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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极渊-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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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味道?海风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醇香扑面而来,赫连斜阳眨了眨干涩的双眼,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小码头,此时昏黄的灯光正从码头上唯一停靠的一艘乌篷船上透出,莫名的,深夜码头上一盏孤灯竟给自己带来些许温暖,而这清淡的醇香正是从这艘船上传来的。
虽然不欲打扰别人的雅兴,但是自己现在真的需要一杯热茶,暖暖身子暖暖心。所以,赫连斜阳举步向着这艘并不起眼的乌篷船走去。
“船家,我可以讨一杯热茶么?”赫连斜阳问道。
“姑娘,我这里并没有热茶,如果姑娘不介意,到是可以进来喝杯温好的杜康。”低沉的男生从乌篷船低矮的船舱中传出,不分喜怒。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赫连斜阳想也不想就提起裙裾,上的船去,掀开幕帘,只见一身青衣的男子正自顾自的坐在桌前自斟自饮,红炉里炭火烧的正旺,幽幽的酒香从滚烫的瓷瓶中溢出。
此时,青衣男子也抬头打量了来人一眼,只一眼便看出女子眉眼间数不尽的落寞:“姑娘,请坐。”语罢,便径自拿起一个杯子,向杯中倒了半杯佳酿,“喝杯水酒,你会好些的。”
刚刚无意识的走了很久很久,此刻甫一停下来竟觉得双脚发软,口干舌燥,也不再客气,赫连斜阳执杯一饮而尽,从来没有觉得酒是这么好的滋味,于是又拿起酒壶,自斟一杯再次送到嘴边。
“这样喝,很快就会醉,醉了只会徒添烦恼。”青衣男子看着女子这样的喝法,不禁好心提醒道,同是天涯人,她的心情他明白。
赫连斜阳今夜第一次正式打量这艘船的主人,也是一个俊朗的男子呢,只是眉眼之间太过沧桑……
面对陌生人的关心,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的慌,鼻子有些酸,眼睛有些模糊,难道是醉了吗?喝下第二杯,赫连斜阳竟然再也抑制不住的留下泪来,方才再辛苦都没有流过一滴泪,此刻为何……定是这夜灯太温柔,这杜康太温暖……
“我没有家,没有记忆,没有人要我了……你说一个人沦落到此是不是很落魄……”不知是不是酒的作用,赫连斜阳抑制不住的抽泣起来,自己竟然像芷然一样絮絮叨叨,还对着一个陌生人,对啊,就因为是陌生人,所以,可以说出来,“酒是苦的呢?”
青衣男子静静的品着杯里的美酒,三年前开始,这酒就是苦的了,喝了这么多年也就渐渐的习惯了,只是此刻一个韶华女子竟然也品出了苦味来到是让自己有些微的诧异:“你的心,很苦?”
“不知道呢,不知道失忆的时候是不是把心也丢了呢?”就在这陌生的夜船上,赫连斜阳就和这个陌生的男子一起品尝到了人生的无奈和苦涩。
青衣男子优雅的为红炉加了些炭火,又温上了一些酒。看了眼倒在桌子上似乎已经熟睡的女子,这个女子,在深夜的时候闯入了自己乌篷船,然后喝了很多杜康,也留了很多眼泪,最后竟然睡着了。
无奈的笑笑,他上前捡起女子滑落的白色衣衫,轻轻的为她盖上,睡吧,至少你还能入梦,还能暂时遗忘,自己却又要无眠到天明了。
夜更深了,船外有虫儿此起彼伏的叫声,因为风暴自己已经在这个码头上停留了数日之久。这三年,无论航行到哪个码头,对他都已经没有分别了,所有码头都一样,只有一盏指明灯飘飘摇摇,单调的乏味。可是,这里却不同了,这里有她,有那个鲜衣怒马的女子,她说话的时候尾音总是拉长,她有一种张扬的美丽,可是自己从来没有发现过,直到,她离开。
这些年自己一个人乘着这艘乌篷船,一个人夜半饮酒到天明,醒着的时候远远多于昏睡的时候,清醒的时候远远多于醉酒的时候,记得的事情远远多于忘掉的事情,这些年,酒也渐渐从苦变得无味,可是思念却越来越深。
今夜,月色不明,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第四章 (2)危机
更新时间:20091225 18:51:18 字数:2555
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遥远的海平线已经折射出金色的光线。
安宁岛一处静谧的码头上孤孤单单的泊着一艘乌篷船,船头,有青衣男子痴痴的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船舱简陋的桌子上伏着一个熟睡的女子,桌上还有早已凉尽的杜康。
动了动,赫连斜阳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昨夜,竟然就这样睡着了。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赫连斜阳才发现这艘船的主人正站在船头向远方眺望,那一瞬间,他的背影竟然让赫连斜阳产生一种指点江山的王者气势,这个男子必定也有一个不凡的过去。
“公子,多谢昨夜的水酒,小女子告辞。”天亮了,梦醒了,要回去了。
“恩,在下有句话送与姑娘。”青衣男子并未回头,只是望着远方,神情落寞。
“公子,请讲。”赫连斜阳微微一颔首。
“姑娘,不可太偏执,但凡事要多一份执着。”幽幽的,青衣公子的话里竟藏着幽幽的叹息。
“多谢公子。”半晌,赫连斜阳才复又回过神来,谢过以后才下的船去,向着海王府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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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终于回来了,这一夜你去哪儿了,急死我了,我在门口等你好久啦……”赫连斜阳一进大门,丫鬟芷然就拉着自己絮絮叨叨个不停,看着这个从来大大咧咧的小丫头眼里闪闪的泪花,赫连斜阳突然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她是真的关心自己。
“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傻丫头。”赫连斜阳轻言安慰道。
“恩,下姐下次不可以再这么吓人家了。”芷然拉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胜似姐妹的斜阳不依不饶的说道。
“是啦,知道了知道了。咱们回去吧。”看见小姐的精神还不错,芷然也就放了心,跟在斜阳后面向院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小声嘟噜:“你们一个个真是不让人省心,还嫌人家烦……一个个都夜不归宿,无色也是,不知道现在回来了没……”
“斜阳。”回到院子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海之月已经闻声赶来了,“你昨夜去了哪里?”
“啊……”赫连斜阳面对着一脸担忧的海之月有些抱歉的说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看着赫连斜阳抱歉的笑容,海之月突然有些惊讶,她怎么可以那么平静,似乎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没有关系,你没事就好。”望着海之月关切的笑容,赫连斜阳突然有些恍惚,自己似乎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不记得了。
“月,你见着潮风了吗?”赫连斜阳突然问道。
“二哥,他,他去了高府。”有些为难的海之月缓缓说道,关切的注意着对方的反应。
“咦,高府,为什么?”赫连斜阳一时有些不解,发生什么事了吗?
“高府要处置新夫人,因为高府查出新夫人下毒害死高云照,二哥,已经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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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听说你还待字闺中的时候,就和海王府的公子私交甚深,如今,你既已嫁到我高府,为何还要干出这样的勾当来?”高府大堂上,新堂已经早就被布置成了灵堂,到处白绫高悬,再也寻不见几日前的喜闹气氛,高家主母高老夫人正襟端坐,正愤怒的大声呵责堂下跪着的新寡。
只不过几日,这个曾经名噪一时的宁国佳人已经形色憔悴,丈夫的突然去世,高家的上下的种种责难,突然让这个一向骄傲清高的女子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婆婆何出此言?”自丈夫去世,高夫人就一改常态,对自己的态度一落千丈,如今更是拿出往事前来苛责。
“何出此言?你心知肚明,昨夜越墙入内的白衣公子是谁还要让我来告诉你吗?”自己的儿子横死,让这个已过暮年的老妇人变得敏感脆弱又尖锐,偏生又有人今早前来禀报说昨夜海潮风翻墙进来与新妇私会,不知照儿造了什么孽,居然娶回这样的祸精来,自己岂能姑息。
一句话听的堂下跪着的女子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还是被发现了么?
“哼,看你这个样子,想必是认了吧,这样蛇蝎的女子,我可不敢说照儿不是你害死的。”
“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害死——”女子急欲争辩。
“不是你,不是你,我的照儿会横死,你——”老妇人已然伤心过度,此时甫一气急,竟一口气上不来。大堂上一干人等纷纷慌了神,赶紧上前给老妇人顺气,半晌,夫人才缓过劲来,“是你,就是你,我今天要以家法处置了你这个蛇蝎妇人。来人,实行家法。”
一旁的家丁闻得老夫人下令,便拿出早早准备好三尺宽的木板就要对满脸惊恐的女子动手。
“不,你们不能这么不讲道理,不能这样对我,不能这么侮辱我……放手……”岂是甘愿被摆布的女子,她此刻正奋力挣脱,无奈家丁毕竟力大,女子很快被制服扑到在地,一旁的家丁顺势举起板子眼看就要落到女子身上。高夫人的脸上有个狠毒的快意。
“住手。”板子突然改变了方向,向一旁的墙壁脱手而出,撞在墙上瞬间粉碎,好强的内功!众人纷纷扭头看向来人。
只见一袭白衣款款而来,白衣公子的脸上是肃穆的表情,隐隐带着杀气。海潮风,居然是海潮风!这个最不应该出现的人却确确实实的出现在了这里!
“你没事吧?”海潮风单手扶起满是泪痕的女子,关切的问道。
女子张大了惊恐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海潮风,你当我高府是什么地方,竟敢如此放肆。”这一幕看在高夫人眼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看来新妇果然与这北海之王有染,他竟然不顾及自己的名声都要来高府救她。
“高夫人,息怒,潮风前来只是为向高夫人澄清,并不是来放肆的。”白衣公子看见女子没有异样稍稍安心,看来自己来的不晚,复又转头向高夫人解释道。
“亲眼所见,何须解释,你来如果是想把她从高府带走,那么,你是妄想,我劝公子还是不要插手,以免海王府名节受损。”高夫人冷言道。能在不惊动海王府的情况下解决这件事是最好的。
“这事实因潮风而起,单若我今日是一定要带走的。为给高府一个交代,海潮风愿意任由夫人处置并且海王府绝不追究。”白衣公子语气中有难以言喻的笃定。此事却是因自己而起,倘若昨夜没有前来探查也就不会出了这样的事情,只怪自己一时大意。况且,自己也不能任由此事毁了她的名声。
“不,潮风,你会死的,你走吧,我的事我自己担当。”女子眼中已经噙满了泪,他的情意,她永远都还不起。
“已经不是你的事了,如我所讲的,你要好好活下去。”
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不介意多一个人为我亡儿陪葬:“好啊,北海之王愿意代你上路,我就成全你们。”
“夫人答应放单若离开,我海潮风就交由夫人处置。”海潮风安慰的拍了拍紧攥自己衣角的女子的双手,在这生死关头,他的眼里却是一贯的平静甚至有释然的神色。
“不,不……潮风……不要……”家丁在高夫人的授意下拉开了满脸泪痕的女子,将白衣公子伏到在地,就要杖毙。
白衣公子也不挣扎,似乎已然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第四章 (3)皇子晨崖
更新时间:20091226 12:41:48 字数:2443
三尺木板毫不留情的击打在白衣公子宽阔的脊背上,每一棒击落都伴随着一个女子伤心欲绝的哭喊声,却又挣脱不开挟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木板再一次的重重落在白衣公子已经血肉模糊的背上,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不管落下的板子有多重,伤口有多疼,白衣公子却始终没有哼一声,但额上却已经满是冷汗,咬的发白的嘴唇看的出他是怎样的隐忍。
好一个血性汉子!在堂之人无不为之动容,但是上有夫人之命,众人只得默默看着。
“住手。”突然,一声厚重的男音穿透女子嘶哑的哭喊声传入大堂,是何人竟来高府闹事!众人纷纷向着门口的方向望去,来人却并不是海王府的。只见一袭青衣夹杂着晨曦的寒意扑面而来,却是昨夜与赫连斜阳畅饮的陌生人!众人面面相觑,这又是何人?
正当众人不明就里的时候,高老夫人已然盈眶的热泪,是他啊!竟然是他!是九皇子晨崖!高夫人双手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在此地遇见皇子晨崖!
“夫人近来可好?”一身青衣的男子,未修仪容却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只是眉眼之间少了从前的骄傲,多了历经世事的沧桑。
高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到青衣男子的面前,突然双膝一软,跪了下去,众人虽不知何事,但见高家主母向着来人下跪也纷纷恭敬的跪下。“高氏拜见九皇子。”高夫人声音颤抖。
“夫人,快快请起。”青衣男子忙双手搀起年老的妇人,“我已不再是皇子,只是江湖浪子一名,夫人快快请起。”
高夫人在皇子晨崖的搀扶下缓缓起身,三年了,三年了,没想到自己能再见到他,只是老爷他已经——一念至此,高夫人不禁悲从中来:“没想我能再见到九皇子,只是老爷他——老爷在天之灵知道皇子你还好好的活着,定是死也瞑目了……”
“夫人保重,高将军是我皇族最忠诚的勇士,只是,晨崖有负将军所望。”忆起往事,晨崖不禁有些感叹。历来皇族之间最是勾心斗角,为夺皇位更是机关算尽,只是自己在最后的关头毅然放弃,致使一直支持自己的高将军一派受到打压,被迫逃离高昭国,流落异国他乡。
本来自己已然决定有生之年定不再回高昭,也不再得见高昭故人,早前就知道高家遗脉迁徙到宁国,一直未曾现身相见,今日得见也是情非得已。高府丧子,最心痛的莫过于高夫人,但事有蹊跷,未免高夫人一念之差,杖毙北海之王,招来灭顶之灾,为保全高氏遗孀,才不得不前来化解这场危机。
青衣皇子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白衣男子和一边仍被家丁挟制的已经声嘶力竭的女子,复又向着高夫人说道:“让我为云照上柱香吧。”
高夫人亲自为皇子点燃清香,递到晨崖手中,晨崖向着灵位拜了,早有丫鬟接过香去插好。
看着一眼哀戚神色的高夫人,晨崖皇子安慰道:“夫人,节哀。我有几句话想与夫人私下谈谈,夫人可方便。”
“当然,皇子这边请。”虽然九皇子已经自称“我”,但是自己却不能没有礼数。高夫人在前领路,两人进到里屋。
高府的府丁多是宁国人士,对于自家主人的来历身份所知不多,此时见的有皇子前来也不明就里,只得耐心再堂下等着。女子此时已经挣脱了挟制,扑到白衣公子身边,想扶起他来,可是见着这一身的伤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在一旁着急的唤着他的名字。男子眉头紧蹙,却未曾苏醒。
这半个时辰,对单若来说,是那么的漫长,潮风一刻不得苏醒,自己的心就一刻不得安宁。是自己害了他,如果不是自己看重名声节气,昨夜同他离开,他今天就不会这样。
“呃……”白衣公子有了些微反应却睁不开眼,背上火辣辣的,有撕裂的感觉,是什么人一直在哭泣,哭的他的心都皱了起来。
里屋有脚步声传出,青衣公子和高家主母已经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你们走吧。”高夫人不耐的看了眼满脸泪痕的女子和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白衣公子,“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们。”
单若抬起头,惊讶的看着这个高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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