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云云-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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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你仍要像以前那样，我有我的生活，你有你的生活，咱们只能像姐弟那样？”君瑜脸色有些苍白，双眼已经通红了，似乎随时都要流下泪来。

瑾儿浅笑着点了点头，不无遗憾地道：“瑜，我本以为我可以的，但是最后我还只能把你当成弟弟。”

“因为惊鸿？”君瑜安静极了，没想以前那样大吵大闹。

瑾儿摇了摇头，“惊鸿只是偶然而已。”

君瑜慢慢起身，向后退了几步，惨声质问：“偶然？那你把我当弟弟就是必然吗？我对你的感情算什么？那这么长时间咱们在一起又算什么？”

瑾儿加深笑容，眼里浮着流光，依然让人看不出心思，轻描淡写说道：“不算什么，瑜，你也不小了，就当姐姐教你一课，你虽贵为天殷教的教主，但也不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你达到了什么层次才能有相应的要求。”

君瑜定定的看着她，脸上也没了什么表情，只有眼中的迷茫才透漏着心思：“你是说我还不够强，所以不配要你？”

瑾儿摇头，“瑜，你也知道，我自小就一切不放在眼里，本就是无心的。”

“瑾，你真的只想做我姐姐吗？”君瑜不想听她这些骗人的借口，再次问道。

“呵呵，瑜啊……”瑾儿摇头轻叹，笑他的执迷不悟。

“我杀了你！”君瑜绝望地闭上眼睛，突然上前一手掐住瑾儿的脖子，恶狠狠道。

他用尽了力气，虽然掐得她脸色渐渐发白，却怎么也不能扰乱她脸上的浅笑。最后，还是因为不忍心松开了手，瑾儿瘫坐在床上。

“瑾，我本以为你会等我。”君瑜决绝似的最后看她一眼，抛出这句话，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

瑾儿依旧瘫在床上，拼命忍着咳的冲动，没过一会儿就憋得满脸通红，眼睁睁地看着君瑜走了出去，忽地又笑道：这次终于要结束了吧！

惊鸿走了进来，心疼地将她抱起来：“为什么偏要跟自己过不去呢？”

瑾儿紧咬着嘴唇，并不说话，身子逐渐僵硬。

惊鸿叹了口气，痛苦说道：“瑾儿，只能怪我无能，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陪着你，哪怕我有一点点的……就不会被他们设计，也不会让你这么受苦……”

瑾儿依旧不说话。

过了好久，从底下传来一阵阵哀婉悱侧的低泣，惊鸿轻拍着她，默默地跟着流泪。

他根本还没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会哭，仅仅只是感染到了她那有些绝望的悲伤而已……

初见　54

再说这边君瑜走出了院里，只觉得天旋地转，但是他的心却异常的清醒，一直以来自己的担忧、焦虑，如今终于有了答案，这让他怎么能不清醒，怎么能不清醒！

他毫无目的的走着，根本不知道走到哪里，耳边似乎有个声音不断催促他离开，而胸口堵得厉害，似乎有个东西要出来却每次都差一点出不来，他下意识的摸着胸口，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疼，疼的他甚至想毁掉一切，不能毁了她，至少可以毁掉一切，惊鸿！对，是惊鸿，他一定要杀了惊鸿！

君瑜像个在大海漂泊的人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混沌又清醒的脑海里乍现出一道光，立刻回身去找惊鸿，却见公主带着七八个人走了过来。

大妞气势汹汹地对着后面的侍卫喊道：“本公主不回去，你们不要说了，本公主要待在这里。”

后面为首的侍卫苦道：“公主，国王三令五申一定要奴才几人带公主回去，公主就不要为难奴才们了。”

公主头一扭，却看到那头站着的君瑜，立刻笑着跑了过去：“君瑜，我可找到你了。”

可后面的侍卫却连忙将公主拦了下来，防备的看着一脸杀气的君瑜。

君瑜不理他们，继续走回后山的院子。

公主大喊：“君瑜，你快救我啊，他们是把我带走的，我不要走，我要跟你待在一起。”

君瑜两眼已经开始涣散，却在听到“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忽地停了下来，转眼看去只觉得瑾儿被人抢去似的，顿时身形一晃就冲了过去。

那几个侍卫赶紧来拦，却不是君瑜的对手，两人护着公主离开，其余几人拖住君瑜。

那头君瑜见瑾儿离自己越来越远，怒上心来，拔出腰间缠的黑玉软剑，就朝几人砍去，转眼间，几人皆被腰斩于此，殿前已经血流成河。

琦南匆匆赶来之时，君瑜已经提着剑，朝公主走去，连忙冲了过去，对着君瑜提手一掌，丝毫不留情面，君瑜回挡，没过一会儿，最终不敌被琦南踩在脚下。

那边剑祈等人也赶了过来，几人将晕倒的公主抬回屋去，又有几人将仍处在混沌之中的君瑜驾到了天牢之中。

风波稍稍停息，那头的天牢日日夜夜传来君瑜的哀嚎，如野兽般的怒吼，回荡着这后山之中，使得人心惶惶，无人不为之揪心，最后琦南无奈只能将君瑜送到江南……

初见　　55

“瑾儿，你这次闯的祸不小啊。”琦南端着茶杯，看着站在那里的瑾儿，恐怕也只有这个丫头能将君瑜刺激得发疯一样。

瑾儿摇摇头，“娘，我可全是照着你的意思做的。”

琦南赞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瑾儿，能猜透娘的心思。”招手，示意瑾儿过去，重复着同样的话题：“你可在意惊鸿？”

瑾儿微微一笑，低下头：“娘，他只是我的奴人。”

琦南笑了笑，不信她的话，只是个奴人你有必要用这么冒险的方式保他吗？她原本只是想设个圈、给惊鸿安个罪名，以试探瑾儿的反应，却没想到竟钓到了大鱼：他们竟然同房，这对君瑜来说，确实是个结束的好机会！“瑾儿，瑜儿一定会是天殷教历史上最伟大的君王。”

言下之意，你不应该出现为他抹黑！瑾儿笑着点点头，“不过娘，江南是个是非地，你不怕弟弟他……”

琦南摇头笑笑，毋庸置疑道：“只要没有你，他就不会有事，反而会更好。”

瑾儿身子一僵，转过身，掩去愤怒，呐呐道：“娘，我先回去了。”

琦南闭起眼睛，嗯了一声，细细品茶。

初见　56

午夜梦回，瑾儿还不敢相信君瑜就真的这么消失在自己的生命当中，只不过短短几日，在这教中，没了他任何气息，去了江南啊？耳边又想起来琦南的话：“只要没有你，他就不会有事”，是吗？瑾儿开窗，望着北楼的方向，瑜，是吗？没有我你会活得好好的，是吗？也不知问了多少遍，她却一直找不到答案。

“瑾儿，你又睡不着了？”惊鸿悄悄推开门，见瑾儿只穿着单衣站在窗前，连忙走了过去，给她披了件衣服，轻斥：“告诉你多少遍了，怎么就是不记得，前几天伤寒才刚好，要是又染上了怎么办？”

瑾儿笑笑，并不刻意，因为在惊鸿面前，她不需要假装。“你怎么没睡？”

“我原本睡着，见你屋里亮了灯，就过来看看。”惊鸿把窗户拉了下来，带瑾儿到床边坐着。

“惊鸿，这么多年，真辛苦你了！”瑾儿知道惊鸿不放心她，已经两年了，每次她从梦里惊醒，惊鸿都会陪在身边。

惊鸿无所谓笑笑：“什么辛苦不辛苦的，瑾儿，你要是真可怜我辛苦，就好好养好身子。”

瑾儿点点头，“娘今日找你干什么了？”

惊鸿一顿，脸上又开始发热，“教主是想给我定门亲事。”

“你可同意了？”

“我当然不同意，你没得到幸福，我是不会离开的。”

两年的时间，瑾儿已有十四岁，他也有十九岁了，对瑾儿的感情早就由当时的迷恋转化为现在的责任，是的，比迷恋比爱情更加重要的责任，他不再妄想去得到什么，她是他生命之中不能缺少的人，他想让她快乐，想让她幸福，因为只有她快乐、幸福，他才能觉得快乐觉得幸福。

瑾儿微微叹了口气，“惊鸿，我还有什么幸福可言，你应该有你的生活的，不能把一辈子都耗在我这个废人的身上。”

惊鸿怒道：“谁说你是废人？瑾儿，在我眼里你可比那些人强多了，那么的惊世绝俗，瑾儿，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之后又是一顿，轻轻说道：“再说了，我总觉得少爷回来之后，一定……”

“惊鸿，别说了！”瑾儿突地站了起来，冷冷打断惊鸿的话。

惊鸿丝毫不惊讶，两年来他不知说了多少次，每次瑾儿都是这种态度，“你总是不让我说，你心里就不想吗？”

瑾儿僵硬地站在那里，不说话。

“当初为什么要逼他离开，你也不跟我说，难道你心里就没想过他回来吗？少爷那么爱你，怎么可能说忘就忘的啊，瑾儿，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你怎么可能不动心，为什么非要……”惊鸿见瑾儿不说话，绕到了她的面前，却见到了早已泪流满面的瑾儿，一时心痛，不再多说：“瑾儿，别哭了，我不说了，不说了。”

瑾儿趴在惊鸿的肩上，“惊鸿，从小到大，不论我做过什么都不曾后悔，不是因为我神机妙算，而是因为我什么都不在乎，一切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所以我可以毫无顾忌的活下去，曾经我以为我可以为了他死，但是后来我才发现，我依旧眷顾生命，我不想死，但是，惊鸿，不是因为我怕死，只是因为我怕我死了之后，就见不到他了，所以我才决定，无论如何我都要活着，因为只有活着才能见到他。”

“你……”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才狠心斩断君瑜对你的执念，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命，他们才会放你一马——原来，你只想看着他，才苟全性命于这远山的水深火热之中——原来，你不是对一切漠不关心，你只是把所有的关心给了他——原来，你也不是玩笑人间，你只是把所有的认真都给了他——你也不淡泊寡情，你只是把所有的痴情给了一人，天啊，瑾儿……

惊鸿在心中不住的叹息，到了现在，他才明白了一切，却依旧分不清谁对谁错，也说不出谁更幸运一些，君瑜幸运吗？如果他以后真的能忘了瑾儿，或许他是幸运的；瑾儿幸运吗？如果她真的能无怨无悔，那也是幸运的，但是可能吗？想到这，他悲痛不已：“瑾儿，你太委屈自己了。”

瑾儿摇摇头，死心道：“惊鸿，我现在只求能在此安度余生就好，其他已不再多想。”

惊鸿搂着她，点头：“好的，瑾儿，咱们就在此终老，什么都不管，什么也不问，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听了这话，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流了出来，惊鸿啊……瑾儿只感到无力。

初见　57

转眼又过了两年，瑾儿十六岁，惊鸿二十一岁。

十六岁的瑾儿自不用说，依旧像以前一样，散漫又魅人，而原本那抹若有若无的飘渺气质更加成熟，纵是她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那抹飘渺绝伦的气质就抓紧了人们的眼球，任是谁都忽略不了，逃脱不掉，恐怕这就是妖人的特质所在吧！不过，庆幸的是她已懂得收敛自己的光芒，正如她懂得收敛心思一样，若是她不想，在别人眼里她最多算是个中等之姿的女子，若是她想，恐怕也只有那句“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才能形容她。

美人，一美在貌，二美在韵，她恰如其分地诠释着后者。

而惊鸿亦是同样出色，本就俊朗的外表，总是一身白衫，再加上那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和温文的脾气，这后山无论男女皆为之向往。

“惊鸿，那个丫鬟喜欢你呢？”瑾儿躺在草地上，指着刚刚来送茶的丫鬟道，打趣道。

惊鸿轻轻一笑，淡淡的看了那个丫鬟一眼，“别瞎说。”毁了她人的清誉，他可担待不起。

“我怎么瞎说，她来送茶，只看你，不看我，脸又红得厉害，这不都是表现吗？”瑾儿笑道，“况且，咱们都没要茶，她怎么就送来了？”

惊鸿一脸的无奈，“瑾儿，别逗我了。”

“没劲，你怎么就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啊，惊鸿，我记得，上次有个胆子大的丫鬟，趁着你喝酒撞倒你怀里，美女在怀，你都毫无反应，你是柳下惠还是……”瑾儿一顿，瞪大眼睛不怀好意看着惊鸿，“莫非你有什么隐疾？”

惊鸿满脸通红，怒斥：“够了，瑾儿，不要再说了。”

可他的威胁毫无作用，瑾儿依旧是一脸的坏笑，“哪日我得去问问娘，娘一定会有办法的……惊鸿，你放手，别，好痒……”

惊鸿不想让她继续说，可威胁又毫无作用，无奈使出杀手锏：瑾儿最怕痒。

果不其然，瑾儿痒得大笑跳了起来，连忙跑开，却一直都躲不开惊鸿的手，直到最后气喘吁吁趴在惊鸿怀里，嚷道：“你每次都痒我，不公平。”

惊鸿笑：“你每次都拿丫鬟来取笑我，更不公平。”

“学我说话，惊鸿，你越来越刻薄了！”

“是吗？”惊鸿不经意地笑了笑，“要是我刻薄，那你算什么，嫌这一天伺候你伺候得太轻松了，还要给你提供点乐子？”

瑾儿气得鼓起脸蛋，别过头不说话，却一直赖在惊鸿的怀里不起来，坏笑着嚷道：“我不起来，让那些丫鬟们看着，谁还肯嫁你！”

惊鸿哈哈大笑，“瑾儿，我从未想过要娶妻啊！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就够了。”

瑾儿抬头看着他，“惊鸿，你觉得我可能相信你吗？”

“无所谓，我又没要你相信我。”惊鸿抬起头，淡淡地看着远处的白云，轻描淡写的语气，背后却藏着厚重的无奈。

初见　58

瑾儿终是不忍，想了一会才道：“傻瓜，我早就相信你了，怎么可能不信你呢？”

惊鸿猛地低下头看着瑾儿，惊呼：“你相信我？”

瑾儿点头。

“但是那次，你都不听我解释。”他一直耿耿于怀。

“解释什么？”瑾儿不屑一顾，“惊鸿，不管你做没做，我都相信你！既然相信你，为什么还要听你解释！”

惊鸿定定地看着她，心里掩饰不住的狂喜，又瞬间被懊恼淹没：“可是，就因为这，你才和……”才和少爷吵翻的，“少爷”这个禁忌的词语，惊鸿没说出来。

这四年以来，她其他地方没有长进，但是心思比以前玲珑得多，少爷走后，她不说不闹，根本让人看不出任何漏洞，也只有他这个天天守在她身边的人才能感觉到她的悲伤，提到少爷时的悲伤，想到少爷时的悲伤，几乎时时刻刻存在着的悲伤，让人怎么也忽视不了的悲伤，所以他不提，不忍心也不想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瑾儿脸色一下暗了许多，叹了口气，“惊鸿，我只是在注定的基础之上选择一个更好的方式。不要自责！”

瑾儿抓着惊鸿的衣襟，把他的头拉下来，将额头抵着他的，就像那时她与君瑜的姿势一样，用她的方式寻求着一种慰藉。

虽然已经习惯了瑾儿偶尔的亲昵，但是惊鸿的脸还是微微红了起来，静静地闭上眼睛，掩去些许的不自在。

两个人在草地之上毫无忌惮的嬉闹，被一个人牢牢地印在眼里。

一个冷清的声音响起：“想不到四年不见，姐姐跟奴人的感情还是这么好！”

惊鸿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的将瑾儿搂在怀里，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红袍男子，挺立地站在那里，阳光从他的背后射来，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却惊人的冷冽，怀里的瑾儿不知不觉开始僵硬进而颤抖，紧紧拽着惊鸿，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那人只盯了他们一会儿，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瑾儿……”惊鸿的声音里有着一丝的激动。

瑾儿抬头看向惊鸿，有些不知所措：“惊鸿，惊鸿，他，他回来了。”语气有些慌乱，仔细分辨仍能察觉到一丝激动的喜悦。

惊鸿笑着点了点头，“是的，瑾儿，他回来了。”你的他，回来了，心里虽然有些失落，却仍为瑾儿高兴，他带走你所有的心思，现在他回来了，能把一切还给你吗？

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