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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头传说-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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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麦苗楚楚可怜的样子，我的心中一阵疼痛，是该告诉她，我就是这幕人间惨剧的始作俑者，还是该以一个救命恩人的姿态继续欺瞒下去？我不知道该怎么对麦苗说，薛芙蓉和钟无双也露出了不忍的神色，上官刨花则面无表情，静静地等待我裁夺。
麦苗低泣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看发怔的我，苍白的脸上莫名泛起一丝红晕，然后回头看看身后神情冷峻的上官刨花。上官刨花神色一暗，对她使了一个眼色。麦苗再度回头偷偷看了我一眼，然后垂下头，用不能再小的声音说：“杨大哥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我愿意……”麦苗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我狠狠地瞪了上官刨花一眼，想对麦苗解释这不是我的意思，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麦苗了模样像极了她的姐姐，看了徒增伤感，索性挥挥手让薛芙蓉和钟无双带她去隔壁安置住下，然后听上官刨花带来的消息。
原来麦子四年中为了躲避我的追查并没有回过唐门，甚至没有传回半点消息，就连自己的亲妹妹也不知道她尚在人间，都深信她死在了太公岛上。麦苗劫后余生，根本不知道是魔教陷害唐门，反而把报仇雪恨的希望完全寄托在我的身上。在上官刨花的叙述中，我自从太公岛大战后隐姓埋名，发觉江南武林盟欲对唐门不利，联合官府围剿唐门，于是派出了自己的人千里赴援，但终究晚了一步，只救出了麦苗。上官刨花还说我自从麦子死后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总是希望麦子能死而复生，想不到闻名江湖的一代大侠竟然是个多情种子。又说此番诸位兄弟只有一个心愿，希望麦苗可以留在我的身边，以缓解我的相思之苦……上官刨花的这番话真假掺半，包含情侣恋情、兄弟深情、民族正气，硬是把替我霸占民女这件事说得堂堂正正，麦苗本来就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又陡逢大难，只剩下孤孤单单一个人，上官刨花把她从官兵的刀下救出来，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什么事都听之任之。而且这些年来因为太公岛大战，我在江湖上的名声非但不坏，而且是武林黑白两道公认的大侠，我和麦子的恋情早被茶楼客栈里的说书人广为传颂。在麦苗的心里早就把我当成了她的姐夫，现在得知我劫后余生，当然把我看成了唯一的亲人，经过上官刨花别有用心的诱导，很轻易地答应了陪在我身边的提议。
“有没有华车和麦子的消息？”我问上官刨花。
“听说他们一路逃到钱塘，进城之后就失去了踪迹，咱们的眼线也神秘失踪了两个，在同一天丐帮钱塘分舵也被一群黑衣人挑了，据幸存下来的活口说，这群黑衣人武功驳杂，出手狠辣，在最短的时间内肃清了钱塘的江湖势力，霹雳手段比咱们圣教灭掉江南武林盟有过之而无不及。从时间上看，肯定和华车存在某种联系，现在宇文左使镇守金陵分舵，已经严防戒备，教主飞鸽传书提醒杨老大凡事小心，如果华车复仇很可能第一个目标就是袭击这里。”上官刨花言谈中带着从未有过的紧张，看来外面的情况确实很严重。
我缓缓叹了一口气：“刨花，回去转告左翼，我杨天已经决定退出江湖了，如果江湖朋友不信，过几日可以举行一个金盆洗手仪式，从此江湖恩怨和我杨天再无半点牵连。”
“杨老大……”上官刨花不敢相信地盯着我。
我打断他的话继续说：“终于有了麦子的消息，知道他已经成家，丈夫也是江湖中人，而且夫妻两个情深意重，我总算了结了一桩心事，以后也不用为她担心了，这是好事，我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以后我会回塞北，安安静静当我的福来客栈掌柜，或者游山玩水，娶妻生子，无后就是不孝，这是大事儿……”我萌生退意的想法是每个人都隐约感到的事，但谁也没想到我会找出这样一个理由，纷纷错愕中带着哭笑不得地听着我宣布决定。
我不理会他们的表情，接着说：“待我伤愈之后就送麦苗去钱塘，交给她的姐姐……”
“不要……”在一旁轻轻扇着扇子的钟无双听到这里发出一声惊呼，薛芙蓉却神态自若，彷佛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样子。
上官刨花也很担心地劝诫我：“杨老大万万不可，现在钱塘的形势不明，而且华车和麦子刹羽而归，必定对杨老大和圣教恨之入骨，此去凶险异常，望杨老大以众家兄弟为念，万万不可轻身涉险！”说着一个劲儿给薛芙蓉使眼色，他在福来客栈当过一段时间说书先生，知道在这些人里只有薛芙蓉的话我能听进去几分，只要暂时把我稳住，他便快马去请左翼布置，当然不去钱塘最好，假如我执意要去，恐怕又是一场血战。
薛芙蓉从容地对焦急的上官刨调皮地花眨了眨眼睛，又冲着关浪和小寒神秘地笑了笑，看来已经有了应付之策。
我不理会他们的小动作，接着我的话题：“我打算最后落脚的地方还是塞北福来客栈，现在让教中兄弟照看，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这些人打打杀杀可以，管理客栈肯定一塌糊涂，估计这段日子亏本了不少，一年百十两银子的收入，足够我下半辈子的生活了，估计娶妻生子也不在话下。”我顿了顿，环顾一番屋里的人说：“你们几个都是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厉害角色，跟着我游山玩水或者经营客栈都委屈了你们，关浪和小寒去投奔左翼，现在缺少历练，无法统领分舵，就在左翼身边，能成为两把快刀；秦笑和花和尚如果没有去处就留在金陵城，暗中帮助宇文锯沫和李雨僧，如今武林动荡，和钱塘神秘人物的血战一触即发，你们二人定能成为圣教一支奇兵；芙蓉，你的智谋不在宇文锯沫之下，说你是女中诸葛也不为过，有你辅佐左翼，我也放心了许多……”
“谁爱去谁去！”关浪跟随我时间久了，越发没大没小。
“我也不走，我就爱当烧火丫头。”小寒也开始赌气。
“阿弥陀佛！杨老大，我怎么看你像安排后事呢。”花和尚话音开始变冷。
“掌柜的，我觉得我这菜烧得不赖，辞退我也该给个理由对吧，否则我不走，别说留在金陵，就是让我去黄鹤楼当厨子，我也不去！”
……
在这些人面前，我说一不二的权威早已荡然无存，只好草草收尾去吃晚饭。散步回来经过隔间的时候听到这帮亡命之徒正在商议。
“杨老大执意要去钱塘送麦苗，恐怕又是一场血战。前次斜阳楼大战，咱们胜在知己知彼，料定华车不知晓咱们的实力，又有江西神刀门和东方世家的人帮忙，才能大获全胜。此番钱塘是什么状况咱们一无所知，就连华车幕后的神秘组织是何来头都毫无头绪，如此冒然前往，恐怕凶多吉少……”上官刨花不愧是宇文锯沫的师弟，魔教木大师的弟子果然有独到之处。
“咱们借官府之手灭了蜀中唐门，宇文左使又传出了杨老大霸占麦苗的消息，麦子早对杨老大恨之入骨，这次见面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动手杀人，恐怕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小寒也坚决不同意我去钱塘。
“敌暗我明，这仗还没打就先输了一半，杨老大的脾气又不好劝，现在还是商量个对策吧。”秦笑和花和尚也一筹莫展。
“说吧，你这骚狐狸有什么法子。”关浪的声音传来，是追问薛芙蓉的，刚才这个女人一言不发，我就知道她一定想好了对付我的招数。
“先叫姐姐。”薛芙蓉这个时候仍然不忘占关浪的便宜。
“姐姐请讲。”关浪第一次痛痛快快地叫薛芙蓉一声姐姐，看来他真的急了。
然后听见薛芙蓉说出了她的方法：“杨老大要去钱塘，无非是想送回麦苗，根据奴家这些年对他的了解，这次灭唐门的事咱们做过火了，杨老大虽然过去是咱们圣教的教主、江湖上有名的魔王，但你们谁见他干过一件坏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灭了一个不相干的门派，而且连妇孺也不放过，杨老大必定恼火，所以我认为杨老大安排咱们几个各奔东西的意思，其实是想去钱塘把这桩灭门惨案自己扛下来……”
第三十六章 逃离小村
更新时间200666 10：35：00 字数：3042
我掩住钟无双的嘴，堵住她的一声惊呼，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声张，继续偷听薛芙蓉的打算。
只听薛芙蓉在关浪、小寒他们一阵惊呼之后接着说：“刨花刚才说得没错，现在那股神秘势力对咱们圣教的实力一清二楚，也知道杨老大最大的弱点，想杀他易如反掌。”
“杨老大的弱点？”小寒很不理解。
“杨老大的弱点就是心善、重感情。”薛芙蓉慢慢地说着我那些永远改不掉的缺点。
钟无双回头诧异地看着我，她弄不懂为什么善良和重感情会成为一个人的缺点。
薛芙蓉继续分析：“咱们一定不能让杨老大只身去钱塘，我有一个办法，说起来很简单，杨老大去钱塘的一个原因是送麦苗到她姐姐麦子那里，只要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麦苗杀掉，他就没有了去钱塘的理由，至少不会立刻就去，然后咱们利用这个空隙摸清那股神秘势力的底细，再想出一个比灭掉江南武林盟更完美的策略，我想无论那神秘势力来头多大，我们都是有胜算的，无非多死些人而已。”
屋子里沉默了一会，听见薛芙蓉又说：“这个办法不好的地方就在于日后杨老大一旦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恐怕不会放过咱们。其实他自己也不想想，即使他双手捧着自己的人头献给麦子，这场武林浩劫都不可避免了，如果杨老大在钱塘有什么不测，左教主一定会尽起圣教兵力报复，战火一起生灵涂炭……”
我带着钟无双推门进屋，屋里谈话的人并没有感到惊讶，一个个笑吟吟地看着我。
我也说不清楚是该笑还是该哭，扫了一眼得意洋洋的薛芙蓉，问她：“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娶了那个小姑娘？”
薛芙蓉依然满面春风：“恭喜杨老大再次纳妾，这次这个全家已经死光光，不会再跑了，而且别看现在年龄幼小，加以时日一定光彩照人。”
“哎哟——”我脸上的肌肉牵动了几下，捂住身上的伤口，屋里的人立刻惊慌起来，都不再说话，急忙扶我上chuang，然后去喊郎中。这个办法屡试不爽，只要想让这些人闭嘴，我就装成伤势发作，他们立刻就什么也不说了。
又调养了两个多月，身上的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只是脸上那道伤痕越发清晰，再加上这段日子营养调理得当，吃了好多人参鹿茸之类的补品，比过去竟然胖了几十斤，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尤其是脸上的伤疤，斜斜地横在脸上，把本来就不英俊的脸变得更狰狞，让人看了作呕，更本不想再看第二眼。薛芙蓉依旧把我看得很紧，不许喝酒，也不许打架。麦苗很快忘记了家破人亡的惨剧，心安理得地在这里住下来，和碧水寒学武艺，也和薛芙蓉学些药理，但没有人肯真正耐心教她，所以进展并不快，和几个月前没什么两样。麦苗每天都来问我的伤势，自己偷偷估算着我痊愈的时间，因为她一直以为我伤好之后就会娶她过门，小女孩对嫁人的概念并不明确，只是表现出与生俱来的羞怯。相处时间日久，薛芙蓉他们对麦苗的敌视慢慢淡化，都喜欢上这个身世可怜却茫然不知的小姑娘，麦苗也隐约感觉到大家对她的关爱，慢慢撒娇的次数多了起来，不管她怎样无理取闹，我都尽量满足，薛芙蓉嘴上埋怨我几句，却也变得无法对这个古怪精灵的小姑娘硬起心肠。有时候我恍惚觉得我们这群江湖闻名的魔头，其实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带着魔性。
张雪尼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小村子，六扇门引着官兵突袭圣教金陵分舵，之前圣教在官府的卧底被尽数屠戮，一点消息也没能传出来。宇文锯沫和李雨僧仓促迎战，伤亡惨重，最后在教中兄弟的拼死护卫下逃出官兵包围，目前应该还在金陵城，但不知藏在什么地方。善于消息打探的张雪尼第一次对找人这件事一筹莫展。
“属下在金陵城布下的线人网络无懈可击，两个受伤的人，而且长相不俗，那些线人应该发现他们的行踪才对，就这样稀奇古怪地失踪了，真是想不通。”张雪尼一脸惶恐地看着我，生怕我责怪她办事不力。稍顷又对我说：“我这次来是安排杨老大火速离开，钱塘那股神秘势力可以动用官府的力量，而且在几个点同时下手，宇文锯沫布置的几个据点同时陷落，这种霹雳手段比起咱们灭掉江南武林盟有过之而无不及，看来咱们的对手非同小可，这个小村子就在金陵城附近，左教主唯恐有失，飞鸽传书让属下安排杨老大和随从北上，回到塞北暂避一时。”
“薛芙蓉，安排他们收拾行李，准备回塞北，我的客栈不知被他们糟蹋成什么样子。”屋里的人对我爽快地决定一时竟然有些诧异，他们认为以我的性格不可能这么轻易回去。
一路无语上了官道，夜宿的时候我闪进麦苗的帐篷。麦苗还没有睡意，躺在被窝里咬着手指头，看我突然进了帐篷特别惊讶，继而特别惊慌，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很委屈地轻声叫着我：“大哥……”
“嘘——”我一把掩住她的嘴，示意她不要出声。
她冲我眨了眨眼睛，然后扁扁嘴摆出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说：“还没有拜过天地的……”
我顿时觉得头大如斗，低声对她说：“快穿衣服，我是来救你的，他们说你脾气古怪，人又懒，准备把你卖进窑子。”
“啊——”麦苗恐惧地一声低呼，然后赶紧捂住自己的小嘴，向四下望了望，样子特别可爱。
我接着说：“我必须带你逃出去，快收拾收拾跟我走，咱们去金陵城。”
麦苗开始慌乱地收拾东西，忙碌了一会突然停下问我：“到底是谁啊？谁要卖我啊？凭什么啊？”
我看着红着眼圈很认真的样子，真想开心地笑一场。强忍住笑意很郑重地告诉她：“张雪尼，她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处女，看见漂亮小姑娘就嫉妒，就往火坑里推。”
我拉着麦苗偷偷牵走两匹快马，小心翼翼离开宿营地。
“带我走吧。”是钟无双。
“还有谁知道我要走？”
“我是自己跟出来的，没人知道。”
“上马。”
我带着两个女人，终于离开了宿营地，回头直奔金陵，打算办完一件事以后再转道钱塘。未来等着我们的将是什么，已经懒得去想了，先送回麦苗再说。
其实我不知道，就在我隔壁的帐篷里，我的弟兄们都在。
“薛姐姐，咱们就这么让杨老大自己去钱塘？”关浪永远是最焦急的那个人。
“你们谁能拦住他吗？”一向笑语盈盈的薛芙蓉此刻也特别烦。
“那咱们该怎么办？”张雪尼也没了主意。
“还能怎么办？收拾东西跟上去吧。”秦笑紧了紧身上的腰带，他们每个人都猜到我会今晚逃走。
“张雪尼立刻把杨老大去钱塘的事情汇报给左教主，关浪、碧水寒一组，秦笑、花和尚一组，刨花和我一组，咱们分头跟进，谁也不许泄漏踪迹，不到关键时刻绝对不能轻易出手，钱塘现在是龙潭虎穴，在左教主的援兵到来之前，咱们是杨老大唯一的伏兵，一旦被那股神秘势力察觉，咱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薛芙蓉布置完毕突然问张雪尼：“雪尼据你所知在金陵城里我们还有多少残余力量？”
张雪尼沉吟了一会儿说：“所有分舵在同一时间失陷，圣教兄弟连准备迎战的时间都没有，而且一个据点都没有遗漏……难道？难道金陵分舵出了奸细？那会是谁呢？”
薛芙蓉拿出纸笔，匆匆写了一封书信，用火漆封了起来，交给张雪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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