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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浦记-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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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可知道大庆八年翠光湖宫嫔之死啊?
略知一二,还听闻姑娘......
不错,我便是那宫嫔庆儿。那杨广生性多疑,若得如玄霜姑娘般伶俐女子在旁挑唆,必能使杨广与司马德戟有隙,则可助公子成事。
李世民看着红莲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一丝犹疑,有的只是纯净与安详,蓦然发现这个女子已经把最大的秘密告诉了他,她信任他,那么,是不是她已经把性命交给了他,是不是,他要保护她一生。红莲手里的茶微微发凉,李世民的眼睛里烟云密布,她明白他的心里在想什么,她的心里也有些惴惴然,虽然说通天文书里已经明明白白的写着这个男子的手掌将是她以后相执的唯一,然而,然而,她还是不安,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她未来的男人真正爱上的是白莲,他会为了白莲做什么,她并不清楚,但她明白这件事会改变无数人的一生,以及自己的幸福。自从脱胎换骨成为红莲之后,她从来没有想过还会有自己的幸福,但是当她从萧楝口中听到“李世民”这个名字,当她清清楚楚看见那个红衣男子手执墨砚泼向她的剑阵,漫天墨雨,她还以为是落英缤纷。
室内气氛刹那间平静如铁,暧昧的暗流在两人的眼中涌动,忽然暗夜之中燃起一点火光,鹤型烛台上璀璨烛火亮起打断了李世民的遐想。抬头一看,面前红莲手中烛火映红双颊,别样妩媚的朱颜绿鬓点燃心中厚积的尘埃下殷殷火焰,他伸出手,女子鬓边细碎红莲坠地无声,便如艳丽红衣蝉蜕般陨落。
玄色锦缎绵延枕边沉睡的男子,红莲起身,发如流水逝去,她看着身边这个人,指头细细描画,他的浓眉,鹰翼般撕裂长空,他的眉睫,乌云般笼罩大地,他的唇角细细横纹,羁縻万水千山,他的王者霸气绝然,她在他手中只是一团红土,揉成团,搓成条,碾灭成尘,然而,耳边他喘息的声,分明唤着白莲,他贪婪地吮吸她的眉心,以为凭空便有莲花涅磐,这样一个痴心的君王,这样一个绝情的夫君,红莲密密贝齿紧咬湿润的唇,上面有残存的温存,向别人借来的温存,心中从未有过如此的恨,一点点蔓延全身,酸,酸得筋骨酥软,万劫不复,只能把锐利十指深陷入男人的背脊,褐色肌肤伤痕累累,网般密集,赫赫然网住她的如水年华,网住她决堤的爱恨。在最后一刻,红莲做了一个决定,一个让覆盖她无暇躯体的这个男人痛苦一生的决定,她会让白莲的影子陪伴他一生,时时刻刻提醒他,他永远不可能得到这个女子的爱,就像她永远也得不到他的爱一般。她痛笑出声,奋力迎合,在最后一刻,最后一刻,她终于痛快地尖叫,汗水淋漓中,莲房外大雨滂沱。
江都缓缓弥漫的稀薄雨丝勾勒出最初的桃红柳绿,行宫内却是冷清,翡翠台上歌姬罗列,花钿纷落如雨,七宝高座上青衣男子手中桃花盛开,然而他觉得那么冷清,从前以为身边美人朱贵儿流眄一顾,便抵得过万紫千红,原来不是,不是,他的心里缓缓流淌的是一个女子娇柔低问:人间花落如雨,不知妾是第几枝?那天晚上翠光湖萤火满天,女子龙绡衣上真的花落如雨,细细碎碎,当时却是惘然,然而,如今,他是那么怀念那个女子,庆儿,庆儿,从前落梅笛上最甜美的曲。直到如今,夜半梦魇缠身,惶惑醒来时,抱紧身边的温软肉体,舌尖颤颤低呼的,还是那样卑微的痛楚:庆儿,请不要走。他记得萧玉儿的脸,那个曾是南朝尊贵公主的女子,水墨山水的素脸上平静而安详,母仪天下的荣光,可是他清楚地看到她隐忍的悲哀,然而,她还是用那双温软如棉的手抚上他苍白的脸颊:不,她不会走,我,也不会走。于是他笑笑说:我也不会走,这样美好的头颅,不知道会被谁摘走。萧玉儿脸上的忧伤水般泛滥成灾,细长的手指一寸寸袭上他的唇,那样的温暖,让他安心的温暖。于是他轻轻地将它们与自己冰凉的手指交缠:就算那样,我们也不会分开,玉儿,告诉我,你怕死吗?脑海里蓦然闪现庆儿的脸,他的嘴唇无声翕动:庆儿,你怕死吗?他清楚地听到两个女子的声音:不怕,我们不会分开。他满意地笑笑:那么,就这样好了,我们大家永远都不分开。
清晨渺无人迹的大街上缓缓走过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厚锦车帘被风微微吹起,若隐若现一张女子浓妆的脸,唇线莹然,闪闪发光。驾座上李保儿侧脸问道:玄霜姑娘,你觉得怎么样?玄霜脸上不动声色:没事,保儿,上路吧。素手轻扬,车帘密密罩下,罩住满怀心事与欲坠泪光,面前李世民的脸冉冉升起:记住,玄霜,你这样做是为了我,为了我。那一天晚上,在房间里发现端坐的李世民,她惊喜莫名,晕生双颊。李世民看着她,这样一个玲珑的女子,现在却是笨拙无比,然而,他冷笑,这样更好,更好,他的计划会在这个女人身上完美地实现,因为,她爱他。他上前抱起瘫软的玄霜,如同掬在手心里的艳丽菊花。珊瑚帐里缠绵甫歇,男人冷冷地说出他的计划,玄霜脸色惨变,身上残留的那个男子的温度一点点散去,渐渐转变为刺骨的寒意,男人的双手如铁钳般握住他的双肩,如星双眼盯入她的眼眸:玄霜,你这样做,是为了我,为了我。心理的最后一道防线陨落,她肩骨如裂,声音陡的嘶哑,但是她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暗夜里回响,那么的振聋发聩:好,我这样做,是为了你,为了你。
气势辉煌的李府大门前只有两个身影伫立,紧裹出锋毛皮大裘的玄霜与年龄稚小却神色凝重的李保儿。玄霜缓缓回头,门口没有她想见到的人,其实这样的结局她一早就明白,然而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去,终于明白冻彻心扉的原来不止初春的风。厚重风帘落下的刹那,她泪流满面,于是她看不清在那扇鲜艳铁门的浓重阴影里有人茕茕而立,半晌,苍老手指拂过浮肿眼睑上的一滴浊泪,那泪转眼就消失了,仿佛从来就没有来过这世上,虚幻如鬼魅。玄色厚锦长袍拖尽地上微尘,一步步,一步步,走回属于他的唐国公的荣耀,以及无与伦比的寂寞,一个老人的无边寂寞。
马车在江都行宫高墙外的绿荫下走过,墙内一个男人静静地听着马车凌乱的蹄声,一步花开,一步花落,绝尘离去,便如那一夜绝尘一跳。渐渐地,他的心里开始隐隐作痛,仿佛无数只纤纤小手慢慢抓挠,一根一根牵扯包裹着心底最深隐秘的茧,那么慢,那么慢,于是有那么清楚的疼痛。可是,他忍不住,忍不住,痛,新鲜的疼痛,引诱他去看一眼,只一眼。
墙外的玄霜知道他在看她,因为她背后有一个神通广大的男人,他知道一切,包括在每天清晨那个亡国之君寂寞地在墙角沉思,沉思一个已经离他天涯的女子,便如自己也常常在清晨怀念那个已远离她天涯的男子,她有点同情他,但是她却是来取他性命的夜叉。
杨广登上妆楼,墙外的女子揭起了车帘,她低垂的脸很美,若是他还在大兴城的西苑之中,他想他一定会爱上她,可是现在,他低低地叹口气,原来已经没有像庆儿那样的女子了。微风吹起初褪的梅瓣,女子的手遮住眉睫,抬头的一瞬间,清清楚楚,淡然而凄楚的眼神,便似那一夜,回眸惊心。楼上的杨广双手紧抓住雕栏,她回来了,回来了,浴火的修罗,洛水的神。这次,他不会让她离开,不管用什么方法。
司马德戟看着眼前这个貌若天仙的艳装女子,情不自禁地吸溜了一下口水:妈的,果然是标致,比皇上分给我的那个麻子老寡妇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哼哼,李阀就是财大气粗,这样漂亮的妞在江都烟香楼怕是要三千两银子才能让那个死老鸨放人,这李渊和我平日里可没有什么交情,凭什么送这么大一份礼给我?李保儿一双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一直紧盯着司马德戟的反应,看着他先是由喜出望外到满腹疑窦,心里不由得暗笑:看来什么事都逃不过我家公子的计算,你这个傻头傻脑的黑木桩子哪里比得上我家公子神机妙算。想到此处,他眯缝着一双小眼睛谄媚地对司马德戟作了个揖:司马将军,您英明神武,战无不胜,我们家老爷和少爷们对您那是久仰了,特别是我家二少爷,整天都提起你呢。最近,我家老爷听说将军大婚,而将军廉洁奉公,府内怕是没什么顶尖的侍婢侍奉夫人,所以老爷怕司马夫人不顺心,就送来玄霜姑娘侍奉老爷夫人,请笑纳。李保儿边说边偷眼看司马德戟的脸色,看着他脸色渐渐和缓,便凑近了说道:将军,这玄霜姑娘可是我们府上顶尖的美人,我们老爷可疼她了,可是为了司马将军,老爷还是忍痛割爱了。看看我们老爷对您的这情分,啧啧,真是没得说。他连哄带骗,把李世民教他的说辞说得是天衣无缝。而面前戆直的司马德戟哪里是他这种人精的对手,听着听着,心里就笑开了花:唐国公真是想得周到,看来他对我们这些旧臣还是很关心的嘛,不像别人说得那样是乱臣贼子啊。这下好了,这朵鲜花那老寡妇哪里承受得起,还不是我的造化,呵呵呵呵......他一想到这里,脸上的表情立即温和起来,伸手拍了拍保儿的肩膀:好小子,真会说话,你们家唐国公对我可真是不错,回去代我多谢谢他老人家......保儿一听,立刻插嘴说:不光是我家老爷子,还有我家的二少爷啊。他自小跟着李世民,什么事都会想着主人,这回见主人对这司马德戟百般讨好,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还是知道他对主人一定有用,于是,他便时时在司马德戟耳边提及李世民的名字。司马德戟拍了拍油光光的脑门,猛然觉醒:对了,还要多谢二公子,常听人说李家二公子世民文武双全,礼贤下士,现在看来果然名不虚传,小哥回去也要代我向二公子问好。李保儿点头哈腰道:是是,一定带到。司马德戟早就不在听李保儿罗嗦了,他双眼直勾勾盯着面前脸色冷艳的女子,心痒难搔,巴不得李保儿早点回去,自己可以大饱艳福,于是一双牛眼直往保儿脸上看,保儿一见,立刻明白了,笑呵呵地躬身告辞。
大都霁莲坊,红莲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黑暗之中,半晌,轻轻划亮烛火,朦胧烛火之中,红莲脸上渐渐浮出诡异微笑,她想起看见玄霜的第一眼。在幽静古寺的后院,一个银灰皮袄上缀桃红宽边缨络的女子缓缓独立高大梧桐树下,叶落尽然,女子手中玉笛低垂,似是刚吹过一曲。红莲看着她,背影窈窕,亦是一名美貌女子,只是无端地颓废凄凉。女子缓缓转过身来,第一眼,红莲震惊莫名,那眼神,便是让花花草草随人怨,生生死死随人愿,她觉得好熟悉,垂首紧盯着面前平静湖水,湖中女子飘摇如仙,一瞬间,她明白,那灰衣女子的眼神便是那一夜翠光湖上最冷清的残叶。
在宽敞佛殿正中,李氏三兄弟与李府女眷庄重谒佛,红莲在金装威严的大佛后,看见了那个灰袍女子,她杂在一群艳丽无伦的年轻女人中间,脸色素净,眼神牵牵连连,直直探向前排英挺男子,那男子显然注意到灼灼目光,然而只是微微侧脸,并未回头。红莲看着那个男子的脸,剑眉英挺,唇薄如莲,君临天下的气势渲染微尘,佛殿中似乎隐隐金光,正是她将来的君主,一生的良人。她微笑,她想到了撕裂江都碧云天的方法,便是那残叶轻划。她衣袖浮动微尘,带出凌厉寒风,跨过门槛的一刹那,她嘴角微抿:其实,她明白选择这个眼神特别的女子只是为了让那个男人后悔,她知道,只要杨广看见这个女子,他一定会记得她。
江都行宫,初春柳色微绽,行宫东侧翠光湖上人流如织,杨广依旧一身青衫,落寞地坐在众人之上,他看着翠光湖粼粼波光,心里并不明白当初自己为什么仍然要叫这片和西苑一点也不一样的水作翠光,他手里的碧玉杯缓缓转动,忽然之间想起那个墙外的女子,当他召集侍卫出去截住那辆马车时,墙外只有花落如雨。凛冽寒香渐渐袭来,他的脸上沾到细碎梅瓣,恍惚间,以为就是凝霜绿萼。
玄霜站在司马氏的身后,那个老女人身上浓烈的香让她晕眩,可是她不愿意露出厌恶之色,她讨厌那个女人的眼神,阴暗而潮湿。司马德戟近来日日留宿她房中,每天早上,在正厢房中看见那个干瘪的老女人卑微地对着她笑,她的脸上便如罩冰霜。
箫玉儿坐在杨广身边,脸上带着温和而尊贵的微笑,她是一国之母,尊华荣宠,然而在这人流如织的翠光湖边她还是感到无边的寂寞,她回头看身后高椅上的男子,气宇轩昂,但是脸上弥漫着忧伤。男子的眼神直直射向湖底,那里水草纠结,空空如也。
司马德戟的脸上红红白白,一双铜铃大眼直直勾向远处的玄霜,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样柔弱而晶莹的女子能够柔软他这武人在大漠风沙下渐渐粗糙的心,他现在只知道他离不开她,他要永远把她留在身边,谁都不能把她夺走。他仰脸喝下壶中烈酒,嘴角抿出坚毅线条。
微风吹过,杨广的脸上拂过细细梅瓣,他的脸上忽然掠过一丝奇怪的笑容。他转头看醺醺然的司马德戟,前几天一时的童心忽起把这个赳赳武夫搞得一愣一愣,所以他的脸上渐渐扬起笑纹如翠光湖波光荡漾。他想,如果能看见那个丑陋的老寡妇与司马德戟站在一起该是多么好笑的一件事。于是他轻轻勾了勾手,嘴角静静扬起。
司马氏颤颤巍巍地跪在七宝台下,她以前只是一个粗使庄稼汉身边卑微的妻,男人死后,也不过是一个平静的寡妇。所以她听到甄选寡妇闺女充当骁果新妇的消息,她只是做千万年以来所有守贞女子应该做的事,她的额头触到坚硬灶角的刹那,眼睛里看到丈夫粗黑脸上温柔的笑。可是那让她心醉的笑容在刹那间烟消云散,这个村妇平凡一生中最浪漫的一刻最终没有到来,兵士的手粗暴地抓住了她,只一瞬间,她又成为了别人的妻,而且那么荣光,她的新郎是骁果之首司马德戟将军,御赐婚姻。
玄霜站在一侧,她明明白白的感到身上的清冷,她知道司马氏马上就会晕倒,京中第一名医的七日醉从未失灵。她抬头看着高座上的青衫男子,那么遥远,那么缥缈。但是她明白,立刻,这样一个男人就会是自己手中盛开的葵花,而自己就是引诱葵花夕颜的艳阳。
纷繁如花的贵妇群中惊叫连连,湛黑眸中相映司马氏软瘫的躯体,杨广没有站起身,他只是静静看着手中的九龙杯在春日暖阳下翠色变换,透过通透的玉壁,他看见那双眼睛,高墙外马车中惊鸿一瞥。玄霜越过人群,仿佛越过千万世的宿命。她的双手扶在司马氏腋下,可是眼神越过九重高台繁花如锦美人如玉。
盛宴在杨广飘然离去后淡然离散,犹如当日里从大兴城的仓皇离开。官员内眷纷纷告辞,萧玉儿仍旧坐在那里,杨广离去时停留在那个女子身上的眼光那么灼热,使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身上毛发的枯萎,青衫飘过她的裙角,抬头对上男子的脸,空洞苍白,令她忧伤。她坐了很久,盯着台下陪伴着刚刚苏醒的老妇人的玄衣女子,一直盯着,直到泪水的酸涩蔓延。她没有擦掉它们,只是任凭它们在脸上风干,紧绷的肌肤让她回忆起美好的年华,那样的朱颜绿鬓,桃树下清秀男子手中玉笛如水,眼神纠结,甜美而痛楚。
最终,萧玉儿站起了身,回眸凝视玄衣女子片刻后,轻声说道:传我懿旨,宣司马德戟府侍婢玄霜入宫侍驾。她的裙摆幽幽拂过,似是声声叹息。她要让她的男人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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