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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独占一江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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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辰,你常年游历,看遍天下胜景,比之锦城又如何?”相处半月之久,彼此也渐熟悉,就各自名字相称。
“我只能说对锦城是相见恨晚,正如世枫你所说万国烟花,西来添春,亦不为过。”宜辰深嗅清茗,忽而想到游之宇甚是爱茶,是个想心怀百姓的慈祥之人,不知是否有机会去拜访,当下问道:“世枫,你可知游先生到底是何人?”
“他可是翰林院掌院学士,加之他才华横溢,年老持重,倍受尊崇。就连当今皇上都十分倚重他”许世枫诧异道“他非常惜才,他竟没找上你,看来这次你可是他的‘漏网之余’”
“世枫你也太抬举我了。”宜辰笑道:“我倒觉得我周围的人个个不简单,世枫你定也…”还没说完,许世枫就急急说道:“我可是‘身家清白’,跟官场丝毫沾不上边,不曾对你隐藏什么。当初在客栈里对你可是一见如故。我和俞慎曾皓三人以前同在仲阳书院求学,只可惜我不是做官的命,只能当个闲人。”
宜辰观他深怕被人误会的样子,笑得更深了“原来俞兄和曾兄也都是官场中人,你这个闲人又是极富贵的,小弟我可是三生有幸能识得诸位贵人。”
“我这富贵也只是祖宗用钱堆来的,你一定也不知道曾皓现是翰林院侍读学士,俞慎是二等侍卫。”许世枫忽的靠近宜辰:“现在知道这雅阁会的不同寻常吧,四扇美绝天下,并非普通人所能受之高待的。”
“这么说来,我当真至幸啊!”宜辰道:“曾兄俞兄如此年轻就能有这成就,实不简单。”
“你也不过十七八,我看你才智丝毫不逊于他们。”许世枫望向江面:“其实我也一直在想为什么我就是当不了官,你知道我得出什么结论?”“无非是无心官场。”宜辰道。“也不尽然,我祖上历代经商,经验丰富,是注定为我皇朝生金产银的,若身为独子的我不继承家业,这皇朝可就失了莫大的财源。所以我说其实我不做官也好比做官,这贡献可非做官所能及的。”许世枫又开始他的丰功伟绩了,宜辰接到:“这么说来,曾兄俞兄两位祖上定是为官的?”
“何止是为官,那官可大了。曾皓是兵部尚书之子,手握兵权,他父亲曾寅那是骁勇善战,只可惜曾皓善文不喜武,只从其父学了点皮毛。”许世枫津津乐道:“提起俞慎这小子就更让人捶胸顿足了,有个当丞相的爹不说,他娘跟当朝太后那可是亲姐妹...”宜辰如受当头一棒,完全愣住,后面的话早已听不进去了。原来是他,那个名义上同父异母的哥哥,十几年来朝饮晨露夕餐落英,他却锦衣玉食;十几年来只能在午夜梦回时隐约见到父母模糊的身影,他却可以父母相伴,携手与共…
“宜辰,宜辰”许世枫的唤声让宜辰回过神来,淡淡一笑:“世枫别见笑,听你说着说着我就想到了我逝去的双亲,有点伤神。”说着以品茶掩去了心中的落寞。
“倒是我的不是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今后可有打算?有没兴趣到我庄上”
“我可做不了生意,对了,我想在锦城开个医馆。”宜辰问道:“可知开在哪儿好?”
许世枫吃惊道:“你还会医术?”
“祖上传的,总得会些吃饭的本事吧!”宜辰说道“正如你所说承了祖上的恩。”
“城中心就好啊,什么时候开馆?”许问道。
“后日就可,想来还需世枫你的帮助。”
“只要不叫我医治,一切都包在我身上。到时候把曾皓俞慎那两小子也叫来,再加上我这个人称财神爷,恐怕就是没病的人也会找病来看。”许世枫拍拍胸脯,一脸灿笑。
“那就多谢了,想来我还真是幸运,能与你们相交。”宜辰抱拳诚心相谢。
“你看起来也不像曾皓那小子一副酸儒样,咋也这么婆妈。”许世枫瞥了宜辰一眼。
日出雾散,江上波光潋滟,绿树青草鲜亮,行人往来不息,一片生机。两人弃舟离去,准备开馆相关事宜。
次日,凌王凯旋而归的消息席卷整个锦城。这凌王,宜辰自然是知道的,其生父展永勋是一代功臣,随先帝身先士卒,披荆斩棘,一时皇宠无人可及。先帝为表其功,将其唯一的妹妹德怡公主下嫁。凌王十二岁左右就随其父奔赴战场,可就在十八岁之时,父亲不幸战死。先皇念其衷心,又怜公主凌王母子孤苦,便追封展永勋为凌王,世代相袭。听闻凌王对父亲的死耿耿于怀,父亲死后就开始独自领兵作战,其果断狠绝比其父过之无不及,缕建奇功。先帝又加封其为辅国大将军。近年来,国渐强盛,边境再无人进犯,凌王在朝堂上叱咤风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新帝登基,契国借由进朝恭贺,领兵暗潜图谋不轨,此事为翼皇朝所探知,凌王奉命挥师北上,今日便是全胜而归之日。
才逢鸡鸣狗吠之晨时,东源大街上就几乎挤满了人。宜辰同许世枫挤在人群中,街边镂窗遍开,不时有少女探头窗外。看来,这凌王是倍受欢迎啊!
“瞧瞧这架势,唉,何时我才可有这风光。”许世枫推了推宜辰:“往左上边看,有人正痴迷地望着你呢。”宜辰闻言望向左上边,那呆望的女子唰的一下子脸红地缩回去。“听闻这凌王俊美无比,今日可有机会见见。”宜辰笑着说。“未必见得着,这凌王最是不喜受人观望。”宜辰看许世枫笃定的样子,不由有点失望,还倒真想目睹这众人传之如神的风云人物。晃神间,众人已退避一旁,“哒哒...”马蹄声渐近渐繁,领头一人面容黝黑,粗眉大眼,面对众人的欢呼声却仍是神情严肃,虽然一身豪气却少了些许将帅气概,看来许世枫所言不虚,无缘相见。殊不之日后的种种纠葛将二人紧紧地连在一起。
“哝,这凌王我曾在一次偶然机会中见过,领头那人可是万分不及。这回不知又伤了多少芳心呢。”许世枫蹙眉佯作伤心状。
宜辰见整支军队整齐有序地前进着,众士兵一脸平静地接受着百姓们崇敬目光的洗礼,个个身上沉淀着战场上的那份严酷,英气勃发。果是支训练有素,精锐十足的军队。可是光荣背后要经过多少拼斗和多大的坚忍是寻常百姓永不可知的。
作者有话要说:
、风行水上
如玦残月落下一地的柔和,微风传递着夜的深沉,墙上树影左右摇摆不定,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凌王府里,静得只闻风声。书房里,灯花即将瘦尽。“见过王爷,王爷吩咐的事已经完成。”一男子单膝跪地,俯瞰着满地的月华。“嗯,起来吧!”语气冷淡无波。“王爷,兵部尚书似乎有所异动,还有游老他…”不带说完,就有一冷漠的声音响起:“不是你份内的事就不要去理会,朝堂上的事我自然了如指掌。”“是,属下明白。王爷刚回来,想必累了,属下先行告退。”凌王将手一挥,那男子深深望了一眼他的背影,转身离去。月华如水,投射着那奋笔疾书的矫健身躯。
晴空白云变幻莫测,江面波光潋滟万里。今日宜辰“仁宁医馆”的开馆迎来不少贵客,大大出乎宜辰所料。当日雅阁会上的杰出表现以及那件除树之事,让很多人仰其才慕其华,便有意相交,故而今日才会有这热闹的一幕。曾皓随许世枫而来,那俞慎今日公务缠身不得前来。让宜辰大为吃惊的是,游之宇也前来相贺,第一句话就是“慕兄弟真是年少有为啊!”宜辰纳闷着这锦城说大也不大,开馆才这一两天的事,这游之宇一大朝廷命官,公务繁忙,怎么就知道了而且还来恭贺,不能不让人怀疑近来他对自己‘青睐有加’。
由于仅由宜辰一人给人看诊,所以这医馆相较小了些。但是今日,有朝廷命官坐镇,还有盛名财主帮衬,让那些原不以为然的百姓们刮目相看。这不,经过大半日的折腾,送走相贺之人,却迎来了众多看病之人,仍是门庭若市。大多都是小病小痛,想来大家都趁今日开馆无收取诊金,纷纷前来就诊。这样一来,夜里宜辰腰酸背痛,倒头便睡,一夜好眠。
次日,风闻兵部尚书不知何故连降三级,幸而曾皓没有因此受牵连。不过此事绝不是空穴来风,兵部尚书一向恪尽职守,怎么就突然获罪被降呢,不知这跟凌王回来是否只是恰巧?昨日一番折腾,今日倒闲着不少,宜辰想趁此机会去云山采些山草药。云山层峦耸翠,雾气缭绕,从远处看是那么遥不可及。山上有座锦云寺,听闻建在丛林中,寺里只有两位得道高僧,素来不轻易接待香客。再者云山地势较为险要,故而行人稀少。这不,行在半山腰还未见一人,俯瞰山下那段刚刚走过的石路,已经模糊不清,遥望天际,刚才还蓝天晴空,怎么一会儿功夫就有乌云挤弄,看来得快点,很多药用价值高的草药都长于山顶,可不能半途而废,于是宜辰凝气丹田,脚尖轻点,一鼓作气直越数丈之上。
一路寻药而行,所见者不过些寻常草药,不由有点失望。直腰而起,蓦然间一点雪白映入眼帘,那朵花状似梨花,仔细瞧去中里带着点猩红,却是不曾见过。白得耀眼,红得更是触目惊心。周遭翠绿使得那花如众星拱月,却也显得妖娆孤绝。宜辰终是移不开眼,似乎那就是婆婆的笑靥,忽而又幻化成自己的脸,最后是一张类似自己的脸,只是看不清楚,那点红在那张脸上渐渐扩大,直至整张脸布满血丝,可却是笑着的,带着眼角的两行清泪。宜辰伸出手想使劲抓住那张血泪含糊的脸,脚下不由自主地移动。
忽的一阵寒风吹过,带着小石子的滚动声,宜辰脚底一滑,蓦然惊醒,身子却有急急滚下之势,情急之下紧往身边草木糊抓一把,那草木却是软脚跟的,眼看就要松土下坠。一双皙白大手紧紧拽住了宜辰紧抓草木的手,就一瞬间宜辰从鬼门关折了回来。定下心神,这才抬头,原来是他,那双柔和墨瞳似乎永远那么善意,那么抚慰人心。
见他浅浅笑开,看来也认出宜辰:“慕兄弟,是吧。”是肯定的语气。宜辰释然一笑:“原来是云公子,今日要不是云公子相救,宜辰恐怕早与山鬼为伍了。救命之恩,宜辰定寻机相报。”对宜辰来说,报恩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感恩。“言重了慕兄弟。”云卿瞧了瞧宜辰背上的药草,“原来慕兄弟是个医者。”
“是啊,今日便是为药草而来,哪知一不留神就差点命都没了。云兄怎么会在此?”宜辰拍下手上的尘土问道。
“哦,我与家父近日在锦云寺叨扰,今日突觉有些烦闷便出来随便走走。刚才隐约瞧见有人愣愣地站在这里,便过来看看。那人却突然往下滑去,就疾奔而来了。”云卿微笑地看着宜辰。
宜辰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对了,我听人家说寺里不轻易招待客人的,怎么云兄却能待上数日。”
云卿却是笑而不答,过一会儿才指向附近的一个地方:“看到没有?炊烟袅袅而起,看来他们开始准备晚膳了。走吧,看这乌云密布的,明日再一同下山吧!”
“可是,寺里能让我留宿吗?现在下山我想来得及的”宜辰不由蹙眉。
“放心吧,家父与这寺里的僧人是老交情了,每过一段时间家父都要来一遭的。慕兄弟就是武功再好,想来也快不了老天爷”云卿紧紧盯着宜辰有些凌乱的发丝,直觉得这少年对人总有点淡淡的疏离,清冷得有些让人心疼,因为这样的人往往都有着绝命的孤单。
山风凛冽,急雨浇灌。云卿拉着宜辰左拐右绕,拨开繁花密丛,但见一座寺庙于崖壁上安梁架屋,钉椽铺瓦,殿堂楼阁错落有致地“镶嵌”在翠屏万仞的峭壁上,上在危岩,下临深谷。宜辰心中一片惊呼,想不到这锦云寺建于如此险要的地方,不,应该说是浑然天成,远望定似那仙山琼楼。云卿推开寺门,见宜辰还在呆愣在雨中,浅浅笑开:“再不进去就要感染伤寒了。”宜辰闻言回过神来,随即跑进门。
檐上雨滴好似珠帘般垂落,檐下两位老人正凝神对弈,一位华发如霜,另一位是长须僧人,丝毫未觉我们的到来。云卿弹弹身上的雨珠,望向棋盘,这才出声:“父亲这次看来棋逢对手了。”
那僧人闻声抬起头来,“世子回来了。”世子?难道他是晋世子,是了,锦城中也就只这位世子了。宜辰吃惊地看向云卿,后者仍然是温和地笑着。那僧人望见我明显一愣,似乎自觉失言 “这位是?”云卿的父亲,也就是晋王,这才抬头上下打量着宜辰,宜辰坦然接受着两位的目光,亦大胆望向晋王,虽是近半百之人,却半点不显老态,那清瘦的脸上隐约可见年轻时的俊朗,慈祥带着点难以磨灭的贵气。
不想四目相接,晋王眼里略显吃惊,有些疑惑又带有点宜辰看不明的情绪。
宜辰躬身抱拳道:“慕宜辰见过晋王,大师。”
“这是我的朋友,上山采药,恰巧碰到,便拉着避雨来了。”云卿看向宜辰,眼里带着些许隐瞒的歉意。
晋王状似不以为意地笑笑:“小兄弟不必多礼,那便留下叨扰大师一宿了,明日再一同下山。”大师一淡淡点头,表示应允。
雨后空气清新怡人,明月偷掀夜幕,空悬山上。众人一同用过斋饭,移桌殿前树下品茗赏月。万籁俱静,周遭弥漫着自然的气息,闻着淡淡茶香,望着空蒙月色,心凉如水,魂也飘撩,何时才能真正山水相伴,快意江湖?
还是晋王打破了这沉寂:“明日又得回到那繁华俗世,何日才能长居于此,空静相求?”这一声长叹引得宜辰侧目相望,见晋王脸上深深的无奈还有一丝烦闷。
“谈空反被空迷,耽静多为静缚。延弟不必过于苛求,终有得‘闲’的那日。”大师缓缓转着手上的佛珠。宜辰正疑惑这晋王何来如此的无奈,想来朝堂他是脱身不得,才如此烦心,可是晋王向来不怎么管政事的,理应清闲才对,这空静二字如何不得呢?
赵云卿随意捻着身旁的垂枝,轻言道:“定云止水中,仍有鸢飞鱼跃。”宜辰明显感受到气氛的凝重,脱口说道:“风狂雨骤处,亦有波恬浪静。”
晋王眼里闪过讶异,“小兄弟,路之崎岖,着眼前路,旁景难观啊。”“是宜辰见浅了,只是前路漫漫,路的尽头便是葬身悬崖,如果知道没有回头路,对宜辰而言,沿路美景才是要着眼的。”
“那对于前路荆棘,又何待之。”晋王淡淡笑开。宜辰不假思索言道:“唯尽心尽力而已。”是的,前路凶险,但尽心走下,若无柳暗花明处,竭力而已,求得一生飒然无悔。
赵云卿手上一顿,宜辰盯着手中的茶叹道:“人生待足何时足,未老得闲始是闲。若只待到曾经沧海,遍历大山,人生最后,知亦无用。”
这时不只赵云卿,晋王赵延亦紧紧盯着宜辰。“阿弥陀佛,小兄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深悟,实是难得啊。”大师不由向晋王颔首道。云卿心中淡淡地揪痛,要经历多少事才有这番苍凉的彻悟。
晋观宜辰风清云淡的样子,晋王对宜辰不由高看了几分:“小兄弟行医?”
宜辰闻言,恭敬答道:“是啊,祖上行医,固也相传。”
“想不到本王活了大半辈子还未及小兄弟看得透小兄弟既是世子的朋友,以后可常来王府溜溜。”晋王说道这不由一顿,蹙眉道:“说起医术,本王倒有兴趣与小兄弟探讨探讨。”似乎有什么欲言又止,宜辰看着有点疑惑。不过也不宜多问,“只要王爷世子不嫌宜辰身份低微,宜辰自是求之不得。”
“好了,以后也不要世子云兄的,就只呼云卿就行了,我呢也叫你宜辰。”云卿温和笑道。宜辰心中一暖,晋王?怎么把这茬忘了,要进宫,这晋王不就是条通道,看来以后的确得往晋王府多跑跑,心下如此暗暗打算着,脸上却淡淡如初“好,宜辰现下在锦城开了间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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