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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墟无侠-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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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事情终不平静。
十六年后,这件被小镇雪藏的往事终于又被掀开了眉目??燕错来了。
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一进入小镇,就马上得到了镇上老街坊的关注,因为他长得太像当年的燕冲正,十五六岁的年纪,与燕冲正失踪的时间也很相符。但是他们在燕错脸上,找不到当年云兰的影子。
燕错带来了燕冲正的绝笔信,终于结束了燕飞十六年的等待。同时那个猜测也再次被得到了证实,十六年前的燕冲正离开了小镇,在另一个地方娶妻生子。这件事对于天真简单的燕飞是个双重打击,她心中那完美父亲的形象不攻自破,她的父亲,枉费了她十六年的等待,背叛了她们母女,并且死后才肯面对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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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事,最无辜的莫过于黑俊和阿飞。阿飞知道黑俊是父亲好友,这些年来一直很照顾他,就算他被外遣出镇,她还是经常会托人打听他的消息??现在如果让她知道燕错这样对黑俊,肯定会很难受。??再怎么说,燕错也不应该对阿飞有所怨怼,真正的受害者是阿飞不是么?”
蔡大娘早已泪流满面,尤其提及燕冲正如何疼爱阿飞那段,几乎哽咽不能成声。
但是是对是错,谁能考证呢?谁能知道,燕冲正的侠义仁德的背后,会藏着这么多不与人知的痛楚呢?而谁又猜得到,疼爱妻女如命的那个男人,到最后竟背离信仰,成了一个抛妻弃女的负心汉?
“柱子他爹不愿让这些没有经过证实的想法影响到燕捕头的声誉,更不想伤害阿飞,所以才大家伙约好,对这件事一概表示不知。我们也害怕会被问出其他事来,故意地就淡忘了有关阿血与云兰的事。??现在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可能是上天注定,要让一切真相大白,我知道,这个直相,比现在燕错的出现还要难以承受。我始终狠不起心告诉阿飞,你们是她最好的朋友,是轻是重,你们来定夺吧。”
蔡大娘放下手中早已冰冷的茶,起身告辞。
厅中三人,皆无沉默无言。
过了很久,曹南才慢慢道:“难怪当时我加入寻找时,他们都让我别接近西坡??那时已经出了很多人命,衙门里却说是疟疾作害。那时衙门里也只是说,主要就是找燕捕头,另两位捕快只是顺便提了名字,我只依稀记得有个人名中带血,却不记得叫什么名字。原来那时,他们已经有心在隐瞒……”
韩三笑黯然地从怀中拿出三个差牌,逐一铺开,燕冲正。黑俊。严父血。
燕错如此作鬼,难道就是想要旧事重提,想要将燕冲正失踪的真相公布开来,好再打击燕飞一次么?他错了这么多,燕飞都能原谅包容,难道他果真一点良知都没有么?或者是那扼腕扣也瞎了眼睛,竟扣在如此儿狼心狗肺的少年手上?
“不对??如果燕冲正真是带着那个寡妇私奔,那叫云兰的寡妇最多只是负他深情,何来蛇蝎心肠、错信好人之说?他又何必如此恨怕呢?”曹南奇怪道。
“所以事实,绝非如此而已。”宋令箭忧患道。
韩三笑看着斑驳的燕冲正差牌不语,在一个人的生命里能遇上几个像燕冲正这样的人,自然而然地成为每个人心中的领袖。在他消失十几年的岁月里,他的名字一被提起便会引来尊敬的目光,就算他有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些秘密也被善良的心灵坚定地保留着,不曾有半点怨怼,不曾有任何不敬,好像他们在做着最为圣洁的伟事。然而当这些秘密被再次起出来,仍然不会为那光明的身影抹上半点灰尘。
燕冲正,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第二十一章 第四节 共隐旧秘(四)檀木盒 '本章字数:369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11 16:47:26。0'
“二哥。”
上官礼笑着拍了拍边上的位子:“青天县官大老爷,怎么有空来看我这闲人。”
上官衍笑道:“看来二哥也知道自己很闲。云娘来了,却不来陪着。你们也有十年没见了,一点都不想叙旧么?”
上官礼道:“大欢相聚,大悲别离。这大欢大悲的事,都与风雅无关。我是闲没错,但我也不见这太平小镇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忙的,忙到连地主之宜都尽得不全??虽然我们从不介意,但事实的确云娘自小偏爱于你,你们也有七八年未见,难道亦不想叙么?”
“我与家中尚有书信来往,多年未曾断过。现在相见,反而不知说什么好,相见亦是尴尬,疏离不是,亲密不足。”
上官礼微笑地看着弟弟:“你与云娘向来最为亲密,但自从那件事后,你身体好了,心却与云娘远了。不知道这对云娘来说,是好事抑或坏事。”
上官衍脸色一变。
“那事与她没有关系,她也只是想为你好。况且谁也不知道事情会演变成那样,有些事情早已注定,你回首看时就会发现,一切的发生结束皆有原因,环环相扣。所以人生才如此美妙,机遇玄不可言。”
上官衍苦笑:“即是如此,为何你不回家?大哥调守多年,我亦巡职在外,云娘待我们三个一视同仁,照顾有加。如今只有你身无任职,何不回家?”
上官礼却左顾言他道:“其实这些年,我四海云游,曾也帮你打听过有关她的事……”
上官衍站了起来,清清冷冷道:“不必了。若是有踪迹,我早已找到。人海茫茫,无缘失机,我早已不再强求。”
“衍弟,很多愿景,都是人自许的。或许有日你真的找到了那个人,会发现她其实根本不是你想要的人??”
“我想起衙中还有公事,你有空便回来瞧瞧吧。”上官衍愣生生打断了上官礼的话,起身离开了。
上官衍从举杯楼出来,心中抑郁难当,脑海里反复出现当年那幕一生难忘的情景,越想头越疼。胡乱行走辗转,也不知要去哪里,行行走走,屋立退后,慢慢接近镇西。他看到前方有两个男人并肩在走,一个个子很高瘦,另一个背影很熟悉??
“柔叔!”上官衍试着叫了一声。
前面的两个男人转身,果然是黄善柔,另一个男人很陌生,长相很文雅,像个乡绅秀才。
黄善柔盯着上官衍盯了一会儿,显然一时没认出来是上官礼还是上官衍,上官衍笑道:“我刚别了二哥,正巧遇见了您。娘也已于前日抵达衙院,昨日本正差人通知柔叔,却突然发现没有柔叔祖屋地址,只能靠运气碰上了。”
黄善柔脸露笑意,引荐向边的高瘦男人道:“原来是贤侄,这几日忙着打点祭祖的事情,忘了要与你们叙叙??对了,这位是我镇上故交,郑守业。这是我世交侄儿上官衍,前几月刚来镇上任职,子况近段时间在外,可能还未得认识。”
“郑员外。”
“上官大人年纪轻轻有此作为,真是难得。”郑守业虽然满脸赞赏,眼中却有掩藏不了的焦虑。
上官衍敏感道:“听说郑小姐卧病在身,不知道有没有好一点了?”
郑守业已隐不住担忧,一脸失落。黄善柔安慰道:“爱儿昨天已经转醒,只是一直神色羸弱,毫无生气??”他突然正视上官衍,似乎想到了什么,“阿衍对养病修心似乎也有所研究,不如一起去看看,给点建议也好。”
“那样自是最好。”郑守业连连点头。
三人一起到了郑府,一路上几人都没什么话,黄善柔本身寡言,郑守业因着女儿病重的事亦是忧心忡忡,上官衍刚与上官礼别过,心中也是阴霾一片。
但郑守业仍旧不失礼节,令人感觉宾至如归。到了郑府后,郑守业直接就带着他们去了郑珠宝的闺楼,闺楼上还有楼名,潦草地写着三个字:吻玉阁。名匾框由精翠的玉石拼成,精致不俗。
三人进了吻玉阁,经过温馨的小厅,盘旋直上二楼,抵达后是个外厅,有丫环轻轻拜了声:“老爷。黄老爷??上??上官大人。”
拜揖的丫环识得上官衍,上官衍也识得她,她是郑珠宝的贴身丫环,圈圈。
“你怎么守在外面?小姐呢?”郑守业语中带责,却不凶厉。
丫环无辜道:“是小姐让我出来候着的。绣庄燕老板来了,小姐不愿我在旁打扰。”
“绣庄?现在小姐卧病休息,谁允了这些生意上的拜访?夫人呢?”
圈圈似乎并不害怕这老爷,仍旧无辜道:“夫人允的。小姐谁都不愿见,就只愿见燕老板。我出来的时候,还见小姐对燕老板笑了。”
“那这燕老板进去多久了?”
“差不多半个时辰了。刚才小姐还说想吃些糕点,让我吩咐厨房做一些。”
郑守业脸上总算有了笑意:“看来昨天那大夫果真医术不错,爱儿不仅醒了,还有了精神愿意吃东西。”
黄善柔道:“爱儿长居吻玉,心境难免抑郁。现在非常时期,让她多见些朋友知已,开阔心境也并非坏事。”
郑守业连连点头称是。
这时门突然开了,开门的是夏夏,望着门外三个大男人瞪起了眼睛,然后弯眼笑了:“上官哥哥,你也来看郑小姐呀?”
“夏夏,燕姑娘。”上官衍见到两人,感觉心情开朗很多。
夏夏领着身后的燕飞道:“飞姐,黄老爷跟上官哥哥都在呢。”
“怎么出来了?珠宝她没什么事吧?”
燕飞一袭茶色衣裙,虽然两眼轻闭,但却显得神采奕奕,笑道:“郑小姐很好,刚才说有点困,我便出来让她好好休息了。”
“我,我去看看她。”郑守业扔下了黄善柔与上官衍,独自进去探望爱女了。
“上官大人,听说你娘也来了镇上,住得还习惯么?”燕飞看不见上官衍,却仍旧很关心他的事。
“挺好,谢谢燕姑娘关心。”
“那就好。那,大宝呢?前些日子还往我们这儿跑,该不会??黄老爷已将他带走了吧?”
“为有尚在镇上,这几天正粘着云娘。还未多谢燕姑娘对犬子的照顾。”
“哪里。”燕飞一笑。
门突然开了,郑守业拿着个泥塑的小泥人道:“这彩色小泥人是不是燕老板落下的?”
“哦??是,是我的。方才带了些小玩意来给郑小姐看,可能收拾得落下了。”燕飞松开怀抱,原来怀里抱着一个檀木小盒,交给了夏夏。夏夏接过彩色小泥人,将它放在了盒中。
“这盒呀,全是飞姐的宝贝,一个都不能少的。”
燕飞按了下夏夏的头,笑道:“多嘴的丫头??既然郑小姐休息了,那我也不多加打拢了,我们先告辞了。”
“圈圈,送两位客人下去,顺便包些刚做出来的糕点,备好灯笼与伞,让轿夫们准备妥当,别怠慢了客人。”可能看在郑珠宝的面子上,郑守业对两人非常客气,还很体贴仔细。
圈圈默念着记了好几下,生怕忘了。上官衍笑道:“燕姑娘眼睛不便,眼见天黑欲雨,在下与她们一起下去吧。”
郑守业看了一眼黄善柔,黄善柔却没给反应,点头笑道:“也好。等下次方便了,再去衙门拜会大人。”
上官衍拜见两人,夏夏小心将檀木盒子交还给了燕飞,他抢在了前面而走,跟着圈圈往外走去。
几人一转离楼梯,郑守业马上担忧又无奈地看着黄善柔,轻叹道:“自我第一次见到这绣庄姑娘,也不禁感叹造物弄人,竟有如此像的人。偶尔也担心,若是有天你遇上了,必感唏嘘。世上会有相似的脸孔,却不可能有一样的人。逝者已矣,你多珍重。”
黄善柔失落一笑,道:“你说得不错,世上有相似的脸,却没有一样的人。只怪我与她缘份浅薄,无幸白头偕老。”
郑守业不再多提往事,只是轻而绵长地唉了口气。
楼下圈圈去安排轿行的事情,上官衍与燕飞两人等在院中。
“上官哥哥,这几天可忙坏了吧。又要忙公务,又要忙着招待礼少爷与云娘,难怪好多天都不见你来我们院子了。”夏夏打趣道。
上官衍却有点心不在焉,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盯着燕飞。“燕姑娘眼睛怎么样了?有转好么?”
“好多了。我呀,有时候轻轻开条缝,能见着颜色跟模糊的人影了。再养几天,肯定就能见着了。”燕飞高兴道。
“那就好。”
“哎,夏夏,你再帮我看看,刚才要不是郑员外发现了那泥人,我还真不知道自己少收拾了一样。你再帮我看看有没有少的。”燕飞还是不放心,递出怀中盒子道。
夏夏卟噗笑了,接过盒子,打开盒子装模作样地报着里头的物件。
上官衍目光落下,盒子里东西并不多,都是很小件而且很古老的东西,有铃铛,有珠子,还有一些陈旧的纸条,纸条都用红线捆着,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但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那个彩色的小泥人上面。
夏夏心思玲珑,见上官衍一直盯着这泥人,便偷拿出来递给他瞧,嘴里却说:“这可是飞姐的心头肉,也不晓得飞姐怎么舍得拿出来给别人瞧了??你瞧瞧,前阵子少见了一面镜子,差别没把飞姐吓哭,后来才知道是宋姐姐借去了。这回呀,要再丢个泥人儿在这儿,郑府金碗玉筷的,见着这些泥瓦小人,肯定一扫就没了,飞姐非不怨死自己才怪呢。”
上官衍看着手中泥人,这泥人不精致,也不珍贵,做得很粗糙,泥人的眼睛与鼻子都褪色得厉害,但隐约可以见到用朱红色描出来的微笑的嘴。虽然整身上了颜色,但颜色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还露出了里面的泥色。有几处还干裂得出了大缝,但可能保存得好,才一直没裂碎掉。如果不是本身珍贵,那一定是有很珍贵的纪念价值。
“就你多嘴??可别乱碰里头东西??尤其是那个小泥人,前些日子好像有几处又开裂了,我刚才就怕弄坏了,才特意拿出来放在桌上,可能就是这样才落了收回来。你看看,有没有新的裂口??”燕飞担忧道。
“要不然拿去给章师傅修一下,这些小裂口补上,再上点釉,保证新辣辣的。”
“要是那样,这泥人,就不是原本的泥人了。”燕飞伸出想,意思是要收回盒子。
夏夏拉了拉上官衍衣角,示意他快些将泥人放回来。上官衍怔怔地放回了泥人,泥人无眼无鼻,只有一张褪色的嘴,他总觉得它身上透着一股古怪,牵得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了,都准备妥当了。三位跟我来吧。”圈圈的叫声平息了上官衍乱跳的太阳穴,只见她松散着发髻跑了出来,一直服侍的小姐病重在床,而在这丫头身上却一点悲伤凝重的神态都没体现出来。
第二十一章 第五节 忆难忘(一)过去的人 '本章字数:3167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26 10:00:00。0'
上官衍的衙门先到,他感觉头痛难当,便没有再陪着燕飞几人回镇上,他先回了衙门,项舟几人不知所踪,桌上还放着未下完的棋局,不知中途有什么急事出去了。今早他放了曹南小休,院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咯咯咯……呵呵……”
上官衍转头看了看,院里空无一人,但却有个幽远的童声在笑。他甩了甩头,觉得胸口很堵。
“咯咯……玩……陪我玩……捏泥人儿……咯咯……”
仿佛有个人就在他的脑子里说话,他顿时觉得头重脚轻,扶着桌子坐了下来,气喘不上来,冷汗却流得飞快。
“七尺男儿,不忧国忧民,却只思已身,有血有肉,却只待人食,有何脸面,情何以堪??”
??“小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送你一个小泥人,陪你说说话,好不好?”
“我此生不嫁,也不会委身这样的一个废人??”
??“小哥哥不喜欢我的小泥人么?还是嫌它太丑了?那我再捏一个,好不好?”
??“她已与我们割发断义,还将我们的神药无龙台付之一炬。现在她是我们全庄的罪人,正等着将她寻回治罪……”
??“谁也不知道事情会演变成那样,有些事情早已注定,你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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