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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弦十三曲-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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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儿与慕容湮分了开来;“他不是带了人手吗?竟然会受伤?”
“请殿下还是去看一看吧,毕竟是殿下家事,末将等……”
“清河;你留在这里;我去看看,马上便回来。”澄儿知道仇池将士毕竟不便出手;只得无奈地对清河交代了一声,急匆匆地离开了皇宫。
这边张灵素夺剑与晋国兵将打了起来,因为司马嫣不时地用身子护住张灵素;晋国兵将没有一人敢真的伤了长公主,否则,这欺君之罪一旦落实,可是要牵连九族的大事!
司马苍狼紧紧捂着脑后汩汩流血的伤口,狠狠骂着身后颤抖上药的郎中,“治不好本太子,马上就要了你的脑袋!”
“小姑姑!”
澄儿老远看到了司马嫣的身影,急忙快步冲了过来,劈手夺过一支长枪,横枪大喝道:“全部都住手!”
“澄儿……”司马嫣抱紧了怀中的张灵素,终于舒了一口气。
澄儿本不想在这里看见张灵素,只是瞧见她此刻的衣冠不整,腰上的两个伤口正流着血,当下便有了几分明白。
纵使张灵素有千般对不住自己,终究也是女子,没逼到绝路,又怎会出手伤他?
澄儿见周围晋军将士安静了下来,于是将手中长枪一扔,解下了自己的外裳,俯身罩在了张灵素身上,“你跟我的恩怨,暂时放一边。”说完,澄儿抬眼瞧着双眼通红的小姑姑,心里不免有些酸涩,“小姑姑别怕,你们先回宫休息,这里有澄儿在,不会有事的。”
“慢着!”司马苍狼捂着后脑站了起来,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模糊,“我是你弟弟,如今我受了伤,你不单不帮我,竟然还要放她走?”
澄儿冷冷看了他一眼,道:“小姑姑还是你长辈,你竟然如此欺辱她,你有何资格怪我?”
“我哪里欺辱她一分?不过是想要一个宫娥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宫娥也是人,岂由你如此无礼相待?”澄儿愤然说完,侧过身去,护着司马嫣与张灵素,走到了仇池将士身边,郑重吩咐道,“好生护送她们入宫休息,召许大人给她们先医治。”
“诺。”仇池将士点头一应。
“这里交给我。”澄儿重重点头,司马嫣含泪点头,护着张灵素跟着仇池将士一路朝着皇宫走去。
张灵素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澄儿,嘴角一弯,“嫣儿,即便是我不欠她,从今往后,我都想好好护她周全。”
“澄儿确实是个好……”司马嫣忍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心疼地瞧着张灵素,“什么都不说了,你瞧你。”
张灵素愧然笑了笑,却是那样的苍白,“残花败柳身罢了,不必挂心。”
“素素……”
“我好疼……”
张灵素打断了司马嫣的话,显然与她有了一些距离感。
司马嫣懂她的变化,只能低下头去,恨只恨自己不会武功,到了危难之时,什么都帮不上。
自责紧紧缠绕着心,司马嫣只觉得快要窒息,痛得快要窒息。
“你……”司马苍狼想要发作,只觉得视线更加模糊,想要骂出口的话,只能暂时变成其他的,“我若是在这里出了事,父皇定然饶不了你!”
“我今日敢如此做,必然会给你一个合理的交代!”澄儿说完,吩咐左右两名晋国将士扶住司马苍狼,对一边的郎中道,“伤到头部,不是一般医者可救,你且回去休息,我自会找太医救他。”
“诺!”
郎中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慌忙背着药箱离开了这里。
“我是断然不会让你死在仇池。”澄儿瞧他又想大骂,马上打断了他想说的话,吩咐左右道,“速速搀扶太子回宫,若是路上有个什么闪失,你们的脑袋一个也保不住!”
“诺!”
将士们惊白了脸,如今这齐王有心解开这个困局,自当顺从行事,若是太子真有个三长两短,齐王殿下便是未来的太子,多依着一些,未来的路也好走些。
“为何小姑姑会突然出现在这儿?”澄儿心头浮起一个疑惑,冷冷地横了一眼司马苍狼,此人今日胆敢当街对张灵素如此,必然在漠北之时已是如此心性,竟然还敢对小姑姑的话,置若罔闻,真由他登基为皇,当真会如小姑姑所言,每个人都难逃一死。
澄儿不禁握紧了拳头,望着渐渐清晰的皇城轮廓,忽地想到了一句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心头一凉,澄儿不禁倒吸了一口气,隐隐闻见了一股无处不在的血腥味,终其一生,注定再难摆脱。
将司马苍狼安排在宫中住下,澄儿召来了刚为张灵素治了伤的许七顾,吩咐许七顾务必要让司马苍狼安然无恙。
许七顾知道事情的严重,点点头,准备施针止血。
澄儿略微松了一口气,借口亲自审问伤人女子,退出了殿来。
“澄儿。”
温柔的声音响起,澄儿舒眉一笑,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瞧去。
只见慕容湮抱着一袭暖裘走了过来,亲手披在了澄儿的身上,轻笑道:“秋日夜凉,大婚之前,可不许受寒一分。”
澄儿听得心暖,握起了她的手来,合十护在掌心,呵了几口热气,笑道:“公主殿下之令,本王岂可不遵?”
慕容湮笑得安心,偎在了澄儿怀中,低声道:“皇家要一个人死,不需要任何理由,可是要放一个人活,那理由就得够分量。”
澄儿嘴角微微一笑,环住了她的身子,“与其去费心神想理由,不如一刀斩了来得干脆。”说完,澄儿深深地嗅了一口属于慕容湮的淡淡香气,笑意深了几分,“清河,放心,我保证,一丝血腥味儿我都不会带回来。”
“呵呵,方才我煮了一壶茶,本想等你来一起品茗。”慕容湮说完,有些失落地看着澄儿,“看来,只能放到明日喝了。”
“隔夜之茶,喝之无味。”澄儿笑着扶住了她的双肩,“杀人而已,片刻便好。我一会儿便回来品茗,断不可错了今日良宵。”
“殿下又无礼。”慕容湮脸上一红,忍不住白了澄儿一眼。
“呵呵。”澄儿笑了笑,将身上沾了暖意的暖裘解了下来,罩在了慕容湮的身上,“等我数刻,我去去便回。”
“好。”慕容湮含笑点头。
“早些回去,当心身子。”澄儿不忘交代了一句,匆匆朝着小姑姑休息的宫殿走去。
慕容湮目送澄儿走远,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只见她轻轻一叹,今日此事,若不速速来个“死无对证”,强保张灵素只会招来他日之祸。
侧脸朝着司马苍狼所在的宫殿瞧了一眼,此人注定是敌非友,今后澄儿身边定然会有一番血腥争斗,看来,这把龙椅,是不得不求了。
慕容湮转过身去,忽然一愣,瞧着远处漠然卓立的杨兰清,一时不知道是该先行礼,还是先说话请安?
杨兰清对着身边的宫娥吩咐道:“吩咐御厨准备几盘家常小菜,越家常越好,再配上一壶清酒,送到本宫殿上来。”
“诺。”
杨兰清吩咐完一切,目光灼灼地落在了慕容湮的身上,“贤妃娘娘可愿今夜与本宫小酌几杯?”
慕容湮听到那个刺耳的称谓,心头一揪,只得点头福身道:“清河怎敢不从?”
随着杨兰清来到了她的宫殿中,杨兰清等酒菜上好,冷冷挥袖屏退了宫娥内侍们,安静地打量了慕容湮许久,方才开口道:“本宫千算万算,还是少算了这一步。你竟然从一枚棋子,变成了与本宫对弈的执棋者,当真让本宫惊讶。”
慕容湮提起酒壶,为杨兰清斟满了一杯酒,淡淡道:“清河无心与公主对弈,这十余年来的宫室内斗,我早已厌倦,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日子。”说着,慕容湮举起自己的酒杯,敬向了杨兰清,“还请公主念在秦宫十余年来,我不曾伤过你一回的份上,放弃这局对弈。”说完,慕容湮先干为敬。
“恐怕此事由不得你了。”杨兰清冷冷地瞧了一眼她斟满的酒,“本宫今夜想见的,可不是大燕的清河公主,而是当初的大秦贤妃慕容湮。”
“清河难道不是慕容湮?”慕容湮反问了一句。
杨兰清摇头道:“不是。因为大燕清河公主,根本没有当初大秦贤妃的狠辣,这样的女子留在澄儿身边,非但帮不了澄儿,或许还会连累澄儿。”
慕容湮微微一惊,不敢相信听到的话。
杨兰清反倒是为慕容湮斟了一杯酒,“本宫此生,以澄儿为棋子,走了太多步,一心只想实现当年夫郎的抱负。却不想所做一切,今日看来,竟是这般荒唐。”说着,杨兰清执起了酒杯,笑中颇有悔意,“澄儿混乱阴阳,与你一起荒唐于世,怪不得你们任何一人,罪魁祸首,终究是本宫这个做娘的。”
“公主殿下……”慕容湮更不知道能说什么,澄儿的痴,澄儿的情,不管她是男,还是女,她慕容湮半点抗拒不了,早已不管是错是对?
“或许你说的对,澄儿若不是什么公主,不是什么齐王,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女子,这日子比现在要过得安心一些。”杨兰清说完,厉色看着慕容湮,“只是,本宫走的路,从来不曾后悔,也不容自己后悔一分!”
“何苦?”慕容湮淡淡地一问。
杨兰清笑了笑,道:“你应该听过,过河卒,只能进不能退,澄儿如是,本宫亦如是。”
慕容湮知道她的言下之意,举杯饮下杨兰清亲手斟的酒,沉声道:“当年大秦贤妃一心狠辣为弟弟,今日大燕清河公主一心谋算只为齐王,不知公主殿下得此一句话,可愿受我一杯?”说完,慕容湮的目光扫了一眼杨兰清面前的酒杯。
杨兰清终于举杯饮尽杯中酒,道:“你我这局棋,留待澄儿成皇之日,再分一个成败对错。”
慕容湮摇头低叹了一声,道:“公主赢了,又如何?我与澄儿错了伦常,又如何?人生在世,只要能与真心相待之人相守一世,哪怕死后会入炼狱火海受痛苦煎熬,也算得了一世无悔无愧,我甘之如饴。”
杨兰清惊然瞧着她此刻坚定的笑,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慕容湮。
慕容湮轻轻一笑,侧脸瞧着身上的暖裘,“多年之前,澄儿肯陪大秦贤妃在秦宫煎熬,多年之后,我慕容湮自当含笑陪她在腥风血雨中走这一世,成也罢,败也罢,只求不负光景,执手不离。”说完,慕容湮提壶为杨兰清再斟了一杯酒,忽地改了称呼,“母妃算得上当世奇女子,既然有争一朝天下的胸襟,怎么就没有容下一双女儿的胆量?”
杨兰清身子一震,笑道:“看来,此刻坐在本宫面前的,当真是大秦贤妃娘娘了。”说完,执起酒杯,却不饮下。
若是饮下此酒,便是承认了她的身份,若是不饮,无疑是自打耳光,当不起她方才给她的评价——当世奇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忽然觉得,如果这两只斗起来的话~小澄子就悲催了~
远处,小澄子怨念的眼神看着长凝,“小样儿,你试试,小心我罢演!”
PS:长凝向各位留言的大大90°鞠躬
由于JJ最近抽风,长凝回复各位大大总是遇到小菊花待遇
所以,没有及时回复各位大大的留言,万分抱歉。
、第一百零八章.泯恩仇
杨兰清瞧了一眼手中酒杯,这喝了;是输;不喝,也是输,慕容湮这一步;果然走得够绝。
只见她抿嘴笑了笑;反手将酒倒在了地上,笑道:“慕容湮;你给本宫敬如此沉的一杯酒,本宫可不敢妄饮,只能将此酒暂时献给老天;由老天来定究竟是你赢,还是本宫赢?”
“呵呵。”慕容湮笑了笑,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举杯道,“清河甘拜下风,敬母妃清酒一杯。”
斟给杨兰清的酒,她可以不喝,那么斟给自己的酒,她总没有什么理由阻止自己喝吧?只要这酒喝下了,这婆媳的名分,便算定了。
杨兰清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却笑得有几分勉强,今日对弈这几步,确实她还是输了这一步,只能由着慕容湮将酒饮尽。
慕容湮饮罢清酒,借酒意上蹿,身体不适,拜离了杨兰清。
杨兰清看着慕容湮离去的背影,忽地喃喃道:“慕容湮,澄儿今后的路还长,我顾不到的地方,只有靠你了。”
说完,杨兰清苦笑着看了看方才杯中还残留的数滴酒液,执起了酒杯来,仰头将酒液喝了下去……
与此同时,澄儿来到了司马嫣与张灵素此刻休息的宫殿,叩了叩门,道:“小姑姑,是我,澄儿。”
司马嫣起身开了殿门,此刻眼圈红红,看得澄儿有几分酸意。
“小姑姑,她……”澄儿朝张灵素休息的床上瞧了一眼,道,“应当没事吧?”
司马嫣强然笑了笑,道:“或许有,或许没有,如今最重要的,不是此事,而是……”
“张灵素必须得死。”澄儿平静地话让司马嫣一惊。
“你还是不肯原谅她?”司马嫣急忙挡在了澄儿身前,忍不住道,“若不是素素,在长安城外,只怕你不是死在叛军箭下,就是死在那畜生的冷箭之下!”
澄儿错愕无比地看着司马嫣,“小姑姑,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什么意思,都不重要。”张灵素的声音冰冷的响起,只见她披着一件单衣走了过来,仰头看着澄儿,挑了挑眉,“欠你的,我还不清,所以更不想再多拖累你一次,只有我死了,你那太子弟弟才不会再追究下去。”
“可是小姑姑会难过。”澄儿冷冷地对上了她的眸子,转头扶住了司马嫣的双肩,问道,“小姑姑,究竟怎么回事?”
司马嫣点了点头,将长安城外发生的事,全部都告诉了澄儿,“司马苍狼就是个畜生,他敢射你第一次,便敢再暗算你第二次,今日能对我不敬,他日必然会对哥哥不孝!”
澄儿反倒是轻轻地笑了笑,似是舒了一口气。
司马嫣看不透澄儿的心思,忍不住问道:“澄儿,你竟然不怒不惊?”
“既是畜生,何必为他又怒又惊?”澄儿说着,平静地看着张灵素惊诧的脸,“活着,不容易,所以,死了,也算是一种解脱。大秦淑妃向来聪明,应该懂我的意思。”
张灵素更是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你当真……当真……”
“我若给你一次报复的机会,你可愿死上一回?”澄儿说完,微笑着看了一眼司马嫣,“小姑姑平日里心智无双,若是静下来想上一想,便知道,她若死了,这僵局才有打破的机会。”
司马嫣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一些,仔细想了想澄儿的话,恍然道:“澄儿,你当真原谅素素了?”
“虽然射我那么多箭,只还了我两箭,也算真心悔改了。”澄儿再次瞧着张灵素,“知你被他如此戏谑,我是无论如何也恨不起你来了。”
“张灵素本就是个不知羞耻之人,不需要殿下的同情。”张灵素挺直了身子,声音却带着几分颤抖。
澄儿摇了摇头,道:“并非同情,而是敬重。”说着,澄儿一手牵起了司马嫣,一手牵起了张灵素,将两人的手交叠在了掌心,沉声道,“你救我几次,也补不回我曾经受的伤,这些恩恩怨怨,是再也牵扯不清了。小姑姑是我的亲人,我不舍得她难过一分,更舍不得她伤一分。只是,我终究是凡人,没有三头六臂,今日若不是你,只怕小姑姑也要遭难。”说完,澄儿肯定地对着张灵素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你不顾一切地救小姑姑,我是打心里敬你今日的大义。所以,你若是想偿还当初欠我的命,从今日起,就好好照顾小姑姑,既然都是……”澄儿对着湿红了眼睛的司马嫣笑了笑,刻意加重了后面的三个字,“一家人,我们更该放下一些执念。”
“澄儿……”司马嫣哽咽难语。
张灵素扬了扬眉,噙着泪水道:“你就不怕某天,我再给你一刀?”
澄儿挑眉道:“尽管放马过来!”
“你们!”司马嫣抽出了手来,在两人手背上狠狠地一人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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