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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楼春寒浅-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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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臣无能,方接手此地事务,甚是繁忙。且凶手如石牛如海,早早便查遍了整座城,却仍是了无音信呵。臣”语气之中满是生怕被牵累的惶恐。
听说上回那个上任不到一年便死在任上的倒霉太守姓的可是国姓,皇帝今日相询,怕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才好。
“哦?石牛入海,了无音信?”眉一挑,俊面染了邪魅与戏谑。
“是…臣…臣无能,愿陛下…”正值寒冬,太守的额上竟然渗出了隐隐的汗珠。
“爱卿不用着急,朕并未怪罪与你。”一扬手制止他的解释,转过身后,看向身边的美貌男子。
“太守大人说凶手未寻到才是对了,”星眸之中猜不透究竟:“朕恰巧寻到一人,极有可能便是刺杀陈大人的凶手。不知太守可能寻到当日府中之人,来做一证?”
风挽月面色一白,眼前的男子依旧神姿英发,俊朗绚目。可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同样的外表下,藏着的是另外一个灵魂。英俊中添了邪肆,陌生的可怕。多了甚麽,或是少了甚麽,发生了甚麽全都无法求证。
不一会儿,人便来了。是那时府中的一名家丁,太守遇了刺,他便回了坊间,安安心心地寻了份差过活。此时见了风挽月,这人却是一脸惊诧,眉眼间还有遮不去的惊恐。
“大…大…大人,就是他,就是这个人。那天陈大人把他带回府,当晚他去了大人房中,第二天便…便有人发觉被刺,而他却不见了影踪。”那人指着风挽月便是又恨又惧地一顿指控:“对,对了,还有三个人,当时同他一起。”
“哦?你确定就是此人,没有认错。如若有一句虚言,定不轻饶。”陈吟风负手走上前问道。
“大人,小人敢以项上人头保证,那日便是此人。这等样貌的人,小人这辈子没见到过别个。”陈吟风微服在外,未着朝服,那人只见其气度雍容,堂中跪了一地,连太守对其也是恭恭敬敬的样子,只以为是甚麽大官显贵。皇帝,九五至尊,却是万万也猜不到的。
“那日陈大人也是见了其容貌,一时迷心,才受了其引诱邀他去厢房的。”突然又想起了甚,麽,急于想证明自己一样,那人急急添道。
“哦?”只觉陈吟风的面显然一黑,周身爆发出极度危险的气息,充满了力量的压迫感:“好,那看来便就是此人了。”
“姑苏太守杨德群及众将士接旨!”声音之中,隐忍的怒气。
“臣听令。”
“属下听令”
整齐的声音,声震天际。
“既然有了人证,那此人看来便就是凶手了。速将其捉拿归案,也算结了此案。”
“臣遵旨。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队的官兵涌上了客栈三层,而那指证的人早已被阵仗惊得双目大睁,几要尿了裤子。
没想到自己竟然见到了皇帝,竟然还亲声和其交谈了,真真是梦中都想不到的景象。
风挽月单薄的身子,被荷甲的官兵押解着,出了房门。
一句话也没有争辩,既然是此人有意如此安排,又有谁能逃脱?况且那人方才所指认,也未必为虚。只在经过陈吟风身侧之时,螓首微侧,如丹青妙手绘制的美目淡淡扫去了一眼,再也没有回头。
那一眼,饱含了不解,心痛与失望,还有淡淡的埋怨。
待人行得远了,纤弱的身影也已淡出了视线,陈吟风的心仍有隐隐抽痛。但是没有办法,要想把那个人永远永远地留在身边,只有这个方法他才能放下心。
有点想笑,笑自己疯癫痴狂。甚麽时候开始起,为了爱上一个人,为了把他留在身边,便要如此伤他。动用既有的权力,不择手段,伤他伤得也痛了自己。也罢,也罢,反正时候久了,心上的痛也能麻木。
被押解去府衙,风挽月会遭遇甚麽事,陈吟风会有甚安排?这一切的最终目的又是甚麽?欲知后情如何,请期待下章。
正文 春心不待花争发
更新时间:201231 16:26:19 本章字数:2651
第八六章 春心不待花争发
阴暗潮湿的空间,狭小而拘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似有似无的霉烂气息。墙上一方天窗,有明媚的阳光撒入,被窗上的铁条截成了细细长长的一条条光束,如金色的织锦绸缎。
肤色白皙的男子倚墙靠着,形容憔悴却不失出尘的气质,俨然于此地的森然格格不入。
牢狱的大门被推开,有狱卒点了灯开路,引人进来。一路之上,两边牢房中的犯人无不呼喊哀嚎,甚至把手脚从木栏的缝隙中奋力伸出,口中模模糊糊大呼冤枉。一时之间,如百鬼啼哭,整个狱中,气氛哀凄得人心慌。
而进来那人却始终冷着俊面,丝毫也不动容。一路走,直走到靠里的一片牢房。这里关押的都是罪大恶极之人,自知叫冤无望,反没有外面来得聒躁。
狱卒停在一道狱门之前,掏出铁匙开了门。见身后的男人走了进去,才悄无声息地退开。
陈吟风踏入牢中,鼻间瞬间涌进阵阵酸腐的气息,不由皱了笔直的剑眉。同时,心痛伴着怜惜再次不可抑制地涌上胸口。薄薄的胸腔,像是要承受不住这些情绪的冲击,微微发着疼。
不由伸出手捂住胸口,陈吟风转首望向墙角的人影。
那人偏头望着天窗射入的阳光,目光凝滞,曾经潋滟无比的桃花眸中并没有他的身影。
心中的怜惜转而又被一阵无名的业火所扼息,走近那人,下了狠力猛得抬起其纤细尖瘦的下巴。
下巴被钳制,眸中被迫映入了他的身影,而风挽月的神情却仍是淡淡的。
“陛下,牢狱重地,污浊晦气。岂是九五至尊停留之地。若没有其他甚麽事,陛下先请回去罢。”谁也没料到竟是风挽月先打破了这诡异的相对无言。
“挽月啊挽月,这般性情,真教人不知对你该当如何……”似呢喃,如吐诉。明明昧昧,真假难辨,心思难猜。
拇指指腹抚上浅樱色泽的唇,一直划到唇畔。粗糙的指腹造成的触感,直教风挽月拧起了修眉。
陈吟风像是在把玩着一件爱不释手的珍玩,满心满脸的都是痴迷之色。
风挽月的下巴被迫高高抬起,看着眼前背光而立的高大男子,也微微陷入失神之境。即使下颔骨传来酸痛之感,也浑然未觉。
许久,陈吟风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再忍耐一天,朕必光明正大地带你走,今后再也不离。”
再也不离…再也不离…多美好的想念。
这个男人,还可以再相信他一次麽?明知道同样的错误必须要杜绝再犯一次的可能性,明知道传闻中他大变的性情、纵情而又寡幸,明知越是温柔越有可能是陷井……但是,心会仍然会为了最后一句话而微微触动,裹挟了铺天盖地的暖意。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病入膏肓、执迷不悟、明知故犯、无可救药了罢。
那人说完便匆匆走了,漆黑的牢狱中又剩下他一人。精致的唇角,不由斜挑,笑意中满是嘲弄意味。
姑苏州衙。
陈吟风高坐堂首,而当地太守刚率一众州官,侍于堂下。
“陛下,此贼人胆敢于府衙之间,刺杀朝廷命官。非千刀万剐,无以平民愤也。”杨德群上前一步,拱手请辞。
“杨大人所言甚是,犯下这等罪状,绝不应姑息。”其他官员见状争相上前附和。
“朕……知道了。此案朕定会严加处置。但此案涉及重大,当交刑部定案裁决。”星目瞬间黯了下来,出口的声音倏地一沉。
众人顿觉一阵压迫感袭面而来,无人敢再出声谏言。惶恐之余,心中莫不感叹起帝王之威。
“陛下,关于此事,还请三思。”
无人言语的堂上一道声音响起,众人皆惊讶地转头望向声音的源头。
绿荷立于正中,微低的面上神情复杂。
她无法理解陈吟风的作为,故人重逢,怎就偏生了这样的事端。即使此事属实,那风大哥所轼之人定是恶贯满盈之辈。凭陈大哥如今身份大可压下此事,让其权当其未发生。为甚其非但不如此,还大有火上浇油之势。
思虑了良久,也不知该不该插手此事。但一忆及往日情由,便忍不住站出来劝其三思。
“卿暂且放心,此事朕自有分寸。”世人可以都不理解他,认为他是一个残暴昏庸的君主。但…眼前的女子,却是值得他解释的人。
“臣谨遵圣命。”微微的叹息逸出唇瓣,如花般年纪的女子不符年龄的沧桑。
兄妹情分,在朝堂之上,也只有君臣之礼而已。世事无常,能奈几何?纵是往日情深若此,不也成了阶下囚徒?
三日后,长安城中,刑部收到天子亲笔公笺。遂昭告天下,姑苏太守被刺一案告破,凶手现已揖拿归案。此为新朝建立起第一重案,刑部表示将严厉处置。
此诏一出,震惊朝野,轰动一时。当时普天之下,百姓、官员莫不阵阵唏嘘,想一探此事内情。
……
手脚都被缚了铁索,男子蔽衣垂发,神情却是淡漠得可怕。虽是一副死囚装束,此时却乘在华辇之中。
四壁皆是铺以华贵的织锦绸锻,辇外覆了一层御寒的毛皮。呼啸的北风丝毫也透不进来,轿辇之内温暖如春。而此时,其内却流转隐藏着蚀骨的寒意。
皇帝以方便更好监视贼人的理由,与其共辇。众人虽疑惑不解,而其贵为天子,所言不可违逆,是以只好依其言而行。
陈吟风望着对面的人,目光炽热,眸中像是要燃起熊熊的火焰一般。
而被注视的那人却只是低着眉,眼神没有焦距,迷茫而又空洞,像是在故意躲避他的视线。
这还是风挽月麽,那个顾盼神飞的少年。当时春日,西湖初见,少年眼角眉梢尽染风情,一湖春色顿时黯然。这是色授魂与,倾倒容华了罢。
而如今的挽月,就如同秋来凋尽的春花,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毫无光彩。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亲手摧折而成。
强压下的动荡心绪禁不住地再次翻涌而上,掀起滔天巨浪,心脏刀绞般的疼痛。
“挽月……”对不起。轻轻地唤道,后半句却硬是咽进了喉中。
不是不愿,只是因为对不起这三字实在太肤浅,无法负载他一腔的情绪。
正文 一寸相思一寸灰
更新时间:201231 16:26:24 本章字数:2664
第八七章 一寸相思一寸灰
风挽月微抬起头来,玉面之上,苍白一片。勉强牵动唇角,绽出一抹浅薄的笑意。如此的凄凉沧桑,像是历尽了轮回。
明明是笑着,明明人就在你眼前,可偏就让人生出飘渺虚幻之感,平白招人心殇。
胸口似在千刀万剐,而陈吟风却丝毫不觉。猛得伸出手臂,把眼前人一揽入怀。
手足所绞缠着的锁链碰撞发出一串如珠落玉碎的声响。感觉怀中的身躯冰冰凉凉,仅剩一丝生气。身子比上次客栈相见更单薄了,粼峋的肩胛骨甚至硌得他生疼。
“挽月,看!长安,长安快到了。到了长安,就再也没有人能将你我分离,我们要永远一起。生生世世,我定不能让你再逃开。挽月,你、你千万不要……”也不知是在安慰怀中的人,还是在安慰自己。到了最后,已是语不成声,百感交集。
风挽月放软了身子,埋入温暖结实的胸膛之中。鼻头有些酸涩,却没有液体流下。
是就是凡人所言的,欲泣的感觉麽?
情至心灵,人方泣,而他却最终未将其流下。是了,神人是不会哭泣的。
虽然……所有的恩怨情仇,所有的壮志风骨,早在他爱上这个人、动了心、违逆了天条,彻底的失去了法术,失去作为神人的最基本资质时,都被一并抹去。
就如眼前这般,就别无他求了。轻轻呢喃:就如此在他的怀中,随车辇驶向未知的方向,永远也不到长安多好。
一路晓行夜宿,帝驾从江南过长江天堑,行船至江北,又从陆路移驾中原。
正式入了冬,天气愈加寒冷了,从南到北行来,空中已飘下了朔雪。初如牛毛,后似柳絮。
风挽月一直都与帝王共辇,丝毫不觉寒冷。或是否人对着虚空失神思考,或是被陈吟风揽在怀里。索性放下心中愁绪,一晌贪欢。
因为,他知道,到了长安,他要面对的是更多人的唾弃与质疑。长安、前程,满是未知。而他累了,无力再与这个男人抵死的纠缠。
风挽月偶尔会淡淡的扯动下唇角,只是笑容让人觉着凄然得可怕。而纵陈吟风向他如何倾吐情愫,他却再没有出声了。
又一日,北风吹低了苍穹白云。分明还是正午天气,天气却是阴沉可怖。
怜月一心想着本来自己才是那个该与君王共辇的人,怎教那个凶犯占了先。虽然他知道,这个美丽的男子极有可能便是传闻中辞官而去的国师。
坐在随行的车驾中,虽不能受寒,心中却总是郁郁的。想到方才侍卫们对他似笑非笑的神情,这心头妒火就越是直往上窜。
突然车驾一震,险些一个栽倒。本就无从宣泄,正巧来了这茬儿。正要掀帘怒骂,却惊异地发现前边整个压低的天空都被笼在一片七彩的华光之中。
整个队伍都停止了前行,有的兵士甚至跪了下来。称是遇了祥瑞,高声拜唱。
华光只存得一时,顷刻之间,众人皆觉视线阵阵晃荡,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不再入得眼底。
苍穹之巅,华服的美丽妇人挽着古朴沉重的髻,周身散发出耀眼夺目的金光。
王母宝相威严,座下青凤翅羽当风,四名玄女侍立身侧。
“吾儿……”听似温婉的呼唤却似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直接鼓动了耳膜。
外间发生甚麽本无意探知,听得这一声唤,风挽月半阖的眸却猛得睁开。黯淡的美眸之中,竟隐隐恢复了些许光采。
原本拥着那人一道小憩,发觉怀中人一挣,陈吟风也醒转过来。剑眉一拧,当下察觉外间有异,车辇不知何时已停下。四周安静地可怕,将近千人的队伍,一时竟半点声响也无。
生怕他这样出去受凉,陈吟风把到了门边的风挽月又拉了回来,搂入怀中遮好,准备一同出去探探究竟。
没料到,这回他却是挣得厉害,拼了力要脱出他的怀抱。
陈吟风眉头皱得更紧,却看他这副单薄模样,手足又缚了铁索,再挣扎怕是要伤了身子。只好叹口气,脱下身上的名贵貂裘,小心地替他披好。
微微挣了挣,抬头望他一眼,这回却是没有再推拒。
“诶,万物有因必有果。早知今时,又何必自种那苦果来尝。”
方才的声音再次传来,两人皆是一凛,急忙掀帘下辇。
“母…母后?”也许习惯了一年来无关神仙法术的平凡生活,风挽月一脸的惊怔。
“这些时日,当是委屈了吾儿。”王母端正的面上竟也染了淡淡的怜惜。
“母后,不是您……”不是您怨我违逆天道,收回了我的法术?美眸中是掩不去的悲伤。
“唉。阎君说你盗了他冥府的生死薄、判官笔,导致冥府事务积压,游魂躁动。前日都上了神界来寻你父君了,是吾拦下,并允他寻回宝物的。”王母端庄而笑,并不回答。
而此时风挽月的心中却是翻江倒海一般,不是母后、不是父君,还有谁能收了他神界四太子的神元。
这天降异象,王母临世,虽是稀奇,但是既略知了自己前生,陈吟风也不觉有多讶异。眼中只看见身边的人面上几种情绪交缠,身子微颤,几要支撑不住,不由快步上前一把抱住。
“银风,你仍是这般注重儿女私情。吾问你,可曾记起当日旧事?”沉稳平缓的语声,如洞悉万物百态。
“旧情?”陈吟风像是才注意王母的存在,仰视着天边,拧眉问道。
“就是如此…”素手一挥,光华零落而下,一如碎金。映着天地之间皑皑白雪,宛如昆仑仙境。
黑色的青丝变淡,淡成了落雪的颜色。星眸化作明亮的红,像两簇燃烧的火焰。身上的织锦锻衣也换作了乌金的软甲,一片纷飞白雪中,亦正义亦妖邪。
“银风,四海龙君,你记得麽?”温柔绵细如催眠的低喃。
恍惚之间,漫天的雪花都淡了,眼前景物不间断的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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