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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刺股-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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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算来,他们俩相识至今十七年,虽说动不动就搂搂抱抱的,间或宋天天也占过他不少便宜,但也始终隔着一条线——这条线,今儿还是第一次迈过。
宋天天稍稍一吻便知了足,刚想退开,却又被他给抓紧了肩头。
——他心底的那团火,也被这一下给足足引了出来。
他将宋天天死死摁在床头,用手掌牢牢锢住她的下颚,抬起她的脸庞,舌尖撬开她的齿门滑入她的口腔,那样热切,那样激烈。
足足片刻之后,白南之才像幡然醒悟般,猛地推开了她,弹身站来,满眼的不可置信。
宋天天弓着身抵在墙上,按着胸口边喘着气,边抬起头困惑地望着他,“南之?”
“对不起……对不起,我……”白南之显得有些慌张,他用手抵着自己的额头,左顾右盼着,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失常。

好半晌之后,他才咳了一声,“你知道的,男人嘛……”
宋天天那正瞅着他的眼神,变得越发怪异起来。
白南之又咳了一声,视线瞄向一边,小声嘀咕着,“所以才总让你要矜持一点……你看,一般男人在这种情况下把持不住,才是正常的……”
“南之,”宋天天没打算继续听他瞎扯,直接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意的?”
白南之的视线继续瞅着一边,拼命思考着要怎么才能搪塞过去:虽说一般男人在这种情况下有反应才是正常的,这和他喜不喜欢这个女人确实没有多大关系——但是这种话,他也实在是没脸再继续扯下去了。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承认?开玩笑,他居然喜欢上这个女人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轻易承认!
直到过了半晌,他才道,“三四年前吧……大概……”
“……”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确实是个人才。

“三四年前……”宋天天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你憋了三四年?”
说到三四年前,那大概就是宋天天快要亲政前的那段时间。
更具体一点:那就是宋天天拉着他出外胡闹了大半年,然后又回来改过自新的那段时间。
“南之,”她突然道,“从前的那个宋天天,早就不在了。”
白南之回转过头,看着她,神色有些发怔,却又带着一抹刺痛……片刻后自嘲一笑,“你果然还是看出来了。”
她叹道,“多多少少吧。”这些年来,她总是会觉得他有些不对劲,总能从他眼中瞧出些不知该如何看透的情绪,总能在他身上体会到那些痛楚。只是没想到,根源居然是这个。
“你后悔过吗,南之?”她问。
他瞅着她沉默了半晌,而后摇了摇头。
“白南之……我以前只以为你是个过分的混蛋而已。”她长叹道,“现在看来,你还是个白痴。”
他那正瞅着她的双眼中,闪过些刺痛,闪过些受伤,却很快都被隐藏在了一抹坚定之后。
宋天天苦苦恋了他十七年,现在终于知晓了他的心意……却并没有多少高兴。
硬要说的话,伤心难受还多一点。
只是不知道这份难过,倒底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当年那个天真任性的少女,亦或是,为了那个她所爱的人。

此事过后,白南之明显变得沉默了不少,没事都把自己给闷在屋子里,只每天会照例出来蹲着看着那棵小树苗。
宋天天也轻易没再去找他。
短短数日之间,两人的关系竟然就疏远了不少——哪怕他们俩的房间依旧只隔着一面墙。
宋天天看着那面墙时,总是会想:这就是所谓的咫尺天涯吗。
咫尺天涯,他们俩的关系,其实一直都可以用这四个字来形容。
哪怕互相知道了对方的心意,也没让他们俩之间的距离被拉进一点。
相反,还越拉越远了。

若说这些时日有什么能让宋天天稍微欣慰一点的,那就是:北国退兵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欣慰的,耻辱依旧是耻辱,被侵略所造成的损失依然不会消弭,两国的梁子在宋天天看来也已经是彻底结下了,但至少,这份损失并没有继续扩大。
事情并没有她原本所想的那样糟糕——这句话,白南之还是说对了的。
数月后,之前被派遣到北国去问罪的使者也带回了那边的回信。
那边居然说,这次北国之所以对宗吾发兵,是因为气恼之前宗吾拒绝了北国的求亲。
如果说这话的人出现在宋天天面前,宋天天绝对要淬他一脸。

至于北国这次发兵又退兵的真正动机,宗吾的朝堂上也已经讨论出了一个结论:其实他们只是想抢而已。
去年那场大旱,宗吾固然受灾严重,北国却也没讨得多少好。
在宗吾这边为了抵御天灾疲于奔命时,北国也为了这场饥荒而绞尽脑汁,又猛然惊觉宗吾的守缰之力已经如此空虚,便趁人之危,就着接壤两个府道刚刚恢复了一点元气的时候,来抢上了一把。
鉴于把持着北国的部族原本就是一个靠四处征抢而发家的民族,这种“非常时期就恢复了本性”的猜测,很快便得到了宗吾上下的一致认同。
如此,这么快就退兵的缘由也很简单了:抢一票就跑嘛!
毕竟在很多人看来,目前的这点损失并不足以让宗吾大张旗鼓地向北国兴师问罪,但如果他们再过分一点,就说不定了。

“可笑!”宋天天重重将那些建议“略过此节,继续和北国重修旧好”的奏折给砸在了桌上。
将这种奇耻大辱略过不提?开什么玩笑!
然而朝堂上绝大多数人,居然都认同这种建议。
他们都觉得,只因为有两处府道被抢了一把就与原本相处一直不错的邻国产生间隙,很不值得。
挨个数来,整个大殿下不认同重修旧好的居然只有五个人,其中还有四个是武将。
最后还是付丞相一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硬将宋天天的怒气给压了下去。

虽然暂且压下来的怒气,宋天天心里却还是怎么都不舒坦。
但是这份不舒坦能向谁说呢?宋天天自个在屋里转了好半晌,最后还是只能去隔壁骚扰白南之。
   

、打击

白南之听完她的述说,“唔”了一声,然后继续瞅着她。
“混蛋!可恨!”宋天天则在那死命地踹着一个无辜的板凳,踹得那板凳翻了一个又一个跟头,“我忍!忍就忍吧!小不忍则乱大谋!但是这个仇我记下了!如果不报此仇,我就不姓……叶!”她差点脱口而出一个“宋”字,而后才想起她早就不姓宋了。
“天天,你最近越来越暴躁了。”待她的火气终于消了一些,他才摇了摇头道,“这样不好。”
宋天天冷眼看他,“你就没别的要说?”
他抬手弹了弹桌上的灰尘——虽然一般人压根看不出这桌上有没有灰尘——笑道,“这次他们退兵,起码可以告诉我们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但我可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她冷哼一声。
“不,我指的另一件事。”白南之说到这里,顿了一顿,那正迎着她的视线突然变得冷冽,“他还并没有掌握到足够的权势。”
宋天天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这指的又是裴竹。
“他现在所拥有的权势,他现在对北国政局所能造成的影响,并不足以左右一场战争。”白南之越说越认真,“否则的话,宗吾很难轻易度过此劫。”
“你总是这么紧张他。”宋天天叹了口气。
白南之毫不辩解,板着个脸道,“我只庆幸他现在不过是一皇子,还需要顾及他的父亲和兄弟们。”
“我知道,你既然这么紧张他,自然是有你的道理的。”宋天天道,“只是……到底是什么道理呢?”
白南之沉默:这事又属于天机不可泄露的范畴了。
“好吧,不想说就不说,我也不指望你这次会说。”她摊手,“但是既然你是这么想的,无论如何,我都相信你的判断。你放心,我会派人盯牢他的。”
说罢,她便拍了拍自己的袖子,理好刚刚踢板凳踢得有些乱的衣摆,负手出门。
白南之望着她那背影走远,起身扶起那板凳,一口气叹到一半又转为苦笑。

裴竹一介皇子,当年尚且在宗吾宫中混有细作,知晓宗吾宗室诸人的许多底细。
而今宋天天堂堂女皇,往他身边安插上几个自己人,又有何难?
其实,宗吾安插在北国的力量,单宋天天从梁婉手上继承过来的便有不少,只是以往宋天天并不爱动用暗哨之力,裴竹也并未崭露头角引得足够的重视,自然也就没人把力量安置到他那边去过。
然而现在不同了,经此一战,裴竹此人已经不再只是假想敌了,宋天天决定将他列为真正的敌人。
于是第二日早朝的时候宋天天便表了态:要重新启用北国那边已经荒置有三年多的暗探。
仔细想想,如果不将那些力量荒置三年多,就算依旧抵御不了这次北国发兵,却也不至于被打得措手不及。
然而出乎宋天天意料的是,这个表态,居然激发出了堂下臣子们极大的热情。
这群坚定倡议要与北国重修旧好的家伙们,对于要将卧底派向自己的同盟国以便于可以随时背后捅刀子这种事情,一个个无不拍手叫好。
宋天天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迂腐来。

而当宋天天表明,此次卧底计划的重点将是北国四皇子裴竹时,臣子们险些热情得把房顶都掀了。
尤其是那个姓钱名岱的尚书——很多时候宋天天都要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吏部尚书——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不住用一种“孩子你终于开窍了”的眼神无比欣慰地看着宋天天。
不过有一件事情很遗憾:宗吾国此前并没有一个系统的统御暗探们的机构,最近几十年来那群暗探都是直接听命于梁婉的,梁婉死后,宋天天一直对间谍一事提不起兴趣,连着那群暗探的线也就断了。
此次重新启用,要将那些线重新连起来,估计还得费一番功夫。
具体该什么实行,宋天天也没有什么头绪。但如果事事都要她亲自忧心,还要那群臣子干什么?
最终宋天天将此事吩咐给了付丞相,让他自己看着办。
她甚至做好打算:如果实在需要,大不了再建一个专门的间谍机构。

然而,臣子们这一次的效率,再度超出了宋天天的预料。
仅仅当天下午,那个钱岱,那个吏部尚书,便将一份完整的暗哨管理条案计划书给交到了宋天天案前。
宋天天再度怀疑地看着他,“钱爱卿,你还记得你是管吏部的吗?”
“吏部最近一切正常,陛下不用担心。”钱岱道,“我只望能替陛下分忧。”
“哦。”宋天天揉了揉额头,将那份有看没有懂的计划书递回他手里,“那么你就看着办吧。”
于是,仅仅十五天后,钱岱又交给了宋天天一本厚厚的名单:宗吾在北国所有暗探的名单,就连每个暗探是什么时候派过去的、现在安插在何处、可信任度有多少,都一清二楚。
十五天啊!就连快马加鞭从这里跑到北国再跑回来都需要好几个月啊!
十五天,他怎么办到的?
宋天天将那份名单搁在桌上,盯着钱岱看了会,“你以前就是管这个的吧?”
“陛下……”钱岱拱手行着礼,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转而一笑,“老臣一直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所以研究得多了些,请莫要取笑老臣。”
“吏部的职务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能清闲到能让你这个堂堂尚书如此不务正业吧。”宋天天用两根手指在桌上敲了许久,而后突然抬手一挥,道,“以后,吏部尚书这个差事,你就不用再干了。”
钱岱微微一颤,片刻后躬身道,“谢陛下。”

次日早朝,宋天天便撤了钱岱的官职,重新提了个吏部尚书上去。
然而她却没有降钱岱的品阶,仍旧让他当着他的二品大员,还命人在京城北面建了一间大院给他。
表面上看钱岱是被架空了权力,旁人见了他连个官名都喊不出来,客气点也只能称呼其一声“钱大人”,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北院的钱大人”,从此以后是万万不可再轻易得罪。
钱岱本人也是红光满面,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就连宋天天看着他也觉得舒坦不少:一个热衷于八卦八婆四处打探的间谍头子,总比一个热衷于八卦八婆不务正业的吏部尚书看着要正常。
过了不到一个月,钱岱便交上了一份“对北国四皇子的初步探查结果报告”,让宋天天大叹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然而,才将那报告翻开看了不到一眼,宋天天便掀桌了。

这是初步探查结果吗?
这他娘的压根就是相亲指南吧!
宋天天本来是绝不会轻易骂娘的人,但是这次她骂了。
这他娘的欺人太甚啊!
要不是看在这份报告里还有那么一点点有用的东西,宋天天绝对会直接一把将手中这一摞厚纸拍在钱岱脑门上,将他直接拍出宫去。
她就想不通了,别说想当年她就已经坚定地拒绝过北国的一次的求亲,就说现在北国更是已经跑到宗吾来抢了一把,难道还显不出那帮家伙的其心可诛吗?为何现在她的臣子还依旧不死心的想要把她嫁过去呢?
对此,钱岱的解释是,“陛下你也不一定要嫁过去嘛。”
宋天天抬眼瞪他。
钱岱继续道,“陛下不用担心,你是天子他是皇子,要嫁,那也明显应该是他要嫁过来嘛。”
宋天天到底还是将那一摞纸给拍在了钱岱脑门上。
“要是你下一次再交上来这种东西,那么这件差使你也不用干了,直接回乡养老去吧!”她吼道。

此时,已经步入了嘉希十七年的秋季,农家都已经忙着秋收,而今年的收成虽然抵不上前些年,但也总算是彻底解了宗吾国的灾荒之祸。
宋天天免了所有受灾区域的三年赋税,就是指望着能好好休养生息。
而随着国家运势终于再度步上正轨,臣子们又再度闲了下来。
臣子们一闲,就免不了要再度关心起女皇的终身大事。
宋天天快哭了!她真的快哭了!
最令她想哭的是,白南之依旧每天不是在屋里闷着就是蹲在院子里看那颗小树苗,没事人一样。
宋天天和他说今天又有哪个大臣给她介绍男人了而且那个男人看起来还不错虽然她看不上,他和宋天天说你看这棵树这几天又长了多少多少等到明年今天它就是一棵粗壮的小树了。
宋天天简直想把那棵树给拔了。

偶尔宋天天也会直接指着白南之的鼻子吼,“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有你这样喜欢女孩子的吗?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
这种时候,白南之总是不反驳不辩解,只是看着她笑。
亏他还笑得出来!
宋天天气急败坏之下,指着他鼻子骂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在被骂了很多很多次之后,才终于有一次,白南之微微垂着眼帘,压低着声音弱弱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该怎么喜欢女人。”
“……”
好吧,他是一个虽然活了一千多年,但是感情世界一片空白的家伙。
一个不知道怎么爱女人的男人并没有什么,毕竟谁都有年少青涩的时候,然而一个从来没爱过女人的千年老男人……这简直可怕极了……

宋天天默默瞅着他,在内心深处怀疑了半晌“我怎么会看上这种家伙”,然后舔了舔嘴唇,道,“要不要我教你?”
“……”白南之不自觉就往后退了半步,“免了。”
“别这么紧张嘛。”宋天天皮笑肉不笑道,“干嘛总是摆出一副你压根看不上我,只有我在一直倒贴你的样子?你要真对我完全没感觉,我也就认了,但是你又不是。老看你这么端着,你不嫌累,我都替你觉得累。”
这话有那么一点过分,但是白南之还是没有反驳,只是略带些哀愁地看着她。
宋天天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白南之犹豫了片刻,过去了。
宋天天又往床上一指。“躺着。”
白南之犹豫了半晌,“还是算了吧?”
“啰嗦什么?”宋天天将手臂往他肩上一搭,一推一带,两个人便都摔在了床上:以往她总以为白南之不喜欢她,所以才顾虑重重,现在知道不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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