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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弦十三曲-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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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许大人可要快些。”

“嗯!”许七顾急忙朝着里屋走来。

苻澄急忙翻身飞上檐角,落到院中,与许七顾恰好照面,道:“许大人难道要带我同去?”

许七顾点头道:“不错,殿下去了也好,至少这也算是名正言顺地踏入栖凰宫,哪怕只是看清楚楼阁布局,也是好的。”

苻澄略微迟疑,道:“可是父皇在那里,若是我被认出来了?”

许七顾摆手道:“殿下可以放心,随侍只能在宫外候着,离得远又是晚上,一般是认不出来的,况且内侍不可随意张望圣颜,你穿了这身衣裳,不仔细瞧,是决计看不出来的。”

“那好……我就随你再走一回。”苻澄舒了口气,点点头。

“再?”许七顾一愣,“殿下今夜……”

“父皇可不是喜欢久等之人,许大人,我们还是速速前往栖凰宫吧。”苻澄急忙催促许七顾,一想到又要再见慕容湮,苻澄心底觉得有些异样的感觉,不知是喜,还是愁?

“也罢,走吧。”许七顾点了点头,与苻澄一起走了出来,顺手拿起药箱,交给了苻澄。

“小桐子,拿好了,我们速速赶去栖凰宫。”

“诺!”

苻澄将头一低,紧跟着许七顾朝着栖凰宫走去,心中渐渐忐忑了起来。

在许七顾与苻澄来到栖凰宫时,檀香已将芙蓉酥端上了栖凰宫的前殿。

穿上龙袍的苻坚一手揽慕容湮在怀中,一手拿起一块芙蓉酥喂向慕容湮,笑道:“朕可没想到,原来你与张淑妃都喜欢吃这点心。”

慕容湮轻轻地嗅了嗅芙蓉酥的香味,淡淡笑道:“得皇上亲手一喂,臣妾觉得这点心更为香甜了。”说完,张口小咬了一嘴,在嘴中反复咀嚼,似是在品味着什么美味。

苻坚听得心神一荡,目光热烈地落在了慕容湮的小腹上,忍不住伸出了手去,抚上了她平坦的小腹,“这个孩儿,你可知朕盼了多少年吗?”

慕容湮匆匆一笑,冰冷的手指覆上了苻坚的温暖的手背,“是吗?”

声音有些颤抖,苻坚听不出究竟是欢喜的激动,还是厌恶的痛苦。

苻坚正色点头道:“是!”对上慕容湮的眸子,苻坚惊喜地发现了慕容湮眼底的泪光,“朕定然会对这个孩儿疼惜万分!”

“臣妾相信。”慕容湮笑了笑,自己拿起了一块芙蓉酥,小口地再咬了一口,喃喃道,“没想到这芙蓉酥竟然如此好吃。”

“那朕亲手多喂你一些。”苻坚伸手握紧了慕容湮的手,另一只手从她手中拿过了那块芙蓉酥,亲手喂她吃。

“下官许七顾,拜见皇上,拜见贤妃娘娘。”许七顾吩咐苻澄候在门外,接过了药箱,大步走了进去,拜倒在地。

“免礼!”苻坚大手一挥,急切地向许七顾招了招手,道,“速速替爱妃诊脉!”

“诺!”许七顾低头再拜了一下,从药箱中拿出了一圈红线,双手呈向一边伺候的檀香,“劳烦檀香姑娘为娘娘系腕。”

“嗯。”檀香接过了许七顾手中的红线,走到慕容湮身边,轻柔地将一端系上了慕容湮的手腕,余光瞧见了慕容湮忽然有些苍白的脸,关切地多瞧了一眼,问道:“娘娘,你……”

慕容湮轻轻摇头,道:“有许大人在,不会有事。”

许七顾身子一震,望向慕容湮的时候,已发现她满脸尽是虚汗,急忙对着檀香道:“娘娘似乎贵体有恙,檀香姑娘,速速牵线过来。”

“好!”檀香急切地牵着红线来到了许七顾身边。

许七顾手指搭上红线,原本微皱的眉心忽地拧成了一个结,急忙跪地道:“不好!娘娘这是……”

“什么?”苻坚看出了他脸色的有恙,“莫非不是有喜?”

许七顾手中红线落地,脸色□,道:“娘娘这是滑胎之脉……”

“滑胎?”苻坚大惊失色,低头一瞧怀中的慕容湮,只见她脸色煞白,虚汗满额,哪里还是方才那个慕容湮?

“娘娘!”檀香一声惊叫,手指颤然指向了慕容湮水蓝色的裙角,“有血!”

“皇上……臣妾……怕是……”

鲜红的血慢慢地浸红裙角,慕容湮无力地靠在苻坚怀中,两眼一闭,昏迷了过去。

“许太医!速速救爱妃!救朕的孩儿!”苻坚一声暴吼,让许七顾惊忙提着下摆站了起来,朝着慕容湮走了过来,惊乱地从药箱中取出银针来,急扎慕容湮要穴。

“保不住皇儿,朕要你的命!”苻坚又是一声暴喝。

许七顾颤声点头,凝神屏息,接连几针下去,抱拳道:“皇上,娘娘腹中孩儿,怕是……保不住了……”

“废物!”苻坚怒然一脚踢在许七顾心口,让许七顾接连猛烈地咳嗽。

“若是……咳咳……若是不……及时救……娘娘……只怕娘娘性命也堪虞!”许七顾骇然跪倒,“皇上……”

苻坚的暴怒赫然而止,忽然将慕容湮抱了起来,“朕不能让她死!你救她!朕相信他日还能与她有新的孩儿!”

“诺!”许七顾捣头如舂蒜。

苻坚抱着慕容湮走向了床榻,许七顾紧跟着走了过来,急忙回头吩咐惊呆了的檀香,“速速准备热水,干净衣裳!”

“诺!”檀香急忙退了下去。

苻坚本想留在慕容湮身边,许七顾急声道:“女子滑胎血光唯恐冲撞了皇上,请皇上暂且回避。”

苻坚咬牙揪住了许七顾的衣襟,“你没有第二颗脑袋让朕砍了!”

“诺!”许七顾扑通跪地,重重叩头。

苻坚摆手大步走出了栖凰宫的瞬间,原本也是一脸惊色的苻澄下意识地往内侍堆里站了站,又把头低了低。

许七顾舒了一口气,可是又提起了一颗心,走近了慕容湮,手指方才搭上她的手腕,便被她狠狠捏住。

“娘娘……”许七顾满眼焦色地对上了慕容湮冰冷的双眼。

“本宫若没命走完这一步……你们想要的终究也是空!”慕容湮低哑的声音让许七顾又惊又怕。

“娘娘放心,下官怎样也要保你安然!”许七顾狠狠点头。

慕容湮无力地松开了手,腹间的剧烈疼痛让她双眸噙满了泪水,可是她依旧倔强地咬牙弯唇,喃喃道:“这一回……你可知道失去最想要的……是怎样的痛?”

冷笑声低低地响起,带着无限的凄凉,许七顾听得发寒,只能一声长叹。

这个君王给他们如此多的痛苦,也到了他的果报之时吗?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宫斗。。好。。。刺激!
呼呼,继续更文~



、第五章.芙蓉酥

两个时辰之后,当檀香红肿着双眼端着一盆血水走出栖凰宫,苻坚急忙唤住了檀香。

“爱妃她……”

檀香颤然福身,“皇上,娘娘的命是保住了……可是这腹中的龙子就……”低头一看盆中依稀的血肉,不由得一阵哽咽。

苻坚颓然挥手,“下去吧……”

“诺……”檀香退了下去。

许七顾一身冷汗地走了出来,朝着苻坚跪倒道:“皇上,娘娘的命微臣保住了,今后只需好生调理,娘娘大好年华,还是可以为皇上坏上龙子的。”

苻坚冷冷一笑,苍凉万分,“只怕……没那个机缘了……”说着,苻坚眸中闪过一阵寒光,“爱妃虽然平时体弱,可是这好好的身子,怎会突然就……”苻坚话音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回过了头去,瞧着方才案几上尚未吃尽的芙蓉酥,“难道是……”

许七顾急忙提起前裾,趋步走到了案几边,拿起一块在鼻端闻了一闻,脸色一沉,正色道:“回皇上,这芙蓉酥当中有……有……”

“有何物?”

“薏米掺了少许麝香粉。”许七顾倒吸了一口气,即使苻坚不懂医理,也明白这麝香最易导致滑胎。

“慕容湮……”苻坚回头狠狠瞪向了苍白无力的慕容湮,“要你为朕生个孩儿,就那么为难你吗?”

许七顾急声道:“皇上,您错怪贤妃娘娘了。这麝香粉只是少许,并不足以使娘娘滑胎。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薏米。”

“薏米?”苻坚怒目一瞪许七顾。

许七顾重重点头道:“麝香粉长期服食,才会导致不孕,这芙蓉酥上的少许,若是初次尝用,并不能致使娘娘滑胎。贤妃娘娘素来不吃芙蓉酥,今日或许是一时兴起,才吃这芙蓉酥……薏米看似平常,若是有孕女子吃得太多,便会□出血。贤妃娘娘又素来体弱,禁受不了这薏米的药效,所以才……”

“长期服食,不孕?”苻坚的脸色一僵,忽地想到另外一个战利品,五年前征伐入宫的凉国公主张淑妃,原来她一直喜吃这芙蓉酥,只为了不孕,真正不想给他生子之人,不是慕容湮,而是她——张灵素!

许七顾瞧着苻坚脸色不好,跪倒在地,沉吟道:“皇上,贤妃娘娘的身子只怕要调养上半年,方才可以侍奉皇上了。所以微臣斗胆向皇上请旨,这半年专心调理贤妃娘娘的身子,希望可以让娘娘的身子早些康复,早日为皇上再怀龙子。”

苻坚沉沉一叹,暗暗咬了咬牙,复杂的目光往慕容湮所在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许七顾,你尚且欠朕一个脑袋,朕今日先放你颈上,若是可以让她早一月康复,朕就饶你一条命!”

“诺!”许七顾重重地拜倒在地。

“好生为爱妃调理身体。”苻坚柔声吩咐完,眸中闪过一抹凶光,“来人,摆驾承恩殿!朕倒要瞧瞧,这张灵素每日都吃这芙蓉酥究竟是为了什么?”一想到方才这芙蓉酥还是自己亲手喂给慕容湮的,苻坚的心就更痛一分!

这个孩子,算是他亲手杀的!

苻坚握紧了双拳,悲愤交加地带着内侍们离开了栖凰宫。

许七顾恭送苻坚离去之后,终于舒了一口气,远远拜退慕容湮之后,退出了殿来,脸上却是轻松了许多。

苻澄脸色难堪地站在原地,像是憋了一肚子话想问。

许七顾摇了摇头,道:“小桐子,今后这送药之事,可要你亲自动手,切勿不可经过第三人之手,可明白了?”

苻澄吞了吞话,只得点头道:“诺,许大人。”

“好,你先随本官回太医院熬药。”许七顾说完,便大步走在了前面。

苻澄快步追了上去,忍住心中想问的话,一直走到太医院。

许七顾走到御药房中,亲手抓好了药,拿着药包走到煎药堂中,亲手放入了药罐,拿起一边的团扇,默然扇火。

“许……”

“嘘……”许七顾抬眼瞧了瞧周围稀疏值夜的侍卫,“小桐子,专心看我怎样煎药,今后这事,可都要交给你了。”

“你!”苻澄憋了满肚子的话,想说又说不出来,觉得难受之极!

“煎药这些事,是急不来的,所以,想要在短时间内调养好贤妃娘娘的身子,就要多点心思,多多琢磨琢磨。”许七顾说完,抬起眼来,看着苻澄,“小桐子,我瞧你向来聪明,所以才把这个美差交给你,可别辜负了本官的期望啊。”

“你们到底在……”

“益母草总归是好药,补身最适合。”许七顾即刻打断了苻澄的话,微微凑近了苻澄些,似是在嘱咐苻澄煎药要点,“夫人如今还在天牢之中,一月之期紧迫,殿下若是不能见夫人一面,又怎知道从哪里查起呢?”

“可是我总感觉,你与那慕容贤妃似是……一党!”苻澄终于说出了心中的话,神色严肃,“母妃之事,或许你也逃不了干系!”

许七顾神色一凝,道:“不错,我一直都是贤妃娘娘那边的人。”

“你!”苻澄一惊,感觉自己似乎跌入了一个看不清前路的迷局!心中的忐忑瞬间吞没了方才平静的心。

许七顾一把抓住了苻澄的手臂,将手中团扇交到了她的手中,“即使是煎药之火,你也需懂得拿捏分寸,看本官怎么做的?”说着,又将苻澄拉近了自己,低声道,“殿下怀疑下官用心可以,下官只想让殿下见夫人一次,一切便可明朗,知道下官为何要帮贤妃娘娘。”

“可是……”苻澄完全不懂他们究竟在玩什么把戏?明明在母妃房中搜出的草人书写的八字是慕容贤妃的,明明许七顾一直是母妃的宫中心腹,这看似对立的两者,竟然是一个阵营之人!

况且,母妃如今身陷天牢,又岂是可以见的?

许七顾淡淡一笑,“如今能不能使夫人出牢,可就要看贤妃娘娘的手段了。”

苻澄微微一惊,思前想后,似是明白一些,又迷惑一些。

“芙蓉酥可使人滑胎,这个秘密下官一知道,便告诉了贤妃娘娘。”许七顾直接道出了苻澄心中最疑惑的一点,“所以,今日不过是演一场戏给皇上瞧瞧,让他多多关注些承恩殿的张淑妃。”

“一条命,演一出戏?”苻澄心底寒了万分,回想今日看见的慕容贤妃,那样一个楚楚动人的纤弱女子,竟然能如此狠辣地对自己的骨肉下手!原来……原来宫中的传闻都不是虚话,她就是那个狠辣无比的慕容贤妃!

一股失落冲上心头,苻澄忍不住发出一声自嘲的冷哼。

许七顾正色点头道:“所以,今后你在她身边行走,可要多留点心。”

苻澄冷冷一笑,道:“草人之事,想来不过只是一个幌子,料想太尉查一个月都不会有什么结果。”苻澄倒吸了一口气,说出了心中猜出的真相,“许七顾,你对我说实话,那个草人是不是母妃自己放的?”

许七顾惊色对上了苻澄的眼,赞声道:“殿下果然没让夫人失望,这些年来的兵书谋略,没有白读啊。”

苻澄的心更是一凉,“如此说来,镇西大将军独孤明也是母妃那边之人……你今日与慕容贤妃的一场戏,已足以让慕容贤妃有筹码向父皇要一个大赦天下的圣旨,母妃自然可以安然出牢……宫内有宠妃,宫外有手握五万重兵的将军,母妃究竟想做什么?”

许七顾急忙示意苻澄把声音压小,即使当值侍卫不多,若是他们这样看似嘱咐熬药的行为异常了,侍卫也会走过来询问一番。

“殿下何不等夫人平安离开天牢,自己去问夫人?”

苻澄当即一瞪许七顾,她知道今夜是万万不可能再问出什么来了,低声道:“我不想伺候那个毒辣的女人!”

许七顾摇头道:“殿下,这宫门自古便是进来不易,出去更不易。她身边行事虽然要小心,可是最危险之地,往往也是最安全之地。殿下这些日子只能好好忍耐,待见过夫人之后,若是殿下还想离去,那下官便会尽力找机会送殿下离开——只是……”许七顾的话音忽地一顿,“殿下当真想回镇西将军府做将军夫人?”

苻澄的身子猛烈地一震,想到独孤明洞房之夜的唐突,心里已是微怒,又加上知道他也是母妃之人,忽然对他觉得有一丝淡淡的抗拒。

出宫后,便是与这样一个人终老一生?

苻澄摇了摇头,这一生身为公主,难道就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

许七顾看着苻澄神色渐变,最终舒眉一笑,拿药帕垫着手掌,提起了药罐盖子来,仔细瞧了瞧当中的药汤之色,道:“草木药石都逃不开煎熬,更何况……人呢?”

苻澄定定看着许七顾,“我忽然想知道,你没有进宫之前,是什么人?”

许七顾苍凉地一笑,“闲云野鹤,无牵无挂。”

苻澄眸中满是惑然的光芒,“你为何要进这个宫门呢?”

许七顾只是淡然笑了笑,没有回答苻澄的话,只是朗朗道了一声:“小桐子,药熬好了,速速端送到栖凰宫,若是慢了,贤妃娘娘落下了病根,你我都担待不起啊!”

苻澄不得不咽下了话,恭声道:“诺。”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可能更新会放慢一些。
我想写的这个故事,是想写冷漠深宫中的一丝温暖。
想认真写个有点深度的故事。
各位大大可以安心跳坑,绝对不坑此文,结局肯定是HE,并且也是绝对的专一文。
不管多生活多绝望,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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