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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林春慢-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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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娘子心里对这狗男女呸了几声,暗叫晦气,大晚上自己也要回家歇着了,可巧碰上这样的烂事。
她心里边骂边飞快地走到承恩堂去向老爷禀报,恭礼正和王氏逗着元曦玩呢,见了管家娘子这时来求见,恭礼是胸有成竹的,王氏却是面露诧异之色。恭礼知道事成了,这等污秽事也不可当着王氏和孩子说,自己便带着管家娘子回前院处理。
路上管家娘子小心翼翼地将何时何地发现这二人,当时是什么情状,这二人又是什么打扮,加上自己的猜测一一小心说了。边说边打量老爷的神色,倒是没有气急败坏的样子,只是沉着脸不应声。
到了前院,很快就提了杨氏两人进来,一瓢冷水下去两人就悠悠转醒了。刘二狗一醒来就大声喊:“老爷饶命,老爷饶命!”也不用动刑,自己就招认了。
“奴才两个月前偶遇了杨姨娘,当时小的打更走到园子里,也不知道大晚上姨娘如何去了那里。小人万死,姨娘这样神仙一般的标志人物跟小的搭话,小的就忘了忌讳,跟姨娘攀谈起来。一来二往就熟悉了,也就有了…有了那件事。”刘二狗说到这里,身子瑟瑟发抖,不住地磕头起来。
杨氏初时还是愣愣听着,听到后来,早扑到刘二狗身上厮打起来,“你胡说什么?我何曾跟你有什么?谁让你来冤枉我的?”
刘二狗一把推开杨氏,也急红了眼,“姨娘这时怎么只推到我一人身上,说好同生共死的,姨娘忘了不成。就说今日,还不是姨娘偷偷开了角门放我进来的,要不我一个打更的,时辰不到,如何进得了园子?!”
“你胡说,你胡说,我怎么知道你从哪冒出来的。”杨氏尖声叫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爷,你信我,我自己去园子里,谁知这厮突然冲出来无礼,吓煞了奴,并不曾与他有什么。”
“你要不是会我,为何穿成这样,又为何这个时辰跑到假山里去,你说呀?”
杨氏无论如何也不敢说自己到底干什么去的,她听刘二狗这样问,也支支吾吾起来,面上现出心虚之色。
杨氏有苦不能言,可不解释又坐实了自己私通他人,心里一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恭礼也没有为难她,叫了刘婆子进来,让她为杨氏请个医官来看诊,等人醒了再审。
不看还好,一看倒发现了杨氏已有了身孕,算起来已快有一个月了。这下是明明白白地坐实了她私通一事,恭礼近几月都没叫过杨氏伴寝,这下突然有了身孕,自然是偷情偷出来了。
因杨氏是御赐的妾室,又有虢国夫人的封号,出了这样的事少不得要去跟太宗报备一下。虽然天色已晚,但恭礼要快刀斩乱麻,还是去求见了太宗。
作者有话要说:
、快刀
恭礼见了太宗,满面羞惭之色,断断续续地说了杨氏私通人一事。太宗最开始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自己和杨氏的事发了。
后来听恭礼回禀,是跟园子里打更的仆役偷上了,而且还怀了有近一个月的身孕了。
又听说,杨氏今日是专门去园子里私会情郎的,穿着打扮明显有异,审问的时候也支支吾吾地解释不清楚,坐实了私通一事的。
太宗心里也不免疑惑,虽说他心里也猜疑是不是恭礼发现了他跟杨氏的私情,故意设计陷害杨氏。可回想起来,又没有哪里有破绽,此事知情的都是宫里带来的心腹,杨氏每天来的路上也很小心,且有最擅长跟踪的小太监远远地跟着,如果有人发现是一定会知道的。
那么极可能是杨氏真的还与他人有私,帝王的心里,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立刻就开始生根发芽。他立刻想到,当时最初召来杨氏私会的时候,杨氏的表现半推半就,还是比较主动的。
会不会是杨氏已经有了情郎,所以故意寻上自己,希望肚里的孩子有个皇子的身份?太宗又回想,自己当时说要让她有孕,生下崔家下代的家主,杨氏似乎是面有喜色的,是不是高兴自己正好落入了她的圈套中。
太宗越想越觉得可能,心里怒不可赦,心想岂有此理,竟被个女子玩弄于股掌之上。自己明明说了近日不要让她出门来找自己的,那今天打扮成那样去园子,明显就是去私会情郎的。
连皇上都敢算计,这女人真是罪该万死。当即轻描淡写地安抚了恭礼几句,还说:“杨氏真是胆大妄为,传朕口谕,夺杨氏虢国夫人封号,贬为庶人,由渭国公自行发落。”
太宗心里有气,不仅把皮球踢给了恭礼,还趁机恶心了他一把。太宗说完旨意,叹息道,“哎,这杨氏以前看也是个好的,是个贞烈女子,怎么如今变成这幅样子……”
言下之意,杨氏以前是贞烈的好女子,是进了崔府,才变成如今这样的淫贱模样的,你崔府也不是什么干净地方。
恭礼也没客气,他老早就被太宗和杨氏之事气得要死,巴不得刺太宗几句出出气,就回到,“圣上也是被此女蒙蔽了,想她守寡之身,不清净守节,反而愿到我府中为妾,自己不是什么贞女节妇,有此等丑行也不稀奇。”
恭礼这样将话挑明,怪太宗赐给他一个祸胎,反而堵得太宗没甚话说。太宗听了这话倒是对他越发和颜悦色起来,又赐了些钱帛来弥补崔家。
事后,太宗多疑,倒是也派了心腹和崔府的暗桩继续打听杨氏之事,看杨氏是不是被恭礼陷害了。可结果都是回禀,杨氏先打听了恭礼不愿来看她,就穿着夏衫,打扮地花枝招展偷偷出了门。是在假山洞子里被人发现与打更的刘二狗在一起的,看来也不像被强迫的样子。
太宗听了这话,更是坐实了杨氏背着他还有别人。自己已是吩咐了杨氏近日不要来会了,杨氏去园子前也没通知自己,那必是去会他人的。
太宗虽然妃子众多,但近日里对杨氏还是很新鲜的,很是把她放在了心里。这下被人背叛的滋味,着实让太宗痛心、难受,心里由爱生恨,对杨氏恨得牙痒痒。
而且自己处心积虑埋下杨氏这颗棋子,就是为了将来能让崔家的下代家主是自己的血脉,兵不血刃地瓦解崔家的基业。自己的一番谋划、一番心血全都被杨氏给搅了,太宗巴不得她立时就死了才好。
花开两表,各表一枝。恭礼去见太宗的时候,也吩咐前院管事刘妈妈给杨氏熬了药来。
出了这样的事,刘妈妈自然也不敢怠慢,巴不得立刻将杨氏的孩子打掉了,不要给主子添堵才好。
她拿了医官开的方子,立刻多多放了药材,熬了一碗浓浓的药汁子出来给杨氏端去。心想自己真是倒霉,怎么总是干给杨氏这样的贱人送药的差事。
杨氏在屋里还晕着,刘妈妈也没费什么劲,就把一大碗药给她灌了下去。不一会,杨氏肚子的坠痛感就将她弄醒了,杨氏心里气苦,知道事情败露,肚子里的胎是保不住了。
她也不敢叫嚷众人谋害了皇子,只是自己“哎呦,哎呦”的叫痛。不一会,连个叫嚷的力气都没有了,腹中一片绞痛,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将自己一块肉剜下来一样。下身开始一片濡湿,感到鲜血越流越多,最后头一昏、眼一黑,又一次陷入了黑暗中。
恭礼从春熙院出来,根本没有再回前院,而是直接回了承恩堂。这几日受够了腌臜气,唯有看着娇妻和爱儿的睡颜,才能让自己心里舒服一点。
恭礼回房也没有惊动她二人,自己悄悄让人服侍着洗漱了,就上床凑合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回前院理事的时候,刘妈妈来禀告杨氏已于昨晚落了胎了,服药时候是在前院一个偏僻的屋子服的,自己一直看着,也没有惊动了别人。
杨氏到底是太宗赐的,恭礼不好直接将她弄死,怕将来太宗和贵妃以此为理由追究,就吩咐将杨氏抬回她自己屋里,由她自身自灭去吧。
处理此事的几人都是自己的心腹,发现杨氏和刘二狗的几个婆子也都被告诫了要闭嘴。刘二狗是恭礼心腹下人,自然有他的去处。一场风波,一夜间就风平浪静,消弭于无形了。
太宗和杨氏机关算尽,可没想到都栽在元曦无意发现的小瓶子上。这也算是机缘巧合,天道报应。
恭礼因为此事,倒是更加疼爱元曦,觉得女儿是自己命里的福星,要是不女儿机缘巧合拿了那小小的桂花油瓶子,自己也不会发现他两人的毒计,没准就着了道了,将崔家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太宗出了这样的事也没了兴致,再待了几天,就草草地结束了春狩之行,回宫去了。李浔和元曦两人这些天来早已玩得极熟了,两人年龄相仿,平日里也是娇养大的,少有这样地位相似、脾气相投的小朋友一起玩,所以分别的时候颇有些依依不舍。
李浔走了,元曦很是难过沮丧了几天,王氏又给她挑了几个小丫头陪她玩耍,这才好了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生隙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一转眼元曦已经过了八岁生辰,成了大姑娘了。此时的元曦,像个含苞待放的玫瑰花骨朵一般,娇艳欲滴。
她的眉眼继承了父母的优点,出落的极为出众,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很有几分名门贵女的风范,宛如一幅娴静的仕女图。
不过元曦一动就会漏了陷,王氏多年来对她的言传身教还是别不过崔家人的强大基因。元曦骨子里十分活泼、大胆,她活力无限,敢于尝试各种新鲜的玩意,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天然的焦点,由不得人不注目她。
这些年卢老夫人也有了年纪,渐渐地不爱出门了,只是一时也离不得元曦,极其宠爱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女。老太爷面上严肃,恭礼、呈礼兄弟和其他子侄辈都极其怕他,只有元曦这个孙子例外,小时候就敢坐在爷爷腿上拔胡子玩,年纪大点了也没跟爷爷生疏,还是一样的爱玩爱闹,可偏偏老太爷就吃她那一套,老远见了元曦脸就绷不住了,面上不由自主地带了柔和的笑容。
元曦五岁起就开始进学,恭礼和王氏这些年一直没有再添个孩子,所以恭礼对元曦报的希望就非常大,不但小小年纪就让她进了学,元曦刚一过了八岁生辰还为她添了武学课程。
恭礼要求元曦,每日里卯时三刻就要起来蹲马步,采气练功,练满一个时辰后才去给长辈们请安,无论寒暑风雨,一日不许间断。
为此,王氏那样柔顺的人都与恭礼争执了一番,“老爷让圆儿强身健体我是不反对的,可凡事也有个度,这样就太过了!她才多大点,觉也不让好生睡,每天早早逼她起来练功,小孩子身子骨都没长硬朗,这样子可是要落下毛病的!”
恭礼这件事却不想依了王氏,“夫人过虑了,我也是这样过来了,崔家的儿郎都是这般,也没见谁落下毛病。”
多年来无子已经成了王氏的梦魇,听恭礼无意中顺嘴提到“儿郎”两字,更是踩了痛脚一般跳了起来,“可圆儿是个姑娘,将来可是要嫁人的!崔家的儿郎尚武别人会赞一声英气,如果是姑娘谁家愿意要?!这么大了,横线不拿、竖线不捏,见了针线活就嚷嚷嫌烦,琴棋画三艺也都平平,就书读得尚可,可怎么了局?”
说到这里,王氏说顺了嘴,胸中的这一口气憋得太久,让她此刻不得不寻一个出口发泄一番,“我知道老爷想要个儿子,可圆儿她不是!她只是个姑娘!!!老爷要为她好就不该这么对她!!!”王氏边说边哭了起来,仿佛要把心中的憋闷都在今朝发泄干净,“都是我没本事……这么些年都没为老爷留个后!老爷要怪就只管拿我撒气,犯不着揉搓这孩子,呜呜~~~”
恭礼最开始见王氏大声发怒吓了一跳,成亲多年,王氏的脾气他还不了解吗?是个最最温柔和顺的人,冷不丁这么大声起来,将恭礼给震得愣了起来。
王氏最开始说得那些,恭礼原本也是知道的,只是他心里存了另一种想法,他夫妻多年再也无子,恭礼也认了,只说是命里如此。他跟王氏夫妻多年,敬重王氏为人,虽然夫妻俩不像刚成亲时那般蜜里调油,可也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他本打算将元曦充了男孩来养,元曦资质本来就高,经过他悉心调/教,将来也能胜任家主之位,再为她从另几个世家招来个赘婿就可以了,崔家的血脉也能传承。
他心里还私下盘算过,其他几个世家都有跟元曦年纪相仿的儿子,就算别的人家为了面子不愿入赘,他和元曦的母族王家和卢家是肯定愿意的,郑大奶奶跟姐姐感情好,估计也是肯的,只要不要看中别家的嫡长子就好,入赘崔家也不失为次子的一条好出路,将来一样是崔家的老太爷。
只是他知道这么多年来,无子这个大山一直压在王氏心上,偶尔他冷不丁回屋时,看到王氏落落寡欢、暗自神伤的神情,都知道她在为不能给崔家留个后而伤心。可王氏心思细腻,人也敏感,如果直接把自己心中所想告诉她,又怕她觉得自己是打定主意她不会再也孩子了,反而伤了她的心。
恭礼左右为难,最后干脆决定先装作不知道,等到元曦十岁了,如果还没动静,就是天意如此,到时再告诉王氏自己的决定。不过元曦的教养不能耽搁,所以他早早给元曦开了蒙,又想着请个好的武学先生打好基础,崔家的军队以后都是元曦统领的,家主不但要精谋略,自己没几手功夫也镇不住下面人。
所以恭礼听了王氏最开始的那些话,倒是没有生气,反而打算趁此机会将自己的打算阖盘推出,告诉她自己不打算让元曦费心练习针黹女红、琴棋书画了,将来作为家主,这些怡情养性的东西可没时间摆弄。
可恭礼话还没说出口,就差点别王氏后面口不择言的话气岔了气,自己不计较无子了,一番苦心为她母女俩打算,原来在妻子眼里,竟是在“撒气”和“揉搓孩子”。自己在妻子眼里就是这样的卑鄙小人呀,对妻子不好发脾气,转而拿个几岁的孩子来发火。
恭礼心里也是说不出的委屈和憋闷,想吵吧,看王氏哭得可怜,他手都举了起来,“你,你…”的指了王氏半天,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一挥袖子走了。
恭礼也是个火爆脾气,一番怒火没地方发泄,一气之下骑着马带着小厮就去庄子上了。到了庄子上发现虽然冬日里一片荒芜,但一片白茫茫的,倒也别有一番野趣,于是让小厮回府传了话,打算好生住上几日,散散闷。
恭礼这一住就足足住了十来日,最后回倒是回府了,可却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稍事修改了一番,不是更新
、新人
恭礼当时负气出门一会儿,王氏就有些后悔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跟着了魔似的,竟然说出那么些可怕的话来。恭礼气得摔门出去的那一瞬间王氏就后悔了,可她自小养成的矜持性子也让她做不出拉男人回来的举动。
这十余天,王氏这样爱伤春悲秋的温柔肚肠,是吃不好也睡不好,就连元曦也懵懵懂懂地感觉到母亲心情不虞,变得异常的小心乖巧起来,整日里也不出去玩了,只是小心翼翼地陪在母亲身边,逗她开心。王氏见女儿这样,心里更是觉得发酸。
减兰半月都已经配了人了,王氏念旧,所以她二人仍旧在王氏屋里当着原来的差事。两人资格不比王嬷嬷,也是头一遭遇到两个主子闹了这么大的别扭,只敢小心当差,不敢多话。
王嬷嬷就不同了,她是王氏的奶母,看着王氏大了的,心里把王氏看得跟自己的女儿差不多的。这些天,王嬷嬷不止一次的在没人的时候劝说王氏,“太太如今已是三十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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