己,先是烨、然后是爹爹、然后是娘,最后,连自己也不能留下来。现在,风颖明白了为什么爹爹最后这些日子总是喜欢躲在屋子里,也明白了为什么二爹爹那么忙,更知道了娘莫名其妙的情绪,可——她还是束手无策啊。
望了望夜幕中的家,初来时那种落寞感再次袭上心头,也不知哪年才能回来。才恍然觉得,竟然早已习惯了这里的一切,习惯了每天早上起来练武、习惯了早餐时的粥、习惯了爹娘哥哥甚至那个怪异的二爹爹,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高楼大厦、汽车、电视电脑甚至电灯还有那种快节奏的生活,真的是上辈子的事了!
慢慢的体会着心里的苦涩,家,明天就又要离开。而外面的日子,其实风颖并不畏惧,相比对于家的那种珍稀,能带给她的那种深挚的痛苦,外面的世界吗?风颖淡淡的笑,上辈子,摸爬滚打了二十几年,又有什么呢?
然而,此时的风颖却不知道,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晚上,风颖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进了风惊的房间,只见风惊的桌上满是纸张,上面字迹不像他平常写的那般工整,纸上还残留着泪痕。
“问君,何时归家,望旧庐老窗,可忆昔年、嫁衣正红人正少?”
“世事变迁,人生几载,再相逢何时,奈何聚少离多。”
“花开几重,花落随风散;经年不改,家中老松,夫侍常思量。”
还有好多,这些,也许是写给风颖的,也许是写给那不知名的女子。
风颖发现自己竟然隐隐希望那些话是写给她,可——又怕自己自作多情。
“妻主?”风惊有些意外,妻主是很少来他这里的。
“惊儿,这么久以来,亏待你了。”若说相处,和风惊在一起的时间还真的不算短,但心里,从来没有记挂过他吧。
风惊仍是淡淡的笑,他似乎也总是挂着笑,不像南门靖捷那么邪魅,只是笑得很淡,这时风颖方才读懂,风惊的笑不是在附庸风雅,不是在装大家公子,而是和南门靖捷一样在故作镇定,那是他们用来保护自己的面具。
“妻主何必这么说?惊儿是妻主的正夫,妻主的宠爱自然应当让给侍郎们的。”
她和别人快乐幸福的时候,不争不抢、不妒不恨,她面对困难的时候,他却必须迎难而上,把她的世界当成自己的世界,把所有的一切交给妻主,这就是正夫!风惊心中最完美的正夫,也是这个世界最完美的正夫。
“总之,对不起,我——”
风惊上前,捂住风颖的嘴,不让她继续说。
“怎么能让妻主给我道歉,既是正夫,自然要是大体的,”风惊站得更直,目光却变得闪烁,语气中难掩哀凉。
风颖眉头紧皱,这个孩子,为什么那么懂事。‘识大体’这三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有多难?
“惊儿,我记得,你——你是有心上人的。如果,你还念着她,就和她走吧。”终于还是提到了这件事,既然有喜欢的人,不如让他随她去。
沉默,可怕的死寂,静的风颖心慌,而风惊,似乎连心都被挖走了。
“妻主,不要惊儿了?”仿佛费了很大力气,风惊终于说出话来,“惊儿,惊儿做错了什么?妻主,可以罚惊儿的,我——”再也掩饰不住眼中的慌乱,极度的慌乱。
曾经,还怕表哥被休的,可,竟然是——自己?
“不不,惊儿,不是的,你若愿意留下,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只是,惊儿,我记得新婚第一天你的那首诗,我不是赶你走,我只是怕你在这里不开心,怕是我棒打了鸳鸯。”
风惊镇定了一些,目光愈发凄苦,“妻主,别再说了,她早已离开,惊儿是为了妻主长大,自然要跟着妻主一生一世,妻主若不要惊儿,也不必休了我,只管三尺白绫给了惊儿就好。”
风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明日就要离开,什么时候回来真的难说,而风惊又不能跟着走,这一别经年,这么小小的孩子独自承受生活的压力,她——真的有点不忍心。况且,回来之后呢?她对风惊,始终不能和烨、南门靖捷一样的心理。
“惊儿,没有必要为难你自己,这条路你自己选,无论结果是什么,我——都站在你那边。”尽可能的温柔,怕伤了这个一根筋的玻璃娃娃。
“不,惊儿留下,惊儿会照顾好家里的,妻主尽管放心。他们,他们若是回来,惊儿也不会亏待他们。”风惊慌忙的说。
他们,指的就是南门靖捷和烨了。
“惊儿,谢谢你。”风颖这几天也不知第几次对风惊说谢谢,把家留给他,她也能放心的。
刚想叮嘱他几句,话未出口就被打断。
“惊儿都知道,妻主不必吩咐,”闭上双眼,还是没忍住两行清泪滚滚而下,“惊儿等妻主回来。”
妻主,糟糠之夫,但愿你莫忘。
自风惊屋中出来,风颖觉得自己简直是狼狈不堪,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风惊,还没对人家好过,先要他为自己照顾家,为自己空等,那孩子还那么年轻,他还可以有一个很好的未来的。
从来没有那么累过,一下子发生了太多的事,第一次,那么无力,面对这个异世界,这个自己不了解的古代,那么的无力。
埋头走着,不想竟撞到一个柱子上,可是她家院子里哪来的柱子?
“靖捷?你,你怎么回来了?”风颖诧异的看着一身紫衣的男人,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的妖媚。
他走了有半个多月了吧,以前若是超过两天他多半会把啊溟或者其他手下留下几个,一方面保护家里,另一方面也可以告诉他们他的消息,可这次却带走了所有人。
风颖甚至以为他和烨一样,就此离开了。
“对不起,靖捷回来晚了。”南门靖捷直接抱住撞进怀里的风颖,心中也是一片酸涩。他早知道了方怀仁的事,他第一个想法就是她会伤心难过,可恨这时候自己却不能回来,烨那个小子的离开她始终耿耿于怀,现在又发生了这事,她该多难过啊。
“没事的,我自己的事我能处理好,你若有事就去忙吧。”风颖挣开南门靖捷的怀抱。对于他、她竟有些陌生,他身材高大、他武功高强、他手下众多、他公务繁忙,他有太多东西她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又能占了多少分量呢?十五分之一?
风颖并不极端,也不需要百分之百的占有谁,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可她也不喜欢和每天行踪成谜浑身上下都被刻上了神秘二字的人一起,那样太累。
被推开的南门靖捷撇撇嘴,有点不知所措,“我——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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