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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浦记-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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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四处无人,伸手将这幅画像藏进了怀中,甚至为了它,他特意将府中的一处多年未用的静室辟为密室,将它挂在墙上,日日看着它,思念日深。
他从来都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只是每天看着画像,如同痴呆。他曾经在前人的史册中找寻这个陈纤儿的名字,可是他心中也知道像这种前朝公主的记载,怎么可能出现在史册上面。
直到有一天,他在宫中与一位年纪老迈的太监闲聊,这个老人在雷电交加的夜晚酩酊大醉,他语声模糊,但是却给了房遗直所有答案。
原来这个清丽的女子是隐太子建成的小妾,后来建成玄武门兵变被杀,她也自缢身亡了。自杀以前,她曾经产下一个女儿,但是亦被尉迟敬德所杀。
房遗直听得心旌动摇,不由得开始描画起那幅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画面,那样的惊天动地,鬼神皆惊。
不过,想了一会儿,房遗直就觉得有一点疑惑。他看着那个老太监迷迷糊糊的眼睛,问道:“她为什么要自缢身亡呢,难道仅仅是为了隐太子吗?还有,她的孩子真的死了吗,我不觉得尉迟将军会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
老太监的眼睛一下子变得白亮,他伸出手来抓住了房遗直的双肩,紧得疼痛不堪。
房遗直躲避着他的手指,惊异地看着他的嘴唇哆哆嗦嗦。老太监眼中的光芒渐渐淡去,他的声音混着烈酒辛辣的气味,直喷到房遗直的脸上,熏得他也有点迷糊。
老太监淡淡地说道:“其实有些事情我不应该再逃避了,这么多年以来,我没有办法安睡。眼前老是会出现同样的场景,真是让人难受。”
房遗直敏锐地预感到有些潜藏在深潭之中的事情将要浮出水面,前途未知。
老太监一口一口地喝着酒,好像不胜其辛辣,咋着嘴唇说道:“那个时候,皇上还是秦王殿下,不过比你略大几岁。当时,秦王和隐太子真是玉树临风,双双出现在外面,那可就让全城的姑娘们疯迷了。”
他的眼睛里面不由得浮上了微微的光芒,好像在回想着那个时候的场景。房遗直跟随着他的带领,也涉足那个年代,那样绿柳扶风,春光明媚的年代。
他接着又说道:“后来,他们各自有了自己宠爱的妾室,就是当时京中名妓红莲与白莲,而这白莲就是画中的女子陈纤儿。不过,秦王虽然纳了红莲,但是他的心中喜欢的是白莲。”
房遗直听到这句话,心中好像打了个晴天霹雳,他直愣愣地看着老太监,不由得脱口而出:“难道她是被皇上逼死的?”
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他怎么就这样说了出来。
房遗直慌乱地窥视老太监的表情,却看见他一脸的无所谓,好像没有听见他说的话,这才放心。老太监接着说道:“白莲姑娘从前是公主,心思自然比天高,如果有人逼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她一定不会愿意。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死亡。”
房遗直的身上好像被冷水泡过,一阵阵地发抖,抬头看着破旧的宫殿上面低垂下来的蜘蛛网,心里漫溢着悲伤。他不是不相信,只是不愿意相信皇上会这样做。他眼中的皇上虽然威严,却不像这么冷酷的人。
正在他回忆当时情景的时候,忽然听见密室外面传来几个小丫环低声笑语。她们正在谈论他的父亲房玄龄复职的事情,和浦在两天前进宫呆了两天,回家之后就带来了好消息。
房玄龄眼中的光芒让房遗直不由自主地感激合浦,他展眼看向和浦那张光华灿烂的脸庞,对她笑了一下。
和浦的眼睛明明与他对视,看见了他的微笑,没有像从前那样兴奋,却只是也对他含笑,毫无芥蒂。
房遗直的心里不由自主突突一跳,他看和浦的眼睛,他的样子在里面淡得像一滩清水,也许很快就要消失了。
于是,房遗直转头看向桃夭,这个女子,脸上的表情居然和和浦如出一辙,她的眼睛里面也没有他了,只剩下他的弟弟遗爱。
到了最后,他还有谁,本来喜欢他的女子现在都有了自己的爱,而他呢,他还有谁?也许,只剩下这画中的女子,眉宇间莲花绽放的莲姬陈纤儿。
那一天,老太监没有说完话就忽然死去了,他的嘴角慢慢地沁出鲜血,死得从容。房遗直第一次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的面前死去,吓得说不出话,只知道用颤抖的手去堵住他嘴角边不断汹涌的血液,白玉般的手掌上面渐渐地变了颜色。
房遗直惊恐不安地叫道:“你怎么了,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还有,她的孩子到底怎么样了?”
老太监的脸上忽然涌现了异常的红晕,他奋力拨开房遗直掩在他嘴上面的手掌,清清楚楚地说道:“我叫做李柱儿,二十年前,是秦王殿下的贴身小厮。”他已经看不见房遗直眼中的闪亮火花,嘴里喷出浓烈的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破毯子。
房遗直看着他合不上的双眼,只是喃喃地问道:“那么,她的孩子到底在哪里?”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只听见窗外轰隆隆的雷声转眼裂了夜空,暴雨哗然而下,打




、译经

15.译经
(1)
贞观十九年,远赴天竺求经的唐玄奘回到了长安,他的顺利返回使得天天盼望着他的李世民欣喜莫名。看着面前这个男子脸上干枯黑瘦,满是风霜,不由得心中微微疼痛。他走下御座,双手抚过男子细瘦的双肩,凝视着他的眼睛说道:“你终于回来了,朕等了你很久。”
玄奘的脸上没有表情,这么多年的风霜,他已经学会了将一切都深深埋在皱纹深处。他低头说道:“多谢皇上关心,玄奘只是为了弘法。”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一段燥热而湿润的日子,在长着茂盛长草的天竺,他看见那些色彩鲜丽的沙丽在女子蜜色肌肤上缠绕,像初初熟悉的佛经中那着意描绘的目迷五色。
李世民看不见玄奘脸上蓦然浮现出来的笑容,他只是满心欢喜地听见玄奘说道那一天,天竺的皇上向玄奘问起《秦王破阵乐》。在那遥远的国度,肤色黧黑的异族人原来也知道他的伟大,《秦王破阵乐》,那么辽远的银白盔甲,八十人手持武器,阳光之下抵得过千军万马。
本来,人们熟悉的并不是这一曲,熙熙攘攘的人群仰头看的时候,只能够听见那丑恶面具之下舞者细密的呼吸声,舞毕,面具落下,俊美容光夺了众人的呼吸。
如今,宫廷之中已经没有了这曲《兰陵王》。臣民们一觉醒来,看见昨天的高台之上只余下面具之上螭龙残余一角,却少了颌下夜光珠。
很多人都说,这曲《兰陵王》不是正声,北齐已是狼烟滚滚,如今,《秦王破阵乐》才是人间第一乐。
直到长安坊间人人都这样说,高踞在阴凉龙椅之上的李世民方才松一口气。他走下龙椅的时候,长长的袍角拖去了地上的微尘,他回头的时候模糊眼中闪现地上重叠着的颀长影子,于是展颜笑道:“是不是你回来了,莲姬?”
这一次,轮到玄奘看不透皇上嘴角苦笑,他闭目,嘴里喃喃:“众生皆苦。”
大殿之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佛经,贝叶之上,细细密密的梵文像是缠绕着的符咒,众生都逃不过。
李世民亦看见了那一大堆佛经,于是问道:“这大堆佛经,禅师一人翻译是否稍嫌吃力?”
玄奘躬身:“正要请求陛下加拨人手。”李世民只是微笑:“这件事情,就由禅师自己做主好了。”
玄奘凝神想了一会儿,回道:“贫僧荐一人,当能成事。”
当辩机站在高大的宫墙前面的时候,已经是深秋,枯黄的落叶划过他洁净的青布直裰,留下灰痕。玄奘师傅荐了他,作为九名缀文大德之中最年轻的僧人参与这次译经活动。
恩旨到的时候,方丈那张满布皱纹的脸忽然舒展,他笑着看这个得意弟子,这次成为皇家待诏,他亦是与有荣焉。
辩机却没有他这么兴奋,只是燃了三炷香,看青烟袅袅,模糊了正上方佛祖金光闪闪的脸庞。
踏进偏殿的时候,辩机的脑中忽然之间就出现了和浦的脸,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和浦了,因为和浦有了他的孩子,一个眼睛闪亮的男孩,长得像他小时候。
辩机的眼睛里面有了一点光亮,他的身体里面血脉突突汹涌,他的生命里面除了从前的那些亲人,现在又有了和浦与孩子。
现在,他所站立的是和浦从前常常奔跑的地方,那里的每一粒尘埃之中都有和浦的呼吸,而高高在上,对着他露出威严笑容的男人是和浦的父亲,他的孩子,血脉中亦有着这个男人的血液,可是他希望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李世民看跪在座下的辩机,眉棱骨不自觉地跳了一下,他觉得他似曾相识。
支颐想了良久,脸便阴沉了下来,这个人,长得像他的大哥。
李世民从来都让自己相信他的大哥李建成已经不可能再影响到他的生活,可是当辩机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不可遏止地再次回到了那个血腥的时间,大哥在他的箭下缓缓倒地的一刻,他的心中同样疼痛不堪。
辩机没有想到皇上的召见居然会如此的短暂,他还来不及看清楚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眉宇间与和浦的相似,就已经被告知这一次令人艳羡的召见已经结束了。
他走出皇宫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很意外地在高高的宫墙之上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色锦袍的英俊男子。
男子正在看他,明净的眼神比他更像一个佛门弟子。
但是,辩机的心中却有不好的预感,这个人好像并不属于这个皇宫,也不属于这人间。他的存在,只是佛祖与世人开的一个玩笑。
宫墙之上的李恪确实正在看着辩机,他的衣襟在风中猎猎,黑发四散。和浦向他坦承了一切,就在她临盆的那一晚。孩子很漂亮,但是身边却没有“父亲”房遗爱的踪影,婢女们说二少爷在莲姬的房中已经歇下了。
当时李恪很愠怒,他从来都没有想到会有人如此轻视皇室中最尊贵的公主,而且,她是他最疼爱的妹妹。
可是躺在床上精疲力尽的和浦却不生气,她说:“恪哥哥,是我对不起他。”
和浦的眼睛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透明而美丽,就像多年以前,年幼的李恪与和浦在大哥承乾的宫中看见的那个男子称心。
李恪到现在还记得称心被处死的那一晚,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披散着头发,站在昆明池边,微笑着看着远处痛哭流涕的承乾。
在他跃下昆明池之前,他回头看监刑的吴王恪,他的嘴角有甜美而毒辣的笑容:“吴王,你很聪明,但是却不幸福。告诉承乾,我会回来看他。”
称心凌空一跃的身影这个时候印在了惨白的窗纸上面,李恪的手微微颤抖。
承乾已经死了两年,在他死之前,曾经谋反,但是再次失败了。父皇于是对他彻底死了心,改立了治。
李恪早已没有了夺位之心,可是看见唯唯诺诺的治穿上太子衣冠的时候,还是有些不甘心。于是,他便不再愿意与治以及其他皇子来往,唯一的知心只剩了合浦。
然而,和浦的坦诚却给了他当头一棒,他哆嗦着嘴唇,半天才说道:“遗直怎么办?”他的至交房遗直,继承房府的长子,如何承担这一切?
和浦听见他提到房遗直,并没有任何不悦的神情。她说:“恪哥哥,如果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天意,就像你与桃夭之间不可能的结局,你会相信吗?”
李恪再次被他这个妹妹震惊了,他眼中的和浦从来只是一个娇纵的女孩,没有想到她居然看破了一切。
和浦看着李恪苍白的脸颊,语气柔软:“我早就知道她是谁,从前我恨她抢走你的爱,遗直的爱,甚至遗爱的爱。可是,现在我已经什么也不在乎了。我不在乎她来到我的身边的目的,不在乎了。”
她伸手抚摸孩子幼嫩的肌肤,目光慈祥。
隔了半晌,李恪问她:“你爱那个男人?”
和浦抬起眼睛,泪水缓缓地滑落:“也许我真的爱着他,也许我们只是彼此需要到不能分开。”
她的眼睛里面滑落泪水,想起了从前与辩机在一起的日子。
有的时候和浦会在寺院中见到他,得道的高僧,眉眼低垂,从来也不抬头看人。但是如果有人与他搭话,他却是一种谦谦君子的样子,笑容温暖。
和浦杂在人群之中看他,眼睛里面忽然就会流出眼泪。自从认识了他,和浦已经习惯了以平常人的心态与模样站在人群之中抬头仰望她的男人,属于佛祖与信徒的男人。
然而,当他与和浦在一起的夜晚,他的眼神之中满是疼痛,看着和浦久久不放,他的样子并不像一个高僧,而是一个平常的男人,看着他的女人。
李恪看着和浦手底下轻轻抚摸着的婴儿,那个孩子的眉宇之间好像跟遗爱有几分相像。他以为是自己眼花,再看的时候,却哑然,英俊的男人,五官总是相像,只不过眉宇间的神情不同。这个孩子还小,看不出他的神情,只不过是一张精致的眉眼罢了。
李恪笑着,眼睛里面也慢慢地溅出泪花,他回头看着和浦的脸,在烛光之中模糊一片,可是看起来却幸福。也许这个样子,他就会放心了。他转头向外看的时候,看见了窗户上面印出了一个人影,女子低头,鬓边纠缠几丝碎发。
房门半开的瞬间,那个女子已经走远,只剩下瘦弱苍白的剪影弥漫在泄地的月光之下,李恪细长的手指抓住门闩,微微颤抖。他不敢开口叫她,害怕张口的瞬间,忽然就失语叫不出她的名字。
桃夭也不敢回头看李恪的脸,那个苍白的男人仍就裹着一袭洁白的鹤氅,窗纸之中看过去,模糊了他眼角初生的皱纹,仍旧是一张翩翩公子冠玉面,薄唇微启,目光盈然。然而,就在他出来开门的那一瞬间,桃夭在月光之下看得清清楚楚,年纪蹉跎,岁月无情。
掩身在远处的树后,桃夭不敢看第二眼,害怕他眼角的皱纹纠结,恍如手心的纹路。原来她的父亲才是这人世间最明白人情世故的人,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她的父亲深谙世事。她父亲短暂的一生,白衣公子,翩然逝于战场,滚滚战尘之下,他的衣上不沾一点尘埃,连自己的血液都是直溅上天空,不沾衣裳。
她情愿这一辈子,她都不要看见李恪脸上的皱纹,她宁愿再也看不见他。
(2)
李恪回去的路上,裹紧了鹤氅,深秋天气寒冷,他已经抵不过了,不像从前只一领薄衫,寒冷清晨,庭院之中剑气绚烂,少年脸上热气腾腾。李恪苦笑,伸手揭开了帘子,屋外漆黑,只数点寒星。
马车驶进宫门的时候,李恪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吴王殿下,皇上请您过去。”
李恪掀开帘子,看见了皇上身边张公公垂首。他下车的时候,冷冷随口问道:“不知道父皇找我有什么事情?”
张公公的头低得更加低了,声音却不容置疑的坚定:“回王爷,奴婢不知道。”
李恪一笑,他的父皇对于内监们管得十分严格,这些奴才平时不敢多讲一句话。
走到殿内,李恪向父皇行礼,抬起头来的时候,蓦然发现父皇也已经老了。那双曾经凌厉无俦的鹰眼,这个时候浑浊不堪,烛火熏灼之间,流下泪水。
李世民抬起头来看着李恪,这个曾经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到了现在也已经是尘满面,鬓如霜。
他微笑着走下了龙椅,颤颤巍巍地走到了李恪的面前,将一只手放在了他的头顶,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说道:“恪儿,你站起来吧,坐啊。”
李恪坐在父皇的身边,看着面前坐着的老人家脸上已经没有了从前的刚正,相反,他这个时候在满殿的烛火之下,就是一个平常人家的老人,看着自己的儿子,慈祥而无奈。
过了好一会儿,李世民才皱起花白的眉毛,声音低沉地说道:“恪儿,你知道这次玄奘大师选了一位高僧叫做辩机的来译经吗?”
李恪正品着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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