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云云-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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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喂我。”瑾瑜眯着眼睛，将手里的粥碗递给照影，斜靠在凳子上，说不出的慵懒夹杂着他独有的冷漠。

照影浅笑，接了过去，在嘴边吹了吹再递到瑾瑜的嘴边。

瑾瑜含笑吞了下去，又推到她嘴边：“你也吃。”

照影自己吃了一口，再喂瑾瑜一口，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转眼一碗粥见了底。

瑾瑜接过空碗随手一摆，璇玑在旁赶紧过来端了出去，擎蓝在后面跟上。

到了外面，擎蓝又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甜蜜得诡异的两个人，少爷眼里毫不隐藏的温柔，还有那个浅笑却没有丝毫生气的照影，不知怎的心里开始发毛，“嗯，璇玑，你确定他们正常？”

璇玑头都不回，显然早已司空见惯，“少爷很开心。”

这倒不假，也不知多长时间了，他从未见过少爷这般笑过。“我还是不放心。”擎蓝担忧。

璇玑转头看了他一眼，长叹口气：“我总觉得她又在算计少爷。”

“什么？”擎蓝震惊，麻子脸上愁云满布：她都这样了，还不能消停点吗？

璇玑一边洗锅，一边回忆，半天才道：“上次她跟我说还不是她离开的时候，等她达到了目的就自然会走。”

她还有什么目的？擎蓝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

“蓝，咱们能做的就是看紧点吧，少爷不防她，咱们却不能不防。”关于她，璇玑不想再说什么，只能退一步思考对策。

擎蓝板着脸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屋内，瑾瑜一边看着下面传上来的折子，一边笑着说：“瑾啊，他们都不相信你呢，看看，这已经有几个分堂主催促我赶快立后，就连蓝他们都处处防着你，怎么办啊？”

照影浅笑，只是抬头看着他如刀削般的侧脸和那双墨玉似的眼睛，半响，瑾瑜回过头怜惜地亲着她的眼：“我忘了你不想说话，不过不想说也好，这样挺好的，你就这样看着我，只能看着我。”将她搂在怀里，瑾瑜的表情甚是幸福：“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不要惊鸿回来了，以前以为让他陪着你，你就能好过些，现在看来却不是，你还是这样的好，瑾，你不需要有太多的心思，也不用有感情，就这样，像个木偶似的，也不错，只要在我身边就行了。”

照影依旧浅笑，两眼目不转睛地瞪着前方，水波不兴，不见丝毫反应，倒是瑾瑜满足地拥着她，三言两语已将惊鸿的结局定下。

初见　137

又是七天过去，转眼已近八月十五中秋佳节，远山之上虽然是一如既往的肃气，但是过节了，难免会有人想要热闹一下，一如擎蓝，一如照影。

刚刚回绝了擎蓝要办灯节的点子，君瑜忙了一个上午才得闲回到公主院，一进屋就见照影拿着一本书呆坐在窗前，走上前抬起她的脸就吻了起来，以慰藉一上午的相思，直到两人气喘吁吁的时候才不得不放开，一手拉起照影，温柔地搂在怀中又坐回摇椅上。

“在看什么？”瑾瑜边问边拿过书来看，入眼的是一副中秋赏月图。“你也想赏月了？”他把照影的头抬起来与他对视，照影依旧浅笑，一张脸上毫无表情，似乎真的是个木偶一样，永远都是这副浅笑却笑不达眼的样子，但这次却点了点头，罕见地回应着瑾瑜的问题。

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子，瑾瑜浅笑，“我让人准备一下，中秋咱们就在院里赏月。”说的似乎若是照影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轻而易举地为她摘下来一样。

照影看着他，又低下头去，定定地看着瑾瑜手中的书页。

瑾瑜微微楞了一下，也看着书页，原来那里面还有一张市井图，画的依旧中秋。瑾瑜恍悟，大笑，“你若想下去咱们就下去。”

照影听了，小脸微微地有了一丝光彩。

看得瑾瑜一瞬间的炫目又紧接着哄道：“瑾，跟我说话，然后我就带你下山，跟我说说话。”

照影脸上闪过迷茫，盯着瑾瑜半天，小嘴动了又动却依旧发不出声音，慢慢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一脸的懊恼。

最后还是瑾瑜不忍心，伸手抚平她的眉头，又亲了上去：“罢了，罢了，瑾，别说了，慢慢来，我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等，瑾，我一定会等到的。”……

初见　138

不出所料，瑾瑜想要中秋出行的计划在几个人中掀起了悍然大波，擎蓝的反应最为激烈，擎赤一直都没有说话，擎空跟璇玑也是反对。

“本尊决定的事情什么时候要你们干涉了？”瑾瑜气得挥手就将眼前的石桌打碎，顿时小院里硝烟弥漫，他冷冷地盯着面前跪着的四人，眼里闪着嗜血的光芒。

四人顿时心惊肉跳，“少爷，那几天您……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璇玑苦言相劝。

瑾瑜冷哼一声，不理她，别过头去，双手已攥紧，杀气渐渐散出：“蓝，去无河镇买间宅子。”

“少爷，这不行啊，”擎蓝说什么也不依。

“不行？”瑾瑜危险的声音传来。

擎蓝吓得面色苍白，连忙护住自己的脖子，那次被少爷掐脖子的感觉现在仍记忆犹新，他可不想再来一次。但心里仍明白，就算他死也不能让少爷在那几天出远山，在他打算冒死上谏的时候，就见照影一身白衣从屋里出来，脚步极轻，要不是他看到，他绝对察觉不到，这人果真是深不可测啊……只见她慢悠悠地飘到瑾瑜后面，像是开关一样，瑾瑜立刻敛下所有的戾气，转身伸手将她抱到了怀中，然后用那种擎蓝从未见过的温柔目光看着她，轻声问了句：“醒了？”

照影柔顺地点了点头。

瑾瑜微微一笑，又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照影羞涩地红了脸，一个劲的往瑾瑜的怀里钻，瑾瑜再次轻笑，轻拍她的后背。

他们的动作就像一对再正常不过的情侣一样，却让擎蓝看得目瞪口呆。

突地瑾瑜冷冰冰的转过脸来，眼里闪着让擎蓝发抖的寒光：“还不快去！”然后又轻柔地搂着照影回屋去了。而且，最要命的是，在他们转身离开的刹那，擎蓝分明看到了照影瞥过来的一眼，那一眼的嘲讽！擎蓝捶胸顿足，呼天抢地却也无济于事：谁说那个女人被迷了心窍，谁说那个女人现在只是个木偶，谁说这个女人已心如死灰，她分明是在挑衅……擎蓝一脸悲愤地转过头瞪璇玑。

璇玑被他瞪得发毛，忙问：“你看我干什么？”

擎蓝一张麻子脸可怜巴巴地再转向擎空，擎空双手一摊：“我也没办法。”再看向擎赤，却见他一脸向往地看着屋里，眼里甚至冒着红光——那是他渴望血的兴奋现，不禁骂道：“你这个变态！”

擎赤回神，一脸的憨厚相，挠挠后脑勺看起来无辜极了：“我怎么了？”

擎蓝顿时无语问苍天。众人又是陷入沉默之中半响。

“怎么办啊？”擎蓝按捺不住，终于出声。

“去找房子吧！”擎空最后说出决定。

“可是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璇玑不无担心。

“你在担心什么？凭教主的武功，他会遇到什么危险？”擎空盯着璇玑不解她的担忧。

璇玑微微一愣，刚想反驳又被擎蓝打断：“我明天就去找房子。”

璇玑点了点头。众人散去。

初见　139

没过两天，瑾瑜就带着照影到了无河镇。

不大不小的一栋宅子，周围是高墙围着，里面有个院子，一间房东西屋分开，瑾瑜跟照影住在东屋，西屋用作厨房。家具一应俱全，却不奢华。

没了教中的事物缠身，瑾瑜一身轻松地开始淘米做饭，跟照影过起了平凡的夫妻生活。宅子前面院子里有一棵垂柳，一半在里面一半在外面，中间也有一个石桌，几个木头凳子，他跟照影白天在那吃饭，晚上有时喝点小酒，一起赏月，看着月亮慢慢变圆。日子平淡，却意外地让瑾瑜舒心。

苦只苦了天天守在外面的擎蓝，不止一次的仰天长叹，为啥少爷在里面美酒在握，美人在旁？而他就必须在外面喝西北风？

转眼又是几日过去，中秋佳节悄然来临。瑾瑜早上起来就觉得浑身乏力，却仍坚持着给照影做早饭。看到照影担心的神情，瑾瑜淡淡一笑：“没事，你快些吃，然后我带你出去走走。”

听到可以出去走走照影眼里溢出流光，欢欣雀跃，动作也跟着轻快起来。

瑾瑜看着，不禁伸手抚过她的长发，心里再次叹道：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多好！

他开始贪恋着瑾在身边的幸福和满足，又觉得不够，他要不够，永远都要不够，恐怕将她揉进身体里都觉得不够。

吃了饭，给照影换上一身普通的衣服，瑾瑜领着她出门。擎蓝一直在七步之外跟着。

节日的街上热闹非凡，两旁的小贩将东西摆的满满，一边不停吆喝着，一边数着手上的钱。

瑾瑜不喜人多，也不习惯陌生人的碰触，但今天却将照影搂在怀里，自己充当挡板，隔离照影跟人群。

擎蓝在后面看得不无心酸，他最伟大尊贵的少爷啊，他什么时候能放下怀中的女人啊……

照影躲在瑾瑜的怀中，只露出小小的一张脸，眼睛提溜乱转好奇看着一切，慢慢地脸上发起光来，眉目之间的妩媚渐浓，越发的光彩动人。渐渐地，路上的人们开始注意起他们来，男人长得冷峻潇洒，女人小鸟依人般地躲在怀里，一张脸妖媚艳丽，不禁让人想起那句“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闻”。

“公子，公子，给你家小娘子买个簪子吧，这是今天从麒麟朝进来的货，只有这一件。”一个小贩不惧瑾瑜冰冷的脸色，凑过来搭在瑾瑜的胳膊上推销自己的商品。

瑾瑜猛地一震，抖开他的手眼睛却看到了小贩手中的簪子：象牙白的簪子，上面刻着暗纹，细细看去竟是一副百鸟朝凤图，暗纹雕得精美异常，一头还坠了一颗象牙白的珍珠，整个簪子咋看去不是很美，却越看越有味道。

“多少钱？”他问。

“不贵不贵，五两银子。”小贩见他喜欢，忙说。一双眼睛乌溜溜地看看他又看看怀中的照影，由衷赞叹：“公子啊，你娘子可真美啊！”

照影听了，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去，却瞥见小贩衣角墨绿色的凤凰刺绣，眼里似点了火一样更加明亮。

瑾瑜没注意，却听人称赞照影眼神一凛，立刻板起脸来，付了银子拿起簪子就走。身后仍传来小贩叫卖的声音：“公子，公子，我这还有……”

声音很快被人群掩埋下去，瑾瑜带着照影到了河边，亲手为她戴上簪子，“你可喜欢？”

初见　140

照影浅笑，点了点头。

瑾瑜松了口气，又霸道宣誓：“你喜欢就好，瑾，这是我第一次送你东西，你要好好留着，以后见了我，就要带上簪子，见不到我你也要看着簪子想我。”

照影依旧点头。

“你啊，什么时候才肯跟我说句话啊？他们说你被迷了心窍，”瑾瑜捧起照影的脸，让照影直视他的眼睛：“可是你怎么可能被迷了心窍呢？瑾，知不知道，我有多希望你真的被迷了心窍，那样就真的属于我了！”

照影依旧浅笑。

瑾瑜盯着她，想要找出些证据来证明她是在做戏，却怎么也找不到，半响，长叹口气：“罢了，罢了，论心机，我永远都玩不过你，论做戏，我也比不了你，你想玩就玩下去吧，只要待在我身边就行了，我……”话还没说完就听擎蓝惨厉的声音传来：“少爷小心！”

转头就见一人提着短刀朝瑾瑜刺了过来，瑾瑜立刻护住照影狼狈躲了过去，那边擎蓝被几人绊住，一时脱不开身。

瑾瑜强压住体内乱串的真气，冷眼看着刺客。“谁！”

刺客冷哼，“去问阎王爷吧！”又是提剑攻了上去。

没过几招，瑾瑜已渐露劣势，而刺客愈加张狂：“没想到大教主的功夫竟这般不济，啧啧，亏得外界传入猛虎般的人物啊。怎么，还不放掉手中的累赘？”

瑾瑜身上已多处见伤，体内真气乱得厉害，却仍抓紧照影，生怕她消失一般。

“啧啧，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那边擎蓝快要突出重围，这边自然要在他赶来之前结束。

瑾瑜突然定在那里，动也不动，轻蔑看向刺客。

刺客心下一冷，竟生出一些恐惧来，但又立刻稳住心神，用尽全力向瑾瑜攻去。却怎么也没料到半路竟杀出一个憨厚老实的男人来，男人只用手指便将他用尽全力的一剑化去攻势，再翻手一掌推剑，剑走偏锋，顷刻间他竟被卷到男人面前，男人又是憨厚一笑，化掌为爪，插入刺客胸膛，一抓一掏，那刺客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已命丧黄泉。

擎赤看着地上刺客迷茫地双眼，脸上终于露出满足的笑，赶过来的擎蓝看向擎赤的手：“你怎么还不丢掉？多恶心的东西。”

擎赤顿时委屈极了，将手中血淋淋的心脏递到擎蓝面前，“多美啊！”

擎蓝差点没吐出来，挥挥手示意男人走远点。立刻跪在地上：“属下保护不周！”

瑾瑜摇头，压制住体内乱串的真气，低下头看看照影，见她脸埋在自己胸前，小声问：“瑾，没事吧！”

照影摇摇头，就是不抬头。

瑾瑜以为她吓到了，狠狠地瞪了擎赤一眼，“把你的东西收起来，回去！”擎赤又是一脸委屈，却不敢不从，运功掌上的心脏顿时化作烟雾随风飘走，只留下一手的血迹，就要过来抓擎蓝。

擎蓝忙跳开三步，“滚，大变态，别碰我。”

擎赤憨厚的脸上露出不快，瞪了他一眼，跟在教主身后离开。

初见　141

回到小院，瑾瑜强忍着体内的剧痛，哄着照影到床上睡觉。

出来就见擎赤擎蓝二人跪在地上，“属下守护不周！”

瑾瑜坐到凳子上，摆了摆手，“算了。”又咳了两，体内的剧痛仍未减轻。

“少爷，你……”擎蓝一脸的担忧。

瑾瑜摇摇头，不以为意：“赤，你怎么来了？”

“空让我来的。”擎赤看着瑾瑜有些苍白的脸，奇怪他今日为何这么脆弱。

“我今天失功。”瑾瑜看出他的疑惑，淡淡说道。

“什么？”擎赤怪叫，他知道天殷神功有反作用，重则走火入魔命丧黄泉，轻则失功，但是：“你还敢下山来？”开始明白为何擎蓝和璇玑这么阻止教主下山了。

瑾瑜轻轻摇头，示意他小点声，看向屋里：“她想下山，我就陪着。”

擎蓝翻翻白眼，不明白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了，少爷怎么就一点长进都没有呢？

“那些刺客可有什么线索？”瑾瑜又问。

擎蓝一听，正色道：“武功高强，是典型的死士！”

“什么来历？”

“一时还不清楚，是中原人。”

“麒麟朝？”

“拿不准。”

瑾瑜点头，似乎一切已了然于心，“惊鸿最近在哪？”

“苍这段时间并未传回消息，应该还在江南。”擎赤答道。

“恩，那就让他一直在那吧。”瑾瑜轻轻说了一句，起身向屋里走去。

“少爷！”擎蓝的语气有丝祈求。

瑾瑜顿了顿，诡异地笑着：“我并未要他的命，只要他不回来就行。”

擎蓝不疑有他，忙点头，“谢少爷开恩！”

瑾瑜摇摇头，“你们先回去吧！”

“是！”二人领命朝外走去。

最后停到了宅子外的一个类似于大号狗窝处，擎赤有些颤抖地指着狗窝问擎蓝：“你睡这？”

擎蓝翻翻白眼，“大少爷要是觉得委屈，回去就是！”他毫不犹豫地爬进去，一边点上蜡烛，一边沾点药水，撕掉面具，没过一会儿，那张娃娃脸呈现在擎赤面前。

看得擎赤不禁口干舌燥，粗声粗气道：“你怎么把脸露出来了？”

擎蓝瞪他一眼，“明摆着，你还问，当然是睡觉啊！”

擎赤撇撇嘴，“别人睡觉脱衣服，你倒好，睡觉撕皮！”说着就要脱衣服。

擎蓝见状，大叫：“你别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