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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乐-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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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梧坐到他身边,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干干的“嗯”了一声,战争,预料之中的事情。只是一旦自己确定了那份心意后,对他的担忧也仿佛拨开了一层迷雾般,愈加清晰的浮现心头。
“没关系。”她转脸过来,笑,“我在这里等……”
“阿梧。”他打断她,声音不大不小。
“嗯?”
“回烟城。”他抓起她的手,“你先回烟城。”他不能再将她留在军中,太危险了!
原来还有很多的话,待看到他眼里深深的担忧后,到嘴边便成了一声轻柔的应允。
翌日,苏子衿亲自将她带进烟城一座半大的宅子。
“我前几日将这里买了下来,你可安心住着。”很难得的江南水乡建筑,小桥、流水、假山、亭台,一样不差。趁着她在细细观看,他又说道:“我会经常过来,要是不习惯一个人,你就修书让松袖她们过来陪你。”
“好。”她注意到这里十分干净,想必是苏子衿先前派人过来打扫了。
“我先走了,你好生照顾自己。”
换了一身米粒白棉质长裙,放下的黑发如瀑,仅用一支简单的木钗挽了一下,她掩上门,悄悄往街上走去。
东陵永帝五年四月二日,烟城三十里处,落虎滩前,苍狼与东陵大战,史称虎滩之战。
常言将手撑在沙盘边缘,剑眉皱起,看着落虎滩前的宽阔地带,担忧的道:“苍狼二十万人,我们才十万,兵力悬殊如此之大,且他们粮食充足,此番怕又是一场凶狠之战。”
苏子衿站在一旁抱胸,“未必。鲁南的援军尚在途中,最快也得一个月,我料提夺断不会在援军到来之前便倾力来攻打烟城。”须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鲁南参战亦是想分一杯羹,提夺必然要留一部分神来对付鲁南。
“这是两军交战始,苍狼第一次正式下战帖,此人诡计多端,我们不得不防。”常言提醒。注意到一直没有说话的张美臣,喊道:“美臣有何看法?”
恍然回过神来,张美臣不明所以的问:“什么看法?”她刚走神得厉害,只听到常言问她这一句。
苏子衿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发觉她这两日时常魂不守舍。
常言也察觉到她的不正常,于是又问:“你这两日怎么了?”
“没有。”她笑,故意岔开话题,不想回答,“不知道苍狼这次出战的是谁。”
见她不愿说,常言也不再逼。这时,曲叶从帐外进来。
“将军,苍狼已列阵候战,卡冈、卡戎两兄弟领兵。”抹了抹额头的汗,想必他刚是从前方匆忙而来。“苍狼兵五万,战鼓三擂却迟迟不肯出兵,比对忍耐不住,率部下杀出去了!”
“你怎么不看着他!”苏子衿皱眉喝道,转身提剑就准备出去。“常言,后方由你镇守,我去看看。”
张美臣连忙跟上,“等等,我跟你一起去。”一把红缨枪已然握在手中。
苏子衿不说话,掀开帐帘,一名士兵赶紧牵来两匹马,他带了五千人,朝战区驰去。比对此次不过带了三万人,性子又急躁,不擅细虑,定然要吃亏!
比对看着周围身着苍狼军服的士兵,朝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拎着关公刀直接杀上去,鲜血溅了半脸,连浓密的络腮胡子都往下淌着细细的血珠。
方才见战鼓多次敲响,苍狼始终不出兵,任凭叫嚣辱骂也不为所动,他自己反倒耐不住了,领兵就杀了过去。谁知苍狼大军见他杀来,佯装不敌被冲的四零八落,待他杀的正起兴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
近三分之一的苍狼士兵行动诡异,面目呆滞,刀剑砍在身上也无甚反应,爬起来继续厮杀;更有甚者,他的刀明明斜劈开那人的身体,肠胃直流,可流出来的血是浓绿色,极端的腐臭味,即使这样了,那人还能挥着手中的兵器朝他打过来。
“奶奶的!苍狼蛮子这般受得住打吗?”靠近自己的战士,比对长刀一划,将一名苍狼士兵拦腰斩断,见着断成两截的尸体还在地上抽搐不已,不由得破口大骂。
“比对大哥,怎么办?这些人好像都不怕痛不怕死一样!”小士兵的眼里闪过慌乱,他不是没经过战乱,只是头一次见到这般诡异场景,心中不免有些后怕。
“呸!大财,有点出息!我们东陵男儿何时怕痛怕死过?”比对狠狠瞪了一眼刚才说话的士兵一眼,借着掩护歇了口气,大笑道:“你看那些苍狼蛮子,原来真的个个都是黑心黑血!”说毕,提刀又杀进战围。
战场上一片狼藉,黄色的泥土被红色和浓绿的血染成一副诡异的图画,宛如修罗地狱。漫天的嘶喊声响彻落虎滩,令在高地的苏子衿眉峰更紧,他也看出来苍狼的不对劲。
“你去哪里?”见张美臣掉转马头往与营地和战场相反的方向走,他问。
“擒贼先擒王。我去捉了卡冈卡戎两兄弟回来,苍狼势必会退兵。”
……
“怎样?”云梧直接推开门走进来,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那日已经见过花流,所以这次她直接找了过来,她知道今天东陵玉苍狼交战。
花流将一张人皮面具覆在脸上,掩去了那一张惊为天人的面孔,正准备说话,忽闻门外有人急急敲门。
“花少主!”
“进来。”
来人见云梧也在,匆匆行了一礼,“暗主。”
云梧轻轻点头。
“大事不妙!少主,东陵中了苍狼的圈套,苏将军被困在落虎滩不远处的山谷!”
淡淡的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云梧,花流轻声应,“知道了,一千暗兵随我出发。”
、第 34 章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先看看文的你们,
那里天气怎么样?
“你刚不应该跟过来的。”张美臣长枪横在胸前,冷冷的盯着四周的苍狼士兵,话却是对苏子衿说的。方才她冒险从落虎滩边上的山区抄近路想绕到苍狼大军后方劫了卡冈两兄弟,他跟了上来。
“我不来,难道任你去涉险吗?”他答应过幻境老人护她周全,他希望能做到。看了看四周,他们被堵在山谷,“我们中计了。”
闻言苦涩一笑,张美臣何尝不知他允诺过她师傅会安全的把她送回摹乙谷?只是,当真半点私心都没有吗?
“哈哈,现在才发现,为时已晚!”前方的大军突然从中间裂开,让出一条四人宽的大道,提夺在尽头嘲蔑的笑。出人意料的年轻,比瑞谦永还要小上一两岁,硬朗的五官,古铜色的皮肤,就那么坐在马上,王者轻狂之气泄露四周,远远的盯着苏子衿,“苏将军也不过如此。”
苏子衿不语,冷眼看着苍狼大军合拢列阵,提夺隠在大军后,大手一挥,从他们四周射出无数箭支,映着火光朝中间飞来。
霎时不少人中箭倒地,张美臣一把长枪舞得密不透风,宛如一条长龙,挡下一拨箭雨,长枪立于身后,定了定心神,指着头顶上的日头,朝苏子衿道:“我们再合作一次如何?待战后黄昏,我与你痛饮一番。”
他回头,露出一个笑容,“好。”剑与枪轻轻一撞后分开,各自杀敌却又相辅相协,契合无比。
当花流与云梧赶到苏子衿被困的山谷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惨烈场景。整个山谷都被血染红,断肢残体,战死的士兵尸体在血池里铺了一层,苏子衿五千兵力剩下不到一千人。
竹问去了比对那边,花流便从袖里掏出一条丝帕递给云梧,“遮住,你在这里为我指明提夺所处方向。”这里相对山谷来说是块高地,又有树木作掩,比较安全。
“小心。”将素白的丝帕遮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秋水明眸,云梧叮嘱,站在原地目送他扬鞭而去。转过脸来,一面与周遭树叶相同颜色的小旗握在手中,遥指苍狼军后高高立于马背上的身影,双眼却紧紧盯着苏子衿,眼里布满担忧。
隐隐听到他们后方有刀剑相交的声音,惨叫声此起彼伏,苏子衿抽空回头。只见从谷口过来一批人马,解了他们的后顾之忧。
为首的一匹枣红马经过他和张美臣身侧不停,单枪匹马便往提夺所在方向杀去,他匆匆一瞥,只见得那人的侧脸,煞是普通。看打扮,不是军中人,来不及细想这批人从何而来,他敛了心神继续解决身边的危险。
提夺邪魅的勾着嘴角,见到花流带人过来解围也不惊讶,看着枣红色马匹上的身影毫不犹豫的朝他而来,一般的士兵根本进不了他的身。
闲闲的朝四周看了一圈,视线定格在某处,嘴角的笑意更浓。周围的惨叫声离得越来越近,他却不慌不忙的从马背上取下一把长弓,右手一搭,三支箭已在弦上。他就说为何来人丝毫不乱方向,原来是有帮手。
心头传来一阵异样,云梧将视线从苏子衿处收回,回头望向花流那边。
花流早就注意到提夺的动作,大惊,双脚在马背上一蹬,身体跃起几丈高,脚尖在几名士兵头上一一掠过,借力扑向他,想阻止。
与此同时,提夺手中的弓已如满月,手指一松,三支箭离弦而去,势头汹猛,身体顺势往后倒,几乎贴在马背上,花流的一剑刺空。
云梧终于知道那股异样来自何处,提夺的那三支箭注了内力送出,眨眼已近身,等她听到破空的声音,想躲已来不及。
下意识的侧头,一支箭贴着她的鼻尖揭下了面纱,一支箭穿过左肩,只余箭尾在前。被这股力一带,她猛退数步,后背撞到身后的树干,一下跪在地上。
苏子衿手一软,剑差点离手,眼角狠狠一跳,疑惑看向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便压下心底的不安,转身投入战局。
“嗯。”一声闷哼从喉间溢出,云梧撑地,脸色惨白,大滴的汗珠从洁白的额头顺着鬓角滴下。眼角余光瞥见落在身侧的第三支箭,庆幸的笑,所幸隔了这么远,箭上的内力已经消磨的差不多,又有一支箭失了准头,否则此刻的自己怕是早已上了黄泉。
殷红的血从伤口缝里流出,箭尾处雪白的鸟羽被染得通红,犹在滴血。
见花流与提夺打了起来,苍狼的几位大将慌了神,赶紧与一众士兵过来护驾。一时间,苏子衿处的压力消了不少。花流担忧着云梧,不敢恋战,一招划破提夺的右臂,瞅准时机,从局中抽身而退。
“走!”
苏子衿与张美臣带着剩下不足一千人的军队往后撤,暗军断后,险险突出包围快速离去。
花流将手指放在口中吹响,枣红马从不远处跑来,他翻身上马,随之离开。
苍狼士兵还想去追,提夺一扬没有受伤的左手,眼里射出凶狠的目光。这辈子,还没有人能伤得了他!又瞥过方才箭射至的地方,面纱一掉,他便看清楚那是个女人,苏子衿、方才伤他的人、她,此仇,他一定要报!
眼看着苏子衿脱险,云梧重重的呼出一口气,靠着树干滑坐下来,闭上眼睛,耳鸣闹得她头晕。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等到花流赶过来。
见她靠在那里,脸色苍白到几近透明,视线往下挪到她左肩上穿肩而过的箭,心揪成一团。他刚离开山谷便马不停蹄的朝这里赶过来,提夺的箭一射出去,他的心都快窒息了!
“云梧。”
听到他唤她,云梧睁开眼,翘着嘴角,“谢谢你。”谢谢他救了苏子衿,谢谢他还记得她在这里。
“嗯。”他不走心的应她,蹲下来看了看伤口,低声道:“会有些痛,你忍着。”因为是穿肩而过,这里条件简陋,他只能先帮她把背后碍事的箭身折断,剩下的等回了烟城再拔出来。
他的双手轻轻握住箭身,已经尽力减少它的震动了,可云梧还是忍不住倒吸冷气。点头,咬住下唇,“好。”
花流的眼里波涛汹涌,一狠心,运用内力将其震断。只听见一声闷哼,他慌乱接住云梧的身子。她的下唇被咬破也终究没有喊出来,双眼紧闭,秀气的双眉皱着,气息薄弱。
脱下外套裹住她,横抱上马,紧紧搂在胸前,双腿一夹马腹,朝烟城奔去。
再睁开眼时,她已经躺在了烟城自己住的那栋宅子里,已近黄昏,又是残阳如血。
眨了眨眼,刚想动一下,左肩的伤口被扯动,“咝!”她痛得又是一阵眩晕,只好乖乖不再动弹。
听到床上的声响,花流从暗处走出,已恢复了原本的面貌。来到床前,见云梧惊恐的盯着自己身上干净的衣服,不由得一阵好笑,“放心!不是我替你换的。”
正巧一位老妈子端着一碗药进来,哟的一声,“姑娘醒了?正好把药喝了。”她是屋里这个漂亮男人请来照顾这位姑娘的,当时见她一身血,可把她吓坏了。
“嘿嘿。”待到老妈子出去后,云梧干笑了两声,真的不能怪她乱想。自认为又给他添了不少麻烦,满心歉疚,所以二话不说就把药喝下去,苦得她直皱眉。
脑海里灵光一闪,她依着花流的手半靠在床上,问:
“暗地里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盯着暗军的动向,今天又这般一战,苍狼难保不会猜到凭空出现的这支人马就是东陵盛传的暗军,没关系吗?”
“不过是化暗为明,左右都是要被人知晓的。”
她点头,“那,苏子衿那处如何解释?”她倒是不担心瑞谦永,反正已经允诺了要将两千暗军给他的。
见云梧刚醒来就担心这些,他有些不悦,“你以为他就不曾听到那些留言吗?”只是不明暗主便是云梧罢了。
“也对。”她浅浅一笑,脸色仍有些苍白,有种病态的美。
自那日子夜始,烟城开始下雨,很久不停。四月的天气,说变就变,雾蒙蒙的水汽将整座城镇包裹,远远望去就如同被重重烟雾卷着,这便是烟城名字的由来。
直到三日后,苏子衿才得了空闲来这里看她。花流在他来的前一天便以暗军首领的身份入了军营,瑞谦永的密信也已到达苏子衿手中,证实确有此事。
那日回了军营,比对已经被人从战场上救回,但不知为何人却一直昏迷着,同大多数幸存下来的士兵一样,一些被刀剑划破的地方皮肤开始发黑溃烂,肢体渐渐僵硬,面色乌青,意识模糊。
军医束手无策,以为是中毒,可给他们喂了解毒的草药也不见好转。无奈之下,张美臣再次请来她的师兄阮层墨,这才知道竟然是尸毒!
“尸毒!”云梧靠在他怀里,惊呼。
苏子衿面露沉重,“是的。他们用死尸培养尸毒,令那些尸体灌下剧毒药物,使其所有内脏腐蚀化为液状留在体内,又使用巫术控制那些尸体行动。比对遇上的,便是这些怪物。”尸毒漫延很快,中毒的士兵已经死大半,而他们还没找到解毒的法子。
“苍狼行事太狠毒了些。”她感慨。
“你呢?突然患了伤寒,晚上踢被子了?”苏子衿将手从背后伸过来环住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轻轻地笑,突然转移话题。
“唔……正是这样。”云梧漫不经心的回答他,双眼望向屋外,不知这雨何时能停。
他后来没有在这里留宿,连夜赶回了军营,云梧心想他应该过几天才会再来,自己可以赶紧将伤养好。
没料到第二日傍晚,就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这件事让她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遭受着竹问哀怨的眼神待遇。
、第 35 章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后,纳兰有些事情要处理,暂时定在后天一更。
十分抱歉,要欠文了~~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人催文,但是,还是在这里说抱歉了。
以后更文如有变动,纳兰会及时通知大家的。
么么,今天晚了,先睡了。
还有,今天是5月12日,等各位看文的时候应该是13号。
13号是母亲节,纳兰祝各位的漂亮妈妈母亲节快乐、健健康康、一切顺利。
花流请来的老妈子替云梧换好药,又将衣服给她穿上,扶着她靠在床缘,边收拾残局边说话:
“云姑娘,可万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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