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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未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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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且不必担心。不过——”

话声顷刻一顿,他目光渐凝,不似方才玩笑:“刘老爷的确与捕风贼有联系,这便是宋玉遇袭的缘由。”
江明澄沉思片刻,问:“此话怎讲?”
“刘府表面上是做正常生意,实则是为各路劫匪处理赃物,从中赚取利润。捕风贼一案,与之有莫大牵连。”
“宋玉想揭发的,便是此事?”
“不错。”凌舒点头道,“此事刘家小姐与宋玉皆有所了解。刘老爷在逼‘死’宋玉之后,就立即举办了这次招亲大会,不知是否与此有关。”

司空镜凝神思虑,琢磨道:“莫非这次招亲有问题?”
“这个我还不知,不过有一件事,的确是有些蹊跷。”他摇了摇头,神色却顿然肃穆了几分,“听说半个多月,刘老爷曾与捕风贼闹过矛盾,这缘由便是——他们曾在历城,被长陵派的人抓到过一回。”

作者有话要说:




、「似曾相识」

“什么?”司空镜不可置信,“既然他们曾被抓到,又为何还能现身作案?”
凌舒正欲答话,却见面前的江明澄眉头一紧,不知在思索什么。想起先前在苏州时屡次撞见那只黑猫,他笑而问道:“江兄可是想起什么?”
江明澄抬眸望他,良久才道:“追查捕风贼一案时,我曾查到长陵派的窦掌门有些异样,但因没有证据,并未查出其中破绽。”

凌舒悟了一悟,朗然笑道:“此事还是等抓到捕风贼再说。据宋玉所言,每月十五都是交易之日,倘若捕风贼有所动作,必定会在三日后现身。”
“三日后?”方皓讶然道,“洛阳城这么大,我们怎么知道他们会在哪里交易?”
“这个不难。”司空镜扬手道,“有进货必有出货,只要去调查刘家名下的店铺,应该能查出蛛丝马迹。”
方皓抓抓脑袋,无奈道:“可是刘家富甲一方,城中店铺不下百家,不过三天时间,难不成挨户去查?再者,倘若什么也查不出,刘府必定会追究到底。”
“……”她沉吟片刻,一时想不出策略,忽闻江明澄道:“阿皓,你去找张捕头调查此事,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闻他一言,方皓这才应下,点头道:“那我即刻去查。”

凌舒静望着他远去背影,笑问:“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三日实在太短,我也会去调查。”他望着对面二人,“至于你们……能帮忙更好。”
他目光淡淡,平静如水,少顷随方皓同去。那只黑猫似懂人言,顷刻跃至他肩头之上,回头看了一看,后将身子一蜷,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凌舒不由一笑,却见身旁的司空镜一言不发,显然早已出神。

“你怎么了?”他目光明亮,“在想策略?”
“……”司空镜倏然回神,默默摇了摇头,“进刘府之前……我看到了天玄阁的人。”
觉出她局促之意,凌舒耸耸肩道:“你担心他们来抓你?”
她抿了抿唇,“我只是在奇怪……哥哥为何要在此刻寻我回去。”
“既然他是你堂兄,总不会是坏事。”凌舒开怀一笑道,“你若暂时不想回去,大不了我再帮你一回也无妨啊。”

想起先前在竹林中投烟弹一事,司空镜心中一沉,侧首瞪他一眼。凌舒以为又说错话,抿抿唇道:“其实先前我便想问,你既是天玄阁弟子,又为何不愿回去?”
她忽而一愣,沉了许久,才淡淡道:“……我还不能回去。”
话音之中隐约透出些尴尬。凌舒望不见她的神色,只道:“可是与你嗓子有关?”
听得此言,司空镜冷不防抬起眸子,却是未言。凌舒全不在意,哈哈笑道:“等这件事结束,取得天山灵蛇,再去找到解药,就能治好你的嗓子了。”
“这天山灵蛇是真是假还不知,你怎如此确信?”她不可思议道。

“嘿,我也不知。”他抓了抓脑袋,打趣道,“可能是因为先前吃了一条,所以有预感?”
司空镜先是一怔,而后轻笑出声,一时竟难以停下。本以为她会冷着脸一掌拍上来,如此反应,倒叫凌舒不知所措,只好耸耸肩道:“你不生气的样子,我还真不太习惯了。”
她闻言抬起手来,挑眉道:“皮痒了想挨掌?”
“啊不,不了。”他忙不迭摇手,向后退了两步,“我先去城里看看有什么情况。”
瞧他闪得极快,司空镜唇角一弯,叮嘱道:“记得小心些。”
他步伐一顿,缓缓转过头来,微笑道:“好。宋大娘就交给你了。”

凝视着她的双眸,他英气阳刚的面庞上露出一个大大笑容,明媚得好似一道春光,撞在她的心上。司空镜久立于原地,心头又是前日那说不出的滋味,泛着淡淡暖意。
倏尔微风拂过,阳光宜人,洒下遍地金光,亮得有些刺眼。林间传来阵阵鸟鸣,清脆而又动听。忽闻不远处传来一阵水声,她这才回过神来,走至竹屋之后,见得宋母已然睡醒,正从水缸之中舀水,便上前搭手道:“我来吧。”
她话声喑哑,听来似个老人。宋母微微一怔,偏过头来,却什么也瞧不太见。司空镜接过瓢来,舀好水后复又递回去,轻道:“好了。”

宋母身体孱弱,抬手之时不觉一颤,慌忙拉住她手。司空镜赶忙将她扶稳,却闻对方喃喃唤了声:“……姑娘?”
她正有不解,只觉宋母左右摸了摸她的双手,不可思议道:“你是个……年轻姑娘?”
司空镜动作一滞,淡声道:“我……嗓子不好。”
宋母一听,咧嘴笑道:“原来是个姑娘家,昨日让你睡外面真是对不住了,今晚你就在我屋里休息吧。”
她突然一愣,慌忙摇头道:“不必了,我睡得惯。”

宋母拽着她的手不放,笑吟吟道:“我瞧你细皮嫩肉的,还是别逞强的好。一个姑娘家风餐露宿的,像什么话?”
望着她灿烂的面容,司空镜低声道:“可我们分明……素不相识。”
“这有什么关系?”宋母拉着她走向台阶,“你们不是也帮我去救阿玉了么?”
这句话听来有些耳熟,她不由一怔,不知为何回想起凌舒所言种种,以及他屡次不吝出手相助,遂叹口气道:“我是……有所图的。”
宋母停顿片刻,复而笑开道:“不管怎么说,阿玉之事,还得多谢你们。”

那笑容亦有几分熟悉之感,听得她暗暗垂首,艰涩地启唇:“你放心,只要查出刘府的罪行,一定能救回宋玉。至少,他现在应当很安全。”
“我听凌小哥说了。”宋母徐徐坐上台阶,莞尔道,“阿玉是个懂事的孩子,从小书读得多,人也有出息。就是命不太好,偏偏喜欢上刘家那姑娘。”
司空镜坐于她身侧不语,闻她续道:“刘家姑娘人倒不坏,就是她爹掉进钱眼儿里了,为了赚钱不知道做了多少缺德事。”
“我听说,宋玉就是为了揭发他的罪行,才会遭人迫害。”
宋母听罢,深深一叹道:“早就叫他别管刘家的事。阿玉他爹死得早,就剩我们母子俩,刘府是城中首富,他一介书生又能怎么办?要不是有江小哥帮忙,我这一把老骨头,早就准备一头撞死了。”

听罢,司空镜惑然道:“姓江的并非官府之人,到底为何要调查这件事?”
“其实我也不知。”宋母摊开手道,“阿玉说要上书告刘府,谁知一去不归。没过几天家里就来了几人,说要把我带走,幸好那时江小哥出现,把我送到这竹屋来,我才捡回一条命。他说会帮我找回阿玉,就取走了阿玉的衣服。”
“可是他……”一时间,她不知究竟想表达什么,只是心中有种奇怪的违和之感,“他来历不明,若是心怀不轨……”
她尚未说完,便见宋母扬了扬手,摇摇头道:“别看我眼睛瞎了,心可不瞎,好人坏人还是辨得出来的。”

许久未得回应,宋母拍了拍她的手,又乐呵呵道:“我说姑娘啊,你也别对谁都疑心重重,这样怎么嫁得出去?我瞧那凌小哥就不错,你们……”
话音未落,司空镜忽地起身,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目光中隐约带着几分愕然,急促道:“他就是个混吃混喝没正经的家伙。”
宋母听后一愣,不觉笑了许久,摇着脑袋道:“昨夜我屋中的柴火一刻没停,难得睡得如此惬意,不知柴火是谁添的呢。”
听及这时,司空镜方才想起昨夜之景,竹屋之外月色朦胧,火光明亮夺目,她便是在这片安宁静谧之中沉沉睡去。迷糊之中,她似乎看见凌舒坐在火堆旁打着瞌睡,只当那是一梦,而今听来,才恍然明白什么。

她并不接话,只觉难言心中之意,余光瞥见一人轻步而来,是方皓抱着一摞书册跑来,其上竟是小黑悠然而坐,慵懒地“喵”了一声。
方皓与宋母笑笑,而后径直进屋,将书册置在桌上,唤道:“司空姑娘,来帮我看看这些吧,大多是和刘府有关的。”
她应声进屋,随意翻了几本,阅毕得知这些书册大约是记载街中商铺事宜,好奇道:“这些你是哪里弄来的?”
“是官府的旧册,我求了好久张捕头才肯给我的,明天一早就得送回去。”方皓仰头笑道,“新的册子取不来,这些是好几年前的了,可能不太对,但大概可以做个参考。”

她悟了一悟,“可否有办法查到刘府的商铺中,有哪家是每月十五进货的?”
“这是人家铺子的事,现在没有证据,就连张捕头也没权利查。”方皓摇了摇头,“再者,每月十五进货的不止刘家铺子。如果从这方面查,可就太广了。”
“那倒也是。”她轻轻点头,“不管怎么说,先把刘家的商铺整理出来,到时再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好。”方皓应声取了两只毛笔过来,而后想起什么,“老大去看已知的几家铺子了,一旦有情况就会立即通知我们。”

司空镜接过毛笔,开始记录刘家名下的商铺。二人忙忙碌碌,直至戌时才将一切整理完毕。她不觉伸了个懒腰,回头之时望见宋母端着两碗粥来,笑眯眯道:“饿坏了吧,快吃吧。”
方皓瞧她走路颤颤巍巍,赶忙冲上去接过碗来,蹙眉道:“大娘你赶快歇着吧,这些事交给我就好。”
“没关系,我不过是看不见,手脚还好使。”宋母摸了摸他的头,“赶快端过去喝吧。”
方皓点点头,将粥递给司空镜一碗,而后咕噜咽下,显然饿坏。司空镜端着米粥良久,方道:“多谢。”

见她迟迟未动,方皓奇怪道:“司空姑娘,你怎么不喝?”
“哦……嗯。”她踌躇片刻,瞥了一眼他手边的空碗,后将米粥徐徐喝下。感到腹中饱意,她满足一笑,收拾碗时,问宋母道:“你吃过了么?”
“我在熬粥时候就吃啦,还给江小哥和凌小哥留了几碗,他们吃的肯定多,你们不够可以添啊。”说至这时,她似乎察觉到什么,侧首面向门外,欣然唤道:“回来啦,是江小哥么?”
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在竹屋门边,赫然立着一个身着玄青劲装的男子,从上而下皆是一抹深黑,高高束起的墨发垂落于肩,更显身材修长,剑眉玉面,目似沉星。

“老大,你可算回来了。”方皓眉间带笑,欣然步去,托着下巴赞道:“还是你原来的衣服好看。”
江明澄轻轻点头,抬头之时,望见司空镜愕然起身,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不由奇怪道:“怎么了?”
前日的熟悉之感终是明了,她霍然一惊,夺步掠向门口,须臾间击出一掌。江明澄倏然一怔,划开掌势接下她突如其来的一击。二人相峙,顷刻剑拔弩张,连目盲的宋母也察觉出了异样,面露惊恐之意。方皓吓得连退两步,而后才似想起什么,赶忙上前扶稳宋母,目光紧锁在对面两人身上。

“先前看到那只猫时我便有所怀疑,现在看到你,终于明白了。”司空镜反手一扣,缚住对方双手,沉定道,“你就是在豪杰山庄别院中和孙庄主说话之人,没错吧?”
江明澄闻言,眸子一沉,亦是悟出什么,冷声开口:“我还奇怪为何小黑好像见过你们,原来你二人——果然是当日偷听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0。0所以说男二君其实很早就登场了(摔脸)




、「声东击西」

说话之时,他将双掌推出,竟有几分纯阳掌之势。司空镜见状不妙,慌忙退开几步,听得方皓苦着脸叫道:“老大,司空姑娘,我说你们怎么又打起来了啊!”
她闻而不应,正欲划剑而去,却闻对面传来一声朗然之笑,是凌舒缓缓走进,不紧不慢道:“又要打架了?来来来我奉陪。”
她步伐倏顿,一时间不知所措。凌舒走近她身,抬手覆在她剑柄之上,眯眼笑道:“怎么这么大怒气?”
“他就是当日在豪杰山庄与孙庄主谈论古籍一事的人。”司空镜的目光扫向对面的江明澄,“此人来历绝对不小。”

话音落后,屋内无人出声,在晚间更显寂静。方皓怎料事情发展至此,扶着颤颤巍巍的宋母,委屈地转向凌舒道:“凌大哥,你快劝劝他们啊,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这一声打破了僵持,令气氛稍稍缓和。凌舒粲然抬眸,忽然道:“这件事啊,我早就知道了。”
司空镜眸子一凝,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
“我是说,那日之事,我和江兄都知道了,对不?”言毕他看向对面之人,笑而问道。

此话一出,连江明澄都是一怔,神色复杂地注视他片刻,继而撇开双目,沉声道:“既然你已知晓,我便问你,司空世家与这古籍,有何关联?”
“古籍?”司空镜思虑未果,摇头,“之前就告诉过你,我不知道什么古籍。司空世家二十年前就不在了,你不信也罢。”
听出她话中怒意,江明澄注目片刻,微微颔首道:“冒犯了。但是——”他面色不改,“当日你二人,为何要鬼鬼祟祟潜入山庄?”
“豪杰山庄命案事小,但听你与孙庄主所言,只怕藏着什么秘密吧?”她厉声讽刺,“孙庄主行为异常,若我猜的不错,他应当知晓凶手是谁。”
“胡说。”江明澄猝然反驳,难得露出惊慌之意。他说罢亦觉不妥,别过脸道:“庄主他决不会包庇凶手。”
“既然不会,那为何在凌舒被人诬陷的时候,他选择缄口不言?”她声音坚决,“他既如此器重你,想必你并非豪杰山庄的普通弟子。”

江明澄皱了皱眉,却不答话。一旁的方皓终是忍不住了,挡在他身前道:“司空姑娘,我以性命担保老大是好人。现在我们在一条船上,何必互相猜疑?”
他面红耳赤,显然豁出去似的,连肩膀也略略颤抖。未等二人答话,凌舒笑着拍上他肩,乐道:“哈,我觉得方皓小子说的没错。江兄不是坏人,这点我能保证。”
听罢,几人的目光齐齐落定在他身上。司空镜惑然道:“豪杰山庄极有可能有意栽赃,你又怎能如此确信?”
“直觉吧。”他虽是一副玩笑模样,但目光肃穆坚定,“纯阳七掌讲究心无杂念,决非大奸大恶之人所能练成,对吧?”

望着他明朗笑容,司空镜终是缓下怒容,又闻一声猫叫传来,是小黑摇着尾巴进屋,像未看见他们似的,独自跃上桌子睡觉。江明澄默不作声地将它抱起,淡淡出声:“方才是我言重。”
凌舒闻言,又大笑几声,复而续道:“现在捕风贼一案最关键。方才我从城中回来,听闻刘府的新姑爷已经选出,只是婚期还迟迟未定。”
司空镜凝眉一想,“今日在刘府之时,刘老爷的样子很奇怪,似乎不是为了招亲,而有什么别的目的。”
“别的目的?”方皓不解道,“刘小姐并未出面,他这一行为的确有些草率,可这能有什么蹊跷之处?”
“哈,我总觉得这招亲之事不太寻常。”凌舒挠挠首,笑,“不过总归是感觉,没什么依据。”
“嫁女儿能有什么异常?”方皓蹙了蹙眉,“不就是选个日子,再由亲友赠上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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