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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师对招-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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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慧的林紫萱从他的言辞神色中看出他对自己的情意,不由得羞涩无措,低头喃喃道:“薛东家与谭公子同样是人中龙凤,何以贬低自己?”

“不,在下并不是贬低自己。”薛绍春看着她嫣红的粉腮,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不由得高兴,但也隐约明白她的心终将另有所属。

林紫萱则在心中将他俩作了比较,真心地说:“紫萱能得到薛东家与谭公子的帮助,实乃幸运。两位公子同样博学多才、风采过人,可薛东家温文尔雅、敦厚稳重;谭公子不拘小节、狂狷肆意,更兼情绪多变,紫萱恐与他相处不易。”

薛绍春立刻正色道:“姑娘错了,绍春生性木讷,难成大事,可是步平聪慧过人,虽为人狂狷,却是人间真性情,更别说才思敏捷、文采风流,是真正的人中龙凤,可惜他无意官场,否则定大有可为。”

林紫萱看着他为朋友慷慨陈词,不由得对他很敬佩。不过稍微细思,她也承认他所说的话不错,谭步平确实是个有才华,不虚伪的真性情之人。

与他相识不过数日,但她看得出他从不掩藏自己的喜怒哀乐,也不矫饰自身的善恶美丑,与他相处虽不易,却很有趣。而且他虽言语放肆,行为上却从不逾越规矩。

回想与他的几次独处,对此她更加深切体会。于是她纠正了自己的想法,对薛绍春说:“薛东家说得不错,谭公子确实是人中龙凤,紫萱的评判有失公允。”

知道自己为她灌输了正确的观点,薛绍春开心地笑了。“所以说,你要好好去说服他,让他带你夫告御状,有他同行,你的事就成功了一大半。”

“是吗?可是我要怎样去说服他呢?你刚刚也看见了,他根本不愿意。”

“那是因为他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薛绍春看着门外飘落的竹叶,吃力地说:“你得让他知道,你需要他的帮助,而不是别人的。”

“真是那样吗?”

“是,相信我的话。”

“那好,我现在就去试试。”林紫萱高兴地站起身,抚平身上的衣服,斗志高昂地说:“我会说服他,因为他确实是我需要的人。”

说完,她往门口跑去。

看着她俏丽的背影,薛绍春暗自苦笑。将自己心仪的女子送到别的男人面前,这究竟是高尚还是怯懦?

然而他还没找到答案,刚刚离去的林紫萱又跑回来了。

“薛东家,谢谢你指点迷津。”

看着她清新的笑容,薛绍春的心胸豁然开朗了。是高尚,因为让自己喜欢的女人得到她想要的幸福和快乐,那是最正确不过的行为。

“真要谢的话,就喊我一声薛大哥吧,那样我会很乐意接受。”他平和地说。

林紫萱跳着跑进来,欣喜地问:“可以吗?我不过是个目不识丁的村姑,可以称呼您堂堂东顺客栈的东家为大哥吗?”

“可以,为什么不可以?除非你不愿意要我这个大哥。”

“要、要,这是紫萱的荣幸。薛大哥,我以后就喊你薛大哥。”

薛绍春立刻伸出一掌。“很好,喊得顺口,听得顺耳,就这样,击掌为凭。”

“好,击掌为凭。”林紫萱爽快地伸出小手,一掌击在他厚实的大掌上,两人都相视笑了起来。

“行了,大哥现在得赶回去,客栈的活儿忙着咧,你就好好去说服那个顽固又盲目的状师吧!”

可是送走薛绍春后,她四处都找不到谭步平,向管家衡叔打听,也没得到任何明确的答覆,她真担心他已经离开了,扔下她独自一人怎么办?

幸好车夫小阿金告诉她,少爷并没有离开,但他也没告诉她少爷去了哪里。

不管怎么样,只要他没离开就行。林紫萱略感放心地在竹林附近逛了一会儿,然后才回到屋内,走向衡叔分配给她的房间休息。

躺在竹床上,本想休息一下,让疼痛的肩背得到休息,可是她不知不觉中竟睡着了。昨夜没睡好,今天又经历了这番挨打被迫的遭遇,她早累极了。直到衡叔不得不喊醒她吃饭时,她才恍然发现自己睡掉了大半天。

“谭公子呢?他吃饭了吗?”看着专心替她摆放饭菜的管家,她急切地间。

“少爷要姑娘好生吃饭。”他答非所问地回答,然后迳自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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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这真是对怪主人、怪仆人。”看着他的背影,她扒着碗里的饭。

清香的炒竹笋、拌野菜让她食欲大振,她什么都不顾地大吃起来,享用了她很久都没吃过的大餐。

然而,吃饱睡足后的她,再次面对寂寞的空屋和竹林,不管是管家衡叔还是车夫小阿金,都像他们的主人一样失踪了。

想到竹林里去寻找,她又怕迷路走不回来,因此也没敢走远,只在竹屋内转来转去。

于是她决定去寻找谭步平的房间,心想或许能找到他。

结果,她很快就找到了,只是他并没有在房内。

要认出他的房间其实很简单,因为他的房间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没有修饰,简简单单的摆设,非白即青的衣物,一排摆放整齐的书,桌子上凌乱的文房四宝,而最重要的特征是一枚闪闪发亮的钱币。

那应该就是初次见到他时,他手里把玩着的东西。

她走近书桌拿起那枚钱币,惊讶的发现这不是当今市面上流传的那种带红光的钢板,而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有着美丽图形花纹,还闪动着银色光芒的银币。

“那是公子写的。”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回头看到管家站在门口。

见她望着他,衡叔又说:“那是朝廷请公子写的字,印制在钱币上,很美!”

“对,很美。”她正想再问几句,可管家已经转身离开了。

朝廷?她想起在东顺客栈见过的那两个造币局官员,心想他们一定就是来找谭步平写字的。怀着对谭步平的钦佩,她将钱币放回桌面上,退出了房间。

站在门口看看偏西的太阳,她决心就在这里等他,只要他没离开就一定会回来这里睡觉,她一定要好好说服他,求他带她去汴梁告御状。

薛大哥说得不错,只有他的才华和胆识能帮助她,何况,从他们认识以来,他已经在两次关键时刻救了她的命,更别说他还帮了她不少的忙。

回想着短短时间里,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她觉得命运真是奇妙,她与他本是陌生人,可是因为求他写状子,无意间将他卷入了自己家的灾难中,害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与她的命运连成了一体。

有的人相处一生一世也不会像她与他这样,仅仅相处几天就经历了几次生死磨难,如此的缘分难道还不值得他帮她帮到底吗?

我能,一定能说服他!她在心底为自己鼓励。

天渐渐黑了。

吃过晚饭,衡叔把灯点上,关了竹苑的门,看着依然抱膝坐在谭步平房门边的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地走开了。

“姑娘以为坐一夜就能达到目的吗?”

就在她睡意蒙胧时,一声对于她来说犹如天籁的嘲弄将她唤醒。

“谭公子?”看到斜靠在门框上的谭步平,她高兴地站起来。“不是的,我只是想等你。”

“等我?”谭步平眉梢一提。“所有的话我都讲清楚了,还等我做什么?”

“等你回来说服你。”她过于热切的声音透露出见到他的欣喜,她毫不掩饰的期待,表现了她对他的信任,对这样的坦诚,谭步平难以继续他恶劣的态度。

“好吧,看你等得如此辛苦,我就给你个机会,进来。”他转身进了门,林紫萱跟着他,却在房门口迟疑了。

“进来啊,怎么?你不想说服我啦?”看着她畏缩不前的神态,谭步平戏弄她的念头又起。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衣着简朴、行为莽撞的村姑,总让他有种恶作剧的冲动。

“可是,天晚了。”林紫萱看看身后漆黑寂静的竹林,小声地说。

“没错,天晚了,但这跟你说服我有什么关系?”明知她的意思,谭步平故意装傻逗她,看她能忍受多少。

“这是……你的房间……”她站在门口的阴影处,不肯进房间。

“没错,是我的房间,可你等在我的房门口大半天,难道不是为了进来吗?”

“不,不是要进去,只是想说服你。”

“很好,我给你机会,你进来说服我吧!”谭步平双手抱胸,臀部靠在桌子上看着犹豫不前的她。“你不想说服我了?”

“想,可是你不觉得我们那样说话很不合时宜吗?”

“不知道。”谭步平意态轻松地摇摇头。“如果姑娘觉得不合时宜,那么就不要进来,但不要说我没给你机会喔!现在,我要睡觉了。”

说着他抬起一只脚轻踢门扉,准备将门关上。

“等等。”林紫萱用双手挡着门。“我们不能在外面说话吗?”

“不能。”

“为什么?”

他耸耸宽阔的肩。“因为那样说话我很不舒服。如果你想说服我,就得在我舒适安逸的时候。”

“舒适安逸?”林紫萱的眼睛疑惑地看着他斜倚在桌沿边的身子,不知他要怎样才算是舒适安逸?

彷佛明白她心头的困惑似地,他回答道:“一般来说,我靠在舒适的椅子上,或者躺在柔软的床上时会比较舒服,那时候我是很容易被说服的。”

“躺……躺在床上?”林紫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他房内的床榻瞟去,他躺在床上的画面让她立刻觉得满脸发烫。抬眼看他,却与他兴味盎然的目光相遇,让她当即大感尴尬。她努力克制着心头的羞怯感,大胆地说:“那如果我进去跟你说,你不要关门,好好坐在椅子上,心情会不会比较好?”

“也许,那得看你说得怎么样。”

“好吧,我进来。”林紫萱终于跨进了门。“你坐下吧!”

将她左右为难、不肯放弃的矛盾心情看在眼里,谭步平暗中偷笑。好个有趣的姑娘!

站直身子,他走到远离床榻的竹椅上坐下,拍拍身边的椅子。“你过来坐在这里。”

看到那是个比较宽敞的地方,也为了让他有个好心情,林紫萱没有反对,走过去坐下,开口就问:“你会带我去京城吗?”

“不会。”回答丝毫不拖泥带水。

林紫萱一窒,但勉励自己求人时要有耐心,这是她进城时学到的一课。既然正面说服不易,那她就来个侧面游说。

“那你还会帮助我吗?”

“这要看你怎样说服我。”他忽然邪恶地对她挤眉弄眼道:“如果你愿意伺候我洗脸洗脚,那我的心情一定会很好,说不定我会立刻答应。”

林紫萱不信地瞪着他,他同样回瞪着地。

“怎么?伺候恩人会很不合时宜吗?”

“不,不会。”林紫萱略一沉思,严肃地说:“我只是在想,你这么大的一个人啦,还要人伺候洗脸洗脚真的很奇怪。我家只有我三岁的小弟要我照顾,你是要我像帮我小弟洗脸洗脚一样照顾你吗?”

这次换谭步平愣住。将他与三岁小儿相提并论,那不是对他的侮辱吗?

可是,当他望入她纯真的眼睛,看到慧黠的目光时,才恍然明白,自己被这小妞耍了。而他不但不对她生气,相反的有丝窃喜,不过他不会让她如意。

他绕开这个话题。“算了,暂时我还没有那个需要,你继续吧!”

“继续什么?”见他不敢接她的招,林紫萱信心倍增,故作茫然地问。

“继续说服我呀!”他俊目闪亮,让她无法再绕圈子。

“其实你都已经帮了我这么多忙,明天就带我去京城吧,路上我会好好听你的话,等救出我爹,我全家人都会把你当神仙一样供奉,当恩人一样铭记不忘。”

“我不想被供泰,不过被人铭记不忘还不错。”他的话带给林紫萱一丝希望。

“对、对,是很不错。”她热切地望着他。

她美丽的眼睛具有说服力,可是他只是淡淡一笑靠回椅背上,仰头望着屋顶,摇头道:“不过,那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意思。”

他毫无转圜余地的回答让林紫萱开始感到气馁,但她仍不放弃。

“早就听说公子敢鸣不平,有正义感,长于辩难,笔锋锐利如白刃,因此得了‘神笔判官’的称号。如今青阳县令荒淫无耻,为非作歹,你帮助我进京告御状,不正可一展长才,又整治了那恶官吗?”

“非也非也。”他身子向后仰靠,那把看起来不甚结实的竹椅立刻不堪重负地发出嘎嘎声。“姑娘的恭维没有用。”

“不是恭维,是实话。”她急切地表白,故意不去在意那刺耳的嘎嘎声。

椅子依旧在摇晃,他斜眼看着她,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那日客栈内,在下已言明不过是一介浪子谐客,平日代人挥笔拟状只因闲来无聊,并非为判人心的曲直是非。”

见他口才极佳,知道自己说不动他,林紫萱失去耐心,焦虑地问:“你说吧,要怎样的条件你才答应带我去汴京?”

“没有条件,因为我不能带你去。”

“为什么?”椅子的嘎嘎声和他固执的神态让林紫萱丧失了信心,她习惯性地扭绞着手指头。

他看了看被她扭绞得发白的指尖,淡然道:“因为京路迢迢,秋暮风寒,在下不堪旅途之苦。”

“不苦,路上我会照顾你。”情急之下,林紫萱不经思考地说。

嘎嘎声戛然而止,椅子脚稳稳地落回地面,谭步平张大眼睛看着她。

“照顾我?”她的回答大出他的意料,让他难以相信这个拘谨守礼的女孩,居然敢对他做出这样的承诺。

见自己总算让他不再表现得那么漫不经心,林紫萱心中得意,赶紧说服他。“是啊,公子带我去汴梁,路上我就是公子的使唤丫头,一定会仔细照顾好公子。我有力气,会烧水做饭,能缝补浆洗,如果公子需要,我愿意伺候公子洗脸洗脚,保证让公子少受苦。”

“你一点都不怕苦吗?”谭步平的惊讶很快就被他一贯的悠闲自在所掩饰,然而心里却因她的话而波澜起伏。因为个性使然,他从来不喜欢与人结伴而行,更讨厌彼人伺候,可为何这个女子的一句承诺会让他对温情的照顾和有她陪伴的生活兴起了一种向往呢?

“是的,我不怕吃苦,只要公子能帮我救出我爹。”见他似乎被说动了,她情不自禁地倾身向前,握住了他椅子上的扶手。

他的视线被她的这个动作吸引,他从她满怀希望的眼睛转而看向她的手,他记起那是双习惯于做粗重工作,长着硬茧又充满力量的小手。

是的,她有力量,她的身材也展现了这种力量,那绝对不是女人特有的纤柔妩媚体型,她的四肢匀称,肌肉结实,有强壮灵活的腰,还有跑起来绝对不输给他的双腿,那些都给他很深刻的印象。

“怎么样?”她问。

“什么?”被她突然一问,他有点茫然。

“我有说服你了吗?”林紫萱满怀希望地看着他,想看清楚在灯光下不太真切的他。

“没有。”他简洁地回答着,站起身来,为掩饰自己紧盯着她看的失态之举,他将某样东西递给她。“这个给你。”

“这是……”看到他手里竟是支漂亮的簪子,林紫萱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拿去吧,这是给你的。”

“不要,这太贵重,紫萱不能要。”

“这是我特意为你找的,如果你不要就扔了吧!”他握起簪子作势往门外扔。

“不要扔。”林紫萱急忙阻止他。“这么漂亮的东西扔了多可惜。”

“没用的东西扔了有什么可惜?除非你收下。”他再次将簪子递给她。

“好吧,我……收下。”林紫萱小心翼翼地从他手上取过那支兽骨制作,上面刻着精美图形,顶部镶嵌了红宝石的簪子,发现与她见过的簪子不同,上面垂着两条细链。虽然她不懂为何会多了一条坠链,但却觉得很好看,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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