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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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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景亦文也点头同意,“春熙稳重大方,做事也很利落,我娘把她嫁了也不知会我一声!”
“有空去问问娘,她嫁到哪儿去了,我们也好去给她道个喜。”容歆绿挽好发后又对着镜子整理一番,问:“你好了吗?我们快点,都已经迟了!”
待他们两人走过抄手游廊,快到南苑时,内院小厮匆匆跑了过来,看见容歆绿,便直奔她过来,“三少奶奶,三少奶奶,府外有人找您,说是您的师父。”
“我师父?”容歆绿诧异了,这一大早上的,师父不在家里等着喝媳妇茶,怎么跑到她这里来了?“他可说所为何事?”
“没有,可是门房说他挎了个包袱,很是着急的样子。”小厮顿了顿道:“现在门房领着他在外院花厅等着您。”
容歆绿看看天,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本来敬茶就晚了,这要是再去下门房那边,就更晚了。可是听小厮如此描述,定是师父有什么急事,她是一定要过去看看的,只得抱歉地看着景亦文,“夫君……”
“你先去看看林大夫有何急事,祖父那边,我先去替你顶着。”
“多谢夫君!”说完容歆绿也顾不得什么规矩,拎起裙摆便朝外院一路小跑而去。
待到外院花厅内,容歆绿看见不止是林大夫,连袁茵也来了,她此时做男装打扮,静静地立在林大夫身后。
见此情景,容歆绿心中一紧,急忙问道:“师父怎么了?我小林哥呢?”
“丫头,莫慌,”林大夫见容歆绿跑到有些气喘,知道是自己在这样的日子里上门,吓到她了,他安抚道:“我那小子没事,我只是……来与你辞行。”
“辞行?师父你们要去哪里?”
“昨日夜间,有八百里加急文书送到家中,说是东南沿海有异动,我那小子,便同他岳父一起,连夜走了。”
“又是倭人吗?”容歆绿向袁茵求证,“他们不是投降了吗?”
“倭人多狡诈,此番议和,他们赔款多多,怕是回去之后又有不甘。”袁茵顿了顿又道:“详情还得待我到军队后才知。”
“你也要去?”
袁茵女儿身本就不宜呆在军队中,这次成亲之后,皇帝应允让她留在京城,不用回东南了。
“是,”袁茵点点头,道:“我的父亲,夫君,都在那边,我实在不能留在京城。”
“那师父您……”容歆绿见林大夫手中的包袱,似也要跟着袁茵同去。
“唉,我老啦,也没别的亲人,就想跟着儿子媳妇一起,我懂医术,到了军队,也还能帮上点忙。”
“师父,”容歆绿没想到分别来的这么突然,她一时哽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孩子,”林大夫拍拍她的肩膀,“你也嫁人了,师父也放心了,我想了想,我走之后,医馆就关了吧,你安心在家相夫教子。”
“是,师父,那您此去东南,路途遥远,可一定要小心身体啊!”容歆绿让丫鬟去拿了些银子和干粮,又不放心地问:“一些常用药都备下了吗?”
“瞎操心,”林大夫好笑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你都忘记师父是干什么的了!东西我儿媳妇都收拾得妥妥的,你就别操心了!”
“是,”容歆绿破涕为笑道:“现在有我嫂子在,我自是可以省心了!”
说完她朝袁茵深深福了福道:“嫂子,小林哥是我的哥哥,现在您就是我嫂子,我师父就托付给您了!”
袁茵作揖还礼道:“容姑娘严重了!”
对于被她称呼为嫂子,袁茵心中却无半分喜悦。
她想起昨夜洞房花烛时,林青笠人事不省,是被两人架着进屋的。
喝醉了吗?
袁茵与他同在军队中,又怎会不知他的酒量如何?喜宴上带着甜味的米酒,又怎能比得上东南那后劲十足的青红酒呢?
昨日夜里,他是借酒消愁,又或者是,不想面对自己吧!
是以接到军报时,他好似松了口气般,连夜便启程了。
以为这样她就没办法了吗?袁茵垂下眼睛,露出一丝微笑,她好像已经能看见,待林青笠在东南见到自己时那惊讶的神情了!
“容姑娘请放心,我自会好好照顾爹,时辰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容歆绿送他们出去,待袁茵翻身上马,林大夫坐进马车后,又依依不舍地陪他们走到街口,见有好几队军士跟在他们的身后,这才放下心来。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容歆绿的心中有些许惆怅,更多的是开心,他们一家不用这样分隔两地,能在东南团聚,也算是一桩好事!
待她脸上带着微笑,回到景府,走进南苑花厅时,看见景亦文正跪在花厅中央,而容俞氏见到自己,兀地停下手中不停转动的念珠,淡淡道:“总算出现了?”
第60章 发发
惨了;容歆绿心里哀叹一声,赶紧上前几步;跪在景亦文的身边;脆声道:“歆绿给祖父祖母请安,给爹娘请安,给大伯娘请安。”然后起身对着景亦沛福了福道:“见过四弟。”
景亦沛亦作揖还礼道:“三嫂有礼。”
容歆绿与景亦沛见过礼后;又跪了下去,继续说:“歆绿请安来迟了;请祖父祖母责罚!”
“还知道自己来迟了,是该好好地罚一罚;”景佑年哼了一声,道:“竟然让这一大家子人,等你们两个小辈;还有没有规矩了!”
景佑年这样一说,好似火上浇油,景俞氏更加地不满,“孙媳妇,你好歹也是在景家生活过的,原来倒是挺乖巧的,怎么这下仗着有皇上赐婚,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不成?”
这么一顶大帽子压下来,容歆绿真是百口莫辩,“祖母,不是这样的!”
景俞氏轻笑一声道:“那你倒是说说,是哪样的?”
“嗯,是……”
景俞氏笃定她说不出个四五六来。她等了一会儿,遂收了念珠,端起桌上的茶盏,轻呡一口,不慌不忙地开口道:“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这迟到的理由合情合理,我便不难为你,免得落下个恶祖母的头衔。”
这要怎么说?容歆绿为难了,难道照实说?是因为前一夜太过……
她偷偷地瞄向景亦文,他悄悄对她眨了眨眼,而后,她感觉到景亦文的手,在袖子下面轻轻地捏了捏自己的手,她还未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见他自然地站了起来,走到景俞氏的身后,笑眯眯着替她捶起了肩膀,“祖母,您最最和善了,怎么会是恶祖母。您也别难为我媳妇了,您看她急的汗都下来了,却不敢说实话,其实吧,今日是孙儿偷了个懒。”
“你偷懒?”景俞氏显然不信。她这个孙子,没生病的时候,是最勤奋的,他现在说自己偷懒,定是想替他媳妇开脱。
“是啊,祖母,您不知道,这京官可不好当,每日天还未亮,便要起身,白日里又有许多的事情要做,孙儿都已经好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景俞氏拍拍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抬头问:“真有这么忙?”
“真的,孙儿怎么敢欺瞒您和祖父,”说着,他又走到景如天的身后,替他揉着肩膀,“昨日宴席上,孙儿喝多了几杯,这不,早上就起不来了。其实天还未亮时,歆绿便叫我起床了,可是孙儿实在是……”
景如天未待他说完,反身过去,对着他的脑袋轻拍了一下,道:“你小子!你媳妇都唤了你起床,你还不起,是想从此沉溺温柔乡?”
景亦文立刻收敛笑容,垂手站在他身后,“孙儿不敢!”
“好了好了,”景俞氏伸手把景亦文拉到自己身边,“文儿平日里那么辛苦,难得成亲之日,晚点又有什么关系。”
景亦文见景俞氏松动了,立马顺杆爬,“祖母,那您快喝媳妇茶吧!”说完,朝容歆绿使了个眼色。
容歆绿立刻从善如流地起身从丫鬟那里端起茶盏,走到景俞氏面前跪下道:“孙媳妇恭请祖母用茶!”
景俞氏见他们两一个在前一个在后的,配合相当默契,不由得笑道:“你们这是算计好的吧?”
“怎么可能呢祖母,”景亦文来到容歆绿身边,把茶盏接过来跪下递给景俞氏,“祖母,同一位孙媳妇,敬的两次媳妇茶,这在我们景家可是头一回,您喝了这媳妇茶,一定长命百岁,福寿双至!”
这话说的喜兴,把景俞氏乐得笑了起来,她点了点景亦文的脑袋,乐呵呵地说:“你呀你!就没有比你能说的!”
说完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便放下了,递给容歆绿一个红色小锦囊,“你夫君事务繁多,身体较之以前好了一些,但切莫掉以轻心,你要尽心尽责照顾他。”
“孙媳妇谨遵祖母教诲!”
说完,容歆绿又端起另一个茶盏,到景如天面前跪下,“孙媳妇恭请祖父用茶!”
景如天自始至终都注意到了他们两之间的互动,他呵呵笑了两声,接过茶盏道:“你们两配合的倒真是默契十足,瞧把你们祖母乐的。”
“是,”景亦文即刻接道:“多亏祖父给孙儿选的媳妇好。”
这边祖孙其乐融融,那边大太太景林氏有些不高兴地绞了几下帕子,她不明白怎么刚刚还说要处罚他们的,转眼间就雨过天晴了。
她不甘心道:“都说文儿的媳妇好,爹,您可别偏心,我们沛儿还未娶妻呢!”
“娘,”景亦沛老实地站在后面,不知怎么扯到他身上了,他扯了扯景林氏的衣裳,不满道:“我还不想那么早成亲呢!”
这傻小子,景林氏回头瞪了他一眼。不管如何,老爷子自己相中的孙媳妇,他就是会更偏爱一些,没见这小两口迟到这许久,他们也没说什么吗?这傻小子就会拆台。
“哈哈……”景如天笑着道:“祖父先帮你瞧好了,待你想娶时,来跟祖父说!”他知道大儿媳妇锱铢必较,不肯吃亏的个性,不过景亦沛也是他看好的孙子,妻室方面,他自是要把关。
景如天与景俞氏都喝了媳妇茶,这接下来的敬茶,就顺利多了,除了景佑年摆了摆父亲的架子外,景林氏与景李氏都是接了茶,打赏,说了几句吉祥话。
待敬完一圈新媳妇茶,都到了晌午时分,景俞氏让丫鬟看看午膳准备如何,早些用了,下午老爷子还要带景亦沛去巡铺子。
就在大家都起身,准备前去用膳时,内院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老爷,老爷,有圣旨!”
“圣旨到!”一名面白无须,年约四旬的宫人,跟在小厮的身后,直接进了南苑花厅,看见景亦文道:“景大人,请接旨吧!”
“是,”景亦文见来人是皇帝身边的德瑞公公,即刻上前几步,朝宫人作揖道:“德瑞公公请稍坐片刻,待景某更衣。”
待景亦文换好官服,带着家人跪下后,德瑞方开始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翰林院编修景亦文,助朕擒获反贼霍恭肃,聪颖勇敢,年少有为,其心可嘉,特擢升其为甘凉道巡按御史,替天子巡狩,钦此!”
“谢皇上恩典。”景亦文接过圣旨,从袖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递过去,“劳烦德瑞公公亲自跑一趟,辛苦了!”
“景大人客气,”德瑞微微笑着,不动声色地接过锦囊藏入袖中,“咱家这也是奉旨办事。景大人您不到一年的时间,便官至六品,还能替天子巡狩,前途自是无可限量,咱家今后,还得仰仗景大人。”
“德瑞公公您言重了,”景亦文连连摆手,状似无奈道:“皇上这是嫌弃我年幼,把我放出去历练历练。”
“大人您能了解皇上的苦心,咱家都替皇上欣慰。”说着,德瑞又靠近景亦文道:“皇上是既想让您真正地受到历练,又不舍得让您吃苦,他想了好几宿,才做了这个决定,景大人,您可不能辜负皇上的期望啊!”
“公公放心,景某定尽忠职守,好好去边疆替皇上巡查一番。”表完决心之后,景亦文想了想,还是问:“德瑞公公,不知皇上有没有说,让我几时回来?”
德瑞瞅了他一眼,有些哭笑不得,这还没走呢,就想着回来了,真不知皇上选他是不是选对人了。
见景亦文剑眉微蹙,双眸深邃,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神情认真,倒是未有一丝玩笑的意味。德瑞心底忍不住赞叹一句,真是好相貌!
如此一来,他有些苛责的话倒也不忍心说,只是安抚道:“放心吧,皇上心里有数!咱家还要回宫交差,就不久坐了。”
“公公慢走!”
“大人留步!”
待德瑞走后,景如天担忧道:“怎么好端端的,让你去西凉?”
“皇上早先与我说过,只不过那时没有正式的旨意下来,我便没有与你们说。”
“西凉那边,地处边疆,民风彪悍,”便是连景佑年,都有些担忧道:“你此次前去,可万万要小心!”
“是,孩儿省得。”
“来,”景如天招呼景佑年同景亦文,景亦沛一道,“进书房来,我们好好合计合计……”
三朝回门之后,容歆绿又带着容文思与容林氏在京城好好地玩了一趟,也告诉了他们,她将和景亦文一同去西凉。
饶是容氏夫妻百般不放心,但也没有办法,只得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万事小心,要按时写信回家报平安。得到两人保证之后,才依依不舍地回扬州。
待一切都准备妥当,已是八月下旬。此时秋高气爽,天气不冷不热,正适合赶路。景如天挑了个宜出行的黄道吉日,景亦文带着容歆绿,并巡按随员一道,出发前往西凉。
西凉,武威,布政使顾俭余府邸。
顾俭余今日沐休。他练完一套剑,打完两套拳后,沐浴一番,神清气爽地在书房中,提笔正要习字,只听见笃笃两声,书房门被敲响。
顾府的人都知晓,顾俭余进了书房后,是不能去打扰他的,这时能到书房来找他的,便只有一人——左少飞。
“进来吧。”
进来的果然是左少飞。他身量颀长,穿着藏蓝色束袖劲装,外面罩着黑色无袖铠甲,头盔夹在腋下,显得特别精神。看样子,是刚从校场训练完,便直奔这里了。
“大人,京城飞鸽传书。”
顾俭余手上研磨的墨条未停,抬眸看了眼左少飞,见他满头大汗,嘴角不禁扬起一丝笑容,“京城传来了什么消息?让你这般着紧。”
“皇上派了巡按御史,要到西凉来替天子巡狩。”
闻言顾俭余手上一顿,若有所思道:“巡按御史……?”
“大人,”左少飞上前两步,走到书桌前问:“可是皇帝听到了什么风声?”
顾俭余目光落在面前的宣纸上,凝神静思,脑中把所有的事情都慢慢过滤了一遍,并未发现有破绽。
他思索一番后问:“这巡按御史,皇帝派的谁来?”
“原翰林院编修景亦文。”
“景亦文?”顾俭余放下墨条,手指轻轻搓着指腹上的墨点,半晌后,疑惑地看着左少飞,“没听过这人。”
“便是在霍恭肃那案件中立了头功的那位。”
“是他?那个少年探花郎?”顾俭余恍然大悟,随即哈哈大笑道:“霍恭肃那个老匹夫,有勇无谋,生生让个少年给拽下马来!”
说完,他似是不以为意,从笔架上拿起毛笔。
“听说,”左少飞在一旁犹豫了一小会儿后,小声补充道:“是个俊俏的少年郎。”
顾俭余手中的笔才刚刚舔~了两下清水,听见左少飞这样说,他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是吗?”
左少飞被他看得面色渐渐发红,“是……是吧。”
“所以呢?”顾俭余笑着问。
“……没,没什么。”左少飞低下了头。
顾俭余提笔走到他面前,笔锋在他耳侧轻轻刷了几笔,那冰凉的水顺着他的脖子缓缓流入,转而消失不见。
左少飞的心,也被这几笔撩拨地痒痒的,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几下,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有些暗哑,“大……大人……”
他看着顾俭余。
谁知他只是笑着,那双宛若琉璃般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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