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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嶷前传之修罗传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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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酷的厮杀裂变之后，他临死前的意识里，残存的竟是这样一副温暖画面？檀杼女帝心头不觉一怅。便听一个声音在身后绝望地问：“檀杼，难道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破除‘混沌封印’吗？”檀杼女帝沉重地摇了摇头，茫然道：“没……”忽然，一道灵光闪过，她心头一动，连忙改口道：“让我想一想……”
她闭目掐算了片刻，一张开眼睛，就见无数渴望的眼光灼灼地落在自己脸上。她叹了口气，沮丧地摇了摇头：“如果有人击败魅踪，毁掉‘混沌无极’，‘混沌封印’自然就可以打开，可是，可是……”
一个声音绝望地叫起来：“咱们六家的精英都在这里了，还敌不过魅踪，外面那些人怎么是他的对手？”
檀杼女帝皱了皱眉，取出一把艾草，念出一句咒语，将艾草洒到地上。垂头望着艾草的形状，她眼中忽然闪过一道吃惊的光。众人察觉到了，忍不住叫道：“看出什么来了？”檀杼女帝看了夜雪一眼，又抬头望了众人一眼，不敢置信地说：“我不知道，怎……怎么会这样……”众人急道：“是什么？”檀杼女帝伸手一指，吃吃道：“他，就是克制魅踪，今后为我们打开‘混沌封印’的人。”
众人随她眼光看去，竟看到了已陷入昏迷中的阿修罗。檀杼女帝摇了摇头，茫然道：“可这是不可能的呀——他若和我们一起封印在这里，怎么可能击败魅踪呢？何况，他已经快要死了……可卜筮的结果，却是这样的啊……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这可未必。”好一会儿，归梦泽的曜华帝冷哼道。众人心中大奇，便听曜华帝道：“青鸾女帝的‘灵花’可以救活他，而且，他也不会被封印在这里——我们送他离开。”
一人忍不住问：“可怎么才能送他离开呢？”
曜华帝冷冽地一笑：“我们用‘九天十地裂魄大法’结出一条‘大光明道’送他走。”
众人心中一凛——那可是修罗界众生最惨烈的术法！濒死之际施出，固然可以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施术之人却会魂飞魄散，受尽飘泊无依之苦。
适才发问之人忍不住叫道：“你……你一定是疯了。”
曜华帝冷冷道：“不错，我是疯了。但只要他击败了魅踪，我们总有离开这里、重见天日的机会。”
众人茫然无措地相视一眼，悲愤的、悲哀的、悲凉的、不甘的眼神终于被决然绝然的眼神所取代。断了左臂的因明长老挥了挥右手，道：“如果是这样，那也没什么可犹豫的——就这样办吧！”
湛碧阁的青鸾女帝默默念动咒语，掌中清光浮动，凝成一朵晶莹剔透的白莲花。她撕开阿修罗的衣襟，将白莲花轻轻放到他胸口中。晶光浮动，片刻间，莲花就化进了他肌肤里，伤口迅速愈合，生出新的肌肉，一股生气宛转地流动起来，那双半阖的眼睛里渐渐透出了生机。
五帝相视一眼，肃穆的脸上透出一抹凄苦的笑意。曜华帝昂然回身，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大喝道：“裂——”他的身子陡然炸开，如一朵腥红的花朵壮丽盛放。
这一朵腥红的花朵仿佛一枚引子，无数腥红的花朵在犹思宫中大放异彩，生与死被揉进这妖艳的花朵里，生挨着死，死靠着生，相依相拥，抵死缠绵。那爆裂中释放出的巨大力量在殿中央凝成一面银光灿灿的漩涡。忽然，一道银光自漩涡中射出，洞穿那片铁般浓重的暗黑，打开一条通向彼岸之路。
夜雪缓缓睁开茫然的眼睛，望着满天腥红的花朵，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檀杼女帝悲伤的笑容映在这片血色花朵里，透着说不出的凄艳诡异。她俯下头去，吻了吻夜雪的额头，用一种只有夜雪才可以听到的声音轻声道：“如果那样比较快乐，就永远做夜雪吧……”将指尖在他脑后轻轻一划，低低吐出了一句咒语。
夜雪心中一动，还来不及想清楚檀杼女帝那句话的意思，就陡然觉得心中一模糊，所有的记忆潮水般褪去，被湮没，被洗涮……他想反抗，却无能为力，他想大哭，却哭不出来，他想大叫，也叫不出来，他想……他忽然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轻轻地飘了起来，落在一片灿灿银光中，沿着这暗黑中唯一的光明之路，流光逝影般飞向遥远的未知。
如果记忆的河滩上还留还着些什么印迹，那也只是惊鸿般的一个掠影——那是一名女子的笑容，那么凄艳，那么忧伤，那么绝望，然而任凭他睁大双眼，却也看不清那女子的容颜……
朦胧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说：“一切，刚刚开始。”
（全文完）
卷二：再见溟花宫
楔子
这一年，星野一千六百岁，看去不过是人间男子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他懒洋洋地坐在云罗山间的一座小亭子里，正值人间的四月，该谢的花儿都谢了，他曼舒手指，捏作灵诀，逼使亭畔的百株桃树重吐艳蕊，只为搏那入山寻花的少女嫣然一笑，然而就在少女卸去矜持惊艳而笑的刹那，他却趿着草鞋一路高歌迤逦着向山下走去。他没有回头，意念力将那少女怔忡凝望自己身影的面容浮现在脑中。他嘴角不禁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倨傲微笑。他知道，那少女的一颗芳心已完全被自己征服，这暮春亭中一段短暂的相遇要一生一世地印在那少女记忆里了。
“大哥，你叫我好找！”突然，一块大石头后面转出个女孩儿，亮晶晶的眼睛，一张水洗芙蓉面映得手中桃花失色，笑眯眯地说，“要不是看到这边儿桃花忽然盛开，只怕还找不到你呢！好好的你又不遵守和我爷爷间的约定，又卖弄本事，看我告诉爷爷去。”
“哎呀呀，那真是太可怕了，一想到你爷爷那张冷冰冰的脸，我的心跳也加快了，汗也出了一身。好妹子，你饶了我吧！”他展颜一笑，装出一副害怕得要死的样子。当年结束漂泊在此地落脚的时候，鬼机老人不喜欢尘事纷绕，曾和他约法三章不许他惹事生非，真正住下来后，鬼机老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谓的约定其实并未当真。
少女的眼睛早笑成了一弯新月，突然，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收敛起笑容，怔怔地瞧着他出起神来。
“你怎么了？”他问。
少女怔怔地不应。
他暗暗奇怪，轻声唤道：“晴光？”
“啊，”少女似吃了一惊，怔忡地应了一声，低下头去，隔了片刻，抬头看了他一眼，嗫嚅道：“大哥，我问你个问题，你可要认真答我。”
“噢，什么问题？”
“大哥，你喜欢这儿吗？”
“喜欢啊。”
“那你不会走啰？”
“咦，”他瞧着她，笑起来，“这话可真奇怪，你和你爷爷不喜欢我做邻居，要赶我走吗？”
“不是的，爷爷可喜欢你住在这儿了。大哥，你当真不走吗？”少女突然间又高兴起来，小鸟儿一样绕着他转了个圈，“爷爷一定是在骗我。他说你离开这儿的时候就要到了。说得像真的一样，我吓坏了，就赶来问你……大哥，云罗山这么美，我永远都不要离开这儿，等我死了，就叫人把我埋在西坡的竹林里，和爹爹妈妈住在一处……大哥，你也不离开，是不是？咱们住在这里，多快活呀！”
“你爷爷说我离开这儿的时候到了？”他不禁一怔。
“爷爷近来奇奇怪怪的，大哥，咱们不要理他。呶，这是爷爷给你的信，你好几天没去过我家啦，他大概又闲得慌，想要你去陪他下棋啦！”少女说着，递过来一只封得严严实实的信。
他刚要拆信，一种异样的感觉传来，霍地收了信，闪电般跃入道旁的一丛矮草后，张手擒住一人提了回来。定神一看，见是一名中年男子，透过肉身看进里面的灵魂，却看见一个苍白脸孔的修罗藏在里面。修罗界众生遍布六道所居之地，有些与人类、野鬼杂居，白日里变身来往人间也是平常事，似这般栖居进人的身体里既不自由又不痛快，却实在是叫人想不透。
中年男子早吓得面色苍白，摇手求饶。
他佯装出一副凶狠的神色，喝问：“好大胆的东西，你可知随便占据凡人身体是有违六道间的规矩契约的？”
“我……我……” 中年男子的声音和身子抖作一团。
“你什么？说！”他装出一副更加凶狠的样子，像一匹龇起牙的狼。
“修……罗界里打成一团了，好……好多修罗都逃了……” 中年男子吃吃道。
“啊，在打仗吗？谁和谁打了起来？”他顿时露出好奇之色，看样子，竟像觉得打仗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儿，了不得，真是了不得！”中年男子眼中晃出一抹恐惧之色，苦着脸说，“修罗七帝中的六位帝君都被幽魅天的魅踪帝封印在了浮光殿，魅踪帝正以破竹之势征伐四方，我的道行低，以真身游荡人间容易被道士和尚们发现……”
“哦，”他微一怔，应了一声，脸色竟严肃起来，若有所思地望着远方，隔了一会儿，忽然问，“溟花宫怎样了？”
“溟花宫哪，我逃出来的时候听说那边儿也打了起来。现在只怕……” 中年男子自顾说着，猛可里发现他眼光锋锐如刀，正冷冷盯着自己瞧，心中陡然一寒，剩在嘴里的半句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他瞧着中年男子的尴尬模样，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悠然道：“我就这么可怕吗？”
“不，不……”中年男子摇手分辩，又道：“你修为比我高得多，不过，这趟浑水还是不趟的好……”正说着，眼前一花，再看时，面前的英俊男子已失了踪影，连那少女也不见了——
第一章：王者归来
这里临近冥界，日月之光照不到，四下一片不死不活的残灰色。冥河之水自溟花城背后的嵯峨山流下，经溟花城，向东南方向无声流淌去。远方漆黑水面上倒映着点点火光，与岸边白苞红芯的花房连成一片——那些“花房”是幽魅天大军的帐子。
“这是第几天了？”站在城头上，遥望着黑沉沉的远方，露归息忽然问。
“今夜一过，就是第二十七天了……”他身后的少年卫兵沉声回答，向城外张望着，眼神中透出几分失望与焦虑来，“大人，会有人来增援我们吗？”
露归息转头瞧向卫兵，瘦削脸上的条条皱纹突然生出几分杀机！
“属……属下说错话了。”触到上司冰冷凌厉的眼光，卫兵吃了一惊，连忙单膝跪倒，“请大人责罚！”
露归息冷冷注视了卫兵片刻，终于什么也没说，挥手令他退下。卫兵唯唯诺诺地倒退着离开，下了城楼，惊觉掌心尽是冷汗。
露归息掖了掖披风，低头默默想——过了今夜，就是溟花宫困守孤城的第二十八天了。他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在心中问自己——会有人来增援吗？即使有人来增援，能攻破幽魅天的大军，与城中力量汇合吗？若无人增援……他心中一寒，不敢往下想！
“大人！你看——”一名守城卫兵叫道。
“又来了！？”露归息心中“咯噔”一下，张目望去，眼中却不由一亮。幽魅天大军驻扎处火光汇成一片，隐约有嘈杂叫嚣声随风传来。
——难道是援兵到了？露归息不由握紧了腰间长剑。
一团黑云从幽魅天驻军处涌来，马蹄声渐近，厮杀声渐近，隐约听得有人叫道：“截住他！……有令……截杀此人者升为副统领！”
“弓箭手准备！以防有变！”露归息一边冷冷下令，一边忧虑地望向城市中央的溟花宫。整座溟花城都陷在一片灰暗中，唯有溟花宫中摘星阁上的珠光是彻夜不熄，只要他以“通心术”发出一个信号，守在摘星阁中的九十九名修习“幻花焰”的弟子就会立刻结出“焰之结界”阻挡幽魅天的进攻。可是，几个时辰前的那一次战斗几已耗尽他们全部的灵力，今夜若再调用“焰之结界”，只怕……露归息摇了摇头——无论如何都不能再使用“焰之结界”了，否则，那批弟子必于今夜油尽灯枯而亡！
这时城下已起了变化。
一名白衣少年突出重围，渐逼至城下。露归息眼光犀利，于少年搏杀中的一个转身看清他样貌，不禁将手掌向城楼上一拍，微笑着提声叫道：“赫连戎，你瞧那是谁！”
“是谁？”与他并领军队的左将军赫连戎正向城楼上走来，闻言不禁加快了脚步，疾走至他身旁向城下望去。看清少年模样，面色陡然大变，似怒似喜，颤声道：“这个孽障……啊——”陡然低喝一声，右手枉然地一抬，向空中抓去！
——那一箭不知是从何处射来的，速度快得惊人，寒光一闪，没入少年左腋！
露归息也不禁吃了一惊，突觉赫连戎身子一震，竟似要跃下城去，连忙一把拉住他，却听士兵们喝了一声彩！两人齐向城下望去，只见那白衣少年翻身扬手，一缕幽寒的光自掌中逸出没入幽魅天的大军中。
“还你！”少年纵声大笑着，回马疾奔。——原来他以极快的手法接住来箭，扬手倒射了回去。
“阿石离家出走这些年，看来没白过。”露归息微笑道。
赫连戎未及说话，忽听一个阴冷的声音在幽魅天阵营中响起，“很好，你是第一个躲过我的箭的人。”这个声音一响起，幽魅天的军队突然都驻足不动了。一名黑衣骑士纵马出阵，意态闲淡地瞧着纵马疾驰的白衣少年，搭箭对准少年的后心。
“黑玉箭！”赫连戎吃了一惊，纵声叫道：“阿石，是黑玉箭，小心——”
白衣少年一怔，抬眼向城上望了一眼，这电光石火的刹那，那缕黑芒已到他身后。他反应极快，连忙扭腰低头，那缕黑芒却于空中爆开，散成无数烟雾一样的黑针，挟着尖利的啸声扑向他。
赫连戎惊骇得险些晕过去，对方阵营中的喝彩声震得他耳中犹如雷击。
谁知，那片黑芒在靠近少年半尺处却突然顿住，少年瞠目结舌地盯着那千万缕可以将他打成蜂窝的黑针——时间陡然凝在这一刹那，仿佛因某种沉重的阻力而无法推进！
呆立良久，白衣少年忽然拍了拍马脖子，施施然向城门走来。
众人都怔怔地站着，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事。露归息最先反应过来，低声吩咐：“打开城门，迎赫连公子入城。弓箭手听令，若敌人趁机攻城，勿必以劲弩射住敌人阵脚！”
这只怕是两军对垒以来最奇异的景象——数千人对峙着，冷眼瞧着一名少年孤身自一方阵营走向另一方阵营。
“还你。”一个淡而冷酷的声音在城下响起，如空谷足音，不着痕迹。那些凝固在空中的黑针闻言而动，颤动、拐弯、折向——仿佛时空发生了扭曲，那些黑针逆转方向，以快逾十倍的速度射回，黑针过处，臂断、腰折、头落、血迸！
凄厉惨烈的哀叫声中，一面烈焰般的斗篷突然飒然扬起，翻舞于灰沉沉的暗夜中。鲜红的斗篷下，黑色紧身衣勾勒出男子颀长健美的身材，他的眼睛星辰般璀璨，却冷酷得令人不敢逼视。
“你是什么人？”幽魅天的军队中有人出声喝问。
男子懒懒地瞧着对方数千人，淡淡道：“星野，狼星野。”
“他回了，他终于回来了……”城楼上，露归息喃喃道，眼中闪动着复杂的光。
赫连戎丝毫未发觉露归息的情绪变化，却是欢喜地叫道：“原来是他，刚才原来是他截住了黑玉箭……二殿下失踪了这么多年，总算……总算是回来了！”
苍溟帝被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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