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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奇缘-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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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都是各派好手,不敢轻敌,自忖已逼出内毒,可以一拼。

白苧拉住他衣角不放,拼命摇头,“不行,要么我和你一起上去,要么一起留下,没理由你去赴汤蹈火,我做缩头乌龟!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脱口说出这些话,她开始明白为什么戏文里,多情的男女都是同生共死。哪怕在他心上,她不占多少地方,也愿不计回报地付出。

裴肃桢把她搂在怀里,轻轻一抱,无声笑道:“你那样粗枝大叶,害死我就罢了,我可舍不得你陪我死。放心,魔教少主除了风流倜傥外,武功也不弱。”白苧瞪他一眼,没想到事到临头,他还有打趣的心思。甜言蜜语不是没听过,此刻听来却分外忧伤。

“我武功不行……我们用智取好不好?”白苧情急间不知该如何。

裴肃桢认真地凝视她眉梢眼角,轻声叹道:“傻丫头,你有那份心,我便即刻死了也无怨。”白苧正想再说话,裴肃桢面色一紧,捂住她的嘴,用手指了指地上,附耳说道:“他们准备进屋,我走了!”伸手疾点白苧穴道,她的身子顿时一软,斜斜倒在床上,哀怨地望他。

“苧儿,多保重!”他抚了抚她的青丝,抽出案上一把长剑,决然转身离去。白苧不停地在心中呼喊,不,她不要这个结局!

她呆呆地盯着出口,裴肃桢去势甚急,很快掩住了暗室的门。没多久叫骂声四起,白苧知道他们就在头顶,咫尺之遥,如银河相隔。

“英雄难过美人关,裴肃桢,你也有今日!”焦少帮主得意洋洋的声音传来。

“多谢你夸我是英雄,”裴肃桢大笑,“让我好好教训你们四大派的狗熊!”

不断有人受伤倒地,唉声叫唤,白苧竖着耳朵听,裴肃桢始终在嘻笑怒骂。她知道那些话其实在说给她听,告诉她,他是平安的。

这时她才痛恨自己从来不曾好好练功,谁知道她断送的会是他的性命?呸,呸,想什么断送,他一定会没事。

她又是忧心又是沮丧,拼命地想抬起手,身子怎么也动弹不了。屋中不时有声响传来,她心惊肉跳,怕突然一下什么声音都没了。

“哼,你以为逃得出我的掌心?带走!”焦少帮主忽然咬牙说。

白苧的心大恸,油灯似乎一下子变暗,两眼再看不到东西。过了好久,一滴泪滑入了她口中,涩涩的,想到他生死未卜,泪如雨下。



第 11 章

身不由己地在暗室呆坐良久,等她能动时,外边已过子夜,静悄悄仿佛鬼蜮。

白苧在屋里屋外搜寻了几回,到处是触目惊心的血迹,没留下更多线索。等下,这不是他长衫的布料吗?她慌忙拣起,心疼地看着上面殷红的血,再左右寻觅,他的棋子暗器、他拿去的长剑,都埋在打碎的桌椅家什里。

白苧失神地跌坐地上,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她欲哭无泪,在顾盼无望之际,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他是魔教少主,振臂一呼便有高手云集,如今不过是被仇人用阴毒的手段掳了去,总有脱身的法子。白苧突然知道她该做什么。她要为自己,为他送一封信,生死攸关的求救信,绝不容失。

她要想法子找到魔教的人,要借助他们的力量,把他救出来。

白苧正想出屋,门外传来一个粗粗的声音:“累死老子了!从那小白脸身上割块肉下来不就行了,找什么信物!”

“韩老三,他随身的长剑呀暗器都能当信物,随便捡一件就好。”

“半夜要老子跑这么远,这荒地又没酒喝!老宋你说,是不是倒霉透顶!”韩老三骂骂咧咧,一脚踹开大门。

前路已不通,白苧跳出后窗急掠,几丛矮草,避不了身形。不如铤而走险,转回前门抢匹马再走。她想也没想径直奔回前面,韩老三和老宋听到动静大步追赶,她根本来不及解缰绳。

白苧见机甚快,立即跳入湖中,湖水凉凉的,水中有一股腥味,此刻却顾不得。

好冷。潜入水以后,白苧唯一感到的就是冷。耳畔先是咕咕的水声,接下来仿佛一切都安静了,只有她不知疲倦地向前划水。

身后激流涌动,那两人也下了水,白苧心想,躲不过就硬拼吧!她武功平平,可水性不错,这黑夜的水下,她不是没机会制胜。

她放慢手脚,悄然游到一边,扯下一截长裙上的丝带。等两人游过,猛然拽住一人,往水底拉去,迅捷地从他身后把丝带系上。那人措手不及,竭力挣扎,另一人摸来帮忙,白苧听着水声分辨方向,再将丝带缠了过去。

在水中如游龙,经过她一番努力,的确把两人绑在一起了,但那两人毕竟是爷们,岂能轻易就范?一人抓住白苧一只手,连她一起猛地往水下沉去。

白苧知道不能多动,越动越消耗体力,她感觉得到那两人惊慌失措,比她更害怕。沉浸在湖水里,眼前闪过裴肃桢的笑靥,她唯一的念头,是要救他救他救他。没有人可以阻止,这冰凉无情的水亦不能。

水中再短的时间也漫长,白苧很快喘不过气,她对自己说,再忍忍,再忍忍。胸腹间的气越来越少,手脚越来越没有力量,就在她开始慌乱的时候,整个人突然自由了。

顺着水流,白苧慢慢从两人的包围中松脱出来,浮上了水面。她一走,那两人为之一松,昏头涨脑地游水自救。

白苧湿淋淋地上了岸,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勉强跑回木屋前,解开一匹马,绝尘而去。

魔教的人在哪里她不晓得,但她知道青鸟坛在青州的分坛,而信使最能找到该找的人。骑马赶去到地方,白苧把门板拍得震天响,开门的人一见是她,神情古怪。

白苧知道她的迷糊在青鸟坛出了名,深夜到访,自然让人觉得奇怪,忙堆笑问:“我找分坛主,他睡了吗?”

“睡着也被你拍醒了!”走出一个人,竟是她老爹白骧。“你怎么浑身都湿了,快换件衣裳。”

“来不及了。爹!快帮帮我。”白苧看到老爹百感交集,差点哽咽。

“唉,我就是来给你补窟窿的。你晚了那么多天出门,一定得罪了魔教少主,要不然他不会派人攻打我们总坛,这事连大当家也惊动了。我这一路过来,就担心你有事。”白骧愁眉苦脸说完,想到白苧肯定吃了苦,摸摸她的头,放柔了声音道:“那封信送到了没?”

白苧愕然,裴肃桢有□术吗?忙道:“早送到了。魔教的人呢?”
白骧继续叹气:“裴肃桢派去的人都被大当家扣住了,为首的王左使说是一场误会。大当家压不下这个口气,听说裴肃桢也往青州来,命我来下帖子,要和他谈判。苧儿呀,你惹大祸了!你这个模样,该不是有谁欺负你了吧?”

白苧面露喜色,哈哈大笑:“爹,大当家来了没?”

“大当家随后就到,魔教王左使陪我一同来青州,会为我引见裴肃桢。我们刚到不久,正想去寻你。”白骧忧虑地看着女儿,闹得两派纠纷居然还有心情大笑,实在要好好教训。可是她一身是水,他舍不得板起脸,只能拉着白苧去换衣。

白苧听到魔教的消息,开心地要跳起来,这简直得来全不费工夫,哪里顾得上自己,拉着白骧问:“王左使人呢?我有急事要见他。”

白骧护犊心切,慌忙摇手,“嘘,你小声,万一魔教的人再和我们翻脸,扣你做人质,青鸟坛就亏大了。”

“白老爷子说笑话吧。”一个商贾打扮的中年人笑眯眯地走出,两颊团团的肉直颤,“我教做事有时邪气了些,却也光明磊落,上回的事都说是误会啦。我教来往各地的信件都由贵坛代劳,怎会对贵坛的信使不利呢?”

白苧简直就像看到亲人一样喜悦,冲上前拉住王左使,“王左使你听我说,你们少主被血龙帮的人联合其他帮派给劫走了!”

王左使笑容一敛,“你说什么?有何为证?”

“我……”白苧从怀中取出半截带血的布料,又指了耳畔叮当作响的弯月耳环,口不择言地说,“这是他送我的,他在齐州为我放了烟花,在青州为我洒了花瓣,我们还去了昭化寺后的木屋,他就是在那里被抓。对了,他中了毒,是怜香楼的惜玉干的。”

王左使频频点头,“唔,放烟花,洒花瓣,像是少主的行径。怜香楼是青楼?”见白苧点头,“那你说的是实话。你还知道血龙帮?”

白苧看他慢慢考证,带了哭腔急道:“是,他们的少帮主带了很多人,他还说,裴大哥手下的人也被他抓了。你的人呢?快和我去救他!”

“你慢慢说,从头说起。”王左使眯起眼睛,“我的人和你们大当家明早就到,既然他们敢对少主出手,必有所恃,不能轻易跑去救人。丫头别急,青州魔教就算一日间被灭了,我们要动他血龙帮,也是举手之劳。”

白骧叹了口气,回屋里取了一件披风为女儿遮上。

白苧看到布料上的血触景生情,一边伤心,一边把如何结识裴肃桢,如何见到惜玉,如何逃到木屋一一道来。她叙述间,白骧和王左使的脸色忽青忽白,情知裴肃桢开头对她全是戏弄,到后来嘛,可也不好说。

白苧说到两人在暗室相处一段,隐去了裴肃桢说的体己话,想到他临别时那么为她着想,又是一痛。

王左使听完,沉吟道:“多谢白姑娘援手。血龙帮如此大动干戈,求的是一击得手,如果我们立即做出反应,他们投鼠忌器,就不敢对少主下毒手。我这就连夜召集淄州、寿光的魔教子弟,等明日汇集了总坛的好手,一起动手。”

白骧忙道:“左使要往淄州、寿光送信的话,我青鸟坛可以效劳。”

“求之不得。”王左使朝他一拜,“当然,酬劳加倍。”说完,又看向白苧,“不知道白姑娘,肯不肯去血龙帮为我送一封信?”

白骧大惊,“苧儿武功低微,万万不可。我去,我去就行!”

白苧大声说:“让我去!焦少帮主见过我,他知道是我搬来救兵,才会相信是真的。”白骧一怔,女儿眼里跳动着光芒,是他没见过的勇气。老爷子叹了口气,唉,看样子,裴肃桢已成了她的心上人,八匹马也拦不住了。

王左使欣慰点头,“好极,我即刻修书,你替我带到血龙帮,谅他们不敢动你分毫。”他脸色阴沉下来,“明日此时,我想姑娘定能和少主把酒言欢。多谢了。”

白苧一窘,看来裴肃桢的风流,是全教尽知的逸事。但明日才能救出裴肃桢,她觉得太漫长,她眨着眼睛,问:“魔教在青州有多少人?”

“一百多位弟兄。”王左使摇头,“居然全部被擒?真丢脸。”

“或许,有别的法子……”她沉吟说道。智取啊智取,到了关键时刻,她逼着自己的脑袋想出好点子。

白骧望着女儿,好像有什么变化在暗暗发生。那个,或许就是成长。

于是丑时一刻,白苧梳洗完毕,又奔波上路了。她颠簸了一晚上,想到裴肃桢不知在受什么苦,就全然忘了自己的疲累。那一刻,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把信完美地送到,拖延对手的时间,让王左使从容调配人手。

到时,裴肃桢会相信,她已是个合格的信使。




第 12 章 & 尾声

血龙帮焦少帮主很兴奋,抓到裴肃桢,他晚上也睡不着了,连夜摆了堂子,邀请另外三大帮派的首脑,和他一起观赏胜利果实。

闹了大半夜,那三个帮主哈欠连天,但看焦少帮主上蹿下跳,不忍打击他的热情。况且在擒拿裴肃桢的过程中,他们手下也受了伤,总要羞辱羞辱这位魔教少主,找回场子。

当夜,血龙帮大堂上灯火辉煌,焦少帮主当仁不让坐了首席,俨然是个头领。带上裴肃桢后,众人叫嚣要他跪下,裴肃桢只管闭目冷笑,一言不发。他身上多处受伤,一件锦服满是血污破洞,却掩不住俊逸轩昂的体态。

他越是洒脱自如,众人越是不自在,僵持久了,焦少帮主这个假县太爷模样扮不下去,气势汹汹走到裴肃桢面前,历数他十大罪状,仿佛是在为民除害。

末了两句,焦少帮主说得分外大声:“你废了我爹一条腿,我公平得很,也要卸了你一条腿。”说着,笑将起来,“你比较喜欢左腿呢?还是右腿?”

裴肃桢懒洋洋抬眼,“别婆婆妈妈,想动手就痛快些,反正我中着毒。”那时他以为清除了体内存毒,谁知这毒性甚是奇特,终于在十大高手合围下被擒。

焦少帮主要在江湖上扬名,下毒很不光彩,这事自然不能大声嚷嚷。他马上拎住裴肃桢的衣领,低声道:“行啊,你不是自命风流潇洒嘛,看你瘸腿之后,能不能再笑得出来!”

他一声令下,就有下属抬了用刑的器具,琳琅放满。焦少帮主拿起一把锯刀,煞有介事地向裴肃桢比划。裴肃桢瞥了一眼,笑道:“尺寸太小,你会手疼。不如拿把大刀来。”焦少帮主气得跺脚。

另三个帮主交头接耳,他们与魔教确有很多利害冲突,能抢占魔教在青州的地盘对大家都有利。只是想到魔教教主裴长卿的手段,他们不想往死里整他儿子,最好的善后,就是魔教花重金赎回裴肃桢,并和青州诸帮签下协议,永不侵犯。裴长卿当然不会这么傻,因此,给裴肃桢弄点不能根治的毒,每年要个解药什么的,就能保住青州诸帮,倒也合算。

有这个念头,他们对焦少帮主的所作所为,采取了默许的态度。但下毒之外,焦少帮主想弄断裴肃桢的腿,就有点欺人太甚了。尽管裴肃桢打伤的人不少,可他身上的刀剑伤也挺多,再说为了要挟裴长卿,健康齐全的人质比较有诚意。否则真的撕破脸皮,魔教全力攻打他们,谁也吃不消。

焦少帮主和裴肃桢互不相让地对峙,三个帮主大感头疼。这当儿,外面忽然报说魔教来了使者,众人不由为之一寒——他们自负控制了魔教青州所有人马,难道消息这么快就外泄?

白苧进入大堂,众人瞪大了眼,横看竖看,她不像魔教弟子。焦少帮主冷哼一声,“是你,又自不量力来了?”

裴肃桢有如英勇就义般的坚强,在看到她后立即打了折扣,不仅眉头深锁,手也微微发抖,后悔没多点白苧几个穴道。

白苧气定神闲,做出其实我身怀绝技暗藏不露的神情,“啪”地甩出王左使写的那封信。作为信使,即使别的功夫平平,这丢信的手法必须一流,要扔去桌角,绝不能丢到椅下。只见薄薄一封信越过裴肃桢苦恼的脸,径直飞到焦少帮主面前。

焦少帮主赶在鼻子被敲中前,狠狠抢下了信封。打开一看,不能置信,恶声恶气地对白苧冷笑:“你蒙谁呢?若不放人,魔教天明就大举进攻?”

另外三个帮主听了一哆嗦,宁可信其有啊。天明就打,不能在血龙帮耽搁,得赶快回去准备。白苧郑重地点头,无视裴肃桢频频暗示让她少说话,笑道:“这有什么稀奇,魔教王左使刚到青州,你看,信上有他的花押。他在魔教排名第几来着?”

“第七。”焦少帮主恨恨吐出两字,他记得那个家伙,曾打过自己一拳。

“你们血龙帮的能耐,无非就是下下毒,用用药,明的打不过来暗的。”白苧说话肆无忌惮,裴肃桢深怕她惹恼了众人,一个劲递眼色,她却熟视无睹,“不然,魔教那么多人,你能一口气吃了?”

“用药又如何?”焦少帮主按耐不住,指了她骂道:“我的确买通了厨子下了手,你能拿我怎么样?他们关在我帮中大牢,你有本事,就让魔教大军来救!哼,他们来一个人,我就杀一个人,看是他们来的人多,还是我杀的手快。”

裴肃桢忽然插嘴,“你不会给他们下了和我一样的毒?”他开口,焦少帮主就不会纠缠白苧。他不知她为何有恃无恐,就怕她一着不慎,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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