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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王孙无情手-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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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听到床边有个女孩子的声音道:“啊!他的眼皮在动了,爷爷,他终于有醒过来的迹象了。”
接着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昏迷了三日三夜,再不醒过来,只怕离鬼门关不远了。”“爷爷,你是说他还有救?”
“嘿!要不要救他,还得看他是什么来历。万一是坏蛋,不救还落个干脆。”小王不能再装了,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躺在土炕上,也看到炕边坐着一个梳着两条辫子的大姑娘,也看到远处坐在长板凳上,拿着竹筒吸着旱烟的老头子。大姑娘的年龄仿佛周宝莲,却比宝莲秀气,尤其一双骨溜溜的大眼睛,灵活得像会说话。老头子的神态却冷峻得像霜露,脸上的皱纹象用刀刻上去的,充满了孤傲与冷漠。“啊!你终于醒啦!”大姑娘脸上充满了欢欣。
小王点点头,虚弱地问道:“这儿是什么地方?二位又是谁?”
老头子拿着旱烟筒,走到炕边,冷冷道:“你又是谁?咱们没问你的根底,你倒先问起咱们来了!”
大姑娘转首道:“爷爷……不要这样凶巴巴的对待人家嘛!”
她转过头来,对小王嫣然笑道:“这儿是灵泉镇外的毛儿村,我们是这儿的果农,你倒在咱们家门口,只剩下一口气,混身都是血,是爷爷替你上药包扎的,你可以安心休养,我叫雪儿,人家都叫我毛大姑,以后你就叫我毛大姑好了。”
“谢谢你,谢谢爷爷。”小王道:“让我休息两三天,我就能起身告辞的。”老头子一哼,道:“不必多礼。说了半天,你还没说出来历,我也还没决定是否要收留你呢!”
小王道:“我姓王,曾是玉门关的守城兵。”
“嗯,难怪有点儿面熟。”老头儿道:“可是我倒要问清楚,你骑的是回族养的战马,身上又有箭伤,而昨天又有关中的江湖人物一路向人查探你的下落,这又是怎么回事?”小王道:“我是从吉布尔盟族逃出来的,听说他们要举兵入关,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毛大姑笑道:“听说他们起了内哄,互相杀伐,两败俱伤,吉布尔已变成了一片废墟荒地,幸好这样,不然咱们这儿的村子一定遭殃。”
小王松了一口气,心中忖道:总算对艳红大姐有了交代,但是木大哥不知道如何了?想起木尔真,他心中始终存着一份愧疚。
老头子又道:“老弟,回族举兵,你偷了他们的马逃了出来,这番话还说得合情合理,但江湖朋友找你又是怎么回事?”
“我……可能我的仇家太多了吧……”小王含含糊糊地回答,其实他也不知道何方人马在找他。“不过我不会拖累你老人家的,等我恢复了体力,我立刻走。”老头子一哼,道:“你以为你的身子两三天就能好?别做梦了。”
小王一怔,道:“我伤得很重?”
老头子道:“伤是不重,可惜流血太多,忧郁积于心,气血两亏,若要恢复体力,至少要一个月。”
小王一呆。
毛大姑笑道:“我爷爷会治病,他的话不假,不过你也不要担心,住在这儿一定好得了,咱们既然救了你,一定救彻底,爷爷,你说是不是?”
“小丫头,你专门揽是非。”老头子虽然在斥毛大姑,总算勉强同意:“现在让他尽量休息,咱们出去吧!”
毛大姑对小王笑了笑道:“我去替你熬锅粥,你再睡一会儿吧!”
说完跟着老头子走了出去。
小王默然地闭上了眼睛,毛大姑的神情,使他不能不联想到周宝莲,好不容易乌鸦变成了凤凰,熬出了头,却死在自己的手中,这岂不太残忍,太没公理了。
该死的钩子与驼子,是怎么安排的?
他黯然叹息着,发觉凡是接近自己的女人,似乎每个人都会遭到厄运,艾梅影也是死在自己手中,接下来是珍珍,毒观音还断了手,这一切莫非都是自己的不祥,所带给她们的?想到这里,小王自己都有点恐惧起来。
玉门关的马府,夜间的灯火愈来愈辉煌了。
往昔虽然座上客常满,金樽酒不空,但现在更是门庭若市,车如流水马如龙。这明显的变化就起于王财神替代武财神之后。
马武发觉魏公公的命令已不透过财神府而直接下达,使他感到愈来愈受重视,气势也随之高涨,不惜耗费重金,网罗江湖高手。
他希望有一天,马府可以替代财神府,那就可以称尊江湖,威风八面,攀上人生另一层顶峰。
自从勾结木尔真兴兵,他也跃跃欲动,预做里应外合的准备,却不知道木尔真已被小王四粒骰子,搞得族破人亡。
这天夜里,大厅上灯火通明,他正与各方群雄谈笑风生,却见后院的一名侍女,急匆匆地走出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了片刻,使得他神色立刻错愕不已,接着站起来,向满座的朋友抱拳告退,急匆匆地跟着侍女往里走。
谁也不知道他后院发生了什么事?
马武低头疾走,侍女报告,有个不速之客在后院的起居室等他,这会是谁呢?当他脚步跨入房中后,心中更加错愕。
他想不到这位不速之客竟是关外的木尔真。
“木大酋长,你怎么来的?莫非已兵临关外?”
木尔真一脸杀气,手中的鞭子重重往桌上一击,冷冷道:“嘿!岂止兵临关外,我带了一百铁卫已进入关内。”
马武吃了一惊,道:“我怎没接到消息?”
木尔真双目炯炯注视着马武道:“我来问你一件事,向你要个人。”
“什么事?什么人?”马武有点摸不着边际。
木尔真道:“听说财神府换了财神?”
“没错。”
“听说新财神就是昔日玉门关的城丁小王?”
“这点不清楚,我还没见过他。”马武有点惊疑。
木尔真又用鞭子重重一击桌子道:“这点你不清楚,还有什么事能清楚?”马武脸色也沉下来了,冷冷道:“我只管大事,不管小事。”
“我就是想跟你谈谈大事。”木尔真愠怒道:“你天天催我进兵,但你的顶头上司财神府的王财神却到我族地杀了我结盟的酋长,害得我族人尸横遍地,三千铁骑,只剩下了五百人,这是不是大事?”
马武大吃一惊,道:“会有这种事?”
“有没有这回事,你可以查询。”木尔真道:“我今夜来只为了一件事,我要你协助找小王,而且要活口。”
马武想了一想,道:“好,只要他尚未入关,我就拦得住他。”
木尔真站起来,道:“我要搞清楚你们在搞什么鬼,所以你要记住,一定要活口,我的人全住在西关城隍庙里,等你的消息。”
马武没说话,因为事情虽可以办,责任却不能被人扣住,要捉活财神,终究不容易,何况听说财神爷那四粒骰子,粒粒要人的命。
木尔真人已走到门口,见马武没有肯定的表示,似乎觉得不太满意,停步转身狠狠道:“马老哥,这件事,你告诉魏公公,你们要负起绝对的责任。”
马武这才苦笑,道:“大酋长,事情我可以呈报上去,但是我可没责任,因为我管不了财神府,当然也管不了王财神。”
“我不管这些。”木尔真冷冷道:“你们汉人诡诈多变,是一窝里的货,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绝对保证的。”
“保证?”
“嗯。”木尔真字字如铁道:“我虽只剩下五百铁骑,无力挥兵入关,但要踏平你这座马府,自信是足足有余的。十天之内,你交不出小王,就看看我怎么对你。”马武这才着急了,忙道:“大酋长,我一定帮忙找人,但是王财神并不是容易对付的人,你的限期是否能宽一些?”
“你要多久?”
“一个月如何?”
“好,不见人我不出关。”
木尔真丢下这句话就走了,马武送走了像瘟神一样的木尔真,却见手下总管马文才急匆匆地进来,道:“大爷,魏公公有飞鸽传书。”
“在哪儿?”
马文才把一竹筒,双手呈上。
马武拆开封口,取出纸卷,摊开一看,上面只有简单的两句命令:“追查财神,格杀勿论。”
看了这两句话,马武头大如斗。
木尔真要活的,魏公公却要死的,何去何从,伤透脑筋。
不过他也想清楚一点,无论要死人或要活人,最要紧查到小王下落,于是他立刻返回前厅,开始调兵遣将。
小王静静坐在茅屋中吃着香甜的小米粥。
他清楚地记得,已在这儿寄居了十多天,伤势也渐渐有了起色。
现在他反而不急了,因为他计算过,毒观音与艳红大姐上京去把娘接到玉门关,也要一两个月,所以他有充分的时间养好伤,唯有健康的身体,才是应付险恶的本钱。唯一令他不安的,倒是毛大姑。
她正静静坐在他对面,看他喝粥,她的确很美,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帘上,浑圆的胸膛起伏着,面靥红得像五月的蔷薇,静静的望着小王,似已痴了。
小王眼睛虽注视着碗里的粥,可是他的心灵可以清楚听到她的呼吸声,天地间虽充满了温暖与恬静,他的心灵却渐渐痛苦。
往昔宝莲姑娘不也正是如此的对待过他,可是现在呢?
美丽的事物往往都如昙花,换来的却是痛苦与不幸。
他觉得绝不能重蹈覆辙,与其将来痛苦不安,不如现在就要预防,于是他也不管粥烫不烫,唏哩哗啦迅速吃完,才礼貌地道了谢,迅速站起来踱着方步。
他维持着脸上的冷漠,与毛大姑保持着一段距离。
这是感情上安全的距离,不用想也可以感觉得出来。
毛大姑的脸色果然起了一丝不易发觉的变化,那是幽怨与失望的混合,不过她依然像往常一样,收拾着碗筷,边道:“你何不出去在院子里走走,也可以散散心,消消食,整天闷在屋里也会闷出病来的。”
小王轻轻嗯了一声,从善如流地走了出去。
已是盛夏季节,小小的院落中,浓荫掩覆,眺望远山,一抹青黛,篱笆上的蔷薇盛开,的确令人精神一爽。
小王漫步院中,看着一草一木,仿佛已经神游物外。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耳中听到毛大姑的娇笑声道:“你也喜欢花?”
原来小王正站在一株茉莉花旁,他茫然的心神又被她唤了回来,只默然地点点头。这只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敷衍。
毛大姑笑道:“花不言语花解语,能欣赏花的人,一定有丰富的感情,但是你何以这么冷漠,好像每个人都欠了你一笔债!”
小王心头微微震荡,冷冷道:“花既不语花解语,就因它能静静让人欣赏,才令人喜欢,假如它像人一样聒噪,我也会避得远远的。”
毛大姑的神色霍然黯淡了下来,柔和的气氛也突然变僵硬了。
小王的内心,可以清楚感觉到毛大姑的心灵受到了刺伤,可是他只有暗暗说着道歉。自己原不过萍踪寄旅,偶然停留的飞鸿,何苦又留下足印泥爪。
毛大姑突然幽幽道:“难道你对每个人都这样无情?”
篱笆外突然有人道:“他不但人无情,手也无情,不过躲得再远,也躲不过债主要债。”小王吃惊地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院落的木扉已经敞开,站着三个人。其中有一个是他认识的,正是一只眼睛挂着眼罩,举止潇洒的“风流才子”唐寅,其余二个穿着灰衣,手执圆盾短剑的人,他却不识。不过既与唐寅在一起,不用说,一定也是来找麻烦的。
毛大姑也吃惊地望着,问道:“你们来要什么债?”
唐寅道:“血债。”
“不错,血债自当血还。”小王沉声道:“但此地是我客居之所,希望三位不要连累了此地的主人与这位姑娘。”
右边拿着盾剑的灰衣人嘿嘿笑道:“行,只要你跟咱们走,咱们绝不会牵连无辜,否则就说不得了。”
小王道:“好,我跟你们走。”
他一挥衣袖,就欲举步。
唐寅脸色大变,手中折扇刷地张开,身形横移两步,恰好躲在另一灰衣人身后,惊叫道:“小心他的骰子。”
这一叫,二名灰衣人立刻举起盾牌,护住脸部上身,只露出一对眼睛,道:“姓王的,你敢施诈。”
其实这是小王门久养成的一种自然动作,他此刻手中哪还有骰子?就是有骰子,也没有真力发出。
因为他刚才试运过太乙真气,始终凝聚不到三成,知道自己的伤势只不过刚好了一些而已。
所谓虎死威不倒,为了不牵累毛大姑,他宁可咬着牙,接受面临的死亡,不肯输一口气。此刻,他笑一笑,道:“你们既然怕我的骰子,挥手就会断人魂,又何必找上门来?”那灰衣人哈哈大笑,道:“久仰财神骰子断人魂,可知道世上一物自有一物克?”小王道:“哦?不知道克我的人是谁?”
唐寅阴笑道:“就是这两位费家兄弟,财神爷莫非没听到江湖上‘盾剑双绝’的名号,手中铁盾,不畏刀剑,绝地双剑,最是难防这句话?”
费老大狂笑道:“除非你的骰子能击穿我的铁盾,否则,你最好乖乖就缚。”小王一叹道:“骰子的确击不穿铁盾,三位不必惊慌,我跟你们走就是。”费老二不禁大喜,道:“那就请吧!”
小王正要走,却被毛大姑一把抓住,道:“你怎么能走?”
小王不禁皱眉,他最怕毛大姑把他伤势说出来。
只要隐瞒住这一点,对方三人必然有顾忌畏惧,他还有一丝脱身的希望,若说了出来,那连这丝希望都完了。
他转头连连施眼色,希望毛大姑知道他心意,口中柔声道:“我已经受你照顾很久了,不能再拖累你们,所以不能不去。”
毛大姑仿佛丝毫没有领悟到他意思,急急道:“你明知此去是死,为什么还要去?”小王苦笑道:“做人总要先为别人想想,何况只要我骰子出手,要我死可没有这么容易。”
他一挣却没有挣脱,毛大姑把他的衣衫抓得更紧,急得脸色通红道:“什么骰子?你手中哪有骰子,就是有骰子,你伤势没好,哪有力气跟他赌?”
她语气活脱脱象个不懂事的村姑,神态又纯真,却使得小王脸色大变,哭笑不得,几乎气昏过去。
而唐寅与费家兄弟听了这番话,大感意外,相互对望了一眼,心中大喜。原来以往一见就令人心寒的王财神,现在已变成了纸老虎,刚才还着实吓了一跳。唐寅首先哈哈大笑道:“王财神,想不到你还会演戏,昔日毁目之仇,今天我要连本加利先要回来。”
他这时知道小王没有抵抗力,潇洒地挥着折扇,就走了过来。
毛大姑突然挡在小王面前,叱道:“站住!”
唐寅怔了一怔,笑道:“大妹子,你最好不要插手,为他死划不来。”
毛大姑道:“我不能不插手,你们不是叫他财神吗?”
费二狞笑道:“不错,难道财神让你动了心?”
毛大姑笑道:“是啊!财神爷不是很有钱吗?我怎么能让有钱的财神爷跑掉?”这话说得唐寅及费家兄弟哈哈大笑起来,小王暗暗一叹,忖道:“你又何苦?难道看不出他们都是心狠手辣的家伙!”
唐寅却哈哈笑道:“想不到你大妹子要钱不要命,也罢,让唐某来成全你!”折扇一收,身形一划,已向毛大姑当胸点去。
他出招不但狠,而且带点轻佻,小王眼见毛大姑将要命丧扇下,拚命把她往后一拉。这一来,唐寅的折扇竟向小王胸前点到,就在这要命的刹那,倏见人影一花,唐寅这一招竟点在一根竹竿上,不但小王发呆,就是唐寅也吃了一惊,急忙收扇退身,停身一看,那根竹竿原来竟是根旱烟筒,一个脸上皱纹如刀的青布大褂老头子正眯着眼睛冷笑道:“你们也太大胆了,竟敢在我这里动手!”
唐寅虽知道对方必定有点来历,却不信邪,冷冷道:“老头子,你是谁?难道亦想要管闲事?”
毛爷爷道:“这里是我的家,你对我孙女儿无礼,还说我管闲事?”
唐寅大笑道:“打了小的,出来个老的,正好一齐修理。”
费氏兄弟却已脸色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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