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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海-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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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爱的是我。”陆娜望着他，充满自信。
沉默许久。
“让我想一想。”玄泽风淡淡回道，轻描淡写。
“好。”陆娜随即退出玄泽风的办公室。
☆☆
一个俊逸的男子独自坐在角落啜着酒，乌黑深邃的眼眸有一丝痛苦，几近完美的俊美线条惹来旁边的女子侧目。
不久，另一个长相俊逸的男子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
“泽风，这不像你。”胡逸望着拿酒当白开水一样灌的玄泽风。
玄泽风随手拨了拨凌乱的发，没有说话。
“明天就要当新郎倌了，怎么还在这里喝闷酒？”胡逸问。
玄泽风依然没有说话，还是喝着酒。
“你不说话，是让我来看你喝酒的？”胡逸调侃。
“陆娜说愿意和我结婚。”玄泽风的声音像是让冰给封了一般，既冷又伤人。
“你不是一直爱陆娜吗？”胡逸提醒他。
“人有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叫做习惯。”玄泽风的黑眸深沉得如一潭池水。
“什么意思？”胡逸问。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害怕，很害怕她会伤心，然后就此离去，便不再回来。”玄泽风径自说着，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明显的紧绷。
“你说的她是指莫暖暖还是陆娜？”胡逸问。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爱。”玄泽风低喃。
“你怕失去她，对吗？”胡逸不再执着着那个她是谁。
玄泽风没承认，只是说：“我已经习惯她在我的身边。”
“习惯是可以改的，终有一天会改过来。”胡逸说。
“所以我说习惯是可怕的东西，因为它不是说改就能改的，我需要花多少的时间才能适应没有她在身边的感觉呢？”玄泽风望着已经见底的酒杯。
“总之，希望你想清楚，你心里真正爱的人是谁？”胡逸经历过，所以他不希望他的好友重蹈他的覆辙。
玄泽风不说话。
“如果你真的不是怕失去她，而只是习惯有她在，那么，你就该趁早改掉你的习惯，让她自由，把伤害减到最低。”胡逸望着玄泽风。
玄泽风依然不说话。
让她自由，他却很难办得到。
“为什么承认你爱她是件这么难的事？”胡逸突然明白了。
玄泽风的身子不禁颤了下。
“我没有爱上她。”玄泽风漆黑的双眸缓缓的眯起：“你明明知道我爱的人一直是陆娜。”
“你真的爱陆娜吗？”胡逸双眼盯着他的沉默，告诉他：“如果你爱的是陆娜，那么心爱的人要跟你结婚为什么你会这么苦恼？承认吧，承认你其实早在好久以前就已经爱上了莫暖暖。”
“不可能。”玄泽风黑眸幽深，“不可能，我明明爱的是陆娜，爱了那么多年。”
“别骗自己了，泽风，你真的爱陆娜吗？是因为陆娜是你的初恋，而又先离开了你，是你的男性自尊在作祟，有些东西不要等到失去以后再后悔。”胡逸语重心长。
☆☆
“海星之家”是海青最豪华的酒家，而宴客厅也是奢华却不失典雅。
楼面的一半设计为露天，隔着一大片透明的玻璃，让人能尽享白天与夜晚的都市丽景。
今天是玄殿风尚的总裁玄泽风和娱乐界的耀眼新星莫暖暖的结婚宴。
化妆间已经上好妆的莫暖暖一身雪白的连身纱裙，蔚蓝色的披肩，头顶上是一块白洁的头纱，很是耀眼。
现在就等新郎倌了，新郎倌一来，婚宴就可以开始了。
马路上，热闹不已，记者人群挤做一堆。
婚车一辆一辆，气派非凡，引来无数人驻足注目。
换上一身新郎礼服的玄泽风露出俊逸的笑容。
生活每天都在变化，时间每天都在流逝。
人总得要跟上它的脚步，所以总是小心翼翼，不敢掉以轻心。
因为它永远不会让人有回头的机会。
哪怕只是一瞬间。
玄泽风走进加长的凯迪拉克，后面是二十辆红色喜车按序排开。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好不惹人注目。
手机急促的铃声响起。
玄泽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来电显示，他的神色平淡。
“陆伯伯，有什么事吗？”玄泽风问。
“泽风，你快过来，娜娜出车祸了，在景丽医院。”陆振宇的声音颇为急切。
“怎么会这样？”玄泽风问。
“娜娜昨天一直在说你拒绝她了，然后就喝了很多酒，我没有看好她，现在才……她一直在叫你的名字，快过来吧……”陆振宇的声音哽咽。
“可是……”玄泽风有些微犹豫，但只是一瞬，他说：“我马上就过去。”
“掉头，去景丽医院。”玄泽风对司机说。
“可是，先生，婚礼就要开始了。”司机是一个敦厚的中年男人。
“先去景丽医院，再去海星之家，应该来得及。”玄泽风沉稳地道。
“好。”司机握着方向盘，迅速掉头。
玄泽风打了一个电话给跟在他车子后面的其中一辆喜车，让他们先去海星之家。
于是玄泽风乘坐的加长凯迪拉克和喜车驶往不同的方向，背道而驰。
随即，玄泽风又快速地按下一连串号码，对着电话那边的人说：“暖暖，我可能会晚点到，等会我过去的时候再跟你解释。”
莫暖暖握着电话微微发怔，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比他们结婚还重要？
一定是很重要的事吧。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莫暖暖望着陌生的号码，心不自觉地一窒。
她犹豫地按下通话键。
“喂。”她的声音飘浮在空中。
“我是陆娜。”陆娜说。
“陆娜？”莫暖暖只能如此重复。
不会的……
“我现在跟泽风在景丽医院。”陆娜轻声道，带着歉意的说：“对不起，暖暖。”
莫暖暖不语，手微微颤抖，心碎了一地。
“我怀孕了。是泽风的孩子。”陆娜的声音轻柔。
“不会的，泽风说他等会就会过来……不会的……”莫暖暖垂下眼睫，一滴泪滑落，滴至唇角，是咸的。
他说的重要的事情就是这个吗？！
“对不起，暖暖。”陆娜说完即挂断电话。
莫暖暖脸色苍白，她颤抖地按下一连串熟悉的号码。
“泽风，你是在景丽医院吗？”她的声音好淡，淡到她都无法辨认这是不是她的声音。
“恩，回去我会跟你解释的。”玄泽风的声音依然是温柔的。
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莫暖暖愣愣地垂下手机，任手机掉在地上。
原来，他说会让她幸福，他说会回来找她都是假的……
谎言！一切都是谎言！
一个用糖果包裹的美好世界里，当太阳一照射，一切就会溶化了。
伴随着司仪嘹亮的声音，在音乐中，礼花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一个没有新郎的婚礼。
莫暖暖微笑地扯下头上的头巾。
☆☆
景丽医院
“娜儿？”玄泽风走到陆娜所在的病房，看到头上缠着层层纱布正昏睡着的陆娜。
“陆伯伯？”玄泽风转头询问。
陆振宇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手掌抚着脸，声音略显疲惫：“风儿，陆娜从小就没有母亲，小时候，她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希望你不要离开她。”
“对不起，陆伯伯，我——”玄泽风转头望向正闭着眼的陆娜，拉起她的一只手，“陆伯伯，你放心，我一直把娜儿当成我最亲的人。”
他看清自己的心，原来，一直以来，他把对失散妹妹的爱转移到了陆娜的身上。
把对心雨的爱转移到了她身上。
对她，他捧她。
对她，他宠她。
对她，他惯她。
只因为他把她当成他最亲的人。
唯一的亲人。
只是——这种爱不叫爱情。
这一刻，他清醒地认识。
玄泽风开车连闯数个红绿灯赶到海星之家后，却发现人群已经散了。
坐回黑色跑车的玄泽风拿出自己的手机，拨着他熟悉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的用户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制式甜美却令人不耐的语音传来。
玄泽风一次又一次的回拨，可相同的回应教他感到愠恼。
暖暖误会了吗？！还是暖暖出事了？！
各种让人心惊胆颤的念头盘旋在玄泽风的脑间，握住方向盘的手，不自觉颤栗起来。
突然，在空旷的街道上，他把车子做一百八十度大回转。
或许，他知道她在哪里了。
第29章 chapter 29
海边，海风徐徐。
海水漫过脚踝，莫暖暖的脸色苍白，娇躯颤抖。
“暖暖？！”熟悉的低沉嗓音传来。
莫暖暖转头，对来者露出一个甜美的笑靥。
“易遥，你怎么来了？”她问。
步易遥走近莫暖暖，然后紧紧地抱住她。
“你这是在做什么？！”步易遥敛下眼来，神色黯沉了几分，浓眉微微蹙起。
“我没事的。”虽然这么说着，泪却肆无忌惮地滑下，花了一张带妆的美丽脸庞。
步易遥猛然推开她。
早已全身乏力的莫暖暖被推落水中。
海水迅速打湿她的衣服。
有点恍惚，莫暖暖不明白他的举动。
“请你大声哭出来好不好？！”步易遥厉声道。
“易遥？”轻轻一喊，两颗晶莹的泪随之落下。
失速的心脏在呐喊，紊乱的血液在张狂，她紧紧抱住他，像是抱住唯一能依靠的浮木，指甲陷入肉中，肉痛心更痛。
在他怀里，她泣不成声。
“暖暖，玄泽风他不懂得珍惜你，我来珍惜。”他的大掌抚上她的后脑，吻上她的唇，吻去她的泪。
站在五十米外的玄泽风，刚刚马不停蹄赶到的玄泽风，愕然地听着步易遥说的话，看着被他吻的女人，他的身体顿时定住动不了。
他瞳孔的温度降成冰点，沉痛愤怒得几乎站不住。
步易遥的吻仿佛绵延了一世纪之久后才松开了怔在原地无法动弹的莫暖暖。
步易遥满是柔情的轻抚着还残留着他温度的樱唇。
“暖暖——”步易遥的黑眸直勾勾地注视着莫暖暖。
莫暖暖再次揪心，用手抚住他的唇，阻止他要逸出口的话。
眼被泪水浸淹着。
她用力挣脱他的怀抱，转身想逃离。
就在她转身后，脚被钉住了，她的身子颤了下。
恼怒、愤慨、伤痛，复杂的情绪像车轮无情地辗轧过她的心头。
她的身心都脆弱不堪。
玄泽风的眸色深沉，冷凝。
他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他们。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紧张得教人的神经可以随时绷裂断掉。
莫暖暖不由自主地朝玄泽风走去，却在踏出两步后，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拉住。
“暖暖，他不爱你。”步易遥的声音沙哑。
莫暖暖回过头，看到步易遥脸上的绝望与伤痛。
步易遥定定地凝望着她，良久才缓缓松开她的手。
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心痛，晶莹细碎的泪珠再次落下。
心凉如死灰，步易遥沉默地转身，僵硬的独自走开。
——暖暖，你的名字就让人觉得很暖。
——学长，你为什么要帮我？
——不要叫我学长，叫我易遥。
——易遥？
——多叫几次试试看。
望着步易遥的背影，莫暖暖阖上了眼，泪水扑簌而下。
她快步跑向步易遥，然后伸出双手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他。
步易遥任由她抱着，缓缓地转过身，露出了一抹惨淡的笑容。
“对不起……”她的声音是干枯的，她说得好轻好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玄泽风已经来到他们身边。
玄泽风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的手在口袋里紧握成拳，用力到指节都已泛白。
“暖暖，你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搂搂抱抱，就不怕我吃醋？”玄泽风挑起眉，俊目斜睨着还抱着步易遥的莫暖暖，性感的薄唇咧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
莫暖暖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穿着一身新郎礼服的玄泽风，突然觉得眼睛又开始刺痛。
步易遥望着莫暖暖，却发现莫暖暖已经缓缓松了手，眉头深锁，忧郁的眸光紧锁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暖暖，你们把话说清楚。”步易遥若有所思地盯着莫暖暖，“不要再当断不断。”
莫暖暖静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那笑容只对步易遥，“恩。”
步易遥深深地望了莫暖暖一眼后，离去。
步易遥离去后是一片寂静。
海风吹拂，海的狂啸。
还有玄泽风和莫暖暖细微的呼吸声。
心思各异的两人陷入某种压迫紧绷的气氛中。
“什么是当断不断？！为什么让他吻你？！为什么主动抱他？！”他质问。
“你错过了我们的婚礼。”她试图云淡风清，声音却不自禁地微微颤抖。
爱耗尽，心，却也跟着碎了一地。
“我有打电话给你，娜儿她——”玄泽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被莫暖暖硬生生打断。
“你当时是跟陆娜在一起。”这就够了。
“那是因为她——”他试图解释。
“一味地找借口还不如什么都不解释。”她面如白纸，双眼空洞无神。
他凝视她半晌，眸光降至冰点。
“没错，这只是借口，是你想要离开我的借口，陆娜，只是你要离开我的一个借口！你这么不在乎，这么冷静，都是因为你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爱过我，你爱的人是他？是步易遥？是不是？！你说啊，我算什么？！一直相信你的我算什么？！现在，你告诉我，在你眼里，我玄泽风到底算什么？！”他用力地握住她的臂膀，要她抬头正视他，声音低沉冷硬。
她抬眸，艰涩地冷声问道，“你说，会给我幸福！但是，你呢？结婚的当天却跟陆娜在一起！你说啊！我算什么？！一直相信你的我又算什么？！在你玄泽风的眼里，我莫暖暖又算什么？！”
“莫暖暖，我爱上你了。”尽管心头一颤，他还是面不改色，若无其事地伸手欲将她拥入怀。
莫暖暖却宛如惊弓之鸟般后退，跟他拉出好大的距离。
她的反应，宛如一记猛拳击痛了他的心，落了空的手，握住的只有强烈的失落。
一阵凉风吹来———
莫暖暖，我爱上你了——
她想开口，却哽在喉中，发不出声，仿佛只要她一开口，满腔无法形容的痛楚就会倾巢而出，将她淹没。
“这就是你的答案？！”他自若的神情出现一丝僵硬。
她抬眼望他，深深地凝视着他，感到喉咙有些干涩，半晌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陆娜……你跟陆娜……很相配。”
她怀了你的小孩……
他没反驳，也深深地凝视着她。
“你看着我。”他快步上前，猝然用力捏住她的下鄂，欺身上前，直直望进她的眼底，似乎想要看穿她的灵魂，极低沉的声音隐含怒气，“你说的是真心话？！还是你也希望我这么祝福你和步易遥？！你突然发现心里真正爱着的男人是步易遥？！”就如同他突然发现自己爱的人不是陆娜，是她！是这样吗？！“那么我呢？是在耍我？！”
她只能眨着无神的眼，茫然的注视着他。
她的灵魂已飞离她的身躯，沉沦在万劫不复的火热地狱中。
“我们……我们已经不可能了。”她深深看着他，然后缓缓拂开他的手，幽幽地道，“已经迟了，从你错过婚礼的那一刻起就晚了。”
她的话，一瞬间，让玄泽风的血液凝固。
她说，“玄泽风，知道吗？我喜欢的从来就不是彼岸花，而是梗桔。”
一步一步，她越过他。
他没有拦她。
只是，在她走离的瞬间，他的心中有一块地方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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