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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嬗变-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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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昕迹匦禄罟!�
尽管曾经已经猜到了这一点,但亲口听到答案,落长安还是几乎红了眼眶,往事的一幕幕争先恐后涌上脑海,让他心力交瘁!
“你呢?”君敏心拢着袖子取暖,漫不经心地问道:“若我没猜错,是我出嫁西域那年,你被胡人一箭射中胸口,醒过来便性情变了……”
“我二十四岁那年冬,皇兄以谋反罪围捕我,你爹也恨我,我身边的人都死了,我走投无路,在落霞谷跳了崖。醒来时,便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六岁,胸口带着箭伤……”落长安漠然地说着,不带一丝情感,仿佛说的是别人的故事。直到谈到君敏心时,他才微微颤抖了声线,“……那时,我听说你要出嫁了——嫁给西域王。我很……震惊,一切和以前完全不一样,我后来去找你,隐约觉得,你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君敏心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时,在我的嫁车后跟了一天一夜的,是你?”
落长安不说话,权当默认。君敏心忽然笑了,她说:“落长安,其实我得谢谢你。没有你当初那一箭,便没有如今的君敏心!”
风雪渐大,迷离了眼。可君敏心还是清晰地看到落长安铜墙铁壁般坚硬的身躯微震,仿佛随时会被大风吹倒……
“对不起。”
那一刻,君敏心以为自己幻听了!
“对不起,”落长安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稍大了一点,暗哑,但是万分清晰,“我很抱歉,你恨我,是应该的。”
顿了顿,他自嘲似的苦笑,“明明当时那么难以启齿的三个字,现在说出来,却也轻松了。”
君敏心眸色清亮,盯着落长安半响,微微一笑,道:“是啊!明明当时到死也想听到的三个字,现在听来,却也不过如此。”
落长安失神地看着她,紧抿的唇在微微颤抖。君敏心说:“落长安,我不恨你了。我只是,再也不想见到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不!”
一个人恨另一个人恨到极致,是连恨都不愿意施舍了的。你恨他,时时刻刻想着报复,那是因为是你心里还在意他,而真正恨一个人,只愿生生世世形同陌路!
君敏心转身要上马,那一刻,落长安的铜墙铁壁瞬间坍塌……他猛地向前一步,揪住她的衣袖,紧紧地、像是要使尽一生力气般的紧紧攥着!
君敏心回头与他对视,没有不耐烦,没有忐忑,她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冷静地可怕,就那么静静地凝视着他,乌黑的瞳仁里倒映着男人狼狈的模样。
落长安张了张嘴,喉头几近颤抖。
风太大,君敏心没听清他所说的。
“别走……”落长安深吸一口气,稍微提高了音量,“我欠你的,怎么还?”
“怎么还?”君敏心看着他,忽然纵声大笑起来,笑得凄清,笑得眼角带泪……忽然,她从袖中摸出一柄象牙匕首,狠狠刺向落长安!
落长安没有躲,生生受了那一刀。匕首扎在左胸以上肩部以下,鲜血在玄色的衣襟上晕染,滴落在素白的雪地里,像极了朵朵怒放的红梅。
“就这样还,落长安。”君敏心脸上挂着笑意,一字一句温声道:“当年你射我一箭,如今我还你一刀,两不相欠!”
落长安目如死灰,如一尊石像般一动不动,任由鲜血淌了一地,只用那空洞的眸子看着她。落长安的眼睛生的很英气,曾经这双眼中有傲气、有沉着、有城府、有讥讽,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而如今,它已成了一潭死水。
君敏心翻身上马,再没有丝毫留恋,策马扬鞭奔去。身后那一身黑衣的男人依旧静静地伫立在那儿,如果心碎有声音的话,那男人胸腔里破碎的声音是连风雪也无法掩埋的绝望……
下雪天,君敏心的马跑得不快。落长安那双绝望哀戚的眼睛一直残留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忽然,她隐约听到身后有人在唤她的名字。
“敏心……对不起!对不起!”
君敏心愕然,猛然勒马回头,只见茫茫风雪中,那孤傲如山的男人正在大雪中蹒跚着朝她跑来!他没有骑马,身负重伤,头发粘着冰雪被风吹得凌乱万分,他喘着气在雪中追赶她……苍茫的雪域,那个高大的男人变得弱如芦苇!
那个一向高傲冷硬的男人,为了他曾经深深伤害过的、心爱的女人,竟用如此绝望而狼狈的方式赎罪和挽留!他拼着命地追着她,想要再一次拥抱她!哪怕一次,哪怕只有一个拥抱,只要一丝温暖……他哑着嗓音,一遍又一遍哭着说:
“对不起!敏心,对不起……”
那一刻,君敏心仿佛看到皑皑白雪中浸润了一路的泪水和鲜红。心脏仿佛被人紧紧攥住,泪水差一点就汹涌而出!
从未想过时间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多年之后,已是换他狼狈。百感交集中,君敏心没由来感到一阵恐慌,她怕见到落长安的脸,她怕见到那男人骄傲而难堪的泪水……
发狠地抽打着马鞭,骏马吃痛狂奔,君敏心逃也似的一路飞奔着往回跑,不敢回头!不敢回头!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撞击着胸腔格外难受!
她不曾看到,身后那男人依旧发了疯似的追着她的马跑,一直追着,却渐渐的远了,远了,触碰不到了……
君敏心眼睛发红地跑到河岸,陈寂他们还在等着她。见她只有一人飞奔着回来,落长安的部众有些疑惑。
君敏心伏在马背上喘着大气,好半响才调整心态,极力用正常的语调吩咐落长安的亲卫道:
“你们九王爷受了伤,快派个人去瞧瞧。”
亲卫兵们满腹狐疑,却是不敢怠慢,即刻调转马头往东寻去。
后来,亲卫兵们在雪地里找到了几近昏迷的落长安。据说,那时姜国铁血无情的九王爷跪在雪地里,双目赤红,浑浑然宛如木偶。肩膀上插着一把好看的象牙匕首,血蜿蜒拖了一路,像是疾足狂奔洒下的,衬着皑皑白雪,分外凄艳……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字数好多啊~~~~~~~~~~完全可以分两章,累死我啦!
没有人有想看的番外么?啦啦啦~~~
、第62章 婚前教育
这十多年来,君敏心曾不止一次地想过,当年落长安为什么会选择如此狠绝地杀死她。头一年想的时候,君敏心仍会心痛得无以复加,后来就渐渐淡漠了、冷静了,也明白了……
如果当年没有落长安的那一箭,君敏心即便能活下来,身子定然已污秽不堪,那是一种比死亡更痛苦的屈辱。那时的落长安孤身一人,救不了她,所以选择亲手杀了她。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落长安是这样想的,所以君敏心不再恨他。
果然是活的年纪长了,许多事情也都看得透彻了。
大年初三,君敏心一行人回了宫,全城百姓倾城出动,迎接凯旋的靖国大军。靖国独立,靖王立刻下令减免了全国赋税,百姓们都很激动,繁华的王城一片鼎沸。
靖王年近四十,却依然丰神俊朗、面如冠玉。进了宫,靖王屏退左右,身穿战甲的弟弟君闲,他紫眸一挑,严谨道:
“弟,你出征的这段时日,本王给你娶了娇妻在府中,快回去瞧瞧喜不喜欢。”
闻言,君敏心和陈寂面面相觑!不知道靖王为何突然间给君闲娶了个老婆,君大将军不是喜欢城门口卖茶叶蛋的叶小姑么?
“怎……怎么回事?”君闲亦是大惊,头顶仿佛炸开一道霹雳,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一旁的沈凉歌回过神来,透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狡笑嘻嘻道:“大将军三十有余,威武雄壮,是该娶妻了!”
君闲显然还处在打击中,茫然道:“不是,王兄都不曾同我说过此事……怎么我就莫名多了个老婆?叶小姑怎么办?”
靖王只微微一笑,道:“来不及同你说了,你尽管回去看看便知。”
没办法,君闲云里雾里地往自己府邸走。君敏心在袖袍低下伸出一根手指来,轻轻勾了勾陈寂的指节,饶有兴趣道:“我们也去看看。”
一行看好戏的人跟着君闲来到将军府,府中老管家忙拍着袖子迎上来,堆着满是皱纹的笑容道:“老爷回来了!小的给王爷、公主请安,请里屋坐!”
君闲急切地环顾四周,老管家立刻明白了,忙给他端了杯茶,笑道:“老爷,夫人在内房给大小姐哺乳,您稍等,我去请夫人出来?”
大小姐?哺乳?!
这两夫妻都还没见面呢,哪儿来的女儿?!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聚集在君闲身上,而这位在生死攸关的战场上都不曾慌神的大将军,此刻更是手足无措起来。
不稍片刻,一个奶妈模样的中年妇人领着一位绿衣少妇进了门。那少妇身量不高不矮,并没有什么国色天香的容貌,充其量只是中等之姿。只是皮肤细白,大概是刚生产完的缘故,面色圆润泛着淡淡的粉红。长发绾成素雅简单的发髻,不施脂粉,更显得一双眼睛天然无暇,纯净而富有灵气。
少妇有些紧张地抱着怀中的婴孩,大概第一次见到府上来了这么多人,眼睛害羞带怯,却丝毫不矫揉造作,盈盈下跪,垂着头用清脆好听的声音道:
“妾身给王爷、公主请安!给……夫君问安!”
大概是羞怯的缘故,那‘夫君’二字咬字极轻,低不可闻。
君闲呆了。靖王只好笑道:“平身吧。”
君敏心细心地补充道:“奶妈扶着点夫人,当心怀里的小妹妹!”
转过头,见到身边的陈寂望着那少妇,竟然难得笑了。君敏心稍加思索,知道他定然明白了什么,忙刨根问底道:“阿寂,认识这女子?”
陈寂莞尔,附到她耳边低声道:“她便是叶小姑。”
君敏心诧异地瞪大了眼。
果然,那边君闲回过神来,不敢置信道:“小姑?”又望了望她怀中尚不足月的婴孩,愣愣道:“这是……我女儿?”
叶小姑两颊绯红,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脆声道:“大王给她赐了名儿,小字尔雅,君尔雅。”
靖王吹了吹茶末,笑责道:“弟也真是,事情不处理好就跑去战场。弄得小姑珠胎暗结,事情败露后便被家人赶了出来。她走投无路了才来找你,结果你上了战场,她在将军府前哭了一天,才被老管家送到本王面前来。御医给她把了脉,那时她已有三个月的身孕……”
君闲想起年前与小姑信誓旦旦,答应年底便娶她为妻,结果誓言还未兑现,便急匆匆上了战场。谁知几夜风流的后果,就是突然多了一个肉嘟嘟的女儿。君闲又惊又喜,忙爱不释手地抱过不足月的小女儿,道:“王兄怎么不写信告诉我?”
靖王抿了口茶,笑道:“弟妹不让,怕使你在战场上分心。”
据说叶小姑分娩那天疼了一天一夜,难产。可她在生命垂危之际仍不忘再三叮嘱管家,不管自己此番是生是死,都不许透露只字片语给远在战场的夫君。为国为家,她宁愿自己死扛着,也不愿自己的丈夫分心担心……这种气魄,断不是寻常女子能够做到的,难怪君闲非她不可。
君敏心暗自佩服。
三天后,靖王为君闲和叶小姑补办了一个隆重的婚礼,一时间俊逸非凡的大将军与出生卑微的叶小姑成了王城街头巷尾、茶余饭后议论的焦点。
婚宴结束,靖王单独留下了君敏心。
“陈寂前儿来找我,请求我将你下嫁于他。”靖王侧首凝视着女儿,莞尔道:“你们俩经过这么多大风大浪,终于走到这一步了。有陈寂在,爹很放心。”
没想到陈寂这么快便来提亲了,君敏心一怔,没由来一阵忐忑,两颊浮起淡淡的红晕,紧握着骨扇低声道:“阿寂,都同您说了?”
“是呢,爹同意了。”从袖袍中摸出一旨诏书,靖王宠溺地望着自家女儿,温润笑道:“二十年弹指一瞬,不知不觉,敏儿都这般大了。拿去看看,这是爹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君敏心接过诏书一看,只见其中密密麻麻写的都是功臣封赏的条目:
首当其冲的是君闲,封为荣亲王,其夫人叶氏封一品护国夫人;
其次是陈寂,封安王。与君敏心成亲后,便是驸马爷;
再有沈凉歌,官居丞相,统领百官;
姬翎,封骠骑将军;木槿封义诚公主,金兰封文禧公主;另外女将南素素、小九和董安官职都有了提升……
君敏心勾起唇角,眉眼间透露出几分欣喜,笑道:“这些官阶都是以皇朝来设定的,这么说,父亲要择日称帝了?”
靖王眯着紫眸,摇头笑而不语,示意她接着往下看。
诏书的最后,用朱砂红笔一字一画地写着:靖历三十八年正月十五,传位于王女君敏心。
传位于……君敏心?!!
君敏心手一抖,抬头愕然的望着父亲,喉中哽塞,半响才红着眼圈哑声道:“父亲,您……”
靖王竖起修长的指节示意她噤声,半响才轻叹一口气,柔声道:“敏儿,爹从生下来那一刻起,就没有逃开过政治的泥淖。三十八年了,爹从未出宫半步,没有见过江南的十里桃花,没有看过塞北的苍茫雪域,没有去过西域的漫漫黄沙……见过的,永远只有这千年如一日冷清的靖宫。这牢笼里,爹累了,就让我自由自在地逍遥半辈子吧。”
君敏心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擦不干净。
一直以来,父亲就是她的天,是这个国家的顶梁柱。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如山般高大沉稳的父亲也会老,也会累,也会渴望自由……父亲要走了,将来她要独自一人撑起这片广阔而沉重的天空。
“我做不到……”君敏心几乎有些无措地喃喃道,“父亲,没了你,我办不到……”
“傻孩子,没有谁能依赖谁一辈子,迟早有这一天的,你得向前看。”靖王慈祥地抚着女儿的发顶,“等你与陈寂成完亲,登基为女皇后,爹就隐居落霞山赤莲庄。听小闲说那儿有十里红莲,春天的梨白,夏日的红莲,秋霜冬雪,每一天都有很美的景色,爹去那儿酿酒,像你奶奶一样。若有一天你倦了,就来爹那儿看看……”
靖王温文一笑,“敏儿,要替君家守好这来之不易的山河。”
君敏心哽咽一声,扑倒在靖王怀里。
功臣的封赏陆续到位后,靖王要传位于君敏心的消息不胫而走。而靖国未来的女皇要与安王成亲的消息更是传的满城风雨,一时间整座王城都沸腾起来,前来贺喜的人几乎踏破王宫,喜庆万分。
宫女们送来了女皇的婚服,婚服是按照君敏心的意思改的,红底玄纹、百鸟朝凤的宽大外袍,黑底绣金的腰封,嫣红暗纹的牡丹裙,简约大气,庄严而不失柔美。
这日,君敏心刚试完婚服,便见姬翎沉着脸闯进大殿,身后的侍卫为难地跟在后面试图阻止:
“姬将军,姬将军且慢!殿下有事正忙,要不您去偏殿等等?”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我行我素!
君敏心抬手示意,屏退左右,这才不紧不慢地笑道:“阿翎来得这么匆忙,可有急事?”
姬翎没有穿往日那身殷红如血的衣袍,身上套着藏青色的二品官袍,显是刚退朝就急匆匆跑到这儿来了。他寒着一张俊脸,狭长微挑的凤眸直勾勾盯着君敏心半响,才漠然地吐出几个毫无温度的字眼儿:
“你,要和陈寂成亲了?”
君敏心望着他,慢慢敛了笑意。正想着该如何措辞回答,却见姬翎用破釜沉舟的语气咬牙道:
“我要同你成亲,这是你欠我的。”
一句话宛如雷电当头劈下,君敏心愕然,一时间顿感头疼,苦笑道:“阿翎,我的夫君是陈寂,我爱他。也,只爱他。”
姬翎的脸白了白,有些难堪,却倔强的不肯服输,“你即将成为女皇,后宫不可能只有他一个男人。为什么我不可以?”
如此荒谬的话语,令君敏心诧异的瞪大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姬翎双手紧握成拳,以为她在犹豫,便放低姿态,咬着唇低声恨恨道:“就算和陈寂一起,我也不介意……”
君敏心深受打击,半响才回过神来,摇头苦笑道:“如果真是这样,姬翎,这不是爱情。你才二十四,风华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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