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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歌飞-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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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伯梁手中的东西不觉全部撒到地上,回手揪住路过的店小二,慌乱地问道:“我房里的姑娘呢,她人呢?”
小二拎着铜壶的手瑟瑟发抖,“小人不知,小人不知!”
“混蛋!”萧伯梁把店小二掼到墙壁上,“你肯定看到些什么了!”
“小人说了会连累掌柜的,我们客栈再也开不成了!”
“畜生!是来搜店的那两个军官么?”
“是是是,姑娘还用随身带着的短刀伤了一个军爷的手腕,另一个军爷就把她带走了。”
“走了多久?”
“一盏茶的功夫。他们说了,姑娘敢作弄他们,他们也会让姑娘好好地欢喜一番!”店小二用搭在肩上的手巾拭了拭头上的汗水,“是往澄霞园去的。”
“那两个军官没有说她是谁么?”
“没有,只是说将她玩够了白送给老鸨子。”
萧伯梁将放在衣摆下的刀摸出来紧紧攥在手里,大步流星地跨下楼去,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就狂奔向澄霞园。萧伯梁一手拿着马鞭,在澄霞园里驱赶闲杂人士,慌得老鸨子赶忙上来招呼他。萧伯梁露出袖下的短刀,老鸨子见状更是慌了手脚,“大爷有话好说,砸了老身的场子不是断了老身的生计嘛!”
“是不是有两个流贼拿了一位姑娘进来?”
老鸨子支支吾吾:“爷您哪听来的?我这有的是如花似玉的姑娘……哪用外面的姑娘进来呢?”
“扯谎!”萧伯梁一刀晃过去将老鸨子的一绺头发削了下来,老鸨子只感到额头上冷飕飕的,只是叫饶不绝。
“说!”
“那姑娘……跑了……”老鸨子从袖子里扯出一段丝巾来,“那姑娘身上流了好多血……这就是她落下的丝帕……不过还是挣脱了,那个手腕上受伤的爷的手被活活钉在了床板上,另外一个军爷去请大夫了。”
老鸨子那种逢场作戏的眼神让萧伯梁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心,不过老鸨子打开房门,的确那个搜房的军官要死不活地躺在床上,手腕被沙媺的短刀深深扎在床沿上,已然昏死过去。
萧伯梁此时只能选择相信,他担心沙媺,如果真是沙媺逃脱了,只会下意识地往南,想到这里,萧伯梁立马挥鞭向南驰去。
追沙媺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数十人。沙媺伏在马背上,以免被追兵的箭矢射中。不过那匹马的腿不知道何时被打折了,后面的追兵愈来愈近。
沙媺跳下马,向崖上奔着。她没有退路了,但她也不想在流贼的手中凌辱。她回首间,仿佛看见远远的一个身影向她这里快速地移动,她心知是他,“萧公子,来世再见了。”
蓬乱的发髻,不整的衣衫,沙媺长长的指甲下扣着最后的一把子母刀。火红的指甲映着漫天琉璃般明朗的星辰,山风在她耳边作响。山石嶙峋地刺着她的脚掌,她向山顶退去。她每退一步,便是与死亡更近一分。那个身影也更近了,他的长鞭似乎能卷到那些流贼。她笑了,却不知是喜是悲。她好欢喜萧伯梁能来,却怕萧伯梁在流贼间穿梭时受到伤害。
她抿了抿干裂的唇,将手中的刀扣得更紧。专心、专心,因为她只有一次机会,只有一次。她希望这个刀脱手间会有两个甚至更多的流贼倒下,虽说这么死很不甘心,但这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局。
山风猎猎,山顶的藤蔓蘅芜却长得特别旺盛,她似乎能摸得着天上的星辰云彩。流贼逼得更近了,六个人几乎持平地站在一条直线上想来个瓮中捉鳖。沙媺后退的步子慢了些,闭上眼,暗暗倒数,忽然一声长啸石破天惊“破——”子母刀脱手,那六个急功近利的流贼在母刀划过的那一瞬间喉头血如泉涌,六股血柱喷洒在这大山的石头上。子刀弹出,后面的两个流贼猝不及防,也被割断喉咙倒下。
“够了。”沙媺望了一眼对她又惊又惧的两个流贼,“你们,我留给萧大哥,但我的尸首绝不会留给你们凌辱!”除了跳崖自尽保全清白,她别无选择。
“啪嗒。”沙媺踩断了一块瓦片,瓦片破裂的声音在夜空里显得格外清脆。往后面三尺处就是悬崖,萧伯梁弃马狂奔上山,如果还有半盏茶时间就够了……沙媺一脚踢起被自己踩断的两块瓦片握在手中,仿佛两柄极为不称手的短刀。
两个流贼似乎看到她眼中的迟疑,又逼上前。他们手中的大刀在月色下折射出凄凉的光。
“这凄凉是赐予你们的!”沙媺咬牙,手腕劲道贯入瓦片,正中一个流贼的眉心。她看着那个流贼倒下,冷笑着向另外的一个流贼道,“你也想来么?”
功名利禄唾手可得,那个流贼心里虽然怕得六神无主,还是冲了上来。沙媺脚步轻转,那个流贼一个收势不住,一个倒栽葱摔下山去。
沙媺心下舒了一口气,再也坚持不住,手中还余下的一块瓦片落在地上。她望着萧伯梁愈来愈清晰的脸,软倒下去。
萧伯梁搂住了她的腰,“媺儿,别怕,我在这里。是我不好,让你受伤了……”
沙媺微微睁开眼,望着萧伯梁淡淡一笑。月光下,一道光亮闪过,沙媺似乎耗尽最后一滴力气喊道:“小心!”
萧伯梁发现得迟了,就算再早些,他也来不及推开沙媺去挡身后袭来的那一刀。原来被瓦片伤在眉心的那个流贼并没有死透,他偷偷地拾起了刀,在萧伯梁的背后砍了一下。萧伯梁的背心裂开了一条大口子,转瞬间便把白色的长袍染出一道深红。他忍痛一手扶着沙媺,一手从袍下掏出一把短刀,将那个重伤的流贼钉死在地上。
两个浴血般的人儿就这么抱在一起。劫后重生,仿佛是天地赐给了他们无数的力量和精华。
略略休息,沙媺将飞出去的短刀收起,萧伯梁也拣了两把长刀,两个满身血污的人互相搀扶,把长刀当成拐杖,一步一步地走下山去。
“如果没有受伤,媺儿,我想和你在那个山顶上看日出。”沙媺帮着萧伯梁敷金疮药,萧伯梁忍痛谈笑风生。
“媺儿,真的不疼,你放心。”萧伯梁看到了沙媺眼中忧虑的神色,他不想让她担心。
“你把我昨日买回的东西都带齐备了,我们马上就走!”
“那么急?”
“是,我和客栈掌柜的说我们遇上山贼了,可是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就算掌柜的能瞒过了,那些店小二如果去通知了李自成的士兵那就不妙了。”
“好好好!萧公子果真深谋远虑!”李岩带着一大队兵士包围了客栈的这个房间,“沙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李岩,你这卑鄙小人!”
“是我听错了吧?到底是你卑鄙还是我卑鄙!你想毒死我,还杀死馨儿,若不是妙荼命大,这会子也命丧黄泉。你颜如桃李心如蛇蝎,还有脸说我卑鄙!”李岩狠狠地瞪着沙媺,仿佛要将她吞噬。
沙媺冷笑道:“信不信由你,我想刺杀你是真,要毒死你,绝对没有!”
“哦?那你说说是谁要毒死我。”
“我……”沙媺刚说道“我”字,便收住了口,她还是不想害死费妙荼,毕竟只是因为她爱极了李岩。
“好了,我不知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沙媺道,“这事从头至尾与萧公子无干,请放了他。”
“同党连坐,岂有放过他之理?”
“本来就与这公子无干,他不知我是逃犯,救我一命,我非但知恩不报,却要陷他于万劫不复……还是请李大人放过他……”沙媺一闭眼,向李岩跪了下去。
“媺儿,不可以!”
“好,我也不是滥杀无辜之人,不过……你在这里跪无人看得见啊,要不你从这条街口跪到下一个城门,我就立刻放萧公子出城。”
“可以!”沙媺只有转瞬的迟疑,但随即一口答应下来,“我相信你的为人,你说出口的话,希望你记得。”
萧伯梁挣扎起来抱住跪在地上的沙媺:“媺儿,为什么要如此?”
“一命换一命,萧公子,沙媺不想欠任何人的。”沙媺掰开萧伯梁的手,站起来,向客栈门口走去。
李岩的手下搀扶着萧伯梁跟在沙媺的后面。
近午时分,街上的行人川流不息。沙媺跪了下来,甚至忘记了她所有的自尊和骄傲。
“还有这个,拉着吧!”李岩身边的两个护军将两根铁链子绑在沙媺手上,沉重的铁链将沙媺的肩膀狠狠地压下去半寸。猛然回首才发现,她身后一丈处,有一块大木板,上面放着被沙媺杀死的十具流贼的尸首。
“拉!”李岩道,“杀了人,还想保同伴的性命,难道不需要付出些代价么?”
“媺儿!不要听他的!”萧伯梁声嘶力竭,“不要管我,你快走!”
“不要说了。”沙媺决绝的声音虽然低沉,却又让人不能反驳分毫,“我拉,李岩大人,你最好信守承诺。”
沙媺艰难地挪动着,不断地向前、向前。她本来就受了伤,力气损耗地很快。半个时辰下来,才拖行了一条街的距离。两个膝盖早已磨破,一路上长长的两道血痕让路人驻足。烈日当空,她仿佛快要倒下来。她觉得自己的脖子快要断裂开来,铁链似乎要嵌进她的后颈。
一阵一阵的晕眩铺天盖地地袭来,可是她不能够倒下。她的一头秀发早已被汗水湿透,贴在同样被汗水湿透的背上。她的腹部刚结好的痂又撕裂开来,白衣胜雪,可是现在分明是血水把白衣染红。
一路上,所有的人都在指指点点,有的为沙媺的不幸叹息,还有的,却是说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更有甚者则大声嘲讽她是妖女,枉长了一副美丽的皮囊,心地却是毒辣得紧。
萧伯梁的心也在滴血,沙媺的苦楚,有谁知道,没有任何人能诋毁沙媺!他挣脱开两个卫兵的扭押,冲到人群中,将那几个嚼舌根的狠狠地踹倒在地,“不许你们胡言乱语!”
几个士兵急忙冲上去,又将萧伯梁拘禁住,萧伯梁额头上的青筋直爆:“媺儿、媺儿!”
沙媺略停了下来,眼睛已经被汗水沁得快要睁不开来:“不要……管我,也……不要……伤害别人……”
皮鞭劈头盖脸地下来,沙媺的背上渗出几道血痕。她双肩抽动了一下,“沙姑娘,莫要等到城门关了,你还没有拖到,那就别怪我不能履行自己的诺言了。”李岩骑在马上,用余光打量着沙媺。“来人呐,给沙姑娘喝些水,渴死了沙姑娘,我可就没法子和妙荼姑娘交代了。”
“妙荼?”沙媺心底一声冷哼,将兵士递到她唇边的水推开,只管继续向前移动着。
“费妙荼,费妙荼,费妙荼!”沙媺脑海中一片空白,但四肢好像长了百倍力气般,以更快的速度将木板拖行。地上的两道血痕让萧伯梁撕心裂肺地疼。他宁可将那些痛苦尽数地加在他自己的身上也不愿眼睁睁地看着沙媺受到这般痛楚。
可是沙媺毕竟不是一般的风尘女子。她虽身为下贱,却是一个多数男子都及不上的奇女子。一报还一报,勇者无畏,仁者无敌。她还没有弄清楚一切,除非费妙荼亲口对她说,她想要自己死。
沙媺用沾满鲜血的手拂去额头上的汗水,拼命向前拖拉着木板。她只能跟时间赛跑,她坚持了那么久,万万不可以功亏一篑。
“关——城——门——”守城的军官望着日晷上的时刻,扬声道。
“不要!”沙媺想要大声阻止,却是说不出话来,一下子扑到在了地上。两个士兵小跑到门前,推动起厚重的大门。
“媺儿!”
“放心……沙媺……必定……送你出城!”沙媺嘶哑的声音让人辨不出她说出了什么话,却见她双手死命在地上一撑,从刀嚢中摸出两把沾满鲜血的子母刀向城墙上磕去。借力打力,子母刀在城墙上一磕,碰出点点火星,子刀弹出,正中两名兵士的小腿。
“李大人,请……放人!”沙媺早已透支完所有的力气,向李岩说话时,满口的鲜血呕在了她面前的青石板上。
“媺儿,让我陪你!”
沙媺咬着牙,白森森的齿间布满浓稠的鲜血,“你……若不走……我还白……费什么……劲儿……快给我走!”
“媺儿……”
李岩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冷哼道:“好个生离死别啊!来人,把萧公子赶出城门,我不会让你们称心如意!”
城门再次缓缓阖上,一弯新月挂上树梢,萧伯梁在城的那一头,不知心中是否是还存有一丝侥幸,他依旧用力地捶着城门:“媺儿,媺儿,你怎么能够这么傻?”
铁黑色的城门无言,回应萧伯梁的只有沉闷的锤击声,他的拳头上沾满血迹,他还能如何?沙媺不知如今是生是死。她的毅然决然,只因为不想再欠他。
沙媺被李岩送到医馆,大夫和几个女徒弟匆匆为沙媺清理伤口、上药、煎药,用银针刺入几个大穴,希望沙媺的神智恢复过来。
“沙媺,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你的豪气干云比很多男子都强……可让我如何才能信你?”李岩微微一叹,接过大夫送来的药汁,一点点地给她喂下去,“有时候,我真的很想听你解释。”
汤汁沿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喂不进去。李岩搁下药碗向旁边大夫的女弟子问:“这可如何是好?”
“撬开牙关,我扶着她,大人你好歹给她喂进去些。”那女弟子轻轻扶起沙媺,握住她的下颌,让她紧闭的牙关打开。
“好,多谢你。”李岩用勺子勺了半勺汤汁,慢慢地喂下去,生怕沙媺被呛着了。
“究竟是我太心软还是……”李岩望着沙媺单薄的身体,仿佛一件易碎的瓷器,“若我不是让你跪着拖行大顺军死去的十个弟兄,我如何向他们的家人交代,如何向其他兄弟交代?如果他们知道你没有死,还会生出多少事端来。”
李岩把一锭五十两重的大银交在那个女弟子的手上,“请你和你师父多多照应,务必将这位姑娘医好。如果有一丝一毫的偏差,我要你们项上人头!”
“是。”那名女弟子诚惶诚恐地退下。李岩走出医馆前,又命人拿过一个小木盒给大夫,里面是十小锭金子,每一个都是官锭。大夫接着小木盒时,手微微地发抖。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何况是拿了宫里的钱财,还不知躺在塌上的是何方神圣呢。说不得,看来是要用老命来搏上这一回了。
沙媺受伤很严重,膝盖磨得血肉模糊,白色的骨头依稀可见。小腹上的伤口撕裂,血一时间止不住,迫在眉睫的是将血逼回去。
沙媺是被撕心裂肺的疼疼醒过来的。大夫给她包扎手指,十根纤纤玉指被磨出血来,手心中大大小小的血泡流出脓血,看得一边伺候的女弟子都为她心疼。
大夫慢慢在她手掌上倒上收敛脓血的粉末,女弟子递上一条长纱布,两人配合着给沙媺包扎,两个时辰后才包扎完毕。毕竟是十指连心的,每包扎一根手指都是不可名状地疼。沙媺一直忍着全身的疼痛,到了实在是忍受不住的时候,她咬着被子,冷汗又不停地从她额头上冒出来。
李岩在没有回来看过她,而萧伯梁也没有找到她。城内的大多老百姓,听萧伯梁提起那个拖行流贼尸首的女子,纷纷说沙媺已经死去。这么一来,沙媺似乎真的是从这个世界蒸发了。
李岩正巧掩了悠悠众口,萧伯梁失落万分间仓促南下。他心中还存在着一个念头,或许沙媺逃脱了呢?尽管这个想法可笑之至,可是萧伯梁还是不想断送自己心中最后一丝的希望。他对沙媺有着别样的情愫,何况,沙媺为了他受尽了屈辱和苦难。
“落星侵晓没,残月半山低。”他乡遇故知,却是转瞬间的生离死别?或许再也不见也好。
七.莫见长安行乐处,空令岁月易蹉跎
更新时间2012130 16:35:58 字数:8235
“落星侵晓没,残月半山低。”亦或者,还有远在他乡的人想要一诉离别之苦。
“李岩,你把哪个婊子带到家里来了?”红娘子不及解下戎装,一杆长枪直指李岩。
“没有啊!”李岩心下奇怪,“怎么可能,费妙荼虽进府一次却是无人知晓,何况现下她自有别院安置,离王府十万八千里呢!而且,他也从不在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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