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雏鹰展翅-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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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似乎愣了愣,随即轻笑:“怎会与你有关?”
镜湖苦笑:“王爷身份尊贵,而奴婢却是风……”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世人如何看待,又与你何干?”
镜湖浑身一震,泪水忽然就涌了出来。她脱力般跪下去,额头抵在门上,身子无声地颤抖起来,颤得犹如风中的枯叶……
龙翼。
一叠资料放到凌落面前,唐朔温和的目光落在凌落脸上:“这是你要的档案。”
“师父……”凌落腾地站起来,眸子中划过愧疚之色,声音微颤,“师父恕罪……”
“傻小子,为师没有怪你。”唐朔伸手拍拍他的肩,微笑道,“你有权力知道自己的过去,拿去看吧。只是,你可能会失望,因为你十二岁之前的经历我们所知甚少,在你被带入龙翼之前,你已经是孤儿。”
呆呆地看着唐朔离去,凌落的眼睛湿润了。
资料里记载了凌落何时入龙翼,何时拜师,何时当上护法,以及每次执行任务的结果,包括最后一次中毒失去记忆,甚至还有他接受训练的详细内容。
心,稍稍安定下来。凌落将资料还给唐朔,向他深深一躬。唐朔看他:“可还满意么?”
凌落一滞:“师父厚爱,徒儿感激不尽。”
唐朔暗道:死小子,顾左右而言它!
“你和孤鸿立刻动身,去丰渭县查访镜湖的身世。”唐朔下令。
凌落有些错愕,他已派侍卫带着镜湖登记的地址赶到丰渭县去,师父为什么要派自己亲自过去?
唐朔想的却是,若落儿与镜湖夹缠不清,恐怕他们谁都落不了好去。不如支开他,等查清镜湖的身世再做道理。
、《雏鹰展翅》番外三 破茧成蝶 (六)
“靖王萧然违逆圣意,不思悔改。令禁足七日,静思己过。”御前侍卫统领宇文方从宫内带来旨意,不敢看萧然隐忍的眼神,低声劝慰道,“王爷刚刚征战归来,正好借此机会放松自己,养精蓄锐。这七日禁足,王爷便当成假期吧。”
萧然心下惨然,暗道大哥命自己禁足,分明是不想看见自己。可面色如常,恭恭敬敬地领旨谢恩。
“王爷可有什么话要属下带给皇上么?”宇文方不无期待地看着萧然。这兄弟俩闹别扭,总得有一个人先退步吧?
萧然却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凌落与孤鸿作江湖人打扮,离开龙翼,却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到了靖王府。孤鸿紧跟在凌落身后,见他往王府走,不禁暗暗叹气。看来昨日见过镜湖一面,师兄果然是动了心。否则为何此刻又来?他的“醉翁之意”绝不会在王爷身上。
李云亭将他俩引进去,遥指后院:“王爷正在练剑,请两位到客厅稍候。”
二人随着他的手势抬头看去,只见后院假山峥嵘,山顶一座亭子檐牙高啄,宛如苍鹰展翅,飘浮于王府上空。
而萧然一身白衣,正在亭中练剑。
凌落的身躯突然僵硬。亭中那个白影,在阳光下好像成了一个发光体。剑似流星,人如蛟龙,即使隔着很远,也仿佛能感觉到那凌厉的剑气,砭人肌肤。那人,那剑,仿佛已化为一体,抬手一剑,击破长空……
梦中那道剑光忽然闪现在脑海中,那双握剑的手,修长、稳定,那个人影,却看不真切……胸腹间一阵剧痛,凌落几乎下意识地伸手抚到胸口。
他的身上,从左肩到右腹,有一条长长的伤口。
为什么,看到此刻的萧然,会有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仿佛山顶那个人正持剑向他扑来,凌空一击。
凌落一阵晕眩。
“凌公子,唐公子,请进客厅用茶。”女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凌落如梦方醒,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刚才竟然那样失态…。。他看孤鸿一眼,孤鸿的目光完全被萧然吸引着,并没有注意他。
而一双眼睛却在默默看着他,只一眼,他的心就被震动了。那是怎样的眼神?疑惑?迷茫?质问?失望?还是幽怨?便如那天那曲琵琶,幽幽地撩拨着人的心,却令他猜不透、辨不清。
这一瞬间,凌落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几乎站立不稳,勉强回以微笑:“多谢姑娘。”
随镜湖进客厅坐下,镜湖递上茶来,轻轻道:“公子口音,镜湖好像在哪里听过,不知公子是哪里人?”
凌落一呆:“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是啊,我已失去记忆……”
镜湖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晃,一瞬间,有种狂喜的光芒从她眼底掠过,可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唇边微泛笑意,倒退两步,微微躬身:“两位公子稍坐,王爷随后就来。”
谁也没有看到,在她离开客厅时,有两滴眼泪从她脸上滑落下来,她迅速举手拂发,借机拭去眼泪。
假山顶上,萧然缓缓收剑,目光投向客厅的方向。他看到管家秦榆借着花木的掩护,向客厅张望了两眼。然后看到镜湖从客厅中出来,脚步有些踉跄。
他身形掠起,如一只飞鸟,从树丛间穿过,落到秦榆身后,淡淡开口:“秦管家,有话为何不直接进客厅去说?”
秦榆吓一跳,转身见是萧然,脸上的肌肉不觉抽搐了两下。他忽然觉得平素温润如水的王爷,此刻眸子中透出精光来,似是要把他看穿。双膝一软,人便要往下跪。
萧然一笑,袖子轻拂,阻住他的下跪之势:“何需下跪,本王说你错了么?”
“王爷,奴才……”秦榆汗下,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萧然再笑,这一笑却仿佛有无限萧索与苍凉,可是他迅速转开目光,只把一个背影留给秦榆:“本王知道,你不过是奉命行事……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吧,只不过,本王心如明镜,谁也休想瞒得了我。”
依然是温和的语声,秦榆却听得手足发麻。
他看着萧然举步向客厅走去,衣袂翩翩,可是那个修长的背影,傲岸中隐隐透出忧伤。
“王爷,我们冒昧打扰了。”孤鸿一边向萧然欠身行礼,一边暗暗埋怨自己的师兄,明明是你要过来看镜湖,却偏偏让我找借口。
“无妨,我这几日正好闲着。”萧然心中泛起苦涩的滋味,奉旨禁足,真正闲着呢。
“王爷,我们奉命离京公干,经过王府,便来向王爷辞行。”孤鸿觉得自己的话说得干巴巴的,但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出来,一边怀着怨念看自己师兄一眼。
萧然微笑,好牵强的理由,可脸上却不动声色:“如此祝两位一路顺风,早日归来。”
凌落与孤鸿起身告辞,却听萧然温和的语声道:“现在虽是秋季,丰渭的牡丹却依然盛开,两位不妨到县令府小住,那里有几株冠世墨玉,妙不可言。”
凌落与孤鸿一齐僵住,回头看萧然,萧然却已回到厅中,悠然地品起香茗来。
丰渭,丰渭,这个名字再次引起凌落心中的悸动。丰渭究竟与自己有什么关系?而那位从天而降的镜湖姑娘也是丰渭人,难道他们曾在丰渭见过?可如果她认识自己,为什么不认自己?却用一种奇怪的目光默默诉说着什么。
解不开的谜啊……
日子一天天安静地过去,萧然依然为镜湖延医治病,并买回滋补药品。镜湖的气色一天天好起来,消瘦的面容渐渐有了丰润之色,人也越来越漂亮。
而唐玦却离京回蓉城去了,临去前找到萧然,两人在花园畅饮一番,谈笑风生。可在他走后,更深的落寞融入萧然眼里,他独自在窗前站了很久。
数日后,凌落与孤鸿带着调查结果回到龙翼。丰渭县城外三十里,有一处村落名叫茅夷,村里有位私塾先生名叫独孤即墨,生有一女,名唤镜湖。
镜湖八岁时,母亲亡故,独孤即墨父兼母职,将镜湖拉扯长大。到镜湖十四岁时,独孤即墨患上绝症,撒手人寰。镜湖便由她舅父领养,可是时隔不久,镜湖忽然从村子里消失了,谁也不知道她的去向。村里人问她舅父,答道有位洛阳富商看中镜湖,认她为女,已将她带走。
从此再也无人见过镜湖。村人对她的印象已经十分模糊,只说她小小年纪就长得一副好模样,也十分有才情。
只是镜湖后来沦落在哪个青楼?她不肯说,便无人知道。十四岁之后的历史在调查的资料里是一片空白。
凌落愧疚地向师父道歉:“徒儿无能,只查到这些。”
唐朔道:“她舅父舅母是否健在?或者有无表兄弟姐妹,你是否问过他们镜湖的容貌特征?”
“村里人说他舅父家前年曾遭雷劈,引发大火,一家人都死了。”
凌落顿一顿,道:“徒儿与孤鸿还去过城中所有青楼,查问有无镜湖此人。”
唐朔看凌落的表情就知道了:“没有结果?”
“是,查无此人。”
“如此说来,线索完全断了。”
“是,师父,徒儿无能……”
“不怪你。”唐朔摆手,“其实,归根到底,此事都在小王爷身上,可惜小王爷的脾气……”
“可是,师父,至少我们知道确实有镜湖这个人,她也确实是个平民女子,至于她以后的经历,最多只是沦落风尘,只要小王爷不计较府中多出这样一位婢女,皇上又何必担心呢?”不知为什么,凌落自然而然地为镜湖说话。
孤鸿看他一眼,师兄,你表现得太明显了吧?
唐朔皱眉,心里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是夜梦里,有辽阔的草原,骏马奔驰,苍鹰的羽翼划过天际。一个女子的声音遥遥唤着:“凌哥,凌哥……”窈窕的身影向他奔来,那张脸与镜湖的脸交叠在一起,凌落骤然从梦中惊醒,又是一身冷汗。
凌厉的剑气、杀伐的战场、女子的呼唤、梦中模糊的身影,假山上舞剑的萧然……种种画面在凌落脑海中翻腾。
他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有一个念头异常清晰:我必须找到镜湖,与她单独谈谈,也许,从她身上可以找到过去。
第二天早朝时,萧潼的目光习惯性地在群臣中搜索,却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今天是第七天了吧?靖王府毫无消息传来,这死小子就像销声匿迹了一般,朕命他反省,他却必定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有错。否则,他早该进宫来向朕认错了。
很好,三弟,你果然顽固得像块石头,只要你自认为正确的,你就拒绝一切劝告,置朕的关怀于不顾。你那该死的同情心,一而再、再而三地造成愚蠢的后果,而你坚决不肯觉醒。
是不是,前面几次朕对你太宽容了,所以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一定要事到临头,你才追悔莫及。可事过之后,你依然我行我素。
朕怎么会有你这样冥顽不灵的兄弟,朕对你的教育真是失败之极!
该死的秦榆,怎么突然变成哑巴了?朕派你去靖王府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朕在惦记……不,朕为什么要惦记这小畜生?朕没有狠狠罚他,已经是便宜他了。这一次,朕无论如何不能放纵了他,且看明日,这小畜生会不会来向朕忏悔。朕再等一天,再等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雏鹰展翅》番外三 破茧成蝶 (七)
幽深巷陌,隔墙可见枫叶如火,石阶上,几片枯叶萧萧飘落。垂髫童子打开门,见萧然白衣束发,只带一名小厮,静静地立于门口。
“公子来了?”童子连忙将他们迎进去,“我家主人正在院中品茶,请随我来。”
庭院中一方石桌,几张石凳,一位身穿烟灰色衣服的老者正悠然品茗。见到萧然,立刻欣然站起,迎了上去:“小兄弟,我刚远游回来,便听童子说你来找过我。想你无事不登三宝殿,必有要事找我,所以才派人去给你送信。”
萧然抱拳一礼:“多谢渔樵先生,晚辈正有要事求教先生。”
老者摆手请他坐下:“但说无妨。”
萧然从怀中取出一页纸,递给老者:“先生精通各国乐曲,请帮忙看看此曲来自何处。”
老者接过,凝神细看,手指在石桌上如同弹曲般地弹动,沉吟片刻,道:“我少年时游历四方,曾经到过西域雪国,听过这首曲子。这是雪国的一支琵琶曲,写的是一位少女怀念远方的情郎,又回忆起两人在一起的欢乐时光。所以曲调时而欢快、时而哀伤,情深意长、幽怨缠绵。在雪国,这首曲子就如我们的‘红豆相思’那么流行,凡懂音律之人,都知道有这首曲子。”
萧然默然,漆黑的双眸中露出深思之色。
“小兄弟,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个曲谱?”渔樵先生问道。
“哦,是晚辈无意中听人弹过,觉得好听,便默记了下来。”
渔樵先生赞道:“小兄弟天赋异禀,不仅诗词歌赋过目不忘,对音律之精通也让老朽钦佩。”
萧然谦然笑道:“晚辈岂敢与先生相比。”说罢站起来,欠身道,“抱歉,晚辈有事在身,不便久留,改天再来谢过先生,告辞了。”
渔樵先生微笑:“与我不必客套,需要时尽管再来。”
萧然出府,从小厮南薰手中接过缰绳,眸子中仍然残留着恍惚之色,怔怔出神。南薰牵了牵他的衣袖,带着哀求的语气道:“我的王爷,你别愣着了,快快回府吧。今日尚是禁足之期,若是被皇上知道你私自出府,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萧然被他提醒,苦笑了一下,道:“好,我们回去吧。”
两人打马回府,刚到府门口,就见李云亭急匆匆过来,惶然道:“王爷,不好了,皇上来了,知道王爷出府,皇上此刻……”
一语未了,萧然已丢下马缰,大步往客厅奔去。
一身明黄的年轻天子正站在客厅中,锐利的双眸紧盯着门外,脸上布满暴风雨的气息,,见萧然奔到面前,他几乎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巴掌抽过去。
萧然脚步未稳,被这一掌抽得身子一晃,膝盖砰的一声砸到地上,一声“大哥”卡在喉咙里,突然被打断。慢慢抬头,半边脸上已留下鲜明的掌印,迅速红肿起来。
“臣……萧然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以最恭敬的君臣之礼,萧然深深俯首,额头抵到地上。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脱口而出的称呼竟然变成了“臣”与“皇上”。
萧潼气得浑身发抖,怒喝一声:“来人!”
立刻有宫中侍卫奔上前来。萧潼手指萧然,厉声道:“将靖王拉下去,杖责二十!”
萧然的脊背猛地僵住,在自己王府,当着王府所有下人的面,大哥竟要杖责自己?“靖王萧然违逆圣意,不思悔改。令禁足七日,静思己过。”宇文方的声音历历在耳,禁足七日,今日正好是第七天,而自己公然抗旨,私自出府。萧然啊萧然,你在大哥心目中已经一无是处了,竟还敢以臣子的身份,冒犯皇上龙威?你咎由自取……。
宇文方一直恭立在萧潼背后,闻言大惊,冲到萧潼面前,扑通跪下,急声道:“请皇上暂息雷霆之怒,问清楚王爷……”
萧潼目光一凛,怒意全部收在眼底,狠狠盯宇文方一眼:“凭他什么原因,抗旨之罪,罪无可恕!”
萧然抬眸,脸色已经苍白,却慢慢展开一个淡淡的笑容:“宇文统领,萧然一再违逆圣意,皇上降罪,萧然甘愿受罚,请宇文统领不必求情。”
闻声而来的侍卫呆立在那儿,不知所措。而厅前廊下和甬道两旁,管家秦榆与王府的几名下人匍匐在地,战战兢兢,连眼角都不敢扫一下客厅。
“还呆着干什么?将靖王拉下去!”萧潼吼了一声,猛地背转身去,深吸一口气,“……不,就在这里,不必去衣。”
宇文方松了一口气,皇上他,毕竟还是顾及王爷的面子啊!
萧然跪直身子,看着前面那个明黄的背影。那背影变得有些模糊了,他的胸口有什么地方悄悄酸胀起来。
就在这时,匍匐在地的王府下人看到有一角裙裾从他们眼前飘过,他们震惊地微微抬头,看到镜湖素衣罗裙,手中端着茶盘,镇定地、款款地向客厅走去。
“镜湖,你……”秦榆失声低唤,脸上已经变色。
镜湖置若罔闻,移步走进客厅,在萧然侧后方双膝跪下,清晰而沉静的语声犹如山间流水,在厅中缓缓响起:“奴婢镜湖拜见皇上。”
听到“镜湖”二字,萧潼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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