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云云-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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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蓝立刻苦下脸来，不用想也知道，惊鸿一定愿意，少爷这么明显的假公济私，这种时候杀了惊鸿，恐怕谁都无力回天啊……

初见　75

距离陪葬还有六天，关于瑾小姐的陪葬，所有的人各怀心事，却都一脸凝重，要说轻松，恐怕也只有院子里的两个人最轻松了。

“还有人看着吗？”瑾儿见惊鸿关上门，问道。

惊鸿斜睨了眼外面，答道：“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咱们又不会跑，看什么看啊？”

“呵呵，”瑾儿不以为意的笑笑，“惊鸿，随他们去吧。”

“瑾儿，你不生气吗？把咱们当成什么了？”

“陪葬的祭品，惊鸿，不然你以为什么？”瑾儿调侃的语气似乎这些与她无关一样。

惊鸿又瞪了一眼外面，回到桌前，拿起针线继续忙着。

瑾儿有些好奇，“惊鸿，你最近都在缝什么？”

“你都要陪葬了，我赶紧给你缝件好看的衣服，不然倒寒酸了。”他不冷不热的说。

倒把瑾儿说的心里发毛，看着惊鸿，仔细地回想这段时间惊鸿的举动，灵光一现，“惊鸿，你在气我拿生命开玩笑！”

她没用疑问句，用的是肯定的语气，惊鸿突地手上一抖，针偏了一些扎到了肉里，瑾儿忙过来将他的手指含在嘴里，用眼神谴责他的不小心。

惊鸿先是脸上一红，手尖抵着瑾儿柔软又温暖的舌头，又忽地想起那一夜他清洗她的身体，只觉得体内一股火猛然升起，有些惊慌地抽回手指，欲盖弥彰的骂道，不意越骂越顺：“我生什么气？你自己的命自己不顾，关我什么事？我算什么啊，只不过就是你的奴人而已，谁曾在乎过我的感受，反正我也没什么用，只要把你的一日三餐照顾好，把你伺候好就行了，我算什么……”

瑾儿满脸震惊地看着惊鸿：原来惊鸿一直的温柔只是假象，他是不骂则已一骂惊人，气势汹汹地站在她的面前，指着她的鼻子，时而大声时而小声又时而怜惜时而心疼，更多的伴随着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足足骂了一刻钟之久，看来积怨已深，而这些怨恨都是因她而生。

“你说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你明明知道我看你比自己还重要，你怎么就能当着我的面这么不看重自己，你已经受了这么多苦了，为什么还要让他决定你的死活……你到底……”惊鸿急红了眼睛，说到最后却也只能化作无奈的叹息而已。

瑾儿扶着惊鸿坐下，钻进他的怀里，轻声道：“惊鸿，我从未把你当做奴人，或许开始是，但是现在你是亲人，是比亲人还重要的人，不要这么说自己，我可以为了你做很多事，你永远都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惊鸿！”

“重要？瑾儿，你可真的了解这个词？”惊鸿脸上不无心酸的讽刺。

瑾儿并不说话，趴在那里静静地听着惊鸿的心跳：洛神之质的惊鸿，温文尔雅的惊鸿，脾气暴躁的惊鸿，不管他什么样，永远都是她一个人的惊鸿……惊鸿啊，如果说这世上谁能让她有把握的拥有，那只有惊鸿了。

她欢喜，又觉得满足，满足的同时又觉得世事弄人：“惊鸿啊，如果要是早点遇到你，多好。”她在他的怀里轻轻叹道，只觉得惊鸿身子一僵，随即又柔软起来，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发，用她极爱的方式摸着……

谁又能改变过去、料到以后呢，能把握的只有现在，我不知道七天之后，等待我的是什么样的结果，但是，至少现在，能有你陪着我，我就是幸福的，惊鸿啊，如果要是早点遇到你，该有多好……

初见　76

第三天，院里突然闯进一个人。

那人用脚踹开门时，瑾儿正和惊鸿在吃点心，来人看了一圈，最终目标定在瑾儿身上，哇的哭着就朝瑾儿跑来，扑到她的怀里，更是大哭特哭。

瑾儿求救地看向惊鸿，惊鸿无奈，起身过来将那人拉起来，带了过去，轻声训斥：“公主啊，不是我说你，你怎么也有十四岁了，怎么还这么冒失啊？”

原来来人是邪台公主大妞，大妞虽只穿了一身锦衣，哭得稀里哗啦，细看去却是清秀可人的，抽抽噎噎地哭道：“我听说……让瑾……陪……陪……不行……我好……难过！”

瑾儿厌烦地推着粘在身上的大妞：“我早晚都被你撞死，比较起来，我倒真的想去陪葬！”

大妞怒道：“我是心疼你，才特意跑过来的，你怎么这么不近人情？”

瑾儿不屑地抖抖衣服，“也不是才知道我不近人情，早干什么去了？”然后又斜眼瞥了大妞一眼，“再说，近人情，对象也得是个人啊！”

大妞被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瑾儿说不出话来，早就忘了来的目的。

惊鸿瞪了瑾儿一眼，拉着大妞坐下，“妞过来来，尝尝这点心，别理她！”

大妞乖巧地坐在惊鸿旁边，赌气的拿起点心就塞到嘴里，吃得太快又呛了起来，惊鸿忙倒杯茶递到大妞嘴边，给她顺气。

瑾儿在旁，冷冷地看着，嚷道：“惊鸿，我也要！”

惊鸿看都不看她一眼，只道：“桌子上有，自己拿去！”

瑾儿不依，耍起小姐脾气：“你不喂我，我就不吃！”

“你都多大了，还要人喂？”大妞一脸嘲笑。

瑾儿狠瞪了她一眼，朝惊鸿嚷道：“惊鸿你过来！”

惊鸿叹了口气，走了过去，喂她一口。

瑾儿趁机死死的抱住惊鸿，朝大妞炫耀：“妞，惊鸿是我的，别打主意！”

大妞一时心虚，随即装腔作势把眼一瞪，骄傲地扬起下巴，摆着胸脯保证：“惊鸿，如果你想离开，本公主随时带你离开！”

惊鸿苦笑着被两个人夹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夺着他的所属权问题。

吵了一会，惊鸿终于不敌，退出战争，大妞才想起陪葬的事，又哭了起来：“姐姐，你真的要陪葬吗？”

瑾儿不置可否，“祖上的规矩，不容我不答应啊！”

“但你是君瑜的姐姐啊，你怎么……”

“你见到君瑜了？”瑾儿问。

大妞脸一红，有些向往地点了点头。

瑾儿又是叹气，“妞，为什么还喜欢他，当初不是差点杀了你吗？”

大妞一听，忙道：“姐姐，不是的，你不要误会他，其实他当时只是想救我而已。”

“为什么？”瑾儿不懂。

大妞回忆道：“当时我被护卫架走，他一开始跟护卫打起来，之后我向我走来……”一脸的向往之情，看到瑾儿浑身起鸡皮疙瘩，不得不提醒道：“说重点！”

大妞猛地回神，道：“重点是当时他眼里的专注，我知道，我再也不可能在别人眼里看到那种专注了！”

初见　77

“你确定那种专注是对你？”瑾儿并不相信大妞的话，她是个单纯的孩子，虽然不傻，仍不能看清一些东西，特别是关于君瑜。

大妞一愣，不在意笑笑：“我知道不是对我啦！”

“那你还这么起劲？”瑾儿是指她有空没空的就往远山跑。

大妞有点不好意思，狡辩道：“我是来找你的啊！”

“拉倒，”瑾儿不买她的帐，“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

大妞憨憨一笑，又哭道：“姐姐，怎么办，他们要你陪葬，不行，你现在就跟我走吧，跟我回国！”说着就过来拉瑾儿。

“跟你回去？然后让天殷教上门要人，妞，你父王知道会打死你的！”

“可是……”大妞无言，又开始哭：“我不想让你死啊，你是我第一个朋友，你不能死啊！”

瑾儿拍拍她的头，安慰道：“妞，别哭，生死本是常事，看淡些就好了。”

“我可没你那么聪明，姐姐，我好难受，我真的不想你死啊，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

“哎……妞，”瑾儿拉起哭得痛不欲生的妞，“喜欢惊鸿吗？”

大妞突然停止哭声，愣了一会，脸更红了，她以为有君瑜做挡箭牌，可以掩盖得很好，却不知一切都被瑾儿了然于心。

“你说……说什么？”大妞感到慌乱。

瑾儿抿嘴一笑，换个方式问道：“你觉得惊鸿好吗？”

大妞点头，认真说道：“惊鸿哥哥当然是最好的、最温柔的，又聪明，脾气好，从不嫌我笨，你和君瑜都会嫌我！”

“妞，我不是嫌你笨，是想让你明白，你确实很笨！”瑾儿纠正她，又说：“那姐姐以后不在这了，让惊鸿陪你如何？”

“不要！”大妞立刻拒绝。

瑾儿一愣，“你不想？”

妞摇摇头，正色道：“姐姐，我想，很想，但是我不能！”

“为什么？”瑾儿疑惑地摸了摸大妞的额头，没发烧啊？

大妞有些幽怨地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去，眼里又浮现一丝本不该有的哀伤，“因为他在我身边不会开心，他只有在这才开心，而我呢，比起爱他，我更想让他开心，姐姐，这是我爱他的方式！”

瑾儿听了，心猛地一颤，没想到大妞竟有这样的心思，她若有所思地笑道：“让他开心，这是你的方式，但是我呢，无论如何，我都要让他活着，即使毁掉一切，即使他会恨我，即使他不再记得我……这是我的方式，妞，你说咱们哪个好？”

大妞深深地震惊，让他活着，即使他会恨你？不过又想，姐姐啊，这的确是你的作风，明明看起来那么不在意，实际上却霸道的可怕！一时她的心都纠在了一起：“我不知道，姐姐，我好痛！”

“呵呵，妞，听姐姐的话，现在回邪台，过两天把惊鸿要走，让他活着，不管开不开心，都要让他活着。”瑾儿轻声地要着承诺，语气中确实毋庸置疑的坚定。

大妞明显动心了，眼睛闪烁不定，仍有些犹豫，“可是万一君瑜不同意……”

“不会的，君瑜刚刚继任教主，他需要邪台的支持！”瑾儿肯定地说。

初见　78

两天之后，大妞果然带人来要惊鸿，君瑜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反倒是惊鸿说什么也不走。

现在的院子，挤得全都是人，邪台的侍卫，大妞，擎蓝他们，还有君瑜。

“瑾儿，你真的让我走？”惊鸿已经放弃了让别人改变主意的劝说，现在他只想要这个人的一句话。

瑾儿神游外空，久久回神，浅笑看着惊鸿：“惊鸿，大妞亲自来要你，我怎么能不放人？”

惊鸿深吸一口气，压下撕破她那张笑脸的冲动，再次问道：“你果真让我走！？”

怒气中又夹杂着一丝的绝望，让瑾儿呼吸一瞬间的停顿，她重新审视惊鸿的表情，依旧温文如玉，但是眼里却似压抑着不可预见的愤怒和冰冷，压下心中的不安，又道：“惊鸿，脱了奴籍，能去邪台是好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惊鸿不理，固执地问道：“你果真让我走！”这次没用疑问的语气，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声音已经修饰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平板得让人发慌，大妞在旁暗自心惊，急道：“姐姐，我……”剩下的话被瑾儿冷冰冰的一眼吞灭。

瑾儿拉下脸来，起身，甩袖向屋里走去。

她不回答，已经明显了答案，惊鸿闭上眼睛，想稳住情绪，却还是踉跄几步，大妞忙上前扶住他，“惊鸿哥哥，跟我回去吧，父王在等着！”

惊鸿两眼无神地看着大妞，久久，嘴角才挑起一丝的嘲讽，轻轻地念道：“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以此给他们之间画上了句号，转身，便朝着外面走去，没有注意到瑾儿明显僵硬的步伐。

大妞在后面喊着，“你不收拾东西吗？”

惊鸿苦笑，双眼早已模糊，东西？这个院子唯一让他眷恋的也只有那个人了，除了她还有什么能入他的眼的？还有什么值得让他带走的……

初见　79

没过多久，院子的人早早散去，像是专门来看人间离合一样，看完了便走，还有什么可留恋的，这院子一如当初那么冷清，惊鸿的人走了，似乎从来都没存在一般，时间还没溜走多少，却将他的痕迹这么轻易的抹去……

瑾儿呆呆地坐在门槛上，望着天空发呆：惊鸿走了之后，她又发现一个事实，没有人给她做饭，还有两天她便入土为安了，似乎没有人关心她的生死，不过也可以理解，现在被饿死，跟两天之后被毒死，没有什么区别的。

君瑜在旁边看着，并不在意瑾儿将他当成空气，也不想去打扰她的思考。

似乎过了很长时间，瑾儿慢慢回神，看向君瑜，笑道：“若是教主不嫌弃，还请赏我顿饭吧！”

君瑜眼里浮现出一丝笑意，快得让人捕捉不到，“我以为他不会走。”

“所以你才轻易答应大妞的要求。”瑾儿狡黠地反问。依惊鸿固执的脾气是不会轻易离开，所以才让大妞来要人，一是他知道大妞对他的心意，他做不来那么绝情的事；二是她许了，以他那别扭的脾气现在肯定气得半死，等气消了便会回来。不过，恐怕到时他想回来也回不来了。

君瑜点了点头，“我也多准备了一杯毒酒。”

瑾儿笑笑，两眼开始聚光，整张脸瞬间变得光彩夺目，“瑜，你输了。”

君瑜摇摇头，不以为然：“我的目标不是他，最多算是失策。”

“哎……瑜，如果想要这条命，你随时都可以拿去的。”瑾儿叹道，不需要这么大周折。

君瑜脸色一凛，冷哼：“别再跟我说这种话，我不会相信！”

“但是我觉得你更倾向于不自觉的相信呢……”虽然君瑜的脸色已经冰冷得有些铁青，瑾儿却依旧虎口拔毛。

君瑜别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你不怕死？”

“怕，怕得要死，瑜，你不是知道的吗？我自小就懒得去改变什么，顺其自然就好！”瑾儿毫不在意，似乎即将死去的人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相对来说，似乎她更在意现在，与君瑜单独相处的时间。“瑜，咱们也有四年多没在一起了，我却察觉不到时间的痕迹，你说，这样多好！”

“是吗？我倒觉得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不是跟她唱反调，君瑜说出了内心的想法。不想跟她绕弯子，也不想对她口出恶言，他知道，即使他骂她讽刺她，她也不会在意，因为她足够的了解他，也够相信他对她的感情，从小到大的情分或许优势就在于此，瑾儿在他们之间的关系上从来都没有过彷徨或是迷茫，她一直都站在高处看着他，看得清清楚楚却吝啬于给他一点真心，他要什么她就给什么，前一刻还可以躺在怀中顺从得像是最听话的宠物，下一刻或许就会冷下脸来满不在乎地将他推开……他们的位置从来都是不平等的，因为他付出了一切而她却没有，他永远也看不透她的心……

初见　80

瑾儿听了，不无感慨：“是啊，五年的时间把你从一个毛头又霸道的小子变成了现在这般光彩的人物，而我依旧一样，苟活于世，最后的结果只是陪葬而已。”

“你是在暗示我对你不公？”君瑜挑眉，带着一丝兴味问道。

与以往一样，只有在瑾儿面前他才会有这么多的表情。

瑾儿摇头，“不是不公，瑜，我的人生我都不知道怎么走，你若能给我个方向，我倒感谢你！”

君瑜嘴角挑起一丝完美的弧度，走了过来，伸出手，“来吧，跟我回北楼吃饭！”语气中不觉多了一丝的温度，连他都没察觉。

瑾儿看看他的手，又看看他，眨了眨眼：“这是对我最后的温柔吗？瑜，若是，我还想要更多。”

“没有温柔，只是一顿饭而已，你的下场早就已经注定好了。”虽然这么说，君瑜的脸却不再紧绷冷清，反而有了些活气。

“既然已经注定好了，瑜，就在我的地盘吃吧，要死也要死在我的地盘上才行。”瑾儿拉住君瑜伸过来的手，并不起身，等着君瑜的答案。

君瑜想了一下，“你确定你能做饭？”他不觉得一个被惊鸿从小宠到大的人会做饭？

瑾儿拽紧君瑜的手，示意他拉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