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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为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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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爷,不如你我同去如何?”王子刚踏上马车,身后一个声音传来,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巨狼。他今天换了一身青布衣衫,短衣襟小打扮,显得干净而利落。
王子略一犹豫,却还是答应了。虽然仅仅在这里呆了三日,但是这里的每一人、每一处物,都给王子以奇异之感。他隐隐觉得黑狼似乎不像是一个杀手组织,而更加像是一个江湖帮派。无论是店小二的自以为是的搭腔,巨狼的贸然露面,豺狼提议共贩私盐,一切的一切都让黑狼组织显得背离了杀手组织的规矩,不再是纯粹的黑,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浑浊。
巨狼拎着那把硕大的镰刀,钻进了王子的马车。尽管他的精神还好,但是他的双眼里却有无法说谎的血丝,显然是昨夜休息的不好。“难道,巨狼是为了监视我的?”王子心道,昨夜的情景还让他心有余悸,虽然他成功的返回了哈素海,并没有遭遇什么追捕,但是巨狼的同乘一车的要求,还是让他感到了巨狼那被笑容掩盖的怀疑。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王子倚着车厢后壁,掀起车帘向外望去。只见身旁不远还有一处马车,车厢虽然普通,但王子一眼认出,那拉车的马匹竟是价值连城的汗血宝马!不消说,车内的人,定然非富即贵,王子心道:这车内的人,会不会就是他想要找的赵王呢?回脸看巨狼,他居然已经睡着了!真的,太不像一个本该多疑谨慎的杀手了。
一路马不停蹄,巨狼丝毫不像个杀手那般微言谨行,反倒是和王子有说有笑,除了不涉及道黑狼组织之外,可以说是无所不谈。王子一边小心翼翼的应对,另一边却心下不停的合计,这位列“二十一匹狼”的一等一的杀手,为何如此口无遮拦、肆意妄为?但是,一切都是王子心中解不开的谜团。
月底的时候,王子和巨狼的马车已经到达了杭州城的郊外。原本行驶平稳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耳轮中只听得马发出了尖烈的嘶鸣声,车夫更是在焦急的用言语抚慰着马匹。
“怎么了?”王子诧异,撩起车帘探头望去:原来自己的马车被一抱着大刀的白衣壮汉拦住了,那人脸上线条分明,额头还滚动着汗滴。那壮汉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三弟——王刀。王子心下一凛,正欲缩头回来,不料却被眼尖的王刀一眼辨认了出来,王刀高兴的大喊:“大哥,我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王子缩头回来,正好和车内的巨狼打了个对脸。马车被拦,巨狼早已警觉的将镰刀反手握住了,此刻他诧异的问道:“花爷,怎么回事?是什么人拦车啊?”王子一时焦急,正不知该如何应对,王刀已经赶走了车夫,掀起车帘,笑道:“大哥,你一走就是一个月,可想死我了。”
巨狼听到这话,立时明白拦马车的人就是花家的二公子,他一看到眼前这人呆呆傻傻的样子,心下大喜:“这花家大爷也太过小心,处理这么一个呆子却也远赴塞北,如今不如我在此取下他的人头,这样也算是立了一个大功。”想到此,巨狼不待王子回答,就挥舞镰刀就朝王刀的头上砍去。
王子一惊,立时大喝一声:“格杀!”
“格杀!”本是明月楼中最残酷的命令,闻此令者,需将目力所及的范围内一切人或牲畜尽数杀死,不得留一个活口。本来,这个命令是只有在执行任务时才会发出的,但是此时,王子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命令出口,一记手刀就向巨狼的腰眼砍去。
王刀本来是满心欢喜的和自己的大哥打招呼,孰料刚撩开车帘就看见一道明晃晃的光亮朝自己劈了下来,来势凶猛,破空之声更有如鬼哭狼嚎。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王子的高声命令,便条件反射似的横刀将那道光亮格挡了开来。
王刀的力气甚大,千余斤的铜鼎他运功之后也能举起,此时情急之下,劲力更猛。天魔刀的刀背竟然把那镰刀震开半寸。此时,王子的手刀也打在了巨狼的腰眼上,他这一击是下了杀手的,巨狼体内的骨节断裂之声立时传来。巨狼本就是盘腿坐在车中,刚才的一击,他本以为王刀是花家的二公子,没有什么厉害之处,是故心存轻敌之念,身体并没有完全站起。此刻被王子排山倒海般的一击,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在翻滚,下肢顿时没了知觉。
他愕然的扭过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着王子,道:“你……”
“你”字还没有说完,王刀的天魔刀就已经自上而下劈裂了他的脑壳,脑浆四溅,原本华贵芳香的车厢中却突然被染上了一片血色和刺鼻的腥臭。
王子窜出车,只见得四周已经有明月楼的杀手出手了,想是王刀此行并非一人出门。身边的随从已经将官道上的多辆车马尽数劈倒,只是可怜那些无辜的旅人,还未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就已经被一群瘟神夺去了性命。
“走!”王子一扯王刀,两人迅速离开。经过拉车的马匹时,王子稍一犹豫还是举掌劈下,尽管这马是他的心爱之物,但此刻“格杀”命令已下,却也是留它不得。远远的,听到一个孩童的哭声戛然而止,伴随着的,那是鲜血喷出的声音吧……
黄沙,搅拌着腥味十足的血雾缓缓扬起,蔚蓝的天空,似乎也被遮蔽了它本来的颜色。王子再不停留,拉着王刀朝道旁齐腰深的草丛钻去,身后负责断后的那些杀手们,已经燃起了火把,将那些冤魂们,全部燃烧了。
回到了明月楼,王子的脸色就一直很不好看,一言不发的快步上了楼梯。王刀的随从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小心翼翼的跟着,只有王刀仍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紧紧跟在王子身后。
王子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推开房门,里面已经有一个和自己一摸一样的人在做着女红。那人见是王子,笑着起身迎接,道:“大哥啊,你可回来了。小刀从你走的那天就识破了我,从此每天守在官道上等你,要不是明月楼有规矩,他真恨不得住在城外呢。这下好了,可算把你等回来了。”
王子闻言,脸上的神情才稍有舒缓,但是仍一言不发,坐回自己的位置,提起笔就在纸上写起了什么。
那同王子一摸一样的人,正是异过容的王梅。王子走的数十日,杭州城果然没有发生什么大的事情。她这个假扮的王子,日子倒也好过。此刻,她眼见王子黑着脸一声不吭,王刀笑呵呵的一身血污的跟在身后,而那些杀手们各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的站在门外,心下就明白了个大概。
她走上来,假意嗔道:“小刀啊,又怎么惹大哥生气了?”
王刀像是没有听懂她的问题,并不作答,只是抬脸冲她笑笑,然后便站在王子身后,安安静静的看着王子在纸上刷刷点点,也不知是看得懂还是看不懂。
王梅正要询问王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王子却已经抬手将写好的那张纸递给了她,道:“一切按纸上吩咐办,要迅速,不得有误!”神情很是严肃,不似他平常那般和蔼。王梅见此情景,便点点头不再发问,转身出去了。
王子起身,正看到王刀笑呵呵的咧着大嘴冲他傻乐,心下虽有火气却也发不出来,只有安抚道:“小刀啊,我要去见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王刀对这话倒是听懂了,连忙摆摆手,道:“王,王正在烧炉子,不和我玩的。我不要去。我在这里等你,你快点回来。”说罢,就捧着自己的刀,一屁股坐在了书案旁,不再挪动。
王子终于笑了,许是无可奈何,许是心中疼爱。他拍拍王刀的肩膀,离开房间,朝王的房间走去。
王刀说的没错,王应该在烧炉子。王子刚刚来到顶层,就已经觉得炙热非常。从王房间上的缝隙中,更是隐隐透出一丝丝的火光。王在做什么?王子暗自思量。
王子敲敲门,唤了几声。门内这才传来王的声音:“是王子吧,进来吧。”声音苍老且衰弱。王子推开门,眼前的情景却让他吃惊非小:
原本潇洒脱俗的王,此刻脸上布满了汗珠,双眼布满了血丝,还有浓浓的黑眼圈,像是许久没有休息过的样子,满是虚弱和疲惫。他换下了平时的长袍,而作一身寻常道家打扮:葛巾、葛单衣、布褐、布裙、葛帔、竹手板、草履,更有一把桃木剑供在角落的一处神龛之上。
房屋的正中是一个长宽约六尺的四方青铜丹炉,炉上雕刻着蟠龙花纹,炉耳更是四只栩栩如生的张嘴猛兽。丹炉约有一人来高,炉下炭火烧得火热,而炉口正向外散发出袅袅的蒸汽,隐隐有药香之味。
“王,你是?”王子不解的问道。
王摆了摆手,示意王子退到墙角,反手从神龛处拿起那把桃木剑,绕着丹炉踏出九宫八卦之位,口中更是念念有词,听不大清楚。大概又绕了数十个圈子,王猛然出剑,桃木剑挑起一张符纸在炉火中一晃,符纸立刻剧烈燃烧了起来,其上那个难于描绘的图案边燃烧,边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炸裂一般。王猛然收剑,炉下的炭火却也渐渐的暗淡了下去,一团火苗闪烁跳动了几下,终于灭了,迅速的像是被施了巫术一般。
王以木剑撬起了炉上的盖子,将一桶清水缓缓倒进了炉内。冷热交汇,霎时间,炉子腾出了层层浓浓的雾气,遮住了人的视线。王子的眼前一片朦胧看不清楚,耳畔却听到了王那一声悠长而充满遗憾的叹息。
王子安安静静的在角落中等待的,他已明白,王正在炼着什么丹药。对于岐黄之术,他也算是粗通皮毛,他只是不明白:王为何会换上如此奇怪的装束,为何会去燃烧那不知为何物的符纸。
不知过了有多久,房间内的雾气才慢慢的散了去,王子这才看到了王,那个被明月楼奉之为神的王,此刻就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瘫软在地上,桃木剑丢在一旁,痴痴的冲着炉中物品发呆。
王子顺着他的目光朝炉内望去,只见炉中是一颗颗呈金黄色的丹药,一颗颗圆滚滚的丹药散发出艳丽的光芒,只是,它们的表面都龟裂的开来,恐怕一碰就会碎裂成一堆粉末。
王子心中不忍,忙上前扶起王,搀着他在窗边坐下,问道:“王,您这是……”
“我在炼长生不老药。”王平静的答道,眼睛仍是不离开那丹炉中龟裂的丹药。
“什么?”王子禁不住怀疑是否是自己听错了,这长生不老药本就是糊弄人的笑话罢了,古往今来,又有谁能够长生不老的?相传秦始皇曾派徐福远赴海外寻求长生不老之药,结果怎样?秦朝不过只传了两代就土崩瓦解,始皇的梦想最终成了史书中的玩笑。一向睿智的王,又如何会陷入长生不老的幻想?
“可是,您知道的,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长生不老药的。”王子坦言道。
“哎,我又如何不知道呢……”王似乎一下子就苍老了许多,“我是在给一位恩人做这莫须有的丹药,填补他的幻想罢了。”
“那,用一些延年益寿的灵芝、人参之类的也就好了。”王子道。
王摇摇头,“他要的是金丹,金丹!可我若不往丹炉里加汞和铅,又哪里炼得出金丹?”王颓然的冲着天空大声的喊道,头发披散,这哪里还是一个潇洒超然的王啊。
“您非炼不可么?”王子道。
“此人对我恩重如山,我又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吃那些方士造出的毒药?可是,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的金丹啊!”王哀怨的道,声音越来越轻,最后竟像是喃喃自语一般。
王子不再说话了,他知道,王染上了心魔。江湖人恩怨分明,对待恩人定是以涌泉相报滴水之恩。如今,王的那位恩人许是患上了如同帝王那样的妄想之症,想要得到什么长生不老的金丹。王竭尽心力,想以无毒的补药代替,可是那金光闪闪的丹药,又怎么能不掺杂着毒药?
“王,放弃吧。您总说:‘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不是忠,而是愚。您人事已尽,我们就听凭天意吧,即便是吃那有毒丹药,也是您恩人心中所愿的事情啊。”王子宽慰道,突然感受到了一种人的渺小和无力的感受,这种感受太苍凉,太寒冷。
默不做声半晌,王终于点了点头,哑着嗓子道:“你命人将这些东西撤下去吧,我想休息下了。”
王子点点头,他本来打算找王商量的事情终究没有说出口。他临出房门的时候注意到:窗台上的那些曾经艳丽的茶花,都凋谢了;门旁的黄历上,用鲜红的字迹写着今日的运势:
廿七日,日染血光、天魔当道,大凶!
秃鹰 黑狼 明月楼 第十一章 花家灵堂
更新时间:2010311 14:55:12 本章字数:4312
按照王子的指示,江南第一大世家——花家,此刻已经高搭灵堂。灵堂供奉的,正是如日中天的花家大爷的牌位。今日上午,花家大爷的尸首被人发现在杭州城外,他的身边还有一具“二十一匹狼”中的残酷杀手:巨狼的尸体。想是巨狼等人意图刺杀花家大爷,其人被花府护卫所杀。
花老爷子趴在灵堂正中的那口棺材上痛哭流涕,他老泪纵横,丝丝的白发散落,显得格外苍老和无助,口中更是凄惨的唤着:“我的儿啊,我的儿啊,你去了,可让为父怎么办才好。”让观者落泪,闻着伤心。花家的二爷此刻正在忙着统帅一干人等,在灵堂内外进进出出,操办大哥的丧事。他披麻戴孝,神情肃穆,脸上还隐隐残留着泪痕。
正午,花老爷子终于从棺材上爬起身,冲着满堂的人员说道:“老夫一生只有二子,今长子为黑狼谋害,老夫愿以百万家财,买那“二十一匹狼”的首级,替我儿报仇!”他的身形虽然颤颤巍巍,但是言语中却流露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决心。
花家二爷一言不发,只是用冷峻目光扫视着众人,像是要洞穿人的心肺。
花家的丧事大操大办,很快就弄得满城风雨,尽人皆知。午后一过,甚至官府都出了官文,缉拿“二十一匹狼”杀手组。
而此刻,王子正在花家园林的大厅中,和王梅交谈着。
“你这么做,难道是想把“二十一匹狼”引到这里么?”王梅问道。
“是。据摘星者来报,已经有人目击豺狼进入杭州城,想必其他的几匹狼,也应该就在杭州城中,或者快到杭州城了。”王子颇为自信的道。
“可是?他们会来么?杀手组织是一定不能以感情用事的,况且他们的雇主已死,他们也就不必来刺杀花家二爷了。”王梅不无担心的道。
“如果他们是纯粹的杀手组织,我倒会担心他们不会来这里。可是,他们不算狼!”王子道。
“怎么?”
“我此行一探黑狼总舵,感觉黑狼组织远非一般的杀手组织,他们更贪婪。负责把风的店小二自以为是,胆大妄为,擅自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巨狼虽然料定我是花家的二爷,但却越俎代庖,跟我交涉生意;豺狼虽然精明,却很有可能接受了一笔以食盐代替黄金的买卖;而且他还想要和雇主花家大爷交涉,让花家代他出售私盐。只要贪欲,就会有弱点。”
王梅是聪明的女人,略一寻思,便已得出了些头绪:“那,你认为黑狼此行不是为了谋杀花家二爷,而更可能是来和花家谈卖私盐的生意?”
“不错。有这么一大批的盐堆在手里,他必然急急寻求脱手。私盐在北方,皇帝眼皮底下售卖风险太大,倘若到了江南,天高皇帝远的,自然就安全不少。而且黑狼与花家二爷本无瓜葛,在花家大爷死后,二爷就是唯一的继承人,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如果我所料不错,他们今晚,就会到来。”
王子又道,“最近秃鹰又有什么行动么?”
“没有,除了一些二等的杀手出手之外,鹰字号的杀手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南京的摘星者回报说,已经发现秃鹰临时总部的所在,最近有大批杀手从杭州转移到了该总部。”
王子笑笑,“看来你的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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