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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侠客传-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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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不傲和兰飞雁、兰云彪两人走了回来,说道:“我们搜了一遍,今晚泰山的山顶只有我们五个人。”金和说道:“大家睡一觉吧,离天亮还早得很呢。”兰飞雁说道:“阿姬,你没事吧?”兰云姬说道:“爹,你别担心我,我没事。”夏不傲说道:“大家坐着无聊,我说一说我小时候的事情给大家听一听吧。”兰云彪说道:“好,夏大哥,你小时是不是很顽皮?”夏不傲说道:“不错。我十五岁时拜师学武,几年时间跟师父走遍了黄河南北。我二十岁那年回到家,我娘对我说道:‘阿傲,我存了一些钱,娘给你再定一门亲事,你说好不好?’我十岁时曾定过一门亲事,我未婚妻当年就病死了,村民们都说我娘是天煞星下凡,克死丈夫再克死儿媳妇。我说道:‘娘,你别担心我娶不到妻子,日后我自己挑,带回来给你看,包你满意。’我娘说道:‘村民们乱说话,我怕无人肯嫁给你。’她三番几次跟我说,我一气之下就离家去找师父了。后来我听别人说,我娘在明家庄周围走了几个镇,到处给我找媳妇,但都被人赶出了门口。”兰飞雁想起了自己的妻子,说道:“你娘很关心你。”夏不傲说道:“可惜我当时不领情,不知道她是为我好。等我长大了,她又喜欢上了张叔叔。”他想起母子两人被明家庄开除出族的事,不知母亲现在如何,不禁叹了一口气。
兰云彪说道:“夏大哥,那你以后都没再说媳妇吗?”夏不傲说道:“我娘在我小时立了一个贞节牌坊,说她以后决不再嫁,守住我终老。她后来喜欢上了张叔叔,村民们就到处传我母亲丧德败行,与人勾搭成奸。周围村镇的人都听说了,就没人肯嫁个女儿给我。”兰飞雁说道:“阿傲,你很孝顺,我觉得你很好。”兰云姬看了一眼父亲,没说话。夏不傲说道:“明家庄开除我母子出族后,我越想越觉得我欠我母亲的很多。又过去一年了,我很挂念她,不知她现在过得好不好。”兰云彪说道:“你母亲现在什么地方?”夏不傲说道:“我不知道。我叫龚寒风派人在一个无人认识我母亲和张叔叔两人的地方买一间屋给他们生活,免得有人笑话他们。”兰飞雁说道:“兰家庄的人在我背后都说我的妻子是被饿死鬼缠身,我是不相信的。她是生病死的,只是我们没法医好她的病。”金和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兰飞雁说道:“对。”他想起自己要争做兰家庄的庄主,那晚单独和兰云卿交谈,兰云卿拿出兰飞鸽的血书给他看,他看了勃然大怒,大骂兰飞鸽和兰云卿将兰家庄当作私人财产私相授受。兰飞雁心道:兰家庄现在不知如何了?自己父子两人被夏不傲抓走,应该没有人再反对兰云卿做庄主了吧?兰云卿应该顺理成章地做了庄主了!
天色微亮,兰云姬醒来,只见身上披了一件外衣,转头一看,夏不傲身上没有外衣,在旁边守护着她。兰云姬抱紧双手,低声说道:“夏大哥,你坐过来。”夏不傲走过去,低声说道:“姬妹,你不怪我了?”兰云姬说道:“你当我是傻的?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是让我自己明白那姓盘的是骗我的。”夏不傲说道:“你终于明白了。”兰云姬说道:“这个多月来,我都在想你对我们兰家庄的好处和坏处。好处有,你出手相助,使我鸽伯他们的尸骨能够回到兰家庄;你到了兰家庄,使我有机会认识你;我们出来救了高大方一家,使我们报了恩。坏处有,你横加插手,我爹没做成兰家庄的庄主,被你擒拿出庄,一世英名尽丧;我们来了盘家村,我受人蒙骗。总而言之,你对我们的好处多过坏处。”夏不傲说道:“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兰云姬伸嘴到夏不傲的耳边,蚊子般的声音说道:“我是没失身,但我破相了。”夏不傲说道:“我不介意,你别放在心上。”兰云姬轻轻依靠在夏不傲的胸前,说道:“都是我不好,轻信了别人说你的坏话。”夏不傲说道:“你想亲手杀那姓盘的小子,我教你几套剑法,你用心学,将来一定会如你所愿。”兰云姬说道:“好。”
旁边的兰云彪忽然坐起身来,说道:“爹,你醒醒,太阳出来了。”兰飞雁说道:“傻小子,爹早醒了。”兰云姬听了面色一红,知道刚才自己与夏不傲的说话全给父亲听见了,说不定金和和兰云彪也听见了,便站起身,将外衣还给夏不傲,说道:“大家看太阳升空,多美丽啊。”金和听到声音,睁开眼。五个人一齐站起身,只见一轮红日从遥远的天空中的云霞里慢慢升起来,喷薄而出,气势磅礴,美极了。
当天五人下了泰山,回到山脚找到照看马匹的那户人家,金和便骑马动身回长安而去,临行前递给兰云姬一个小盒,说道:“兰侄女,这是我预先送给你日后和夏大侠成亲的礼金,请你收下。人生苦短,光阴易逝,祝你一生幸福。”兰云姬说道:“多谢你,金伯伯。”她打开小盒一看,里面放了五锭金子。四人送走金和后,兰飞雁说道:“我们干脆在泰山脚下住它一段时间,你们说好不好?”兰云姬说道:“爹,我同意。”兰云彪说道:“好,我正好可以专心练剑。”夏不傲说道:“我遵从大家的意见。”于是四人对户主老汉说他们要租屋,请他帮忙。老汉说他刚好有一间空屋出租,于是他们租了老汉的另一间屋,买了一些床具等,住了下来。
一个月后,兰飞雁作主,兰云姬和夏不傲举行了简朴的婚礼。结婚当晚,拜堂后,两人上床就寝,夏不傲抱着兰云姬看着窗上的大红喜字,说道:“你终于嫁给我了,我感到很幸福。”兰云姬说道:“我也感到很幸福。”两人双手紧握,笑容满面。
婚后,夏不傲闲来无事,在一处山边开垦了一块水田,浸了谷种,一到时令就插起了秧。兰云姬看着他赤脚下田插秧,站在田边哈哈大笑,说道:“华山龚家寨的大寨主,竟然自己亲自下田插秧,说出来都没人相信。”夏不傲说道:“你也下来插一下秧吧。”兰云姬说道:“我可没有你那么傻,赤脚下田插秧,闲得无聊,自己找苦来吃。”在不远处的山边,兰飞雁在督促兰云彪练武。
到了秋天,夏不傲赤脚下田割禾,兰云姬站在旁边对着自己的肚子说道:“儿啊,你爹为你辛勤劳作,要积聚一些粮食给你吃。”她又对夏不傲说道:“孩子他爹啊,你要勤快些,不要饿死老婆熏臭屋。”夏不傲说道:“孩子他娘啊,你倒一碗水给孩子他爹喝,不要渴死老公要上坟。”兰云姬听了哈哈大笑,夏不傲也哈哈大笑。
到了中秋节,晚上四人在吃月饼欣赏圆圆的月亮。兰云姬摸着隆起的肚子,说道:“傲哥,你挂念你娘亲吗?我们要不要去找她?”夏不傲说道:“我娘不知身在何处,要回去找龚寒风的手下查问方知。你们离开兰家庄就快一年了,应该回去探一下亲。”兰云彪说道:“对,三个弟弟不知如何了。”兰飞雁说道:“阿姬快生了,还是生了再回去好,免得路上颠簸辛苦。阿卿会照顾你们三个弟弟的。”夏不傲说道:“岳父说得对。”
这年十一月,兰云姬生了一个儿子,母子平安,没有出现难产,众人都很开心。夏不傲给儿子起了一个名字叫夏爱兰。兰云姬说道:“这是姑娘家的名字。”夏不傲说道:“表明我热爱你们兰家庄嘛。”他跟着附口在兰云姬的耳边低声说道:“表明我爱你。”兰云姬听了格格娇笑,便没反对。兰飞雁和兰云彪一人喝了一碗姜汤,也都开心笑。
一天兰云彪骑马到镇上去买婴儿的衣服,回来后说道:“爹,姐夫,姬姐,安禄山起兵造反了!外面镇上有几百人从河北逃难过来,他们都说身兼河东、平卢、范阳三镇节度使的安禄山起兵造反,发文写什么‘清君侧,诛杀奸相杨国忠’,派兵到处攻城掠地,只怕就快打到山东来了。”夏不傲听了一怔,说道:“岳父,安禄山真的起兵造反了。”兰飞雁说道:“战乱开始了,老百姓要遭殃了。”夏不傲说道:“古城的黄不曲统率所部应该是安禄山大军的前锋,不知他们现在打到那里?朝廷又是如何出兵平乱?”兰飞雁说道:“我们尽快赶回兰家庄去躲避战乱。”夏不傲说道:“好,阿姬生子已有十多天,身体已无大碍,我现在就去镇上买一辆马车,我们明天就上路。”兰云彪说道:“还是我去买吧,顺便买些食物在路上吃。”他转身走出门去。
第二天,兰飞雁对房主结清了租房的账,与夏不傲两人骑马,兰云姬母子坐马车,兰云彪赶马车,吃了早饭就出发。四个大人回望泰山,兰云姬说道:“这里山青水秀,民风淳朴,我们一走,不知能否再有机会来住它一年半载。”夏不傲说道:“孩子他娘有兴趣来,我向你许下诺言,将来一定再带你来登泰山。”兰云姬说道:“你说话可要算数,你的儿子夏爱兰也听见了。”夏不傲说道:“一定算数。”兰飞雁说道:“战火一起,兵荒马乱,世事就很难说了。阿姬,你别强求阿傲将来一定要实践这个诺言。”众人一时都无言。
众人在路上行走,日日见到传递文书的官兵骑着快马跑过,看来军情甚是紧急。夏不傲说道:“岳父,我们要不要劫一份驿报来看一下?”兰飞雁说道:“我们别管官府的事。”路上逃难的人群越来越多。众人问了几伙逃难的人群,他们都说从河北逃过来,没有看到安禄山的大军,如果看到了,早就没命了。他们众口一词,都传叛军多达数十万人,黄河北岸烽烟四起,叛军所到之处,无人能挡,叛军入城之后,就杀人放火,男的拉去当兵,女的充作军妓,所以人人都逃离家乡。
走了十多天,一天在路上,他们遇见一队官兵。官兵队里的队长一见他们有四匹马,衣服华丽,马上说道:“他们是乱党,马匹和随身财物全部充公。”一班官兵奉命冲过来要抢夺众人的马匹。夏不傲哈哈大笑,对兰云彪说道:“你试一试你练的剑法有否进步。”兰云彪说道:“好。”他一跃下马车,半空中拨剑,点向众官兵的手腕。只听得当当连声,冲过来的官兵手上的刀枪掉了一地。夏不傲说道:“将全部官兵的兵器打掉。”兰云彪说道:“好。”他旋风般一路杀过去,一顿饭时光将五十多名官兵的兵器全部打掉,将他们押在一起。兰飞雁喝道:“还有没有人要充公我们的马匹和随身财物?”官兵队长吓得面如土色,说道:“大爷,我们不敢了。”夏不傲说道:“你们去什么地方?”队长说道:“布防黄河南岸。”夏不傲说道:“为什么要抢夺我们的马匹?”队长说道:“我们的马匹不够用。”兰飞雁挥手赶他们走了,说道:“官兵们趁乱发国难财,只怕他们打不了仗。”
他们到达开封前遇上了几次官兵打劫,有一次官兵多达二百多人,但都有惊无险的通过去了。不过别的人群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很多人被官兵抢掠,身无分文,又没有食物,一些妇女还被强暴。五人沿路分了不少银子和食物给灾民。兰云姬说道:“爹,金和说得没错,战火一起,最惨的是老百姓。古人曾说:宁做太平犬,莫做乱世人。”兰飞雁深有同感,说道:“不管谁胜谁负,都是老百姓最惨。”
他们走了一个多月,这天来到盘家村附近,大雪纷飞,不见盘家村有人出入,也不见有炊烟升起。兰飞雁说道:“看来盘家村的人也逃难去了。”兰云姬回想起一年前自己迷上盘金海的情景,仿佛做了一场梦。那半个多月,自己觉得盘金海既英俊潇洒,知书识礼,又幽默风趣,大方得体,带着自己游遍了开封的大街小巷,名山胜迹,买了几个箱子的衣服和大量的首饰,自己睡到半夜也会笑醒,芳心暗许给他。至于那个山贼头子夏不傲,粗鄙无文,只懂得杀人放火,怎会言行优雅,与自己谈诗论词?将两人一作比较,自己自是选择盘金海而放弃夏不傲了,但世事就是这么奇怪,现在自己成了山贼头子夏不傲的妻子。
夏不傲说道:“我们先进盘家村去找食物。”他们进了村,发现一些房屋里只有老人和小孩,其他没人的房屋都被人抢掠一空,盘宝的大屋里也是空空荡荡的。他们问那些老人有没有吃的,老人们关上了门不理他们。兰云彪说道:“找不到食物,我们进不进开封去?还是绕道走?”兰飞雁说道:“黄河北岸到处都是安禄山的叛军,大唐官军则守着黄河南岸,我们很难过得去。就算过了黄河,路途遥远,我们也很难平安前往兰家庄。看眼下情形,我们惟有先暂避一下战火。”夏不傲说道:“岳父,我们到上次去见隋清的那个山谷居住一段时间,你说好不好?”兰飞雁说道:“好就是好,只不过我怕那里也没有食物。”兰云彪说道:“我们去抢官兵的粮食。”夏不傲说道:“我们有几天没见到官兵了。看来到了最后关头,我们唯有杀马。”兰飞雁说道:“也只好如此。”他们一边走一边四处寻找食物,但一路上没看到人,也没看到有动物跑过。
众人来到开封北门外的山谷,意外地发现每一间屋子里都住满了人。夏不傲上前去敲门,拿出银子要买粮食,竟然没有人肯卖给他们。兰飞雁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们的粮食可能自己也不够吃,又怎么肯卖给我们?”夏爱兰醒了,在兰云姬的怀里哭喊,明显是因为肚子饿了。兰云姬几天来没吃过什么东西,奶水不足,没有奶水喂给夏爱兰,不自禁的愁眉不展。夏不傲说道:“姬妹,要不要我去硬抢一些食物?”兰云姬摇了摇头,说道:“官兵可以这样做,我们不能这样做。”兰云彪说道:“我和姐夫再出外面去寻找食物。”兰飞雁看了看天色,说道:“我看只有开封城里才有粮食。现在已是黄昏,你们一去一回,只怕要整夜才能回来,又不知能否进得城去,再出得城来。”夏不傲说道:“马死落地行,只好见步行步了。”兰飞雁说道:“那你们要小心些。”兰云姬招手要夏不傲过去,低声在他耳边说道:“马死落地行,夫死去嫁佬。你如不回来,准备戴绿帽。你快去快回。”夏不傲听了哈哈大笑,说道:“你放心,天亮之前我一定回来。”兰云姬脸上却没有笑容,一脸的担忧。
夏不傲和兰云彪两人纵马出了山谷,向开封跑去。兰云彪说道:“姐夫,你说官兵会不会关了城门,在城楼上守卫?”夏不傲说道:“他们应该关了城门。”兰云彪说道:“那我们怎么进城去?”夏不傲说道:“到了那里再想办法。”两人来到大路,忽然见到前面有大队人马向开封跑过去。夏不傲说道:“奇怪了,他们是什么人?现在已是黄昏,难道是官兵出来打探消息再回城?”兰云彪说道:“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我们追上他们,抢他们的食物,就不用进城去了。”夏不傲说道:“好。”两人急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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