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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清泉奇案之城禁-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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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卫们正在搬运,谨慎地将一万零二根犀骨排列院中,一根一根的排列整齐。乾清无事可做,环顾四周,随口问身边守卫道:“那角落里的大水缸是作何用处的?”
  只见角落有四个水缸,分别在各个角落里。是很普通的窑里烧的陶土,很大。
  旁边的侍卫抬头一望,道:“这……估计是易公子安排的?或者是很久以前就在那罢了。”
  乾清一听这话,顿觉可疑,遂瞄了方千一眼。见状,方千立刻会意。
  “打开看看。”方千下令,快步走过去。
  四个大水缸放在院子的四个角落。只听另一守卫答道:“那个是今天下午刚搬进来的,放在门口,送东西的说,是易公子让搁置在院子里……”
  “快打开!”
  守卫放下手中的刀,开始猛提水缸的盖子。乾清定睛一看,竟然像是被蜡封死。守皱眉道:“水缸似乎被封死了。”
  方千剑眉一拧不做理会,走到最近的水缸,握紧边缘,煞白的手用力抬开盖子,青筋暴起却打不开。
  “封的真是结实。”方千擦汗道。
  乾清抱臂道 :“要打开,怕是只有打破了。”
  这时方千却看到远处另一只水缸,和另外两缸不同,似乎并未封死,只是盖的有些紧。
  方千走去用力一提,盖子一下打开了。
  “这是……水?”方千吃惊的说到,轻轻撩起一点水,嗅了嗅 :“没有异味,确实是清水。”
  守卫道:“兴许是易公子考虑周全,防止火灾,特备水缸。”
  方千点头:“等他回来一问便知,话说,易公子人呢?”转而向乾清。
  乾清叹气,苦笑一声:“易大公子在客栈丢了,正想让人去寻呢。”
  “无妨,他一向如此,约是不久便能回来。”方千也苦笑一下,与乾清交换无奈的眼神,便没说什么,去门口看看守卫。
  方千比乾清高了大半头,也生的比乾清健壮。看着他夕阳下的影子,乾清隐约想起儿时一起踢蹴鞠的情景。方千跑的快,踢得又高又远,却从未伤过人。他们也喜欢斗鸡、斗蛐蛐,但是方千是不喜欢这种事情的,他总说,好端端的动物,为何非要头破血流呢?未免伤天害理。
  乾清白了一眼杨府尹,同样是官,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乾清不再多思,便又看着水缸了。他觉得事有可疑,便快步走到水缸前,用力抬起盖子——缸内的确是水,清水。可是水缸过深,看不见底,漆黑一片。他挽起长长柔软的衣袖,伸手去碰触缸低,看看是否还有异物藏在低端。
  乾清眉头一紧,缸低什么也没有,只是不光滑,像是有沙子,虽然很少,但是乾清感觉出来了。他用手轻取一小撮,捞上来,是白色晶体,似是极易溶于水。他大着胆子用舌尖轻舔,咸的。
  竟然是盐。
  乾清瞪大了双眼,一丝不安掠上心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街灯

  发生怪事并不值得担心,只要易厢泉在,万事皆顺。
  但如今厢泉仍未现身。
  乾清一边盘算一边逛到西三街,打算看看那棵月桂。厢泉把约定地点选在这里极好,离庸城府衙、客栈,甚至乾清的家都不是很远,虽然隐蔽却是庸城的中心位置,小路四通八达。
  乾清望了一眼,树下似乎有个鸟兽纹的乌木箱子,也不知谁堆放那的,周围都是灰土老墙,一块块砖经历了百年风雨,沧桑无比。
  子时,城西三街,月桂树。
  今日子时,究竟会发生何事?
  乾清实在想不出来。他一路闲晃,街上百姓通通不见了,唯有守卫站在各个街角,以待偷窃之时。整个庸城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典型的瓮中捉鳖,青衣奇盗怎能逃脱?
  酉时将至,乾清回到庸城府衙。所有人都在院子里,一切都就绪,屋顶上布满弓箭手,两位大人也坐在院子边上。
  天罗地网,布置周到,众人皆在,独缺厢泉。
  “厢泉竟然还未到? ”乾清在庸城府衙门口,呆呆的看着院子。夜幕即临,方千的铠甲泛着淡淡青色,他脸色却很苍白,带着局促不安。
  “未到,一整天没见到易公子人影。青衣奇盗夜黑而出,正是戌时。如此,再过一个时辰,就恐怕…… ”方千有些焦虑,怔怔看向远方,“易公子这么聪明,希望他没事。 ”
  “你胡说什么,怎会有事 !我且去找找, ”乾清扭头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方千道,“听闻今日清晨厢泉来过府衙,他可有说什么? ”
  “夏公子听谁说过? ”
  “下人。 ”
  方千点头道:“说了点部署的事宜,易公子交代几句,临走前还问,有没有见过他昨夜巡街用的灯笼。 ”
  乾清一愣:“灯笼? ”
  “对,灯笼。我并不知晓,就如实回答了易公子。然后他告辞了,但并未走远,在门口看了一下,似乎是看看街灯。 ”
  乾清顺势抬头看灯。那灯很高——庸城的木质灯杆都是一般极高的,乾清够不着,大概还差一人高。
  一人高?
  乾清灵光一现。厢泉让小满找一人高的竿子,莫不是是想把灯摘下来?于是对方千道:“以你的身手,可否跃起将这灯摘下予我一看? ”
  “自然。 ”话音未落,方千攀住灯柱,身法灵活,一跃而起轻轻摘下了街灯。
  有方千,就是省事。
  方千只手递过去道:“这是新的,这两天才挂上去的。这次为了捉贼,街上用了不少油灯。连魏晋的古灯都重新燃起了。 ”
  乾清没有说话,接过来。在方千疑惑的目光下,将灯笼细看一番。街灯竿子上有遮雨的粗木挡板,而灯罩的上端是开口的。他去了灯笼罩,取出了灯,与方千一同打开看着灯油。顿时一股扑鼻的味道冲了出来。
  “什么味道?有点香,但是不太好闻,是不是 ”方千说着一半,刹那之间觉得有些恍惚。乾清也察觉到了,自己似乎也是突然的一阵眩晕,他立刻盖上盖子。
  乾清喘气道,转身吸了一大口空气。
  “这是什么灯油?这么奇怪? ” 
  方千沉声道:“本应该就是普通的灯油,此事颇为怪异,香气从何而来?我去拿给杨府尹,有必要找懂得药理之人问问清楚,兴许搀了什么不该搀的东西。 ”
  乾清点头道:“天黑莫要点灯,你且派人去看看附近几个街道的灯油是不是也是如此。我去找找厢泉。 ”
  二人分头行动,乾清隐隐不安,又难以说出哪里不对。
  他快步返回客栈,周掌柜似乎并不在,远远却见房中似乎有人影在动,乾清正要开口问道,却有声音传来:“来人可是夏公子?周掌柜怕见贼,闹出事端,就回家去把店交予小的一人了,小的是周掌柜亲戚。 ”
  这声音又尖又细,让人听了怪不舒服的。
  乾清问道:“易公子可曾回来? ”
  声音尖细的小二从房中出来,身材矮小。乾清也看不真切,却见其抱着一堆杂物,又走进另一间房:“一直未归呢,东西还在客房。 ”
  店小二的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但却被乾清记住了。
  乾清眯起眼睛。那店小二甚是古怪,眼生的很,又矮小,声音还尖的奇怪,诡异异常,让人听了脊背发凉。他抱着一堆东西,整个人几乎都被东西挡住。
  待小二的身影消失,乾清又叹口气。一个普通店小二而已,不过是长相丑陋,声音奇特,自己又瞎担心什么?
  他不作理会,几乎是摸黑上了楼,推开门,一脚踢开门口的竹竿,挑起地上的灯笼,打开轻嗅。
  灯中是无味的普通灯油。乾清顿时惊奇,他本以为,这里的灯油也有问题。
  乾清心中有了一些想法。
  目所能及的街灯中的灯油应该全被换过。灯油里搀的莫名其妙的药物,单单闻起来都会感到眩晕,点燃更甚。
  乾清沉思一下,他记得昨日在棚顶的青衣奇盗,似乎就要碰那盏灯。
  那么一切就可以如此解释。青衣奇盗在昨日下午就仿造了厢泉的书信,让方千把守卫进行调整,随后在当夜尽可能的将街道上的灯油调换。白天人多,只有在夜间行动。青衣奇盗本极度擅长夜行,人在商铺的棚子顶端,纵使守卫在眼皮底下,也难以发现。
  但他还是被乾清和厢泉发现了。
  青衣奇盗为了偷窃,用什么办法阻止守卫?用街灯。
  街灯是覆盖全城的,灯油燃烧气味浓烈,所闻的人必然晕眩,那么守卫必然倒地不起。
  乾清暗暗觉得有道理。但一细想却又感觉不对。
  青衣奇盗擅长用药,故而守卫选在露天。倘若街灯真的里搀了什么迷药,街道也并非封闭空间,纵使药性极强,怕也无法使人昏迷。如果他的意图是迷倒城中所有侍卫,那也太愚蠢了,行不通。
  换言之,他冒着危险,入夜偷换全城灯油,而此举毫无意义。反而被自己和厢泉逮个正着。
  再一想,更不对。
  灯要点着的,难道要吹熄灯火,倒掉灯油,注入新油,再度点燃?根本不可能。纵使昨夜风大,灯火忽明忽暗,纵使全城守卫被打乱,青衣奇盗熄了灯再点,守卫也在不远处。而且这么多街道就没人觉得可疑,就没人发现?而最终发现的青衣奇盗的,偏偏是自己和厢泉?
  不合理,不合理。
  这贼到底要干什么?
  乾清揉着脑袋,觉得很多事超出了自己的考虑范围。他冷哼一声便不再多思,站起要走。
  刚刚走到门口,他无意之中瞥了一眼房门。灯影摇晃,紫漆木板门并不奢华,颇有儒雅朴素之风。整个门普通之极,而乾清却见糊门纸的一角,似乎隐隐发黑。
  那是一个小洞,似是烧焦了留下来的。乾清继续提起灯照着,他视力很好,很快距离发现不远处的小角,又一个小洞。
  再一数,一共二十来个洞。
  乾清惊出一身冷汗。
  他爹是生意人,家里有钱,家中自然什么珍奇都有。记得小时候乾清听戏文,在各种段子里频繁的出现同一样东西。儿时乾清吵着要,爹却说那东西根本弄不来。甚至连是否存在都未尝可知。
  那东西,就是迷香。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戌时

  迷香这东西是否真正的存在于世上?
  香道同茶道一般,文人雅士喜欢侍弄,但是此外,也有医药功效。香料能提神醒脑,而有些香料却能帮人放松,烟雾缭绕时浑身顺畅,有极大的助眠功效。
  如果分量控制好,在封闭空间里吸入过量香气,可能会变得嗜睡。
  乾清看着门上的小洞,想起厢泉昨日说过的话——吹雪夜半抓伤了厢泉手。
  这不是吹雪胡闹害了主人,而是提醒。
  猫比人的嗅觉灵敏,吹雪半夜守着厢泉,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故而抓伤了他。乾清转而想起,厢泉前几日的脸色就很难看,疲惫、嗜睡,怕是多多少少吸入了香气的缘故。
  青衣奇盗在几天前就对厢泉下手了。
  然而厢泉警惕性极高,弄晕他,实属难事。
  乾清看着这些小洞,一阵战栗。易厢泉才来了庸城不过几日,而门上的小洞却有二十来个。厢泉只有夜晚回到客栈,迷香一次烧出一个洞。可想而知,他熟睡时有人就在门外,对屋子内注入大量迷香。但是此人次次失败,失败又重试,一根一根——数数小洞就知道,他在几个时辰里尝试了有多少次!
  幸好,幸好有吹雪。
  乾清心里如同冰冻一般。
  厢泉虽不懂药理,却略通医理也会号脉。他知道自己身体情况,定然料到有人屡屡加害自己,所以才会搬入夏府,只因为那里更加安全。吃食随众人,又使用银器验毒;甚至睡眠时也窗户全开,派人守夜。
  这是为了防贼啊。
  想到此,乾清喉咙发干,他又看了看那些小洞。有人要害厢泉,不论多少次的失败,仍然在尝试——疯狂的一次一次的尝试,直到厢泉倒下方才罢手!
  厢泉的衣食住行,处处都是陷阱。
  但是如此危险境地厢泉却神色如常,回想昨日,他还如平日里一样,甚至昨晚还出言开玩笑讥讽自己,一如往日里谈笑怒骂。
  易厢泉究竟有怎样的定力?他为何不说呢?只字不提也就罢了,甚至连惊恐都不会放到脸上。
  乾清经不得事儿,此时已经吓得瘫坐在椅子上,青衣奇盗,一定是青衣奇盗!易厢泉太碍事了,那贼苦心竭力除之而后快!
  乾清右手狠狠抓紧袖子。厢泉究竟在哪?他这次绝对不是独自跑掉的,千防万防,一定还是出事了!
  一股热血袭上乾清的脑袋,他轰然站起,担忧之情挂于脸上,人如风中烛火,跌跌撞撞的跑下楼险些跌倒。
  那青衣奇盗,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厢泉消失已久,定落他手,只愿没有性命之忧!
  乾清仿佛失了魂一般,直到看到街道上重新燃起了灯火,才猛地一个激灵,拔腿跑到庸城府衙。
  “怎么燃灯了?不是灯火有问题吗?”乾清抬头望起,只见街道灯火点点,一如往日。乾清颤抖着手抓住身边一个守卫,怒问:“谁让你们点的?”
  “夏公子大可放心,守卫们的动作很快,换过的灯油。”回答的居然是赵大人,他威严的步行过来,吐字清晰,浩气凛然。
  赵大人黑色的锦衣与黑夜融为一体,星目含威。乾清顿时觉得心安。他与赵大人不过几面之缘,却对此人异常信赖。如今,包公已逝世将近二十年,百姓再无青天老爷可信奉,赵大人智慧不及他,但视其双目便知道他认真严肃,塌实肯干,非杨府尹等泛泛之辈。
  乾清冷静下来,瞟了一眼院内。侍卫都已全部站好待命,方千正在指挥。杨府尹坐在稍远的亭子中,肥大的身躯牢牢卡在梨花木太师椅里,似乎拔都拔不出来。
  “是我唐突,还望详细说明。”乾清恭敬行礼。
  赵大人挥手道:“不用多礼。适才多亏公子发现了灯油有问题,这才一一换过。随后我亲自带人去了一趟医馆查证。”
  乾清一愣:“您亲自去的?”
  赵大人点头:“医馆的上星先生看过灯油,顿时双眉紧锁,问我们这东西哪里来的。他说,别的不敢确定,就凭着味道,里面加了计量不小的麝香,还有曼陀罗细粉。”
  乾清吃惊的问:“有麝香?”
  “对,这一点很难解释,”赵大人皱着眉头,“加曼陀罗易懂,那本来是人尽皆知的——”
  “麻沸散的主药,也是蒙汗药的主要成分。不过那不都是口服药物吗?难道点燃也可以使人麻痹昏厥?那麝香又是作何之用?”
  赵大人道:“上星先生本人并不知如何处理曼陀罗才可以做到点燃即促人昏迷。按他所言,曼陀罗的叶子本身有淡淡麝香的味道,也许两种东西混合点燃,会让人昏迷。但他不甚了解,而曼陀罗本身非中原盛产,也不见医书有记载。他把东西留下,打算再作研究。”
  “怎么,大人也会觉得,点燃那灯油会导致人昏迷?”
  赵大人一怔:“大家应该都会这么认为,夏公子你不是与方千闻到了?只是闻到未燃灯油就有晕眩的反应,何况点燃?那刺鼻的味道,我在医馆站的离它不远都能闻到——不是迷药那又能是什么?”
  赵大人顿了一下,道:“何况,我们在短时间内查了所有街灯,发现很多被换成了这种,香味甚浓,闻了就觉得不对劲儿。估计这东西一旦燃起,对全城所有守卫都有影响。”
  “不对,不对!”乾清快速的打断,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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