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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姣宫梅-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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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出乎我意料事是,在我抱病避于宫中之时,林修容和元嫔来曾找过我麻烦,可能是认为我于她们构不成威胁了。元嫔?林燕琴之分位未有她表姐高,却有封号,林修容定会与元嫔心有介蒂。看来,说不定稍微挑拨一下,两者便会战火四起。
我笑了,什么时候我变得如此攻于心计了?是从陶常在和傅美人大闹绣倚殿开始,还是自我踏进宫中的第一步开始?但是那都已经不再重要了,我身系家族命运,不得一步一步往上爬,即使再狠再毒,我亦不在乎。
“摆架,去良玉殿。”我吩咐小许子。
初到良玉殿,大殿中,众妃皆至,齐刷刷的目光集聚我身上,有欣赏,有羡慕,亦有凌厉,有怨恨,我只当未见,拜见道:“臣妾绣倚殿姣婉仪向贤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坐于殿上方之人定是贤妃娘娘无疑,六宫之中,惟有她一人有权做于最高处。她手中之权利为宫掖之中所有女人想要的,用尽手段去争的,亦不知眼前这位温和端庄的贤妃当初是怎样走到今日之位的。
她淡淡一笑,示意我起身:“姣婉仪昨夜辛苦了,先回位子上休息吧。”我走至我的位子,林修容的声音响于耳边:“婉仪妹妹今日好大的威风呢,初次定省,最后才来。”她娇柔的翘起戴着金嵌宝石护甲,慢慢的端起茶喝起来。
“修容娘娘说笑了,臣妾并未迟到呢,想必是众位姐妹来良玉殿勤快些,比臣妾要早的多呢。”我回应得谦和得体,说话小心谨慎,生怕挑出刺来。“婉仪娘娘初次定旨姗姗来迟,刚承宠如此,以后还怎么得了。”元嫔也插进话来。
“元嫔不也是盛宠优渥吗?”惠昭仪反问,我看向林修容:“元嫔得皇上欢心,做姐姐自然也很高兴,林修容,对吗?”我故意咬重了“元”字,讽刺她资历比新进宫的表妹久,分位虽高,却没有封号,还不如有封号的表妹。林修容表情一滞,随后讪讪到:“那是自然。”说完看向一旁,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
“其实谁得宠并非是最重要紧之事,其主要目的在于为皇家开枝散叶,多添皇嗣。眼下皇上子女甚少,还望众位妹妹不可专宠,六宫之内,雨露均沾。本宫亦乏了,若无什么要紧之事,皆告退吧。”
我亦不忙走,待众人散去后,云霙前来:“姣婉仪娘娘,贤妃娘娘请您于内殿品茶。”
良玉殿之内富丽堂煌,奢侈之极,碧珠云帘,满目琳琅,怕是皇后的待遇了吧。
“妹妹自是与本宫有缘,本宫正欲遣云霙去将你唤来,谁知妹妹竟未走,自然是心意相通。”贤妃徐徐走来,坐至我身边。
“臣妾有病在身之时,姐姐多次遣人照顾,臣妾感激不尽,未曾忘怀,故前来道谢。”“本宫亦是见妹妹遭人陷害,为妹妹感到不公,本宫料想秦公公乃御膳房一区区小太监,必不会有如此大的胆子在膳食上下手脚,其身后必有人指使。”“林修容。”我吐出这三个字,她亦不惊讶:“这倒也在我的意料之内,为何不将此事告知皇上?”她疑惑的看着我。
“姐姐,直至今日臣妾仅从四品婉仪,如何与从二品修容抗衡?”更有一原因,我未告知贤妃,初为承宠,便向皇上说其他宫妃的不是,此乃大忌,皇上会认为我是讨了他的欢心去陷害其他的宫妃。
“恩,这宫中本乃是非之地,林修容自是不好对付,目前,本宫觉得锦生殿那支娇柔之花甚是碍眼,剪了它本宫便会舒服很多。”贤妃的笑容别有深意,“臣妾但凭娘娘吩咐。”我只有与她联手,这样,六宫之中,有了她的庇护,我才会更安全,更放心地去着手做事情。
出了良玉殿,我心中甚是疑惑,协理六宫者乃宁妃,她要对付之人也应是宁妃才对,为何会是柔妃?难道,贤妃亦是爱皇上的?那么,由此看来,得宠的女人皆为她的眼中之钉,我呢?要是今后我隆宠不衰,她是否会与林氏姐妹联手对付于我?自眼下情况观之,我即使再怎样得宠,她亦不会对我下手,她还欲与我同除去柔妃。
“花怜,你先回绣倚殿接客,怕是今日送礼的人甚多。难以去应付,本宫去慈宁宫向太后请安。”花怜去了以后,花惜笑道:“小姐好生懒,也不去待见客人。”
“侍寝之后,理应去向太后请安的。”我忽然想起了一女子。“花惜,本宫依稀记得有名叫任春夕的女子。”“小姐,你不记得了吗?那女子是同你一起参加采选的,可是不知为何,后来没有了关于她的消息,也未听闻她侍寝之类的,连分位都没定呢。”花惜也很疑惑。“奴婢去打听打听可好?”我点了点头。
到了慈宁宫,我吩咐一公公前去通报,却看见环笙姑姑独自从殿内出来。
“姣婉仪好。”环笙姑姑作势要给我行礼,我忙将她扶住:“姑姑不必多礼。”
“娘娘请回,太后娘娘不会不会待见娘娘的。”见她的神色严肃,我心中一敛:“姑姑为何如此之说?”环笙姑姑凑近了一步,小声道:“元嫔于娘娘早一步至慈宁宫,太后听了不少谗言,甚是不喜娘娘,亦不会待见。”
我取下发簪上的玉簪子交至环笙姑姑手中:“姑姑,劳烦你给太后娘娘传句话:臣妾不知何错之有,即使太后娘娘不喜臣妾,但礼数却不能少,望太后娘娘允许臣妾请安之后,臣妾自会离去。”
片刻之久,环笙姑姑领着我进了内殿,见一妇人斜做于贵妃榻上,双目微闭,神色淡然,元嫔跪坐于贵妃榻边,给太后捶腿,似是对我的到来恍若未闻一般。
我半屈膝道:“臣妾绣倚殿姣婉仪向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说完,回答我的是一阵沉默,她并不叫我起身,我屈膝长久不能动,很是难受,也只能咬牙坚持,元嫔在一旁甚是得意,我亦不去看她,只是头低着,未出声。
“姣婉仪,你的事哀家听元嫔说了。宫中妃嫔争宠,哀家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多做计较,皇上乃是千金之躯,如何金贵,你董氏怎得如此厚颜无耻,竟要求皇上报你回宫!该当何罪!”“嘭”的一声,太后发怒,将木桌狠狠一拍,我急忙跪下,全殿之宫女皆跪下,大气也不敢出。
我跪直身子,正言道:“请太后娘娘明鉴!臣妾并未要求皇上将臣妾送回宫,更未要求皇上抱臣妾回宫。臣妾乃户部侍郎之女,虽未有宫中众妃那般贤惠淑端,却也懂得君臣之礼,若臣妾为太后娘娘所说的那般人,那么今日,臣妾亦不会跪此,听受太后娘娘教言!”
太后脸色微微松了下来:“口说无凭,谁与你作证?”
忽然在一旁的环笙姑姑开口道:“启禀太后,奴婢数月前曾为此届秀女掌事姑姑,对姣婉仪略为观察过,奴婢觉得姣婉仪不似元嫔娘娘所说的那般人,望太后三思!”
我一脸坦然的看着太后:“太后娘娘,即便臣妾再无礼教,亦为敢拿董家的颜面做赌注,家父日夜操劳,作女儿的岂敢让他再次操心?”太后疑惑的看向元嫔:“元嫔怎么说?”“回……回太后,臣妾亦是听宫中下人说的……”元嫔说话毫无底气,看似心虚。
“听说?没把握之事,竟敢拿在哀家面前乱嚼舌根?自己下去,将你宫中乱传此事者杖毙!”说罢,太后缓下气,态度温和了些:“姣婉仪起来吧,今日之事,哀家虽然听信谗言误会与你,但无风不起浪,切记日后不可侍宠而娇。”我向太后磕了一个头道:“臣妾谨听太后娘娘教诲。”“恩,姣婉仪和元嫔先退下吧。”
我走近于门,正要出殿时隐约听到太后之声:“环笙,你遇事一向冷静,今日怎的这般冒失?”听罢,我便又折回去,躲在红罗挂帘之后,“回太后,奴婢只是不想让太后错怪了姣婉仪而听信元嫔之言。”环笙姑姑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波澜,“为何帮她?你一向都是不管事的。”太后是乎有点愠怒,“你乃哀家一心信任之人,后妃之事,无论对错,切不可在人前开口,表明己心!去吧,今晚跪在柴房,未得哀家允许,不得出来。”
花惜随我回宫后,我闷闷不乐,此事乃针对于我,未曾料到牵连至环笙姑姑身上,我倒是化险为夷,可环笙姑姑……我心中很是愧疚,她为了帮我,竟导致这样的下场。我想这些作甚?自古以来,做大事者不拘小节,牺牲一些人又算什么?不!不!我不能有如此之想!我不能将我最后一点良心也泯灭了,我不能将真正对我好之人害了!
心里早已疲惫不堪,我躺于贵妃榻上小憩,夏虫鸣叫,心烦不已,小许子于门外道:“娘娘,敬事房公公前来传娘娘,今晚准备侍寝。
“本宫知道了,下去罢。”
夜晚,皇上同我相拥躺于床榻上,他抚摸着我的青丝,“今日向母后请安受委屈了么?”他的声音甚似温柔,我靠在他的怀里微笑道:“没什么,一点误会罢了。”“到底是误会,还是萼儿不想让朕挂心呢?”他将我搂了搂,似是一件珍宝般。
我转念道:“皇上为朝堂之事日夜担忧,萼儿只是想让皇上回家以后安心。”
他面上一愣:“家?”
“是啊,臣妾希望皇上能将绣倚殿当作家,‘父慈子孝,夫唱妇亦随,老幼皆同乐,家和万事兴。”我更是不松懈,让他知道绣倚殿有宫里最珍贵的东西,即便此时,我的心中未有几分真心。
他暖暖一笑,眼睛甚是明亮,露出了他内心最渴望的东西,能让君王流露出自己真实的内心之人,想必在他心中份量不轻,我伏在他肩上,看起来对他甚是依赖。
“‘父慈子更孝’?萼儿,朕想有个孩子,属于朕和你的孩子。”他将我揽过身,一脸坏笑,顿时,帐内春光旖旎,鸾俦凤侣,莺莺燕燕,经久不息。
第七章 心冷何情来待君
更新时间2010124 14:03:42 字数:3863
近几日,皇上皆留宿于绣倚殿,我撒娇劝道:“皇上,若长此以往留宿于此,六宫怕是哀怨众多呢,今晚去别处好不好?”他自背后将我环住:“萼儿可是嫌朕烦了?”“哪里呢,皇上要让六宫之人雨露均沾,如是才能有更多的皇嗣,萼儿一人,即使在怎样也比不上众人啊。”“可是,朕只要不见你,就想的紧。你说过此乃朕之家,你怎可将朕赶出家门?”他将头埋在我的颈间,他身上有于不同于俊楠的淡淡的龙涎香,我“扑哧”笑了:“臣妾哪儿敢呢,皇上乃一家之主,可一家之主也得保护家人对不?日子一长,臣妾难免成了众口之矢,难道皇上存心不让臣妾过清静的日子吗?”终于在我的劝说下,他夜晚去了别处,且白天一有空便往我这来。
“花惜,前日叫你打听任春夕,可有消息?”我站于窗前,观盛夏之景,鸣蝉不止,緑意深深,“回小姐,任小姐留牌子那晚被关了起来,至今已被禁杀。”“禁杀?为何将她关起来?”即使被关也不至于禁杀,定是被人折磨或毒害致死。
“奴婢听闻宫女们私自议论,任小姐偶遇宁妃和柔妃娘娘,出言顶撞,乃下令将她关了起来。”花惜道。
“柔妃娘娘和宁妃娘娘?”花怜疑惑道。“花怜,你亦发觉了?”我看向她,她点了点头:“奴婢记得小姐初为贵人时,两位娘娘一起来拜贺小姐,看似很不合。”
“既是一同来,仅仅为‘看似不合’,并未真正不和。”我沉言道,如此,原来如此,宁妃和柔妃早于我为贵人之前已联手,造成二人不和为假相,让柔妃拉拢于我,捉住我把柄,二人将我一举揭发。好,真好,宁,柔二妃早已算计到我,若非我几日前忆起任春夕此人,我仍被蒙于鼓里,之前应允助其除去柔妃,我心有不忍,如此,我亦不在乎那么多了。
“花惜花怜,陪本宫去昭兰堂,看看佟贵人。”我作势要去,“小姐,佟贵人数日前被摔伤,已未能下榻,久病未愈,不见好转。”花惜于后说,我心中一惊:“多久之事?”“在小姐还未承宠之前。”花惜敛色到,“奴婢亦是无意间听来的。”闻此,我忙乘着肩舆赶去昭兰堂。
初进昭兰堂,竟是一派萧条之景。昔日我怪佳音在我急需帮助之时,未顾及姐妹之情,为保全自己,失约未来,看来我误会她了。
我款步进入正殿,殿中竟无一人,转至内殿,方看见佳音之侍女蓝姚垂泪哭泣,她看见我之后,急忙俯身拜道:“奴婢拜见姣婉仪娘娘,娘娘万福。”我扶她起来,“你家主子可好?”间此,她泪落得越发凶:“娘娘请进屋看看主子吧。”
我随她进入内室,远远瞧见佳音奄奄一息的样子,走至榻前,她面色苍白,屋中焚着浓浓的香,香气溢于整间屋子,我闻得难受,喘不过气来,佳音看见我来了,眼神微亮了一下,作势要下榻行礼,我忙将她按住:“姐姐,这是作甚?病已至此,便不必行那些虚礼了。”
她的声音娇弱无力,微微一笑:“恭喜萼儿,终于熬出头了。那日我没来,萼儿可怪我?”见她如此凄凉,我鼻子一酸,摇了摇头:“姐姐何不遣蓝姚来告知于我?”
她的眼泪自眼角滑下,说不清道不明的凄凉盈于其色:“萼儿盛宠,应握此机会固宠,不可为他事分心。”
“姐姐要与萼儿生分了么?姐姐何故如此不慎,竟摔倒了,太医可有来瞧过?”我拉住了她的手,心中甚是担心。她无奈的冷笑了,眼中闪过一丝痛恨:“我是被人从台阶上推下去的!”“什么?姐姐你可知是谁?”我神色一敛,“宁妃,柔妃!”她咬牙切齿,我震惊不已:“为何这般害你,欲至你于死地?”
“我亦不知道……”她低下头,似是在回忆,我已不去打扰她,突然,她猛地抓住我的手,神情甚是激动:“我知道了!我想起来了!”我用双手反握住她的手,尽量使她镇静下来:“姐姐,什么事?你想起什么了?”“萼儿!她们想杀人灭口!”她原本苍白的脸上更是血色全无,“一晚我看见同届秀女任春夕跪在御花园向她们磕头求饶,我亦仅此路过而已,我向她们行礼便离开了,后听闻任春夕因顶撞她们被关乃至禁杀,我怀疑……”“她们有事被任春夕发现,借顶撞此因将其杀害,且认为你当晚知此事,欲找机会将你灭口!”我脱口而出,手不觉开始发冷。
“哈哈……哈哈”佳音发疯似的狂笑:“天助我也!连老天都未舍得将我摔死,我怎可轻易放过她们?!我本什么都不知道,我的出现竟让她们自乱马脚,露出破绽!”因太过激动佳音的脸涨得通红。
我轻抚她的背,转身问蓝姚:“小主为何病得如此之凶,难道未请太医?”蓝姚跪着,向我磕了一个头:“娘娘,求您替我家小主请个太医吧!自从上次距皇上气急而去已久,太医刚开始还会踏进宫门,后来奴婢请了几次亦不再来了。”我点了点头,吩咐花惜去太医院请前次替我治红疹的刘太医来。
“姐姐要保重身体,才会重振旗鼓,东山再起,宁、柔二妃之事,来日方长,不可心急。”我劝佳音,她缓缓点了点头,平静了许多:“萼儿,我知道。”“姐姐的事,妹妹自会尽力相助。”想起我初为贵人时,她对我关怀备至,至今,亦是我回报她的时候了。
“不可!”她沉声道:“萼儿,万万不可,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牵连于你!”
“何为牵连?姐姐难受,萼儿岂能置之不理?我绝非忘恩负义之人!”我的态度亦是很坚决,“听姐姐一言,”她握紧我的手,“切勿冲动,你静观其变即可,先自保,若我有何不测,你还有机会救我。”我甚是感动,怕此宫中,真正关心我的人只有依兰和佳音吧。
“臣叩见佟贵人,姣婉仪娘娘。”刘太医拜道。
“太医快快请起,快来给佟贵人治治病吧。”我起身让座,待刘太医给佳音把脉之后,开了张方子,交予蓝姚,吩咐她去太医院抓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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