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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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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人都被她这突然举动吓着了,回神过来都纷纷附和。张乙弘虽与她不甚对盘,此时却也将头点得跟捣蒜一样,一百二十分的赞同。
“没错没错,我看着也合适。”
玉芙裳强压下心中的异样,回头看向叶闵翎道,“叶先生内敛不擅表达,本宫感触多日关照之功劳,便就此做一回主如何?”
事实上,她与他相识不过十数日,又因为各种原因,就连熟识都谈不上。只是,与宫里那明争暗斗的日子比起来,她这几日真真觉得满足,这些都要归功于叶闵翎。她确实心存感激,但是更多的还是本质相像,同病相怜生了共鸣之心。那样沉寂如死的日子,有她这样的人过就够了,不该让他也和自己一样,没有人守护,一世孤寂。
而以叶闵翎的性格,若是没人主动推他,恐怕真的就会这样一个人过一辈子。
即便是图个心理安慰,自作主张、自以为是一次都罢了。她想要他试着去与一个诚心待他的女子相处看看。与她这般蛮狠的人都能相处,想来与江戸仪那温柔贤顺的女子只会更加亲近。如此,便是此时恨她,待到老来思及冷暖,该是会记得她曾推过他一把吧。
于是,她自他身上转开视线,望向下头的江戸仪,道:“江小姐,还不快行大礼,叩拜师尊。”
那江戸仪自呆愣中回过神来,立即跪到了叶闵翎面前,抖着声音朗念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江戸仪三叩拜礼。”说完便是一个大大的响头扣下去,像是怕慢了愿望就会破灭一般,她飞快的起身收臂,又接着扣了下去。
此时的叶闵翎心中震惊难以相信,收在袖子里的双拳捏得紧紧的,掌心里已经开始渗出密汗。耳朵里的声音渐渐开始模糊不清,只有芙裳公主那冷清的声音还游荡在脑海中。胸口像是被锐器扎出破了一个大洞,有东西正在从那破口里飞快的消失。
就在江戸仪要叩第三个响头的时候,叶闵翎猛地自椅子上站起来。那时候,他脸色煞白,手指微颤,就连脚上步子都显得虚浮无力。可他甩开了旁人的搀扶,也不再去看身旁芙裳公主的脸色,只一言不发的走下台阶,经过江戸仪身边,走出大殿,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将自己推给了别人。
这是那一瞬间在他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亦是他负气离开最直接的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章


叶闵翎回去就将自己关在房里,再也没有出过门。
他心里有一股无名火,觉得自己被人摆布了。逼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这让他很生气。为什么自作主张,明知道他不愿。可张乙弘也参合了这事儿,他却只是气她,最是气她。
一直到傍晚他都没出来,公主殿下这才觉出事情大条。她不过给他选了个徒弟,谁知这蠢货气性这么大,居然和她玩起了罢工。
看着空荡荡冷冰冰的灶台,玉芙裳默默转身走了出去。心道,“无妨,一顿不吃又饿不死。本宫就许你傲骄一回,明天还不见饭看我不踹飞你的小烂门。”
她该还是有几分歉意的,所以默默给自己找了很多借口说,要一个习惯独居的人强行接受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徒弟,换了谁都得闹一闹。她既然允了,就算半夜肚子饿得咕咕叫,也不会去揪他起来。
她可是有节操讲信用的人。
可是,当第二天再度面对那空空如也的锅碗时,公主殿下怒了。她捏着拳头冲到叶闵翎房间门口,几次三番想要发作,最终都在抬脚的前一刻退缩了回去。她其实有些害怕看到他冷漠对待自己的样子,可她却对自己说,“哼,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一直到第二天的下午,叶闵翎依旧没有现身。玉芙裳坐在自己房门口的屋檐下,盯着对面紧紧关闭着的小烂门发呆。
她觉察到了自己的莽撞,却是半点都不后悔。她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回宫去,能有一个人陪他,她会觉得安慰。
可是,蠢货,你怎么能这么固执呢。
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她从怀里掏出最后一个果子,万分不舍的送入口中。那蠢货爱讲究得很,就连丁点剩菜干粮都不存。她翻箱倒柜啥都没找着,最后逼急了跑去厨房后院的菜园子摘了些能生吃的菜果子。
最不要脸的是,明明连毛都没长齐的她都给人家摘了,却还嘴硬说自己只摘了一些。
吞掉最后一口吃食,她猛地站起身来。毅然坚决的走到那小烂门面前,先狠狠敲了一记,一不留神,瘦小的巴掌打在那硬邦邦的木框上,她痛得直龇牙。结果一怒之下,冲那门狠狠的踹了一脚,大声喊道。
“你到底出不出来了?”
“……”里头的人没甩她。
这一回,已经忍耐到极限的公主殿下真的毛了。细长的柳眉一皱,她运气至右脚,轰地一声便将面前的门给踢了开来。有半边承受不起她的蛮劲,悲催的躺倒在了地上。
她跨步走进去,不禁在心里暗啧出声,还真是扇小烂门。
叶闵翎缩在角落里,长长的头发遮住了眼脸,不抬头亦不理会她。玉芙裳站在门边,见他俨然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两个人相处了半个多月,好不容易有些靠近的距离仿佛就在这一夜间又被拉出去老远。
两天没进一滴水的人,脸色煞白,嘴唇干涩。不知是饿的还是受了惊吓,此时,那双消瘦修长的手正微微发着抖。
一看见他这个样子,芙裳公主突然也来了火。明明是来拉他去做饭的,张嘴却是另外一番伤人的话。
“真看不出来你还是学医之人,就用这样的方式宣泄自己的不满?堂堂七尺男儿,憋屈不设计反击,却是龟缩起来拿父母给的身体出气,可真真令本宫刮目相看。”
原想就这样走了,可是胸口真闷得难受。她便又说,“一介低贱平民,本宫屈尊至此,该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不领情便罢,倒给这般难堪这般脸色。本宫是刨了你家祖坟么?信不信本宫现在就将你就地正法……”
屋子里的人依旧没说话,倒是让刚刚赶到门边的人吓得噗通一声跪下。江戸仪慌忙磕头求饶道,“公主息怒,公主息怒。求您放过师父,师父不是故意的……”
“……”江戸仪的突然出现,将她没来得及说完的话生生哽了回去。有那么一瞬间,她望着门口不断磕着头的女子,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候,屋子里的人终于有了动静。叶闵翎慢慢站起身来,他的头垂得很低,整个人显得单薄无力。他一言不发的走到门边,虚扶起额头已经磕得红肿的江戸仪。他原本是准备去牵她的手的,最终却还是只半拉了她的袖角。
所谓选徒,背后深意他岂又不知。他虽来了阁里许多年,却依旧挂着学徒的名号。按规矩,学徒是没有资格收徒弟的。可这一次,不仅大张旗鼓的给他挑了,其余的弟子们也都心照不宣的什么都没提,显然多已揣度出其中他意。
他师父和师兄是想给他挑个女人。
若是换了其他任何时候,他都会以想尽办法避开这件事。可今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看见她毁门进来,还是会害怕,可那害怕根本抵不过心底的落寞和心伤。他拉走江戸仪的时候想,既是你要的,便满足你罢。可就在走出芙裳公主视线的刹那,他如避妨害一般的甩开了江戸仪的袖子。
胸口闷得更厉害。他本以为,让她亲眼见过了他的顺从,自己心里该会好过一点的。可此时,却是愈加的沉重,愈加的难过。
“师父……”江戸仪在他身后怯懦地喊,声音里多是不确定,还夹带着小小的兴奋。
叶闵翎背对着她,没有应。
芙裳公主呆呆的看着二人离开,她觉得自己应该欣慰安定,可她却渐渐开始讨厌起江戸仪来。与他相处这些时日,叶闵翎这个人在她心中是特别的,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于他也该是特别的,即使她会离开,会在走之前给他找一个伴。
她想一脚踢烂面前的桌子,最终生生忍住。她带着茫然的表情慢慢走回自己房间,关门的时候也未同往日一般用力摔上。只是一边摸着肚子,一边往床边走。眼眶有点湿润,她觉得她的肚子肯定被饿坏了。
……
那天以后,江戸仪每天都来。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来的时候会带上饭菜。公主一份,她师父一份。
芙裳公主又恢复了刚来时候的样子,一个人抱着她的小白猫整天整天待在屋子里。江戸仪将饭菜送到她门口,她自己会找时候来取。
关于叶闵翎,江戸仪也是一筹莫展。那一天他确实牵了她,她原本满心欢喜,以为这个师父算是拜成功了。可是随后的日子里,叶闵翎除了接受她的饭菜外,就再也不理她。后来见她每天都跑上来,心中略显得厌烦,却又不好直伤一个姑娘的自尊,便总会赶在她来之前跑去后山,时常耗上一整天才回来。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他与芙裳公主硬是没再见上一面。她有时候会出来,却总选在他上床就寝之后。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每当她一拉动门闩,他便会立即惊醒过来。
然后躺在黑暗中,侧耳凝听着她的每一下动静。她的脚步很轻,有时候踩在地砖上一点儿声响都没有。他便会想,那瘦瘦小小的人,原来轻得连走路都没有声音。
一天复一天,若是有一晚没听见她的脚步声,他便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想,他大概是病了,还无药可救。
时间大约又过了十来日。
这一天,叶闵翎从后山回来,背着一篓新鲜草药。刚刚进院子,就看见两个护卫打扮的人跪在西边厢房的门口。此时,那门大开着,芙裳公主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大大的眼睛里灰埃茫茫凌厉着寒光,听见有人进来,她抬起头往他的方向看过来。
感受到投注过来的目光,叶闵翎慌忙垂下头去。抓着背篓带子的两只手情不自禁缩紧,十指骨节分明,此时更显得苍白,就连皮脂下的血脉纹路都清晰可见。
他心脏跳得厉害,便只低头咬牙飞快的往自己房间走。即便如此,他还是听见了其中那名护卫的说话声。
他说,“是陛下的旨意,您明日务必回宫。”
“……”
——
听见那句话的时候,叶闵翎脚上一滞。然后拔腿飞快的冲进自己屋子,关上了张乙弘让人来重装的那扇新门。
然后站在门边,整个人都呆住。
她……要回宫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瞬间,他乱了心魂,顿时变得六神无主。一直背着背篓在门边站了很长一段时间,再抬头的时候,发现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黑了。
他在黑暗中放下药篓,缓缓坐到桌子边。良久,才自黑夜中长叹出声。
“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三章


走了,他就可以回到以前自在闲适的日子。不必因她那臭脾气时常提心吊胆,不必时不时担心自己会受皮肉之苦。在院子里的时候,也再不用惦记着会有人突然出现狠狠冲他翻个白眼。
他还可以和以前一样,安安心心的在后山待上一整天,不回来做饭也不会被人骂。他可以两天挑一次水也能够自己用,再不必因被人骂是蠢货而忧伤上好半天。
外面有零碎的脚步声传来,定是那两个护卫离开了。她好像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回屋关上了门。
即便他不断的想她离开之后的好处,可心里总像是揣了一记铁石,沉甸甸的,连带让他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来。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又说不清楚,想不明白。仿佛是期盼已久的事情终于实现,他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一样。
不该是这样。
这一天晚上他比往常更加容易走神,洗脸的时候在木盆前呆站了好半天,回过神来就发现天已经全黑了,他却忘了点灯。
睁着双眼躺在床上怔怔出神,一直到深夜都还没睡着。他深皱着眉,一边推按期门穴推进睡眠,一边继续各种苦恼。生生熬到子夜时分这才浅浅睡了过去,却又做了不好的梦。
梦里他仿佛回到了还在家里的时候,父亲拿着荆条狠狠抽打着他的屁股,纵使血肉模糊,他也只咬着牙闷不吭声。一屋子的女人都在哭,有一个声音在喊,“爹爹,别打了,你要打死他了……”
他胸口顿时一揪,手脚虚浮,后背一空,然后便像是要坠入一个无底深渊一般。他慌忙吸气,想要叫谁的名字,却是只来得及喘息两下就猛的惊醒了过来。
“……”
叶闵翎腾地一声坐起身,同时,一直站在他床边的人飞快退入黑暗中。因为还沉浸在梦魇深泽中,也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修长的五指将额前的长发顺至脑后,衣襟松散,露出胸前大片雪白的皮肤,而此时还因剧烈的喘息而起伏着。
玉芙裳是习武之人,五识灵敏,耳聪目明。见着如此光景,极不自然的扭开头去,耳根阵阵发热。她也刚刚进来,正准备叫醒他的时候,他却突然自己弹坐了起来。那模样,显然是做了噩梦。
她心里有些别扭,不过还是咬唇走出去。好在夜色深浓,掩盖了她那绯红的双颊。
大半夜里,叶闵翎突然发现自己房里站了个人,顿时吓得头皮发麻,惊恐喝道,“谁?”
芙裳公主抽了抽嘴,偏头悻悻然,“速速起身。”
听出是她的声音之后,叶闵翎心里一松,然后又飞快的陷入了迷茫的呆怔状态。她半夜跑到他屋里来干什么?难道是想临走之前……不不……不会吧……
他半天没动,整个屋子里的气氛也是说不出的怪异。芙裳公主渐渐觉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催促道,“还杵着不动,是想要本宫伺候你更衣?”
可在叶闵翎的耳朵里,她掩盖情绪的话语就是等得不耐烦要发火的前兆。他犹记得他那扇可怜的小木门,可不是被她一脚踹飞的么。
于是,二话没说就掀开身上的薄被,露出里头纯白且凌乱的里衣来。芙裳公主再是彪悍,却也还是个未婚的闺阁女子,哪里想到他那般性子的人,居然会直直在她面前如此而毫不避讳。
脸上热度更甚,她扭头一边往门外跑去,一边喊道,“本宫在外头等你。”
其实,这事儿还真怪不得叶闵翎。今晚虽有个好月亮,可没点灯的屋子里还是黑沉得紧。在叶闵翎的眼里,黑幕屏障之下,他就隐隐能看见一个人影子。哪曾想到芙裳公主夜可视物,那时能将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摸黑穿戴好衣裳,这才慢吞吞地走出房门。瞌睡自然是没有了,被公主殿下这么一闹腾,就连那梦魇晕眩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只是忍不住自个儿嘀咕,半夜三更的,是要干嘛。
外头的月色很好,叶闵翎走出去就看见她背对着自己站在院子中间。娇小的身形裹着一顶黑色的斗篷,在这朦胧宁静的夜色中显得愈发瘦弱。叶闵翎默默憋嘴,便是被扰了觉,他却是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我要下山,你带路。”见他出来,院子里的女子直道。
叶闵翎以为她是要去半山腰找她的随从,不由心下怪异,走了那么多回还不知道路?这时,芙裳公主像是猜出了他心中所惑,又补充道,“我是说离开回珍阁回京都城,但是这时候大门肯定是锁着的,你带我从后山下去。”
抬头看了一下天色,虽是铺洒着月光,但是能见度依旧很低。后山的路不比前头,陡峭多石,并不见得好走。而且为何要选在这时候……
芙裳公主也没与他多做解释,而且她来也不是征求意见的。抬手抱住双臂,只命令道,“去取亮,马上走。”
虽有满腹的疑惑,叶闵翎还是回身去取了油纸灯笼和火折子。说起来就连他自己也觉得无奈,他本是坚定执着不爱轻易改变的人,如今却是一点点为这个蛮横的公主软化,即便是在生疏了大半个月的情况下,依旧反抗不了,拒绝不去。
玉芙裳屏气探了一下周遭,除了她与叶闵翎之外并无他人。她沉了沉脸色,先一步走出院子去。
回珍阁里明显藏有那人的眼线,这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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