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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魔大师-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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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沉默地再次掏出三枚银币递给胖子，同时在心中飞快地计算了一下。
去除这四十六枚银币后，他所剩下的钱顶多只能支撑接下来不到两个多月的学院生活中的生活费用。
如果真的不能在外面工作的话，他将肯定不可能凑够下个学期的学费。
“给你。”胖子在他的卧室里翻了一阵，拿出几份图纸递给罗伊。
罗伊接过来翻看了一下，确定和以前在学院图书馆中无意看到的附魔皮靴——速度应该一样，便拿着皮靴、材料和图纸走进了内室。
根据菲斯纳尔·史蒂芬森提议创立的附魔等级制度，已知的附魔按照效果和难度大致分为五个等级。
而在从一到五这五个等级之中，一级附魔无疑是其中最简单也是最基础的。
几乎每个附魔师在接触附魔的时候，都会选择几种自己感兴趣的附魔进行研究学习，以便通过这些一级附魔来对附魔有一个大致的认识和了解，方便以后进行更高等级附魔的学习。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现在已经掌握了一半一级附魔的罗伊想要学习掌握二级附魔其实是一件很普通、很顺理成章的事。
但是罗伊今年毕竟连十七岁都还未满，还只是芬兰学院的一年级学生，接触附魔也不过两年。
这样的程度来学习二级附魔，也难怪加特胖子会觉得他疯了。
罗伊翻开附魔皮靴——速度阵法图的一瞬间，也以为自己疯了。
长几乎一米，宽也有半米多的阵法图纸上，密密麻麻几乎画满了长短不一的线条，罗伊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有些眼花。
目光向阵法图右下角看去，罗伊禁不住眼角一跳。
因为那里有一个鲜红的数字。
二百六十七
足足是附魔胸甲——初级坚固的三倍还多！
虽然早就知道二级附魔比一级附魔肯定会难上许多，但罗伊依然为眼前这个事实感到震惊。
附魔的难度随着阵法线的增多而提高，这是显而易见的。但是这个难度却不是简单意义的线性增长。
因为阵法图是一个整体，而附魔师在进行附魔的时候，最讲究一气呵成，所以每增加一条阵法线，就代表着附魔师要在进行附魔的时候不仅需要多消耗一份阵法力——绝对比只绘制一条阵法线要多很多，还要花费更多的精力来进行绘制。
至于拥有二百六十七条阵法线的附魔皮靴——速度的难度比拥有七十八条阵法线的附魔胸甲——初级坚固高上多少？
罗伊甚至没办法获得一个明确的概念。
第三一章 准备
怔了半晌，罗伊深吸了一口气，定下心来。
看在四十六枚银币的份上，就算难度比成为三叶附魔师还夸张，他也必须进行下去。
先对照了一下附魔公式上的说明和手中的材料，确认无误后，罗伊放下材料，首先拿起阵法图开始记忆。
不得不说，需要完全记忆住由二百六十七个线条组成的图案，对于罗伊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
如果只是简单的有一个印象当然简单，可是附魔却是一个要求极为精细的工作，阵法图稍微出现一点儿差错就有会影响到最终的附魔效果。
而经过几百年的发展后，在无数附魔师的验证下，大部分阵法图都已经趋近完美，最终形成了标准。
附魔皮靴——速度这种二级附魔当然也不例外。
罗伊现在要做的，就是完全记忆住这个阵法图上每一条阵法线的长短、粗细、走向和属性。
甚至于，每一条阵法线的弯曲弧度都要分毫不差。
目光从阵法图的起点开始，顺着阵法线巡视了几遍后，罗伊伸出右手食指点在图上，开始重复刚才目光行进过的路过。
如此反复数十遍后，罗伊终于发觉自己对阵法图已经有了一定的印象，于是他开始尝试着对阵法图进行缩小。
这也是必要的工作之一。
通常来说，因为要让附魔师看得足够清楚，所以阵法图纸上的图案要比实际绘制在目标装备上的图案大上很多倍。
比如这张附魔皮靴——速度的阵法图纸就长约一米，宽半米有余。
如果不进行缩小的话，又哪里有这么大的皮靴能够容纳这么大的阵法图。
然而这个图案本来就已经无比繁复，在这么巨大的图纸上都显得密密麻麻，再进行缩小的话，自然需要进行更为精细的操作。
罗伊并没有奢望能够一次就缩小到可以绘制在皮靴上的大小，而是一点点地进行这项工作。
每一次的缩小他都会重复数十遍，当确认阵法图整体上和图纸上全无二致，才会继续下去。
一遍又一遍地在图纸上重复绘制者着拥有二百六十七条线路的图案，除了对于精神上的压迫之外，对于体力也是一个巨大的要求。
重复到接近一百遍时，罗伊就已经觉得整条右臂都无比酸胀，伴随着每一次呼吸，胳膊上的血管都像是要随之崩裂一般。
虽然罗伊以前也经常会连续进行附魔，但以前进行的附魔中，最繁复的也不过就是拥有七十八条阵法线的附魔胸甲——初级坚固而已。
重复到接近二百遍时，罗伊甚至于已经快要感觉不到自己右臂的存在。
可是他不敢停。
家乡小镇上教授他第一个附魔阵的落魄附魔师曾经告诉他，想要最快最完美地记住阵法图，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你第一次接触它时就一口气重复描绘直到最后成功记忆。
来到芬兰学院后的学习中，罗伊无论在以前学习并掌握四十种一级附魔时，还是在前段时间突击记忆剩下的五十三种附魔时，都是按照这个方法在进行着对阵法图的记忆。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的确是最好的方法。
就算是梅洛·斯卡利这个一贯喜欢鸡蛋里挑骨头的家伙也对罗伊绘制阵法图的精确表示过赞叹，称赞他是自己见过对阵法图记忆最完美、绘制最精确的学生之一。
罗伊曾经对这个“之一”表示过好奇，想要追问另外还有谁和他一样，斯卡利却没有回答。
然而不管怎么说，罗伊以前记忆的最复杂的阵法图只是附魔胸甲——初级坚固，现在却要一口气记忆住光是阵法线就多出三倍多，复杂度更是无法相提并论的附魔皮靴——速度，这对于他的压力实在是太过巨大。
重复到接近三百遍时，罗伊发现自己的意识甚至都要开始模糊了。
他现在的脑袋里，除了眼前那张阵法图以外，几乎再无它物。
手指没有知觉，胳膊没有知觉，但是罗伊却依然一遍又一遍地在重复。
支持着他继续下去的，只剩下了信念。
为了四十六枚银币！
一定要学会这个附魔！
时间的流逝仿佛已经失去了意义，安静的内室里，只剩下罗伊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手指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阳光从罗伊刚进内室时的几乎垂直而下，逐渐向下倾斜，渐渐的，已经悄悄透过窗口，洒满了整个内室。
随着透白明亮的阳光最终变成昏黄，罗伊的手指终于也停下了在纸面上的滑动。
盘膝坐地，头部低垂，左手按住纸面，右手食指点在纸上一点。
罗伊保持着这个姿势足足好几分钟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身子软了下来。
刚才的几分钟里，他则是在消化着通过身体不断的重复而回馈的阵法图记忆，直到确认阵法图已经完全牢牢地被印在他的脑海里，才敢放松精神。
这一放松下来，他立即感觉到全身无处不酸，无处不痛。
长达几个小时的连续重复动作，即便是他平时已经很注意锻炼身体，却也完全支撑不住。
如果现在旁边有一张床的话，罗伊怀疑自己会不会忍不住直接扑上去躺他个三天三夜再说。
当然现在这里没有床，即便有，他也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
罗伊用左手握住盘在外侧的左腿脚踝，一点一点地向外掰。他不敢用力，也不敢提高速度，稍一不慎的话，他敢肯定自己会伤到因为很久不动而有些僵化的筋骨。
把左腿掰直这个平时如呼吸般轻松的动作，此刻却足足花了罗伊一分多钟才完成。
做完这个动作后，罗伊还喘息了好半晌，才再次用左手握住右脚踝，慢慢掰直右腿。
等到两条腿并排伸直，歇了一阵后，罗伊这才一点一点地转动脖子。
这次他比刚才还要小心，他可不想接下来几天都歪着脖子出现在其他人面前。
又是几分钟过去，罗伊总算让大部分身体都重新恢复了血脉流动。
感受着血液冲过血管来带的酸胀，罗伊就那么坐在地上，忍着强烈的酸痛开始做起并不完全的健身姿势。
虽然开始做的时候身上的酸痛几乎让罗伊快要晕了过去，但是做完一遍后，这种感觉便好了许多。
等到做完三遍后，全身大部分地方的感觉变已经接近恢复正常。
而一直僵着的右手此刻才终于有了一丝酸痛的感觉。
罗伊皱了皱眉头，一边用左手拿着附魔公式开始把上面的参数和脑中的阵法图进行结合，一边缓慢地活动着右手。
等到右手的食指能够自如的伸缩后，罗伊这才放下附魔公式。
脑中模拟了两遍后，再次伸出右手食指，体内阵法力发动，一丝阵法力便透过依然有些酸痛的食指印在空白纸面上。
虽然仅仅是记忆阵法图便已经花费了他好几个小时的时间，但罗伊却一点儿也不心急。
他也不敢心急。
附魔是一项极度要求精细的工作，从绘制阵法图的第一步开始，附魔师就必须控制着阵法力让材料和阵法图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每一个错失都有可能导致附魔失败。
就算是模拟绘图比起实际附魔的难度小上许多，罗伊同样不敢轻视。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接触二级附魔。
第三二章 魔法镜框
食指在纸面上轻轻一划。
伴随着食指的滑动，一丝阵法力投射出去，在纸面上留下一道泛着些微蓝光的弧线。
食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瞬间画出了另外一道弧线。
这已经不是罗伊脑海中的记忆，而是身体经过几百上千次的重复后的自然反应。
或许是罗伊的幸运，他第一个接触的二级附魔是附魔皮靴——速度。而这之前他最熟悉、也是完成过最多次的附魔恰恰是和附魔皮靴——速度的同根同源的附魔皮靴——初级速度。
虽然一级附魔和二级附魔不可相提并论，但两项附魔毕竟属于同一种性质，多多少少也有一些共通之处。
而且附魔皮靴——速度也只有一种属性，大大简化了附魔的难度。
罗伊在进行模拟附魔的时候，所需要注意的问题，仅仅是按照阵法图上的描绘恰到好处地释放出自己的阵法力而已。
食指再一滑动，然后停了下来。
罗伊顿时心中一阵狂喜。
想不到第一次进行模拟绘图就成功了！
莫非自己当真是天才？
可是当蓝光亮起，并顺着阵法图倒流而回开始自检时，罗伊心中的喜悦顿时变成了挫败。
自检完毕，阵法图上竟然出现了足足三十七个闪烁的光点。
“三十七个节点么？”罗伊抽了抽嘴角，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实在是太过可耻。
抛开三十七个最为明显的代表失误的节点之外，罗伊第一次模拟绘制完成的附魔皮靴——速度的阵法图上还出现了多达十六处的线路偏差，最夸张的偏角甚至接近二十度！
罗伊细细检查完了这次阵法图后，刚才泛起的觉得自己是天才的想法顿时不翼而飞。
“这样还能成功，我的运气未免太好了点儿了吧。”罗伊又检查了一遍，忍不住暗自嘀咕。
没错，如果以正常的附魔要求来看，一个阵法图居然会出现如此多、如此夸张的失误，几乎百分九十九的可能性会直接造成附魔失败。
但是罗伊偏偏成功了！
当然，这次成功不足以让罗伊沾沾自喜。拥有这么多失误的阵法图，如果真的出现在了装备上，最终的附魔效果不要说达到标准，只怕甚至连附魔皮靴——初级速度都不如。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让罗伊同样皱起了眉头。
只不过是一次模拟绘图而已，罗伊消耗的阵法力就已经比进行十次附魔胸甲——初级坚固还要多。
这要是真的正式开始附魔的话，他很怀疑已自己现有的阵法力强度能不能在控制着二级材料中的元素之力一口气完成这个附魔。
看了从胖子手中买来、每一份价值二十枚银币的材料一眼，罗伊飞快地放弃了做实验的想法。
以他现在的财力，可完全经不起附魔实验的多次消耗。
再次伸出右手食指，罗伊重新开始了模拟绘图。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第二次绘制成功后，阵法图中的失误就已经明显减少了很多。
二十六个节点，十一处线路偏差，最大偏角仍然超过十度。
很显然还是不行。
继续第三次。
二十二个节点，九处线路偏差，最大偏角依然超过十度。
第四次。
十六个节点，七处线路偏差，最大偏差终于低于十度。
第五次。
失败……
“靠！”罗伊骂了自己一句，开始了第六次模拟绘图。
第七次……
第八次……
就像是刚才那几个小时的重复，罗伊的食指一遍又一遍地在空白纸面上进行着阵法图的绘制。
只不过和刚才不同，这时他的每一次绘制中，都会带有着阵法力的波动。
也不知道第多少次的模拟绘图完成后，代表自检的蓝光闪过，整个阵法图忽然齐齐一亮，随机黯淡下去。
罗伊同样眼神一亮。
成功了！
终于成功了！
整个阵法图一起闪亮，代表着阵法图的效果终于达到了标准要求。
也就是说，如果罗伊能够在目标装备上控制着材料中的元素之力绘制出同样的阵法图的话，那么这次附魔就能成功！
想到自己居然有可能完成一次二级附魔，哪怕是二级附魔中最简单的一个附魔，罗伊也完全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起身绕着内室快步甚至小跑着绕了几个圈后，罗伊才慢慢冷静下来。
再次看了那两份材料一眼，罗伊强自忍耐住立即开始附魔的愿望，重新坐下来，再次开始进行模拟绘图。
能够达到标准要求还远远不够，为了确保成功，确保不浪费那两份材料，罗伊要求自己最起码在模拟绘图时做到完美。
标准要求上允许四个节点，三处线路偏差和最大偏角五度，但是罗伊不允许！
他要求自己，零节点！零线路偏差！零偏角！
带着这个略显疯狂的想法，罗伊埋头再次开始了专心的模拟绘图。
梅洛·斯卡利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重新看向左手捏着的学院内部通知文件。
“学院内部大赛？”斯卡利皱起了眉头，重新扫视了一遍在因为夕阳而有些泛黄的纸面上的文字，忽然冷笑一声。“学生会的那帮废柴，还真亏他们想得出来。”
手一挥，薄薄的文件直线飞过空中两米多的距离，刚好落在远处办公桌上已经堆得很高的一沓文件上。
斯卡利站起身，走进自己的卧室。
他先在床头的柜子里翻了翻，掏出一份文件翻了翻，沉思片刻，把文件塞进床上的包里，然后夹起包。
刚准备离开卧室，他忽然又停下脚步，转身来到靠近窗边的一个桌面前，盯着桌面上的一个魔法镜框。
魔法镜框里，两个大约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女紧挨在一起，一脸的幸福笑容。
年轻男子面容清秀，眉目间一股清朗阳光的气息直透出来，让人觉得天下间似乎没有任何的事情能够让他皱起眉头。
年轻女子的笑容则略带一丝忧郁，然而此刻偎依在男子怀里的她，眼神中的幸福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男子的左手和女子的右手交叉握在一起，轻轻按在年轻女子的腹部。
注意观察的话，可以看到女子腹部有些微微的隆起。
斯卡利静静看了镜框一会儿，忽然轻轻一笑，不仅刚才略显烦躁的情绪从脸上褪去，甚至连眼角的皱纹似乎都抚平了不少。
“不知道你们现在会不会担心呢？”
问完这个更像是自言自语的问题后，斯卡利这才转身离开卧室。
第三三章 橄榄叶协会分会
离开公寓后，斯卡利并没有停止脚步，径直离开学院，在芬兰城内转了转，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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