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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断情殇-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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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研道:“哼,曹猛这个人老奸巨猾,哪有那么容易上套,他越是爽快,越是有问题!你叫两个人去跟上他,说不定此时令狐广已经知道咱们今晚的谈话了。”
孙菁有些不信,但他还是立即安排人去了。
却说曹猛回去,细想自己夹在中间,不好做人,掌门虽然想当,但如果就此而大大削弱点苍派的实力,自己是不愿意的。如果自己那样做了,就成为点苍派的罪人,如果要支持谁的话,自己宁愿支持令狐广。他和令狐广相处多时,知道令狐广很有正义感,一心想让点苍强盛起来,而惠研老奸巨猾,仅仅是想当掌门而已,对点苍的前途却毫不关心。孟威和韩瑶没有野心,但都是有正气的人,他们不会支持惠研。年轻的人中还有傅江山,他武功虽好,但没什么势力,可以不必考虑。
曹猛忽然想起马一笑,他虽然离开点苍,但他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如果谁做了对不起点苍派的事,他如果回来,谁也逃不了。孟江南也十分堪忧,他跟自己和令狐广关系不错,但他始终是时英的弟子,万一他回来,局面就复杂了。他和马一笑谁更厉害,只有天知道,总之其他人是无法接得住他们的一两招,自己现在只有暂时中立,等江南回来再说。如果马一笑不出现,孟江南的态度便十分关键,他支持谁,对谁就更加有利。自己如果过早表态,万一形势所逼,跟孟江南动上了手,那可没什么好结果。
曹猛本想去令狐广那边看看,但想了这么多,也就不去了。一时思考之间,不觉走向了令狐广的住处,此时一下像梦中醒来一样,吃了一惊,赶忙回去,却见后面一个人影一闪,躲向一间房子之后。令狐广刚刚回来,在点苍没什么势力,自然是惠研派人来跟踪自己,还好没去到令狐广那里,于是缓缓走回自己屋里,故意让跟踪者赶得上自己。
那边孙菁早已知道曹猛没有去见令狐广,急忙来见惠研,一进门就喜道:“师父,曹猛真的没有去见令狐广,今晚的事令狐广是不会知道了。”
惠研道:“我看还是保不定。”
孙菁道:“那怎么办?”
惠研道:“嘿嘿!我倒有个办法,让今晚在场的咱们的人有意把今晚说的话泄露给令狐广的手下。”
孙菁不解道:“师父!这是何意?”
惠研道:“咱们并不是真向让曹猛当掌门,而是想要挑拨令狐广和曹猛的关系,只要令狐广知道此事,他们就不太可能是一条心了。如果让曹猛先说了今晚的事,他们完全有可能联合起来。如果令狐广知道此事,曹猛就算有一万张嘴,也不可能让令狐广相信他跟咱们没有关系。”
孙菁恍然大悟,笑道:“师父高见,弟子这就去办。”
惠研得意洋洋地笑道:“姜还是老的辣的!”




第六十四回 顾虑重重仇难报 野

却说江南了却了段家的事,一路赶回点苍山,谢太师伯祖待他不薄,他非得去见他一面不可。当年自己打死张源,谢太师伯祖是保护了自己的,没有他,江南可能已经被废了武功赶下点苍。
所以江南赶得很快,甚至嫌马跑得慢,自己施展轻功,向点苍飞奔而来。鹤鸣跑不了那么快,若雪只好陪她慢慢赶来。江南一人飞奔,速度惊人,虽然因段家的事耽搁了几日,但也只慢了点苍四剑一天就回到点苍派。
点苍派一来因谢慎去世,萧恪重病,二来人人看出惠研、令狐广两家不和,人人心情压抑,点苍山上一篇阴霾。昔日嬉笑玩乐的场景已不再有,赌博喝酒都暂时停下来,所有人都在为将要发生的事担忧,大家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哪股势力会得势,关乎点苍前途和每个人的荣辱,但就算是惠研和令狐广也无法预测这场斗争的结局。
令狐广等回来的第二天,孟江南便上了点苍,他在江南一带大出风头,重振点苍昔日的辉煌。点苍派很多人都十分佩服,不少人以他为荣,所以他的回来,让不少人开心起来。江南回来,第一件事自然是去哭灵,大家自发的到谢慎的灵堂来看他,但时英并没有来。江南觉得时英是自己的师父,他不该主动来看自己,应该自己先去见他。不过他也觉得有点奇怪,时英一向视他如子,清儿死后,更是从未对他红过脸,把对清儿的爱都寄托在自己身上,按说时英会忍不住的要出来见他。
江南哭过谢慎,飞也似的跑回时英屋里,去见那个待他若子,严厉而慈祥的师父。江南飞奔而入,远远叫道:“师父!弟子回来了!”
时英一脸郁郁,见他回来,脸上挤出一点笑容,两行热泪流下。江南觉得奇怪,谢慎的死,固然整个点苍派都是笼罩在悲伤之中。但对于多数弟子来说,那时礼法和面子上的事,时英和谢慎是隔了一辈儿的,不至于悲伤到自己回来都高兴不起来吧?江南倒地磕头,时英扶起他来,含泪道:“好,好,好,回来就好。”然后哽咽这说不出话,只是拍着江南的背,叹息流泪。
江南想:“师父一向是个响当当的汉子,自己从未见过他流泪,今天怎么只会哭了?难道见了自己想起清儿?但即使清儿死的时候也没见他这样啊?”忙问道:“师父?你怎么了?”
时英迟疑了一会儿,道:“哦,没什么,就是见你回来,激动得流泪。”
江南听了,觉得师父有意瞒了自己什么,他的泪怎么看也不像激动的泪,一看就是悲戚的泪,这种悲戚是超过师祖去世的程度的。但既然师父不说,自己也不好再问。时英道:“见过你师祖没有?”
江南道:“还没有,哭过灵,直接就到您这边来了。”
时英道:“先去拜见他吧,他是师祖,你应该先去见他。”话虽这么说,语气中也没有责备之意。
江南想:“自己没去见师祖就先来看师父,的确是错了,还好师父没责怪。”连忙别了师父,向惠研这边来了。见到惠研,还好师祖也没责怪,只是问了几句称赞鼓的话就让他回来。当晚,江南陪师父吃饭,时英也没什么话,有几次像是想要说什么,但都是叹了一口气,便又咽了回去。
江南一回点苍山,马上成为忙人,各种势力都来拉拢,不少崇拜者前来探望,应接不暇,直至深夜。夜来,江南难以入眠,一时想师父,一时想起清儿,一时又想起若雪和鹤鸣。辗转反侧之间,忽听门外有呼吸声,此时江南内功精湛,对外界的一切声响感觉十分灵敏。来人虽然有意压低声音,还是被江南轻易听到了。
江南心事重重,本不想理他,但那人悄悄站在门口,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江南一时兴起,想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人,于是轻轻推开窗子,一跃而出,绕到屋前。他武功已臻化境,跃出窗外却未被发觉。只见院中有个人,身着夜行服,样子有点鬼鬼祟祟。定睛一看,是孙菁的一个弟子,名叫任渐,平时没什么来往。他虽然偷听自己动静,但同门之义,江南也不便伤他。江南便跃到他身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背,那人大吃一惊,回来看见是江南,尴尬的笑笑,道:“孟师弟,小兄十分佩服你的武功,特来请教。”若是在江湖中,请教一词,便是挑战,但同门请教倒也未必如此,而且点苍门下也没人敢向江南挑战。
江南道:“哦,原来深夜穿了夜行服来请教,不敢当,不敢当!”
那人道:“是啊,夜太深了,只好穿夜行服。”
这也算是理由?江南也不同他认真,说道:“这夜太深了,师兄有事明天再来吩咐。”那人忙不迭地去了,江南看着他的背影,走路时有些慌张。任渐脚上垫了很厚的棉垫,走路时没有声音,此时江南用心听也不易听见。若非他内功不高,呼吸有些粗重,江南也难以发觉,看来他是有所图而来。江南这几年行走江湖,知道此人必是来监视自己,但他艺高人胆大,也不怕什么人,只是想不通自己何处得罪了孙菁。
江南回到屋内,刚刚躺下,忽听门外又有脚步声,虽然轻,但却不像刚才那位是垫了棉垫的。那人走到门前,站住不动,江南正待起来打发,外面那人又退了出去,江南也就不管他。但那人又走了回来,脚步很轻,但不似特意掩饰,还没走到门口,却又退了回去,如此三四次,最终叹了一口气。江南一听他叹气,知道是时英,立刻叫道:“师父!”




第六十四回 顾虑重重仇难报 野

门口时英道:“江南!”
江南一跃而起,打开门,时英走到屋内,打量了江南一番,道:“你瘦了。”眼中又是有点湿润。江南问道:“师父,你怎么了?”他知道时英心里一定有事,而且是十分为难的事,师父既然不愿明说,自己只好慢慢去查。
时英欲言又止,略微稳定了一下情绪道:“江南,点苍山出了大事,你要注意安全。”
江南道:“是,弟子知道,刚才孙师叔的弟子任渐悄悄躲在门口,被我发现。”
时英脸上露出骇然之色,然后道:“他想谋害你?”
江南道:“不至于,他在门外战了一会儿,没什么举动,好像不过是要监视我的动静。”
时英哦了一声,陷入沉思,然后道:“如果你师祖或孙师叔要你干什么对不起点苍派的事,你不要答应,他们给你什么食物,你也不要吃。”
江南道:“为什么?”
时英道:“你不要问,反正要牢记师父的话。”
江南道:“弟子记住了。”
时英又道:“你天生纯良,虽然聪明,但不通阴谋诡计,不要跟什么人斗。等谢太师伯祖的事办完,你就找个借口下山去吧,点苍派谁当掌门都跟你没关系。”
江南道:“弟子知道,我回来之前,已经看出掌门师叔祖跟师祖不和,也深为点苍的前途担忧。”
时英道:“你虽然一身武功,但在阴谋诡计面前未必用得上,何况他们都是你的长辈,你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若是有什么不妥处,还不如像马一笑那样一个人浪迹天涯。他们用得着你的时候会把你捧上天,用完之后也许会把一起过错推到你身上,我看你还是不要支持任何一方的好。点苍派的前途虽然重要,但你不懂阴谋诡计,对付不了那些奸人,还是不要卷进去的好。”
江南道:“弟子明白。”
时英点点头,站起身,江南起身送他,被他按在椅子上,说道:“你不要送我,记住我的话,如果我有什么意外,不要为我报仇,不然你会生活在仇恨中。”
江南一时呆住,心想若雪和鹤鸣在就好了,她们都很聪明,也许会看出点眉目。
第二天一早,江南刚刚起床,正要去见师父,途中便听到师母大哭。江南想起昨日师父的话有些奇怪,赶忙过去一看,师父竟然死了。脸上带着一种苦笑,这是一种僵硬的笑,很不自然。江南看了,觉得有点面熟,这种笑,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似地。一阵巨大的悲痛袭来,江南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他现在对内功控制自如,清儿死时他险些走火入魔,这一次,他已能很快冷静下来。
几个师兄弟很快赶到,大家纷纷痛哭,江南也跪地大哭。不久,各门都有弟子赶来,惠研也在弟子搀扶下颤颤巍巍的来了,老泪纵横地走进来。大家顾不得哭,忙去劝解,江南也去了,但在心中却想起师父昨日说的话,总觉得惠研的哭有点假装的味道,偏又看不出明显的破绽。
一时惠研被人劝回去了。江南在乱哄哄的人声中隐隐听到有人说:“怎么时师伯表情有点像谢太师伯祖?”另一人道:“是啊,那天惠师伯祖说是满足的微笑,咱们看着就不像。”又有人道:“嘘,不要乱说!”
这几个人说话声音很低,若非江南内功精湛,根本听不到。但江南觉得,也许他们本来就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渐渐冷静下来的江南心里想起的是一张少女的面容,带着这种诡异的苦笑,那时谁呢?
是唐珊!曾经为江南盗药的姑娘,死在自己哥哥的手底,中的是唐家的奇毒。她死的时候就是这种诡异的笑,令人看见一眼就很难忘记,难道唐家居然敢对点苍派下手?为什么惠研要隐瞒,是他非要说谢慎是满足的微笑,如果谢慎死的时候真的跟师父有着同样的笑,那么他也是中了唐家的奇毒?会不会是惠研毒死了谢慎和师父?若在从前,江南怎么也不会这么想,但这几年的阅历让他成熟,让他认识了人世的险恶,让他相信这完全是可能的。也许惠研勾结唐家人,想要夺取点苍掌门之位,害死了谢慎和师父。
但惠研一向以宽容、和蔼见称,是个好好先生,点苍上下多数人都喜欢他。他也不像个有野心的人,若说是他,江南有点怀疑,但不是他又会是谁呢。难道是孙菁?孙菁害死师父只能得到惠研的衣钵,当不上掌门,他应该不会这么做。江南抬起头,看见几个孙菁的弟子在人群中獐头鹿耳、鬼鬼祟祟,似乎在监视什么。无疑,孙菁肯定是参与了害死师父的事了,但不一定是他主使,江南一时陷入迷雾之中。
同谢慎比起来,时英的死算不了什么大事,所以风波很快过去,只剩下时英的弟子在守灵。江南知道大师兄柳涛是个孤儿,由师父一手带大,跟师父感情一向很好。而且他为人十分正直,是个可以信赖的人,便低声问道:“柳涛师兄,谢太师祖过世时,你觉得师父有什么不对吗?”




第六十四回 顾虑重重仇难报 野

柳涛过去看不起江南,但江南在江南一带闯下了名头,大败魔教四大高手,据说还击败了宇文垂,点苍派上上下下都十分敬仰,柳涛对他也十分佩服。听他问起,认真回答道:“师父有些难过,但也没怎么。后来有一天,师父去见师祖,回来后突然就特别难过,也不知师祖对他说过什么,师父还说过不想活的话,我们劝解也没有用。问他有什么事,他也不说。江南师弟,你说师父会不会是自己想不开?”
江南悄悄对柳涛道:“我看不会是,我觉得师父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死。柳师兄,师父有没有说过他死了不要为他报仇的话?”
柳涛奇道:“那倒没有,他对你说过吗?你怎么会认为师父知道他会死?”
江南黯然道:“是,他是这么对我说的,正因为他对我这么说,我才会觉得他已经知道自己有危险。”
柳涛惊道:“难道?”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但随即有觉得没有道理,踌躇道:“唉!……真想不通。”
江南咬牙道:“一开始我也想不通,后来我想通了,我觉得师父知道谁要杀他。”
柳涛恨恨地道:“一定是!但我们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师父是给人害死的,我们已经查验过,师父没有受伤或是中毒的迹象。如果我们有证据,便可以上报掌门,让掌门主持调查此事。”
江南向其他师兄弟瞟了一眼,这几年的经历让他知道,就算是师兄弟也是未必可信的,然后对柳涛低声道:“咱们慢慢查,先不要声张。我知道四川唐家有一种毒药,中毒后会有这种特别的表情,但却根本查验不出来。”
柳涛点头道:“不错,不能打草惊蛇。既然你知道有这种毒药,又听师父那么说,那么我们有理由认为师父不是正常死亡的。”
江南话锋一转,忽道:“最近山上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柳涛略一沉吟道:“就是太师祖逝世。”
江南道:“其实我怀疑太师祖的死有些蹊跷,他逝世前呢?有没有什么大事?”
柳涛道:“没什么,哦,前些日子我隐约听说,师祖说要光大我派,要辅佐一个什么姓段的干一件大事。”
江南道:“大事?是谋反么?”
柳涛道:“这事上面很是保密,我们小辈不知道。你怎么会认为是谋反?难道你听道过什么消息?”
江南郑重地道:“大师兄,这事关系重大,请不要告诉别人。现在师父去了,我们师兄弟全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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