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云云-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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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想着，突然一个傲慢的声音响起：“你！”

照影抬起头，看着一个黄衣女子站在不远处指着她，“你是哪个院里的丫鬟，在那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照影一脸疑惑，却不想过去。

那女子急了，过来拽住照影，又道：“这后山的下人一点规矩都不懂，愣头愣脑的，你跟我过来，小姐身边正好缺一个人，你去凑数。”

照影终于明白，呆呆笑笑，“我什么都不会。”

那人翻了翻白眼，“自然不用你会什么，我看了一圈，这后山之上恐怕就你姿色差点，让你过去当然是陪衬了。”

照影眼里浮出兴味，这女子应是前些日子上山的那些人吧。继续装傻，跟着那人走，没想到最后竟到了南楼。

站在南楼之前，她一瞬间只觉得恍如隔世，快一年了吧，她不曾来过这里，如今的南楼已经粉刷一新，里面布置得富丽堂皇，一扫之前琦南简洁大气的风格。

照影被那人带到了楼上，进了屋就见一个粉衣女子慵懒地坐在太妃椅上假寐，薄唇，瓜子脸，眉眼之中有股淡淡的忧愁，是那种我见犹怜的瘦弱又清秀的女人。就连照影看了，心里都不由得紧了一下，生怕唐突了这位美人。

带她来的人上前说道：“小姐，我找遍了所有的地方，终于找到个丑一点的了，你看看。”

那人睁开那双诱人的丹凤眼，瞥了一眼照影，又看向丫鬟：“小翠，我说过，不需要这些的。”又对着照影说道：“你快回去吧。”就连吩咐人时的语调都让人不由得怜惜。

照影顿时心里难受，刚想转身离开。却听那小翠大喊：“这怎么行，小姐，你就听我的吧，妈妈他们用这招好使得很。”

那人叹了口气，轻轻笑道：“随你吧，”又转向照影，“你叫什么名字？”

“照影。”

那人沉吟一下，点头：“这倒是个好名字。几岁了？是哪院的？”

照影按下心里的不适，低下头去，轻轻说道：“十八岁了吧，是公主院的。”

“公主院？”那人听了有些犹豫，“小翠，公主院的人咱们不能随便调用……”

“那怎么行？小姐，你就放心吧，一会我带她去换套衣服，只说她是咱们带上山的，瑾瑜公子不会在意那么多的。”小翠的态度强势，不容反驳。

“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身边的丫鬟有那么重要吗？”那人蹙起眉头，语气中又似哀怨。

“当然重要，小姐，我已经打听了，据说瑾瑜公子曾经最爱的女人花容月貌，姿色倾城倾国，咱们可不能被比下去。而且这次上来的那些人，个个花容玉貌，咱们不能轻视任何一个细节。”

“那跟一个丫鬟也没什么关系啊？”那人微微叹气。

“小姐，你傻啊，”小翠上前敲了下她的头，“以前在江南时，跟那些人比，瑾瑜公子可能觉得你美，但是你看这后山所有的丫鬟，姿色都不在你之下，更何况那些人了，如果咱们被比了下去那可怎么办啊。”

照影听了，扑哧笑了出来。立刻引来小翠的怒视，“你笑什么？”

“所以你让我来衬托她？”照影含笑指了指一脸疑惑的小姐。

小翠大大点头，“我们小姐有名有姓，叫裘离。”

“恩。”裘离，不错的名字。再去看她，仍觉得是个柔弱无比的女子，柳眉轻蹙，两眼含嗔似怨，恐怕没有男人会不去怜惜她。只是那双眼睛，虽隐藏得深却仍看得出一个人的心机。她心里轻叹出声，脸上却仍要笑着：“那就劳烦小翠姑娘费心了。”

小翠满意她的顺从，带她下去换了身衣服，虽比她原来的华贵一些，颜色却是黯淡了许多，照影站在镜前，意识到好久不曾照过镜子，如今被裹在这层衣服之下，看着自己有些苍白又略显愁容的脸，哪还像个十八岁的女子，也怪不得所有的人都不认得她了，就连自己都快不认得了。

初见　108

再次被领了进来，裘离已经焕然一新，身上依旧是粉色的衣裳，裙摆绣的几朵金线水仙显得雍容华贵，更添加了她的柔弱脱俗的气质。见照影进来，裘离不由得一震：“小翠，需要穿成这样吗？”

小翠不回话，只把照影往裘离的身边一拽，退了几步，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两个人站在一起，确实能把小姐衬托的楚楚动人、更加柔美，而旁边的照影，一身土黄色的衣服，土得不行，让人没再看一眼的欲望。

“小姐，你可满意？”照影笑着问身边呆呆的裘离。

裘离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不知怎的，她觉得照影的脸似乎更加的乏味，明明是一样的脸，难道换了身衣服就真的变化这么大？

“小姐，空护法来了，咱们该动身了。”小翠看了眼窗外急道。

裘离点头，拉上照影走了出去。

擎空与擎赤站在南楼门前，擎空依旧是温文如玉的气质，含笑等待，却在见到裘离下楼的一刹那，目光霎时闪动一下，立即半眯了起来，掩去眼里的锐利——后面的那个人是她吗？

虽然只是轻微的变动，却逃不过旁边的擎赤，擎赤顺着他的目光，最后定在了裘离后面半低着头走路的女子，一身土黄色的衣服，看起来有些臃肿的身材，笨拙的动作，与旁边的裘离相比，只显得平庸之极，为什么会引起擎空的波澜？

擎赤上前，憨厚地说道：“教主已等候多时，请裘小姐移架北楼。”

裘离忙后退两步，微弱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是！”

擎赤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眼神又调向裘离身后的女子：“这位可是你的丫鬟？”

旁边小翠忙扶住不断颤抖的裘离，傲慢说道：“自是，不然又怎会跟在小姐身边。”她根本就没将这几个护法放在眼里。

擎赤见她傲慢，眼里闪过一丝杀意，左手猛地伸过去掐住小翠的喉咙，脸上露出憨厚的笑：“上次跟我这么说话的人已经入土，你要去陪他吗？”

小翠顿时脸色苍白，拼命地舞动手脚，眼睛不断往裘离那边飘去。

裘离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能帮她。

擎空适时按住擎赤的手，“赤，走吧！别晚了。”仿佛擎赤手里的不是人命，他们担心的只是晚不晚的问题。

擎赤收回杀意，点了点头，余光却瞥见那个土黄色衣服的丫鬟双目含光，再定睛看去却毫无异样，他挥挥头，朝北楼走去。其余的人赶忙跟上。

擎空时不时回头探视照影，却得不到一丝信息：她究竟想干什么？

初见　109

到了北楼，照影的到来仍是掀起了轰然大波。

她来干什么？璇玑一脸疑问，紧紧盯着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的女人，双手紧紧攥住拳头，生怕一时疏忽让她有机可乘。

一屋子的人，除了坐在上位轻纱后面的瑾瑜和站在下面的照影依旧从容之外，其余之人皆是各怀心事。

瑾瑜坐在薄纱之后，一身朱红色的长袍，无意地向裘离后面轻轻投去一眼，却再也移不开眼睛，是她？！虽然低着头，虽然身材有些臃肿，虽然她刻意隐藏了气息，但他仍一眼认出了她。

瑾瑜轻笑一声，“离儿，你的侍女今日打扮得好是奇怪啊！”

裘离坐在那里，听到瑾瑜叫她，脸上立刻染上红晕，撒谎道：“她平日本就如此的。”

“哦？是吗？呵呵，离儿，来我这。”瑾瑜伸出手，示意裘离过去，眼睛却一直盯着她后面的照影。

不曾见教主对小姐这般亲密，小翠在旁边沾沾自喜。

心里大喊着不要抬头，照影却仍板不住地抬头看去：那个人眼里满溢宠溺地看着裘离，之后又轻轻地将她拉入怀中，女人柔弱如水，男人冷峻强势，好不和谐的画面，却让她觉得刺眼无比，转眼又感觉到擎空探寻的目光，心里大怒，直直地看向擎空，毫不掩饰地将所有的感情倾泻而出：你想看，我便让你看！

擎空见了，无比震惊，照影眼里的愤怒、怨恨和那深深的嘲讽，就像把刀一样，狠狠地刮在他的脸上，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偷偷摸摸地探寻着她的一切，却不料，她反而将一切毫无预警地展现在他面前，像是在嘲讽自己一样，生平第一次，心里升起了愤怒，上次交锋的优越感荡然无存：这个女人，惹怒了他，也脱离了他的掌控。

而上面的瑾瑜，怀里抱着楚楚可怜的美人，眼睛却在照影与擎空之间不停徘徊，照影已经侧过头，他看不清她具体的表情，但是擎空眼里的狼狈和愤怒，他却看得一清二楚，嘴角燃起笑意，瑾啊，你还是没变，总是能轻易让别人的不堪。

他一手托起裘离娇弱的小脸，温柔说道：“你可有把握当选？”裘离是他特意从江南带回的女子，这个特意已经彰显了他的用心。

裘离更显羞态，低下眼睛，娇弱无比的倚在他的怀里，“离儿只要能够看到公子就满足了。”

瑾瑜轻笑，低头在她唇边印上一吻，“既然这样，就请你的贴身丫鬟来说说你能否当选吧。”

语毕，众人皆是惊讶，小翠更是震惊，上前刚想说话，却听瑾瑜冷清的声音传来：“不是你！”

不是我，那就是……小翠震惊且疑惑地扭头看向照影。

照影顿时收起一切，上前走了两步，仍低着头，“奴婢倒是学过一些面相，可否让奴婢为教主看看注定的那人是谁？”

“你别瞎说！”小翠已经吓出一身冷汗，在后面小声嘀咕。

瑾瑜闻言嘴角的笑更加深了，轻轻推开裘离，“让她过来。”

裘离虽然眷顾他的温暖，却不敢不从，走到外面让照影过去。眼里盯着照影，却闪动着一丝光芒。

不理旁边璇玑杀人的眼神，照影迈着懒散的步伐缓慢地走了过去，却在经过薄纱的时候，左手一挥，旁边的花瓶掉到地上，这时就听轰隆一声，一堵墙立刻横亘在薄纱之外，隔开了众人。

初见　110

瑾瑜面不改色，依旧浅笑看着眼前的女人。

照影低头沉吟一声，忽地抬起头，看着瑾瑜：“你可认出我了？”

瑾瑜点头。

“你要成亲？”语气中夹杂着明显的怒气。

瑾瑜点头，反问：“这应该不是你来的目的吧！”

“我不管，我才是你心爱的女人！”已经不想去想她来这的目的了，瑾儿的语气像个被抛弃的怨妇。

瑾瑜脸色一沉，眼里升起怒气，声音紧绷：“我爱的女人已经死了！”

“瑜……不要这样……”虽然知道这个事实，但是从他的口里说出来，仍让她心如刀割，她上前抓住瑾瑜的衣袖，哀求。

瑾瑜冷眼看她，伸手将她揽了过来，已到嘴边的那些羞辱的话刹那间消失，只已谴责的语气说道：“你瘦了！”

照影嘴角微微挑起，怕被瑾瑜看到便低头窝在他的怀里，略带哭音地说：“不要成亲！”

“为什么要答应你！”瑾瑜语气有些挫败的恶劣，搂着她的动作却轻柔极了。

“你若成亲，我会死的。”

“你已经死了。”瑾瑜冷静地指出这个事实。

照影有些生气，抬头瞪着两眼怒视他。

瑾瑜这才有机会彻底地打量她，脸色依旧苍白，看来惊鸿并没有起多大作用！眼里泛着泪花，不再有他曾经眷恋的专注和那抹漫不经心的飘逸，却盛满了哀怨和悲伤，她变了，这两种感情绝不可能出现在她的眼里的，心里不禁冷笑，她的确变了，经历了这么多，她不但隐藏得更好了，而且还学会了在他面前戴上面具。想着想着他只觉得心寒，这是他最爱的女人啊，曾经他没有能力拥有、现在却亲手推开的女人，一时心里像翻倒了五味瓶一样，瑾瑜半响才道：“你终究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人。”

照影也在打量着他，不过，除了更加完美似乎没有其他变化，冷静自制的眸子，没有以前的温柔和霸道，更似深不见底的黑渊，平静无波又高深莫测，眼角的红丝若隐若现，看来他将功力控制得很好，不过这更使那张俊美的脸显得有些邪魅。久久的打量却被瑾瑜的话打断，不是那个人吗？瑜啊，你又何时真正看到那个人？她低下头去，掩去一脸的失望，轻轻地反问：“你不是说那人已死吗？”

言下之意便是你既然已将我当成死人，为何还要感慨我不是那人？而且你现在能见得只有我而已，不是吗？

瑾瑜玩味地品读她的潜台词，伸手勾起她的脸，不再压抑着体内叫嚣着想要她的欲望，狂野又霸道地吻了下去，不是便不是，不管怎么变，你终究还是我的。他用行动霸道地宣誓着，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初见　111

不知过了多久，照影轻喘着趴在瑾瑜的胸膛，抬起小脸娇媚地问：“你不会成亲，是吧！？”

瑾瑜宠溺一笑，摸着她的后背，并不正面回答：“或许吧！”

照影有些挫败，什么时候她与瑜之间换了位置，从前都是瑜来要求她的，如今却换成了她来索要些什么，突然，又猛地想起了来这的目的，照影忙道：“瑜，放过大妞！”

“你知道了？”瑾瑜并不惊讶，早就猜到了她来此的目的。

照影点头，继续说：“邪台早晚都是你的，我只求你放过大妞。”

瑾瑜轻哼，“惊鸿去了？”

照影点头。

“怪不得近些日子我损失了几个人，原来是他在那。”瑾瑜若有所思，含笑盯着照影又道：“不过，想要求我，你准备付出什么代价？”

照影猛地一窒，不曾想过代价之类，“你想要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凄惨的颤抖，就像被人从后面和前面分别捅了两刀一样，面前的男人是天殷教的教主啊！她怎么能够疏忽呢！

瑾瑜低头想了想，却看到她左肩的伤疤，伸手轻轻覆了上去，云淡风轻地说：“惊鸿的命呢？”

照影迅速整理情绪，忽地一笑，亦是云淡风轻地答道：“瑜，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惟独惊鸿不给！”

瑾瑜眼里闪过一丝诡异，又立刻恢复常态，撇撇嘴，他早就知道她不会拿惊鸿来换的，“那这身子怎么样？”他的手轻轻游走在照影的身体上，轻易地引起了她的一阵轻颤，嘴角挑起一丝兴味，“我还眷恋着这身子，如果想要交换，就用这身子来抵吧！抵一辈子，我不管以前有没有人碰过，但是以后只能是我的，明白吗？”

照影听着，抬眼看向瑾瑜，似乎第一天认识他一样的陌生，久久凝视，最后也只是换上浅笑，柔顺地依偎在瑾瑜的怀里，轻声说道：“你想要就拿去吧，瑜，不管是这身子，还是我的骄傲，我的尊严，你想要我都给你，但是，瑜，”她将瑾瑜的大手抬起来轻轻地放在左胸上，任他捏着，却不带一丝情欲地笑着说：“但是，瑜啊，惟独这心不会给你！”

瑾瑜猛地瞪大双眼，那手早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掐在了照影瘦弱的脖子上，愤恨地瞪着她，却立刻松开手，猛地站起身，披上长袍，不顾落在地上chiluo着的照影，冷声说道：“在院里等着，如果需要，我会过去！”又停了半响，才厌弃地说道：“至于那心，我早就不要了！”然后便甩袖从后面上楼去了。

照影媚笑着目送他离开，待他消失后浅笑的脸立刻垮了下来，眼睛悲哀且空洞，随手扯过一身衣服，裹在身上，悄悄从窗户溜了出去。

月色在又高又远的地方招摇，冷眼见证着一切。

初见　112

第二天，照影又被君瑜叫了过去。

后山之中宴请女眷，一边是与邪台的暗战，一边他却大张旗鼓的选后，真是讽刺，他是真的不讲邪台放在眼里，还是这一切都是缓兵之计？照影随璇玑走在路上，不停地思索着种种可能。

“你就不能离少爷远点吗？”璇玑突然停了下来，咬牙切齿地问那人。

照影一愣，随即又是浅笑：“怎么，璇玑，他要选后，你迁怒于我？”

“你……”璇玑顿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