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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珠三曲-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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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小女孩鼓起勇气,推开房门,飞快地朝那个男人跑了过去,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爹。”
男人瞥了她一眼,又将目光放回剑上,懒懒地答道:“嗯,有事吗?”
小女孩紧张地抓着衣角,声音也越来越小:“娘给我布置了一个功课,我背下来了,想先背给爹听听。”
男子又懒懒地“嗯”了一声。
小女孩的眼睛“唰”的就亮了,立刻小声地背了起来。
她小小的身体颤抖着,稚嫩的声音也在颤抖着。
终于,在极度的紧张中,小女孩忘词了。她惊慌地低下头,等着男人的呵斥。
男人仍然慢慢地擦着剑,没有说一句话。小女孩不敢离开,就那样站在男人面前,发着抖。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猛地抬头,看到了被他遗忘的女儿。他想了想,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个桔子递给女孩,冷冷地敷衍道:“嗯,背得好。”
小女孩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像一朵可爱的太阳花。
男人也许不知道,那个桔子,小女孩保留了整整一年,直到发霉后才被奶娘扔掉。
想着想着,我慢慢地站起身。雪水淋湿了我的头发,又流到我的脸上,滚进我的眼睛,再从眼睛里“嚯嚯”地滑了下来。
“你醒了?”他背对着我,语气一如既往的冷。
我没答话,只是恨恨地看着那道身影。
他微微转了转身:“父亲问你话,你怎能不答应?”
“父亲?哈哈哈哈——”
我凄凉地笑了起来,因为一个可笑的谎言,也因为孟书这个善良到可怜的孩子。
他转身,用那双像极了凡烈的眼睛狠狠地盯着我:“大胆,放肆,你不知道怎么跟父亲说话吗?!”
我握紧拳头,猛地收住了笑,咬牙切齿地说道:“父亲?哼,你也配得上这个称呼?我要你道歉,我要你向孟书道歉!”
他双眼一瞪,手一挥,一股无形的掌风涌了过来:“我打死你个逆女!”
我只觉得“嗡”的一声,喉咙里涌出了一股腥甜,一下子倒在地上,砸得泥浆到处飞溅。
脸一着地,雪水立刻顺着我的鼻孔和嘴巴灌了进来。奇怪的是,我的脸上竟然一丝痛觉都没有,也许他的力道大过头了。可我并不害怕,心中反而涌起了一丝喜悦,在这种情况下,不痛当然要比痛好。我揪着地上的草,从泥浆中慢慢地抬起头,盯着那个孟书敬怕了一辈子的父亲。
“孟齐峰,”我费力地吐了一口和着泥的血水,“我看着你,我用这双和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你。看着你打死杜苏若的女儿,看着你打死杜苏若的亲外孙。你打啊,有种你就打啊!”
他冷冷地一笑:“凭你也配有苏若地眼睛。”说着,两道鬼哭狼嚎的气流朝我扑了出来。
我根本躲不开这个暗器,绝望中,我看见孟书的桔子从我心里飞了出去,想挡住那两道暗器,可惜,反而被那两道暗器击得粉碎。
突然,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到我眼前,抓住了那两道东西。
孟齐峰目光微闪:“金眼孽种。”
绛月慢慢地扭过头,对我嫣然一笑:“这么美的眼睛,毁了且不可惜?”
我没有说话,只是痴痴地看着雪片温柔地落在他白皙的手上,瞬间化为清水,又和着殷红的鲜血颗颗滴落,像一粒粒璀璨的红宝石。
孟齐峰再次冷哼道:“金眼孽种,你想插手我的家务事?”
绛月站起身,黑色劲装衣摆上的流云图案在我眼前轻划而过:“我没插手你的家务事,”说着,他慢慢地朝孟齐峰走了过去,“我只是在管自己的家务事而已。”
这时,一个有点眼熟的银发姑娘,小心地把我扶了起来,还体贴地给我披上了一件貂裘披风。
我木然地任由她做这一切,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两人。
“你的家务事?”孟齐峰脸上浮起了一丝轻蔑的笑容,“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可怜百里小儿还在到处找他的贤妻。”
绛月低了低头,声音也放缓了些:“孟前辈,她是你养了十几年的孟家女儿,何苦逼得太急。”
孟齐峰敛住笑容,一甩袖子:“我家的事哪里用得着你管。”他越过绛月的肩膀望向我,“孟书,到爹这来。”
我想摇头,可我的头已经麻木到连动都动不了了。
“不孝女,听见没……”
绛月不紧不慢地打断了他的话:“孟前辈,我不会让你带走她的,就像你不会让谁带令夫人一样。”
“哈哈哈哈,”孟齐峰突然又露出了那种邪到极致的笑容,“金眼小儿,我倒想问问你,现在的你是我的对手吗?有其父必有其子,你果然比你爹还糊涂,哈哈哈哈哈哈。”
绛月轻轻一笑:“孟前辈,如果我不想死,就是阎王的面子我也不给,你不是阎王,我当然更不会怕。要不,咱们赌一把?”说着,绛月亮出了扇子,“只怕这样,令夫人就会错过一个绝好的回家机会。”
孟齐峰不说话了,但他仍然死死地盯着绛月,用那种邪到极致,满是仇恨的笑。
雪越下越狂,地上也渐渐有了些许白色。寒风呼啸着,卷着惊惶的雪片横行霸道地在世间肆虐,几乎挡住了那两个正在对峙的人。
我的眼睛虽然感觉不到风刀带来的疼痛,但却花了起来,只能迷迷糊糊地看见绛月那头及膝的长发在风雪中肆意飞扬,像一团黑色的火焰。
半天后,孟齐峰终于缓缓地开口:“也罢,先让你们在这里转转,不过你我终将一战。”
再眨眼,那抹身影已经不在悬崖上。
恍惚间,绛月回到了我身边,一把将我搂进怀里,然后在我的额头上重重地印下了一个吻。
“孟书,我来了,没事了。”他喘息着说道。
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我的两腿终于一软,身体完全倚在了他身上。
旁边有人说道:“宫主,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孟书,走,我带你去洗个热水澡,再睡一觉。”绛月温柔地对我说道。
我做不了任何回应,因为我强撑得太久,再加上全身湿淋淋的,又两天米水未尽。头上,身上的所有感觉都已消失,只知道紧紧地将自己缩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呵呵,”他轻轻一笑,暖暖的气息温柔地轻抚着我的脸颊,“今天怎么这么乖?好吧,咱们走,呀,儿子太大了,真不好抱呢……”
迷糊中,他小心翼翼地将我抱了起来。我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转动,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任由他抱着我上上下下,飞飞停停。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一亮,四周也温暖了许多,但我昏花的双眼已经看不清周围的任何东西了。
终于,他把我放到了一把椅子上,回头对人吩咐着什么。
忽然,一样最美最好的东西突破模模糊糊的一切,跳入了我的眼帘:一张宽大的红木扇形雕花床,上面铺着整整两层洁白的驼毛被。
看着它,一股神奇的力量猛地从我的身体里窜起,支持着我立刻站起身扒自己身上的湿衣服。这些衣服不知已经在我身上穿了多久,被水一泡黏糊糊的,我手忙脚乱地扒着,只嫌自己扒得慢。
马上就要扒完的时候,旁边的好似很熟的金眼男人一脸惊愕地按住了我的手:“孟书,你干什么?”
谁阻挠我钻被窝谁就是犯罪,我毫不犹豫地推开了他,继续扒衣服。
在他气急败坏地冲谁喊:“出去,出去,都出去。”的时候,我终于扒掉了自己身上的最后一缕布,飞快地钻进了柔软舒适的大床。
啊,我和宝宝都美美地闭上了眼睛,舒服地呼了一口气,在温暖的地方躺在一张舒服地大床上,这才是美好的人生啊。
“孟书,”迷糊中,有人在我耳边轻声喊道,“你要不要洗个澡吃点东西再睡。”
我已经变成了一堆软软的海沙,哪里有心思和力气回答他。
不一会儿,我觉得有人揭开我下边的被子,将我的双脚轻轻提了起来,但我不想睁眼,只要不把我弄下床,怎么着都行。
突然,那人将一样热呼呼的东西裹在了我的脚上,轻轻揉按着。暖洋洋的感觉立刻驱走了我脚上那如霜的冰寒,也使得那些早已麻木的伤口再次痛了起来。
我皱皱眉头,不自觉地将眼睛撑开了一条缝。只见床尾坐着一个绝美的黑衣男子,他正用一条热毛巾,专心致志地擦拭着他怀里那双已经红肿发亮的大脚,金色眼睛里流淌着冬日太阳一样的柔光。

弦寄余音(27)

我的大脑里好像有关于他的记忆,不过我实在是太累了,不仅想不起他是谁?正在给谁洗脚?就连自己的脚痛都顾不上了,于是我重新闭上了眼睛。但脚上时不时传来的痛楚让我根本睡不熟。好在一会儿后,那些伤口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清凉的感觉,疼痛慢慢地淡了下去。
渐渐的,我身上的寒意也渐渐的在被子的庇护下消了下去。可就在我要进入梦乡的时候,另一个人哧溜一下钻进了被子,他的身体滚滚烫,滑溜溜的,连他的声音都有一种滑溜溜的感觉:“孟书,你全身都湿透了,我给你和儿子捂捂吧。”
他说的孟书我有印象,但是我也想不起来是谁。
过了一会儿,滑溜溜的人用非常小的得意声音说道:“乖,答应了就好。”
说着,他迅速伸出四肢,像八爪鱼一般将我缠在怀里,还婉转地呻吟了一声,“嗯——,只剩下一把骨头。”
答应什么了?他想干什么?我迷迷糊糊地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还没等深思,我就在一种安心的香味中沉入了深深的梦乡。
因为太累,一夜无梦,要不是肚子饿得难受,我也许会一直睡下去。不知睡了多久,我被胃里的抗议声吵醒了,但我仍不愿睁开眼睛。因为这张床实在是太舒服了,被单泛干爽舒适,被子又厚实又暖和。像夏日的海洋一样将我那重重的身体托在中间,暖洋洋的海水正一丝一丝地带走我那已渗透到骨髓里的疲惫。我甚至恍恍惚惚地觉得,有一只温柔的手正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肚子,在他的抚摸下,宝宝在我肚子里也睡得安安心心的。
多日的逃亡,宝宝已经有很久没这么乖过了。上次他这样舒服,还是在他爹抚摸他的时候。所以虽然我很饿,但我不忍心打扰宝宝享受父亲的关怀,只好继续眯着眼睛。
突然,我想起来了,我还在外面,飞墨怎么可能在我身边摸孩子呢?我猛地一惊,赶紧睁开了眼睛。
果然,我身边坐着一个男子。他的下身和我裹在一条被子里,上身披着件敞开的白色云衫,微露着白皙而结实的胸膛。背靠白云锦抱枕,右手拿着一本书,认真地看着,如画的眉宇间透出一种安静祥和的气息。左手正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抚摸着我的肚子。乌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松松散散地堆在枕头边和被子上,散发着一缕缕彻骨的馨香。
他总是喜欢做这种让我暗暗发怒的事,我双手一撑,想起身。不料稍微一动,身上每一个骨关节都传来一种闷闷的痛,让我立刻又倒回了枕头上,浑身不断地发抖。过度运动后都是这种结果,更何况,我已经超过身体极限太久了。
不过这一举动却惊动了旁边的人,他放下书,低下头,金色的眸子里扬起了一丝妖娆的笑:“睡得好么?”
与他分手后,除了在梦中偶见以外,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可一看到他的脸,那夜与他的恩怨缠 绵,仍然抑制不住的涌上了心头。
我将头扭到一边,避开了他的眼神。本想问问他其间那个梦是不是真的,但话到嘴里却变了语言:“你咬了我一口,又救了我一次,功过相抵,我可以不再追究前尘过往。不过,咱们以后要懂得分寸,绛月公子,请你下床去,我要穿衣。”
“呀,”他将头凑了下来,暖烘烘的气息熏得我的耳朵发烫,“许久不见,带上夫人腔了,不过不妨。”
说着,他抓了我的右手,然后拉着我的右手开始游移起来。我不知他想干什么,只好瞪大了眼睛,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忽然,我的指尖碰到了一样滑腻温软的东西,一股酥麻立刻顺着我的指尖窜了上来,电得我的大脑“嗡”的一声,鲜血顿时往上涌。原来,他盖在被子下的那半身体,竟然不着寸缕。又羞又气又急之下,我赶紧把手往回抽。可他的手像铁钳一样,又牢又紧,根本不能移动分毫,反而引着我的手,毫不迟疑地继续向上移去。
当我的手指碰到那陇萋萋芳草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扭头举左手扇了下去,不料却被他的右手横空拦住。挣扎间,我的手已经碰到了他那根滚烫坚硬的东西,并且在他左手的胁迫下力道刚好的地将它握了起来。
没办法,我只好压住内心的不安,冷冷地盯着他:“你放手,我跟以前一样。不放手,我就捏碎它。”
他的金眼里荡起了醉意般的笑:“捏碎了,儿子就没有弟弟妹妹了。”说完,松开了我的手。
我一把将还散发着暧昧热气的手抽了回来,敛眸:“孩子是飞墨的。”
他捋了捋我额前的头发,似笑非笑的说道:“不一定是他的,不过一定是你的。”
“是我的也不关你的事。”
“呵呵。”他轻声笑着,掀开被子下床拿衣服,长发呈一条优雅的弧线落下,被洁白的云衫衬托得黝黑发亮。
“你的嘴变笨了,是百里家管得太严么?”
看到他那两条毫无遮盖的结实长腿,我略微有些慌神,这才分心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我们竟然住在一个溶洞里,这个洞厅不大不小,和一间卧室的规模差不多。洞顶上悬挂着无数根长长短短的石钟乳,有一处还滴滴答答地滴着水。地上也有一些石笋的痕迹,只是都被人掰了去,进出只有一个两米高的洞口。洞里除了这张床外,还有一套红木桌椅。桌上,银烛台灯光如豆。虽然东西不多,也够让人惊讶的了。只是刚才我的眼神心思全在绛月身上,一点都没注意到这些。
“这里是哪里?”我奇怪地问。
绛月穿好裤子,又坐回床边,帮我掖了掖被子,绝世的容颜在烛光的映衬下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这是我们的洞房啊。”
我胸口一闷,瞪了他一眼。
见我如此反应,他一阵轻笑:“这是一个普通的山洞,我可不喜欢睡荒郊野岭。所以,一出门者童就会替我带上这些。”
原来这是他的床,怪不得床上的味道那么好闻,我的脸突然有点发烫。不想,手刚碰到鼻子,上面就飘来了一阵令人耳红心跳的味道,那是男人才会有的特别味道。
“绛月,”我胸口中猛地燃起了一团小小的火焰,“你有没有趁我睡觉的时候用我的手干了什么事情?”
听我这么一问,他忽然一边伸手拿枕头边的书,一边含糊地答道:“除了抱着娘子和儿子睡觉,没干什么。”
听绛月这么叫我和孩子,我的心里立刻乱成了一团麻。
他看我半天都不说话,还以为我在纠结手的事情,忙急急地补充道:“你以为我会像百里飞墨那么怯懦,干下将你灌醉再意图不轨的事情?”
他总是对我的事情了如指掌,这件事发生在我和飞墨定下终生之前,连我都快忘了。不过也正是因为那件事,才让我误以为我和飞墨木已成舟,不然我们也不会那么快就成了夫妻。
于是我瘪瘪嘴,冷冷地回击:“那不叫怯懦,那叫夫妻间的小游戏。倒是你,绛月公子,你利用我对你的信任,对我说了一大堆我婆婆的坏话,希望我和我婆婆闹翻。用这种,用这种小儿的把戏,你还说你不怯懦?”
本来我还有更严重的事情可以说,但因为刚才我已经跟他说过,功过相抵,所以也就没再提。
他讪讪地抬头看看洞顶,嘴角貌似无辜地翘起了一道完美的弧线。:“是吗,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记得?”
他平素优雅惯了,偶尔无赖起来,我反倒觉得自己是个无赖,不由语塞。
这时,洞口处传来了一阵娇滴滴的声音:“宫主,属下送女主子的衣服来了。”
我循声看去,不由吸了一口冷气。洞门口站着一位亭亭玉立的美貌女子,脸庞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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