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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死桐-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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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了。”

“他怎么样了?”眉生的心几乎跳将出来。

“不知道。”

“谢谢两位了。”眉生侧身让过两人,二人见眉生脸色惨白,甚是奇怪,问道:“小公子认识靖王。”

“不认识,只是有亲眷在靖王府当差,覆巢之下无完卵,我是担心亲友受牵连。”眉生急忙否认。

“没听说靖王府有事。小公子放心吧。”两人安慰眉生。

“多谢两位大哥。”眉生拱手。

眉生浑浑噩噩地回到房内,东找西翻。等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竟是收拾好了行李。眉生有些无措,回去吗?眼前闪过翊的脸庞,昨夜梦中见他似乎病了。

“只是梦而已,又不是真的。不会有事的,他是王爷,皇上与他交好,一定会保他平安。瞎操心。”眉生骂自己。

可是,刚刚那两个人不象说谎,那个人一向笨的可以的,他的眼睛又看不见。

“他才不笨,府里有那么多人,皇宫里也有侍卫,怎么会连个王爷都保护不了。一定是谣传。”眉生把包袱扔到一边。

“睡觉。”眉生躺到床上,把被子蒙到脸上。

“杜公子,您又没睡好。”小二哥见眉生黑眼圈比昨夜更深,看到眉生带着包袱,“您要走了。”

“是,家里有些事情。”眉生递给小二一张银票,“剩下的,你留着吧。”

“谢谢杜公子。”小二忙忙作揖。






误几回

据亲见那天情形的百姓说,皇上身披玄色战甲,仿若天神下凡。身后带着黑压压的兵马,十几万人马竟然一丝声音也无,只听到初春的风刮得战旗猎猎。一段时间里,亲见的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请吃请喝,就为了听听那激动人心的场面。

“不是说皇上带着皇后跑了吗?”提问的人遭到旁人一致鄙视。

“皇上和靖王爷早就谋划好了,”提着茶壶的茶博士插上一言,“人家是为了京城的百姓,不受刀兵之灾。演的一出空城计。”

“哎,你不去倒茶,瞎掺合什么?”

“别理他,您继续说。”等听的人忙给倒上茶水。“我就说嘛,怎么咱好歹也是遇上谋反的事了,怎么就一点的惊天动地也没有呢。”

“咱们皇上仁义,你想那几个人谋划这事不是一时半会了,又是带兵来的。要是硬碰硬的,咱们皇上肯定是能赢得,可这百姓不就遭殃了吗?于是,跟靖王一合计,得,咱们先歇着,把皇宫让给他们折腾。这伙人呢,原来准备大干一场的,没想到没费一兵一卒就夺了宫城,还找不到人,心里能不慌。各地本来打算支持乱军的,哎也不敢了,谁知道皇上在哪呢?那可是带着羽林卫和塞北军的皇上。”

“嗄,高。”“高明。”“就是,要不怎么是真龙天子呢。”

“你们还听不听,乱喳喳什么。”

“听听,您接着说。”

“这时候比的是人心,是耐性。那些一开始左摇右摆,想好事的官员们有时间想想皇上的好,百姓们也有空掂量掂量谁真为咱们想。这一比,比出来了。人家皇上是真龙天子是不,人家七岁就是太子爷,先帝爷亲封的不是。人心就有了。”

“就是……”有人想发点议论。

“别打岔。”

“皇上也有大军,还让别人找不到,宫里那伙人什么也干不了,自乱阵脚。外面尚未打进了,内里倒反了起来。时机一到,皇上大军压境,不费一兵一卒,一场兵乱消弭于无形。痛快啊,痛快。”

“是啊。”“就是。”

“我听人说,靖王爷可遭罪了。”

“对,我也听人说了。打得惨啊。”

“怎么,皇上不带靖王一起走?”

“空城计不是还有个孔明城门弹琴吗?真是的,都走了,还唱什么?”

眉生付了茶钱,走出茶馆。皇上回京了,翊不会有事的,眉生决定回家看看。走到状元胡同口,眉生见王府大总管贺福从马车上下来,看来暂时还不能回去了。

“杜管家,我们家王妃回来了吗?”贺总管着急地问。

“我们杜家没有什么王妃。”杜管家一见是靖王府的人心里就有气,好好的小姐嫁到王府,无缘无故给休回家,闹得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把个小姐逼得走投无路,离家出走。这时候又来问他们家王妃,王爷也不能这么欺负人的。

“是我说错了,杜小姐回来了吗?”贺福急得直冒汗。

“你们王府不是也在找吗?你们都找不到,我们这平常百姓家就更找不到了。您请回吧,不送。”

贺福无法只得原路回王府复命。

“贺总管,王妃找到了吗?”焙茗问道。

贺福摇摇头。

“那可怎么办?爷今天又问了。”浅碧道。

“王爷今天好些了?”贺福问。

“巳时醒过一会儿,喝了药。又睡了。”殷红回说

“顾太医怎么说的?”

“顾太医说,王爷这次元气大伤,能活着已是大幸。”众人想起那日皇上送靖王回来时的情形,一时间都不出声。

“殷红、浅碧你们仔细些。有什么事有焙茗、引泉在园子里帮忙。嘱咐小丫头们伺候好顾太医。”贺福吩咐。

“那王妃?”浅碧说道。

“若是净心躲,难。”贺福叹声气。“散了吧,各人都尽心些。”

一众人答应着,各自散了。

浅碧问殷红:“殷红,你说王妃真在躲咱们家王爷?”

“说不准,夫妻间的事,谁能说得清。你就别操这些心了,伺候好王爷,就是了。”殷红说。

两人进到房内,见几个小丫头都在,小声问,“王爷怎么样了。”

“回大姐姐,自姐姐们去见总管王爷一直睡着,不曾醒来。我们几个都在,不敢乱动,请姐姐吩咐。”其中一个大些的名唤憨园的说。

“这就好,都上些心。你们也累了,留两个人,其余的下去歇息吧。”殷红说道。

两人见靖王呼吸平稳,似是一时醒不来,遂与憨园等人一起退到外间等候。

耳中听不到人声,靖王睁开眼,心下明白眉生还未回来,真是诚心要躲,哪里能那么容易就找回来。手伸向怀中,好在东西还在。想是母亲送来的,在那些人找到自己之前,已经将眉生的荷包交予母亲收藏的,眉生的东西怎么能到那么可怕的地方。

镇痛的药效渐渐褪去,翊只觉疼痛从四肢百骸席卷而来,眼前的黑暗深浓,自己看不到到底伤在哪里。看来,精神好些时要好好问问顾随安。

精神渐渐涣散,靖王又陷入沉睡。

其时,眉生正在王府外,徘徊良久,最终转身离开了。

一众人等在靖王房里外。

顾随安正在给靖王换药,想象不出这具单薄的身体如何熬过这样的折磨的。十指片甲不存,幸好不曾伤到指骨。靖王知道顾随安正在给自己的手上药,“随安,我的手没事吧。”“指骨未伤,无妨。”“还能吹箫吗?”“有我顾随安在,当然可以。怎么小王妃喜欢品箫?”顾随安忙里偷闲地打趣靖王。“是啊。”靖王并不否认。

“随安,我到底伤到哪里。”

“伤的地方可不少。”顾随安说,“最大面积的伤是鞭打所致,上药之后已经开始结痂,不过褪去后会有疤痕,万幸他们没想到给你毁容。”

“还有呢?”翊问。

“比之小些的是烙伤,只在前胸、肚腹、大腿内侧,这些疤痕会比较明显,我再给你配些去疤痕的药试试,不过功效可能不大。男人吗,有些疤痕影响不大。”顾随安尽量说的轻松些,“最麻烦的是你的腿,多处骨折后,耽搁的时间有些长,接骨有些麻烦。你的身体比较虚弱,骨头长的慢,需要些时日。”

“我还能不能走?”翊脸色有些难看。

“不相信我顾随安吗,保你健步如飞。”顾随安见翊舒了口气,嘿嘿一笑,:“当然我有些自夸,今后走路不能行得很快。不是我医术不好,这次伤得太重了。”

“我又看不见,不可能走得太快。”

两人边聊边上药,顾随安要一心两用的转移靖王的注意力,翊要专心地应对疼痛,两人竟没有发觉房内多了一个人。来人好耐性,直等到顾随安的工作完成。

“皇上?”顾随安挓挲着两只手,竟忘了行礼。

“嗯,顾太医你先出去吧。”皇帝并不打算留他。

“是,臣告退。”顾随安很识趣。

“皇兄,你怎么来了?”靖王听不到皇帝说话,问道。

“翊,恨我吗?把你一人留在宫里。”皇帝走近靖王身边坐下。

“这是咱们商量好的事情,皇兄说的什么话。”翊不以为然。

“你会死。”

“我知道,所以今日结果已经好过很多。”

“若不是有父皇遗诏在,我真想杀了他们。”

“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令瓜稀。三摘尚自可,摘绝抱蔓归。”翊念道:“我还记得季师傅讲这首诗时的情景,那时我还看得见。”

皇帝沉默不语。

“父皇成人的子女不多,兄弟五人、姊妹三人而已,经得起几摘?”翊说,“当初父皇让各地大军一路放行福王、宁王大军,皇后娘娘开宫城迎入内宫,不过是为了不让天下悠悠众口坐实两位皇叔是在谋反。我们比不得父皇,但寿王等人未与皇上正面冲突,活罪难免,死罪可恕。”

“翊,你真的不恨。这几日我常常想起你一生所遇,步步艰辛。似乎人人都在伤你,翊你真的不恨。有时我就在想,双生子的福祸应是一体的,是不是你把灾祸都替我挡了。”皇帝坐近了,看着靖王的脸。

“若真是如此,翊求之不得。”翊笑了,“我不觉得受到薄待。因为我的眼睛,你一直对母亲有心结。其实伤在儿身,疼在娘心,母亲的脾气我比你清楚,她这些年心里也苦,只是嘴上不说罢了。谁又能保证自己事事都对。”

“那叶遂言呢?”皇帝看到靖王明显一怔。“我已经知道了。”

“她并没有错,我们只是相遇的时机不对。”翊解释道。

“我该怎么处置叶家,其女负你在前。其父负朕在后。”

“其女未曾负臣弟,其父也未曾负皇上。”翊力争。

“叶遂言与裴守正两情相悦在前,碍于皇命被迫分离,与我成婚于后,且对我并无隐瞒。何来负我之说。叶老将军爱女心切,纵然一时糊涂,但臣弟性命全得叶家人周全,若不是叶遂意一碗汤药,臣弟早已死了。请皇兄三思。”

“你,唉!”皇帝一时竟无话可说。

“老天并不曾薄待于我,臣弟虽身有残疾,并无生计之忧。先有父皇怜爱,今有皇兄庇护。姻缘虽是波折,且幸终得佳偶,还有什么可怨的。”翊说得很平静。

“你是让朕放过这些伤你的人。”

“有些事,若是我不觉得受伤,那便不曾伤害于我。”翊想了想,“皇上只要毋枉毋纵,臣弟自无话说。”

“毋枉毋纵。”






犹未了

天气渐渐热起来了。靖王府里的气氛也好了起来。

靖王扶着水阁前的栏杆,感觉从水面吹来的风已经不是那么凉了。眉生,一切可好。不用多久我就可以去接你回家了。翊扶着栏杆慢慢向前走动,每走一步似乎都忍着极大的痛苦,行不到十数步,额头已经满是汗珠。

“今天怎么样?”顾随安懒散的声音传来。

“很好。”靖王继续往前走。

“欲速则不达,过度劳累对伤腿的恢复会有妨碍的。”顾随安闲闲的说,“从今天一早开始的,已经一个多时辰了吧。”

靖王停了下来,顾随安走过去拍拍靖王的肩:“我知道王爷很心急。”

“能告诉我还需要多久,我才能走得和正常人一样好?”靖王问。

“慢慢来,急不得的。”顾随安好奇地问,“为什不能现在去接小王妃?”

“我不想她看到我这个样子。”靖王的脸有丝可疑的红色。

“是吗?有道理。你现在的样子确实有些吓人。”顾随安看着靖王难看的脸色,“就像是会移动的骨架子。你努力的方向不对,王爷。”

顾随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靖王脸上缓缓地露出笑容,这个顾随安连关心人也是与人不同。

靖王放下手里的饭碗,“收了吧。”

“是,王爷。”一边的憨园、秀园相视一笑,把杯盘收拾好。端上早已准备好的茶具,摆在靖王手边。

“我有事再叫你们,都出去吧。”靖王的手摸到茶杯,端在手里。

“是。”

听到四周没有声音,靖王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他扶着桌子站起来,这几日,伤腿越来越有力气了,也许过不了多久就可以上路了。毕竟双眼全盲之人,不可能会走得很快的,眉生。

“憨园,最近王爷饭吃得多了。”秀园很高兴。

“是,王爷身体越来越好了。”憨园赞同地点点头。

“听浅碧姐姐说,王爷这么配合是因为想尽早把王妃接回来。”秀园说,“我们来得晚,又不曾在前面服侍过,竟没见过王妃。想来是很好的。我也想早早见到王妃了。”

“我想也没什么出奇的,不是被王爷休掉了吗?”憨园脸色有些不好。

“可是,浅碧姐姐说,王爷王妃的感情很好,只是有些误会,王妃才走掉的。”秀园对没见过的小王妃极尽维护。

“在王爷受难的时候离开,王爷病得那么重,贺总管都请她不回,要是我早没脸活了,还等着让王爷去接,这女人真是不要脸。”憨园的反应让秀园觉得很意外。但两人自进府便在一处,两人感情向来很好,秀园只道是憨园护主心切,并未放在心上。

憨园知自己说的过了,就算王爷不把王妃接回来,自己对王爷的心思也是痴心妄想。但是,不管怎样,那个在危难中独善其身的王妃怎么能配得上王爷。如果是自己就是死也不会离开的。

一个月后。

顾随安好整以暇地坐在桌旁喝着茶,靖王自己整理着衣衫,看着他笨手笨脚的,“要不要我把小丫头叫进来,帮帮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翊一口回绝。

顾随安满意地点点头,看来是那个小丫头单相思了,这家伙除了小王妃还是不喜欢人帮忙。

“王爷恢复得很好,表面的伤口已经没问题了。”顾随安喝口茶。

“那么不是表面的呢。”

顾随安放下茶杯,想了想还是就定说实话:“王爷的心肺受损严重,哮症发作应该会更加频繁,症状会有所加重。你的腿部骨头长得很好,只是筋脉受损,这已经是恢复的最好状态了。”

“你是说,我的腿不可能恢复得更好些。”靖王心中有些失落。

“现在已经不错了,走得慢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

“随安,我身上的疤痕,看不看得出来。”靖王问的有些不自然。

“除了大腿内侧的那处,别处都很浅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顾随安坏心眼地说,“小王妃又不会大白天的让你脱衣服,你怕什么?”

“顾随安。”靖王低声怒喝。

“呵呵呵。”顾随安好久不曾这么开心了,逗弄人的感觉真好,怪不得老师赖在自己家就是不走。想到家里的师尊,顾随安嘴角有些抽搐,这老头在自家好像发现了宝藏一样,已经住了三个月了,连自家儿子都接不回去。三个月已经把自己作弄的焦头烂额了,那个榆木脑袋竟然与老头相处融洽,有时还联合起来对付自己,想想就生气。对了,今天到老师家拜访一下师母,让师母把老头接回去吧。

想到就做,顾随安马上站起身,“王爷,随安家中还有些事,先告辞了。三日后,再来复诊。告辞。”

脚步声似乎很急,靖王嘴角翘起来,刘太医这次在顾随安家住了应该有三个月了吧。

崇华宫。

皇帝与靖王对坐饮茶。皇帝观察靖王,见他似乎已经很好地适应了完全不能视物的生活。

“皇兄,昨日顾随安对臣弟说,我已经完全好了。”靖王似乎不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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