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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刺股-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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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次她不一问到底,他也会选择继续瞒下去的吧?
然后会怎样?他在今天告了别,如果她同意便就此离去?或者假装没事一样同她一起度过最后几天,接着在某天突然消失?
一时间许许多多的往事涌了上来,混着他那最后一句话冲入了她的耳中,顿时点燃了那些满溢的委屈。
“什么叫就算离开了你,我也能过得很好?”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伤感该不舍该悲哀还是该愤慨,无数种情绪不住冲刷着她,让她有些语无伦次,“你究竟是把我当成了什么?”
“我现在已经说清了我的理由,天天。”白南之最后看了她一眼,眼底古井无波,“不要太任性。”

因着这一句话,宋天天安静下来。
她慢慢、慢慢地抬起了巴掌,挥过去,映在白南之的脸颊。
她扇得不重,一点都不重,只是随着这一巴掌,好像她一辈子的挣扎一辈子的无力一辈子的委屈一辈子的期盼一辈子的悔恨还有一辈子的爱,都被跟着扇了出去。
她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本以为至少还有他,事实却是,已经连他都不剩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上半章,我是在一年前写的
下面大概一千字,是刚刚写完的
是的!!就是这章让我写了这么久!!!!!!我就是想他究竟要怎么把这种事情说出口想了这么久!!




、重生

“我说你傻吧,你还不相信。”天迹山顶,天柱废墟之上,一个浑身酒气的青年翘着脚坐着一块白玉石头,皱着眉看向眼前的半个透明魂魄,“你已经因为那个女人毁了一辈子,因为那个女人困守心结一千年止步不前,又为了那个女人重历凡尘,之后更是为了那个女人自毁本源,现在那个女人终于无法继续误你了——因为你已经没有什么‘继续’了——你还不愿意明白告诉她你究竟是为了谁才落到这个地步,回头你没了,她八成还得恨你。你说你图个什么?”
白南之将手举到眼前,透过自己的掌心看着远方,等到对方噼里啪啦说完了才反驳一句,“她们不一样。”
阿酒“嘿”了一声,懒得就这个问题再多说。
“而且我那一千年也不是为了叶泉,之后转世更不是为了她。”白南之继续道,“我是为了赎我自己的罪。”
“你有个屁的罪!”阿酒怒了,“那个女人把你毁成那样,最后她自己作孽太多被人造了反,你也终于逮到机会杀她——这是个人都得杀啊!她死了,宗吾国破,被那个什么裴竹乘虚吞并,结果他是个不拿人命当人命的,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把整个宗吾弄得生灵涂炭——但是这关你什么事!你除了杀了一个该杀的人之外还干了什么?难道你还非得为了保住什么宗吾国而放任你的仇人继续糟践你不成?你当年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怎么就能过了一千年还这么想不通!”
“这席话,你从一千年前开始就对我说到了现在。”白南之叹了口气,“本来我是想通了。但是自从九百年前看过一次‘剧本’——就是现在正被埋在这堆石头底下的那个——突然就觉得很不甘心。为什么我的国家就非得注定了要覆灭?为什么那些人明明无辜却注定了必须得死?为什么我明明只是想要获得自由却偏偏注定要成为其中关键?然后我就忍不住要想……所谓‘剧本’,所谓天命,所谓上天注定的东西,究竟是由谁来书写,谁来铸就,谁来注定的?为什么我们明明已经身处天庭,却依旧不知道什么是‘天’?这张罩住了全天下无数世界所有生灵的大网究竟是个什么?接着我就想要证明,证明那些所谓‘天命’,究竟是可以违背,还是不可以违背。”说着露出一个微笑,“我利用了我所能利用的一切,利用了你,也利用了她,终于证明了——是可以的。”
千年来,所有人都只当他是困于心结不出,他自己也是头一次说出这些来。
因为所谓‘剧本’,所谓‘天命’,是天庭存在的基础,他们这群大小神仙唯一的使命就是维护好各个世界按照各个‘剧本’运行的轨迹,并及时杀灭任何有可能影响‘剧本’运行的隐患。天庭明令,‘剧本’不可置疑,任何质疑之行皆为魂飞魄散之罪。
直到现在,他必须要全力担下自己的篡改剧本之罪。
反正他的魂魄已经快要消散。

阿酒因他这突然的坦白而惊讶了好一会,半晌才道,“你还真是疯了……就算你证明了又能如何?你马上就要没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白南之道,“就算我无法看到今后的发展,我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种子已经埋下,永远都会有人看得到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事,就算将来这个世界又被‘修正’回了原本的轨迹上,也会有人看得到这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会知道曾经有一个人在这个世界里证明过‘剧本’并非不可改变。虽然碍于天庭的威信,大多人会选择闭口不谈,会装作压根就没有看到,但是总会有的,总会有一些和我一样的疯子,成功避开天庭的视线埋下其他的种子。然后,‘剧本’的存在终究会被质疑,天庭终究会被改变。总会有一天,终究会有那么一个人,能找得到真正的真相。”

阿酒听得坐立不安,一会看看天一会看看地,生怕今天监察这个世界的上神刚好喝醉了脑子不清醒,一时不查就把他当成了这个疯子的同伙。
半晌他才道,“不对啊,我为什么要听你谈这些?我不是来和你说这些的!我是来……对了,我刚刚还是在和你谈那个女人的!她还以为你能继续回到天上是吧?她还不知道你当初就是在这儿,为了救她,把你好不容易偷存下来的一点法力花费得干干净净,才落得之后只能烧尽自己的灵魂的是吧?她还不知道你很快就要什么都不剩了是吧?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听到这几句,白南之果然安静了下来。
他在发现自己时日无多之后,无数次审视过自己有记忆以来的这一千来年。按理说他应该很满足的,虽然最开始经历过不少惨事,之后也没有真正为了自己而活过,九百多年都在做同一件事,但最终终于做成了。叶家虽然依旧被从皇位上赶了下来,但裴竹已死,宗吾最终是落在了义军手上。他本应再无任何遗憾,却偏偏在九百年前就已经算好的生命的尽头,出乎意料的爱了人。
千年来从未为自己而活的他,居然也会爱上人,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无理可讲。

一阵风吹过,白南之的魂魄又薄了一层。
阿酒估摸着他大概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了,叹了口气,“算了,还是让我来送你一程吧。”
他踢开了铺在地上的一层石板,露出一个符阵。
白南之看了一眼,悚然一惊,“塑魂阵?……你想做什么?”
“这么快就看出来了?也对,这本来就是由你所创造的阵法。你的才能在一千年前就被上头那些家伙给看中了,虽然之后你只活跃了一百年,就在剩下的九百年里裹足不前,甚至做出这种傻事……但他们还是不愿放弃你。也多亏了你那百年间在灵魂上的研究成果,让他们进一步修改了这个阵法,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将那些已经残破得无法恢复的灵魂——当然更多是已经沾染了各种奇怪的想法而不再听话的灵魂——重新塑造一遍的办法。虽然会丢失绝大部分记忆,但至少对才能是无损的。”阿酒道,“抱歉,小白,就算你这样,我还是想救你。”
白南之脸色变了又变,试了试却发现以自己现在微薄的灵魂之力压根无法逃出,半晌发出一声苦笑,“我还是小看了所谓‘天意’。”
他本以为在不该爱人的时候遇到了宋天天,已经是天意弄人,却没想到天意已经恨他到这个地步,连死都让他没办法好好去死。

“罢了,罢了。”白南之摇了摇头,“这样也好。”
他先前始终不愿对宋天天说出真正的实话,一方面是因为不希望她发现自己的消亡有她的原因,更重要的另一方面是,他不希望她知道自己就要消亡。
他不愿这个世上他唯一爱过的人知道他将不复存在。
“虽然不知道我接下来会变成个什么东西,但至少是真的继续存在了。”白南之垂下眼睑,“老友,看在我们一千年的交情的份上,看在我到现在还叫你一声老友的份上,告诉我,之后我会怎样。”
“……谁知道呢?”阿酒激发了阵法,“总之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白南之扯起嘴角显出一丝自嘲,“不要让她再看到我。”
阿酒点头。
白南之阖上了眼。

很遗憾,在最后的最后,他的心底还是不甘更多。
对终得所爱却要永离所爱的不甘,对现在的自己终将消亡却又无法彻底消亡的不甘,压过了多年夙愿终于达成的欣慰。
至于之后的他?那已经不是他了,无论变成什么东西都和他无关了。
他想着那个他所爱的女人。
天天,对不起。
我爱你,我希望你会一直记着我。
不过,如果记住我会使你变得痛苦,我还是更希望你能忘掉我。

阵法亮起。
一阵暖光过后,原地只剩下一缕洁白清澈的火焰,轻轻跳动,宛如新生。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得挺顺畅是
还有一件事,虽然我并不喜欢把正文解释不了的东西放在文外解释,但是这件事实在没在正文里找到能说的地方……

虽然应该有很多人都已经不记得第一章了,但是小白在第一章的时候是以一个天庭看门人的身份出场的
但是他其实并不是什么看门人,天庭也压根没有什么看门人
他实际上的身份,是类似灵魂学研究员之类的东西
之所以第一章他会去守门,是因为他扯了学术上的理由申请去做取样调查
当然实际上他是专门去守宋天天的
也就是说整个第一章都是他的演技,他从最开始就是在演戏
……
当然其实这个设定的影响也不大
反正我估计以后也很难真正去写清楚天界的这些破事了
这要写出来可以是一个系列文
所以就算继续把他当成看门人也没啥关系的 




、结局

阿酒收下那缕火焰,转身向白南之藏置肉身的方向飞去。
那是在深山中离两人住处不太远的一处山洞内。
当阿酒到达时,已经有一个女人正站在洞口。
“是你啊。”宋天天看到了阿酒,并因多日前的一面之缘而认出了他,随即扯着嘴角露出半个微笑,“我就知道,直到最后,他还是在骗我。”

阿酒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虽说白南之先前唯一的请求就是有关这个女人的,他也同意了,但是现在既然是这种情况,也不能怪他不遵守约定不是?
他径直走入了洞内,找到白南之的肉身,将那缕火焰放了回去。
之后他又走出来,将事实通通告知于宋天天。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大概是源于他心底对于这个女人的愤恨吧。
“原来如此。”宋天天很平静。
她又问,“他还有留下别的什么吗?”
阿酒想了想,掏出一把尘土,“这些烧剩下的,全是些杂质,没有半点用处。”
宋天天接过那把尘土,又从身上取出一个琉璃瓶,小心翼翼地收入其中,一粒也没有散落。

对于天界之人而言,白南之唯一的价值在就于他的灵魂,而这灵魂最终反正都是会回归天界的。至于在灵魂还需要肉身稳固的那些年他要如何度过,他们无所谓。
宋天天在阿酒走后,于原地呆坐许久,随后一个人将白南之运回了家中。

白南之苏醒于第二天的午时。
他睁开眼时,眼中透着的十二分都是茫然。
四周的一切都对他而言都是陌生的,直到他看到一直守于他床前的那个女人。
那个就算烧成灰他也认得出来的女人——叶泉。
摆在床边的一柄剑被人迅速操在手中,狠狠朝她刺了过去。
宋天天伸出手,轻易地抓住,只是掌心被剑身割破,不住滴着血。
她瞅着他眼中那些汹涌而出的恨意,点了点头,“原来你是回到了这个时候。”
这种神情她熟悉。当年她看过叶泉的记忆,在她被白南之杀死时,他脸上就是这种神情。
他必定是回到了那个时候,如果他还留存着之后一千年里哪怕一星半点的记忆,也不会变得如此冲动。
“但是你认错人了。”宋天天略一使劲就夺回了剑,用衣袖擦干净血迹,“还有,别随便用这把剑,这是很久以前有人送给我的东西。”

白南之愣了一会,渐渐从刚刚苏醒的迷茫中清醒了一点。
刺杀叶泉只是他的第一反应,他甚至在这个时候才开始思考失明了十多年的自己为什么突然看得见了。
“你不是她……对,她不可能还这么年轻……”白南之按住额头,只觉得一切都是混乱的,自己的记忆突然变得不可信任,“那你是谁?她……她应该没有你这个年纪的女儿。”
宋天天将那柄剑另外找了个地方放好,并草草包扎好自己的手掌,“你管我是谁呢?反正我早就不是你所认识的我的,而你现在也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你了。”
白南之一个字也没听懂,更加茫然了。
他看了看宋天天包在掌心的白布,涌上些愧疚,“抱歉……你实在是和她太像了。”
“别这么客气。”宋天天深吸了两口气,狠狠地握紧掌心,却最终还是没用忍耐住,猛地转过身来抓起手旁一叠杂物就砸了过去,“你不要对我这么客气!”
她滑坐在地,抓着床沿,哭得撕心裂肺。

她确实不该再见他的。她的南之,到最后也在为她着想。
但是她的南之已经不在了,永永远远的不在了。
她又还在期待些什么呢?

白南之花了大概两天的时间来熟悉自己新的身体。
而后宋天天清点了自己的所有家产,分出一半,交给他,“这些是你应得的,拿着吧,然后爱去哪里去哪里吧。”
白南之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这两天内他询问过许多事情,但她永远一句也不会回答。
“我不能收下。”他说,“除非你告诉我理由。”
“没有什么理由。”宋天天道,“但是你这么蠢,什么都不会,没了这些你能饿死。”
白南之可委屈了:又不是他想什么都不会的,但是一个人在眼睛看不到腿动不了并且被整整关住十二年无人可交流的情况下还能会些什么?就连走路他都是刚刚才重新练会的。
“只要给我时间,我什么都学得会。”他坚持捍卫自己的智商。
宋天天看着他,微笑,“是,我相信。”
白南之更委屈了!他狠狠将银两推了回去,“我会证明给你看!”
“其实你已经证明过了。”宋天天不再坚持,收回银两,掂了掂,“什么时候过不下去了,随时回来找我,这些还是你的。”

再次相见是在大半年后。
宋天天穿着棉衣坐在雪地边呵着气,看着沿路走过来的青年,“不错,比我想象中撑得久一点。”
“我没有过不下去!”白南很是愤慨。
虽然他当年只在十二岁之前认过字,但找个小店子当个账房……多试几家还是可以的。
随后他将两包干货摆在她门前,“算是报答你当年的照顾。”
宋天天凉凉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白南之站在原地,觉得有些事情有点难以启齿,最终还是说道,“我去了一趟京城。”
“哦?那还真是不容易啊,盘缠哪来的?”
白南之瞪了她一眼,无视了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是叫……叶添?”

“算是吧。”宋天天答道,“看来你是听说过那些有关前朝女皇的艳情史了。”
何止是听过!这一路上他经过无数茶馆酒楼,不管哪间都将那些事情当做了说书的重头戏,来来回回不知多少次听下来,他都快会背了。
这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压力,大多数时候他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叫白南之,甚至外出工作时都不敢用真名了。
“过了这么多年了。”宋天天叹了口气,“人民群众竟然还是这么八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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