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八二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和浦记-第3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皇家的办事效率在常人的眼中看来是神乎其神的,刚刚应准的亲事在十数天以后就风风光光地付诸实施了。然而老天爷却好像不给皇室面子,合浦公主出嫁的那一天,长安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雨,雨珠如水银泻地般冲刷长安的大街小巷,狂风吹过,堪堪折裂水墨山水画油纸伞的青竹骨架。所有人都觉得这场大雨预示着公主婚事的不祥,可是只有和浦公主打从内心里高兴,她自从知道自己即将与心爱的男人白首偕老,心中的喜悦就好像要将自己的心满溢开来,她从来都不相信什么吉凶之兆。她是大唐最尊贵的公主,即使会有什么灾祸,她那位圣人般的父皇都会为她解决,她现在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她应该用怎样的美好妆容来向天下宣告大唐最美丽的公主将要出嫁。
绛萼宫的宫女们因为公主对于自己嫁服的挑剔程度而忙得焦头烂额,她们到处奔走,有时候只为了那幅大红锦缎上的一角精细的刺绣。在这些人当中,只有一个人还是过着以往的平静生活,桃夭,公主的贴身宫婢桃夭。她只是在旁边看着那些宫女们忙碌,却从来都不上去帮忙,其他人都很理解她的行为,她这次跟着公主嫁到房家,身份也会与日俱增,说不定会被驸马纳为妾侍,到时候自然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桃夭知道其他人在想着什么,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笑着看眼前人们的种种揣测,她没有必要作什么解释,就像对李恪一样,她也不需要向他解释。
和浦婚讯公布后的一个深夜,李恪在吴王府中辗转反侧,他身边躺着的侧妃早就已经进入了梦乡,白皙细嫩的脸颊上挂着满足的微笑。李恪怜惜地看着这个年纪尚幼的小女孩,她是个贫家女子,只因为有着与桃夭相似的容貌而被李恪带回府中,万千宠爱在一身。然而,在李恪的心中她却还是无法补偿相思之苦,每个难眠的暗夜中,他总是会回想起那张秀丽冷静的脸,他知道桃夭的心中也有他的存在,他相信自己的感觉,但是他却不知道为什么桃夭对他却是如此的若即若离,让他心如刀割。李恪翻身坐起,脸上是淡淡的红晕,他希望在桃夭随和浦嫁到房家去的前夕让自己有个了断。
李恪与桃夭在绛萼宫的树荫深处两两相望,他们两个人的心中其实都知道对方要说些什么,但是现在这段美好的时光让他们两个人都不想破坏,只希望在这样一个清风明月的晚上静静地回望自己的前尘。李恪看着面前的女子脸上不动声色,他忽然感到疲惫,那些困扰了他日日夜夜的问题在这个时候他却不想再问,问不问在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这样美好的时候是他在充满了争斗与仇恨的皇宫中唯一的净土。桃夭的发丝在春风中与李恪的纠缠,她看见那些游龙般的墨黑发丝在风中泼洒成水墨山水画,心中有意外的平静,在李恪的脸上她看见了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父亲李建成的笑容。她见过父亲的画像,那是一个美好的男人,就像义父,李恪,宸垣,与房遗直。在这个时刻,她从来没有那么的希望自己能够和这些人在一起,永永远远,不必分开。
月至中天,李恪首先打破了僵局,他慢慢地走过去,拂起了桃夭额头上的头发,他看见了一个萼状的黑印。李恪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好像冥冥中有什么人牵引着他的手,他在心中好像已经明白了一点什么,她与他的家族之间有着紧密的联系,她有着与和浦相像的面庞,有着令他觉得熟悉的气质,也许,他早就已经猜想到桃夭的身份,只是他从来都不想相信这一点。桃夭没有动,她静静地看着李恪的眼睛说道:“我就是前太子建成的女儿,你的堂妹。”
两个人在风中静静地站立着,谁也不说话,他们都知道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李恪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惊讶,或许他在内心中早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李恪笑了一下,慢慢地看着桃夭的眼睛说道:“那么,你可以叫我一声恪哥哥的。”桃夭根本就没有想到李恪在这个时候还会如此镇静,她看着面前的男人的白色袍角在春风中盛开一朵洁白莲花,如此像自己的父亲。义父曾经告诉过她父亲与母亲之间的故事,这个故事在她幼小的心灵中烙下深深的印记,她从小就觉得像父亲那样温文尔雅,玉树临风的男人才是她将来最好的伴侣。她在这个时候终于明白了,李恪在她的心目中其实是父亲的影子,她从小就没有见过父亲,只有那张图画,画中的男子栩栩如生,好像面前站立着的李恪。这个时候,她的心中已经没有任何芥蒂,李恪仍然在她的心中生根发芽,但是只是她的恪哥哥。心中坦荡,脸上的笑容就愈加灿烂,她走过去轻轻地抱住了李恪,温暖接触的瞬间,她在李恪的耳边轻轻地说道:“恪哥哥,很高兴你肯认我这个妹妹。”
绛萼宫漆黑夜里,两个流着相似鲜血的年轻男女淡然相拥,心中再也没有任何过往的激情,只是血肉相连。过了一会儿,桃夭好像想起了什么,她忽然更近地贴住了李恪的耳朵,快速地说道:“恪哥哥,你听我说,这天下将来是治的,你千万不要和他争,你斗不过命运的。”李恪猛地一惊,松开桃夭盯住了她的眼睛,惊异地说道:“什么,你怎么会知道?”桃夭伸手掩住了他的嘴,警觉地看了看四周,见四处无人才低声说道:“恪哥哥,你小声一点。你应该知道通天文书的传说吧。”李恪想了想说道:“知道啊,我还听说这本书可以知晓过去未来,故老传说这本书最后落在萧楝的手中,而萧楝现在已经不知所踪了,你是从什么地方知道通天文书的呢?”桃夭的脸上忽然满布悲哀,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说道:“他不叫萧楝,他叫做萧千磊,梁朝王孙萧千磊,我的义父。”
在桃夭的讲述中,李恪的脸色慢慢地变了,他从那玄秘莫测的通天文书奇妙的语言中了解到了自己的过去未来,那些痛苦的红尘旧事在他的心中成为了谶言,父皇再喜欢他也不会将皇位传给他,他的所有就是吴王,吴王李恪。
看着李恪的脸慢慢变得充满痛楚,桃夭的心中也泛起淡淡的酸楚,在这么多堂兄之中,她最喜欢的就是恪哥哥,他的气度与风采不下于神仙般的父亲,但是同样,他与父亲建成一样,永远都得不到帝位。她刚想对李恪说些什么,却看见在明亮的月光之下李恪的脸纯净如水晶,里面没有一丝忧虑与遗憾。她笑了,恪哥哥果然非凡品,尘世中的一切到了现在已经完全不能影响到他了,那么告不告诉他他的最终命运在这个时候已经变得无关紧要。
和浦大婚的那一天下着倾盆大雨,雨水打湿了和浦的鲜红盖头,和浦在宫女手中的大伞之下还是被淋得湿嗒嗒的,她的公主脾气又犯了,恶狠狠地伸手想扯开头上那又重又黏的东西。旁边的喜娘一见可吓坏了,连忙快步赶过去,在和浦的耳边解释道:“公主,这喜帕可摘不得啊,快让奴婢帮您盖好。”和浦哪里会听她们的话,只是毫不客气地回道:“你们几个真是大胆,本公主想做什么还需要经过你们的同意吗?你们这样子该当何罪啊!”喜娘被她的话吓得脚都软了,一个个跪倒在地朝上磕头道:“公主恕罪,奴婢们哪有这么大的胆子。”和浦在鼻子里哼了一声,看也不看地下瑟瑟发抖的喜娘们,伸手就想把盖头摘下来。喜娘们明明知道这样子是有失礼仪的,但是公主的性子她们谁又敢惹呢?正在她们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有一个伶俐的喜娘向上磕头回道:“启禀公主,奴婢们并不是想要惹公主生气,只是这盖头在拜堂前被摘下可是大大的不吉利。”和浦听到这里停下了手问道:“有什么不吉利,你尽管说,本公主赐你无罪。”那个喜娘见这招的确奏效,心中先是舒了一口气,然后才说道:“公主,这盖头本来该是驸马爷摘下来的,如果公主先摘了,那您和驸马爷这一辈子恐怕就不长久了。”和浦一听,下了一跳,马上把盖头严严实实地罩在了头上,规规矩矩地坐在了凤銮上,动也不动。喜娘们见和浦终于安静下来了,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立马落了地,纷纷将崇拜的目光投向了那个会说话的喜娘。那个喜娘先是讨好地向站在公主身边朝她微微颔首的桃夭笑笑,然后就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的同俦,一副趾高气扬的神情。旁边的那些喜娘们对她的傲慢也没什么反感,只是凑在她的身边窃窃私语,问她怎么想出编这个谎话的,居然这么奏效,把公主给镇住了。那个喜娘神秘地说道:“这个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听绛萼宫的小翠说这个驸马不是皇上为公主选的,而是公主向皇上要的呢,公主当然想和这个来之不易的驸马共携白首了。要是让她知道摘下盖头会影响将来她和驸马的姻缘,你们说她会不会急啊?”旁边的喜娘们听了纷纷点头称是,互相咬着耳朵,叽叽喳喳地又说开了。
青布油纸伞下桃夭的脸在雨中显得很模糊,她听见耳边喜娘们纷纷在议论着公主和驸马的事,忽然感到心中有莫名其妙的急躁,她恨这些无事生非的三姑六婆,她不愿意听见这些让她觉得无法安心的议论,她们的声音和哗哗的雨声一样让她头昏脑胀。桃夭的手掌握紧了坚固的伞把手,在上面碾压出一道道刻骨的花纹,那隐隐的疼痛让她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烦恼,她忽然伸手揭开凤銮的纱帘,厉声喝骂道:“你们真是太不懂规矩了,主子的大好日子,哪里由得你们这些奴才放肆!”凤銮下面走着的那些喜娘和和浦都被桃夭突如其来地狂怒吓了一跳,桃夭自从五岁进宫以来,虽然平时为人冷漠,但是从来都没有发过脾气,这一次可是把大家都吓坏了。和浦看着桃夭那张在雨水冲刷下变得惨白的玉颜,心里感到很奇怪,她试探着凑到桃夭的面前,笑着说:“桃夭,你今天是怎么了,好像很累的样子,是不是生病了?”桃夭在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连忙收拾情绪,恢复了以前那张平静得有点可怕的面孔,躬身回道:“公主,奴婢刚才失态了,不过那些奴才实在是太不讲规矩了,公主的大喜日子,怎么由得她们这样吵闹,坏了皇家仪态。”和浦一听,不以为然地说道:“桃夭,你太小心了,今天父皇已经说了允许大家随便一点的嘛,大喜的日子就不要骂她们了。来啊,看你全身都湿了,过来坐下吧。”桃夭依言走到了和浦的身后,慢慢地坐了下来,开始为和浦整理衣服,她看着那件漂亮的红色嫁衣,上面的喜悦气氛让她感到妒嫉,这本来应该是她所有的。
公主的凤銮安全地停在了房府的大门口,一路上由于桃夭的严厉监督,喜娘们没有再议论些什么,只是在心里嘀咕着桃夭姑娘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火气。正在她们心中疑惑的时候,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将她们惊醒了,面前刷拉拉排开的人龙让她们感到心旌动摇。桃夭早在接近房府的时候就已经早早得让和浦盖上了红盖头,她并不相信喜娘们说的什么吉利不吉利,但是越接近房府,她就越来越感到不安。桃夭在房府前也同样被鞭炮声打断了思维,她抬头看着房府前的人山人海,心里隐隐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房玄龄看着辉煌的凤銮慢慢地向府第移来,心里忽然莫名其妙地感到了无上的沉重,他回头看向穿着崭新的新郎礼服的儿子房遗爱,默默地想到:不知道这次他为遗爱做的事到底是错还是对呢。他的担心与忧伤在看见房遗爱脸上的快乐之后暂时变得了无痕迹,这个心地憨厚的儿子,虽然不学无术,但是还是拥有一颗善良的心。房遗爱显然不知道他那严肃的父亲现在在想着什么,他只是怀着羞涩而兴奋的心情等待着从天而降的艳福,他的新嫁娘是一个美丽高贵的公主,拥有整个大唐帝国为之欢欣鼓舞的美貌,而且她也拥有着无上的权力,她能够嫁给他,实在是他毕生修来的福气。他转头看向身边站着的大哥房遗直,这个平时沉默严肃的男人在这个时候脸上居然泛着羞涩的红晕,他的眼睛里泛滥着辉煌的光彩,房遗爱忽然觉得大哥眼睛里的神采就像自己眼睛里的光芒一样耀眼。房遗直并没有看见自己的弟弟在定定地看着自己,他只是在想着他自己的美好未来,和浦于归,带来的陪嫁侍女便是他日日怀念的冷漠女子桃夭,他的美好。
和浦的凤銮在房府前停了下来,前前后后跟从着的十数名喜娘立刻拿好手中的各样物事,开始准备大唐贞观十五年第二场盛大的婚礼。房玄龄看见车驾到来,立刻跪下迎接,侧头看见房遗爱还在那里呆呆傻傻地站着,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襟,心里不免又充满了对这个儿子的忧虑。房遗爱看见那金碧辉煌的车驾慢慢地向自己走过来,心里的喜悦就像要漫溢出来,他看着那车驾上的金色流苏隐隐约约地罩着他那美丽的新嫁娘,新生的喜悦就怎么都无法掩饰,一时间竟然忘了他的新嫁娘与其他的人不同,她是公主,即使身为她的夫君,也要向她下跪行礼,夫为妻纲,但是还有比这个更大的,君为臣纲。房遗爱被父亲一拽,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跪了下来,一低头,忽然看见大哥还在直直地站着,心中立刻疑窦重重。他伸手扯了扯父亲的袖子,房玄龄侧头一看,居然看见平时端庄知礼的老大在这个时候居然如此懵懂,心中的烦恼就更盛了。房玄龄眼见公主还没下车,连忙慢慢地移过身子到了房遗直的身边,抬头看见他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心中立刻火气大盛,抬腿一踹房遗直,房遗直直到这个时候才醒过神来,连忙跪了下来,只是一双眼睛还是暗暗地探向了那根本就看不清楚的流苏帘幕之后,那里有他的美丽女子,他的世界的色彩。
皇室的礼仪繁琐,自然无需多述,但见得房府中今日是花团锦簇,金碧辉煌,处处莺歌燕舞,绣带飘洒。亭台楼阁之上处处都摆放着应节的鲜花,越发衬托得花枝招展的女眷们人比花娇。和浦公主与驸马两人在喜娘们的簇拥之下缓缓地步入礼堂,高堂之上,自然也是布置地尽显富贵本色。房玄龄作为家翁,自然高高在上地坐于主位,但是他的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前几日,他曾经向皇上建议过免去公主参拜家翁之礼,以免坏了君臣礼仪,李世民却坚决不肯免礼,还说早就将房玄龄看成是自己的亲生兄弟一般,和浦自然要行这拜见家翁之礼,百般辩解不下,只能依了皇上。虽然已经答应了皇上受礼,但是到了堂上,面对公主,他还是感到手足无措。桃夭在一边看着房玄龄的窘样,心中忽然感到有一点好笑,没想到这个两朝元老,在玄武门杀死自己父亲的同谋,在这样一个喜庆的时候,居然也会被一个年方及笄的刁蛮公主吓成这样,原来权势有的时候真的抵得过铮铮铁骨。
和浦被喜娘们搀着来到了房玄龄面前,她的眼睛自从刚进房府就一直紧紧地粘在自己身边的那双黑色朝靴上,她知道这双朝靴的主人就是她的夫君,那个询询儒雅的房遗直。和浦的心中立刻充满了喜悦,她的手软软地握着那根带领她走向自己的幸福的红绫,莲步轻移,这幅娇滴滴的样子让旁边跟随着的喜娘们感到无比的惊讶,这也证实了她们听到的传言,这个驸马真的是公主自己选定的呢。
其他人的窃窃私语并没有影响到和浦的好心情,她的心中,眼中此时此刻根本就看不见其他的人了,包括应该跟她形影不离的桃夭。桃夭这个时候眼睛里也只有一个人的存在,那就是面有喜色的新郎。凤銮在房府前停下来的那一刻,桃夭的心中本来是悲喜交织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