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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相-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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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你别哭,是不是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谁欺负你了?没事,我给你报仇。”蒙武慌张地给玉儿擦泪水,粗糙的手掌刮得玉儿脸颊都有些疼,他见玉儿还是哭,更加无措了,“那是我惹你生气了?你心里不舒服的话就打我好了,要不咬我几口?”
蒙武苦恼的抓着脑袋,因为随军条件简陋,他已经半年没洗过澡了,头发上的油估计能炒菜了。这次急着让他的玉儿住上新房子,他什么都没干,就先把玉儿拉到了这里来。
玉儿嫌弃地破涕而笑,瓮声瓮气地说道:“当军嫂实在是太辛苦了,和书里说的都不一样。你出去打仗,我在家里也跟着胆战心惊的,幸好你平安回来了。我准备好了热水,咱们回去给你好好洗漱一下,回来挑个好日子再搬家。”
“好!”只要玉儿不哭了,让他做什么都乐意,虽然他听不太懂玉儿说的军嫂是什么意思。他干脆一把把玉儿打横抱起,用自己脏兮兮的脑袋在玉儿肩窝处乱蹭。
“玉儿,等到咱们的儿子能撑起家族重担的时候,我就陪着你,你想去哪里,咱们就去哪里。”蒙武不可能答应玉儿永远不上战场,但是,终有一天,他可以退下来,带着玉儿过她喜欢的日子。
听到蒙武说的不是情话的情话,玉儿忍不住娇嗔道:“笨蛋,我又没有怀孕,哪里来的儿子?!”
蒙武嘿嘿傻笑,抱着玉儿就要回去洗鸳鸯浴,两人又是小别,又是新婚,自然是一番甜情蜜意。
晋阳君战败,他的子嗣大多战死沙场,剩下的要么受刑,要么以徭役抵罪。其中晋阳君的一个侍婢,挺着大肚子,接受了刑罚,失去了自己的头发,并且在脸上刺了字。她已经无处可去,只能居住在王宫的隐官内,做些活计。她虽然容貌有瑕疵,但是识字认字,刺绣之类的也会。隐官里女人少,她没什么竞争压力。
隐官里的都是刑满释放的罪犯,侍婢一个女人家在这里活得并不容易,众多娶不上媳妇的老男人眼冒绿光。她不想被众多男人蹂躏,为了安稳地生下小公子,她只得接受了其中一个魁梧有力的男子,得到了庇护。那男人力气大,在隐官里也是无人敢惹,他好不容易有了媳妇,对那侍婢也算是不错。
侍婢看着自己刚出生,皱巴巴、红彤彤的儿子,忍不住落下泪来,这个儿子明明拥有高贵的出身,现在却连平民的地位都不如,只比真正的奴隶稍好一些。她发誓,一定要要好好教导儿子,他不应该跟着她一辈子呆在这隐官里。
秦国王室均是赢姓,赵氏,侍婢思考了一番,对着儿子默默地说道:“你以后就叫赵高,你要记得,不管在哪里,你都是高贵的王族后裔。”小小的赵高根本听不懂母亲的话,甚至连眼睛都还没有睁开,饿了就直哼哼。
吕不韦以雷霆手段镇压了晋阳叛乱,震慑住了蠢蠢欲动了其余六国。其中实力最小的韩国国君害怕了,韩国又紧邻着秦国的东面,一不小心,就会被秦国吞并掉。
虽然秦庄襄王死了,但是内有相邦吕不韦掌控全局,外有蒙骜、王翦等大将开疆拓土。不出十年,新任国君嬴政就能完全成长起来。一想到未来韩国被率先灭掉的场景,韩王就头疼不已。
于是乎,韩王顾不得和自己的新宠亲亲爱爱,他几乎要愁白了头发,终于想到了一条妙计。得意的韩王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饭都多吃了两碗。他挥手让侍卫宣召韩国最有名的水利专家郑国入宫见驾。
此时不受重视的郑国正在和同样不受重视的韩非在玩蹴鞠,虽然出了满头大汗,但是两人也通过这项运动将内心的郁闷抒发出去,心里畅快不少。
“韩兄,这小小的藤球还真是好玩,可比下棋之类的好多了,不用耗费心神,痛快,痛快!”郑国擦擦头上的汗水,不复之前郁郁不得志的样子,眼睛都是发亮的。
郑国的本事在于兴修水利,可是韩国国力弱小,国君缺乏远见,总觉得郑国的计划都太过耗费人力物力,所以韩王就用那些钱财过奢华的生活。也正是由于郑国隔三差五的上疏,韩王想了几天之后,终于想起来郑国这个费钱的家伙。原本挺讨厌他的,但是郑国能去祸害秦国的话,韩王就觉得格外开心。
韩非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底的忧郁难以消散。他是韩国的贵族公子,更加担忧韩国的处境。李斯离开荀子身边,在秦国谋求发展的时候,他也回到了韩国,但是没想到的是,韩王仅仅是因为他的结巴,就断定他没有才干,如今他还是一事无成。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师祖、很、很、聪明!藤球、送的、好!”
郑国扑哧一声笑了,方正的脸透着阳光自然的味道:“我真好奇这小甘罗究竟有什么神奇之处,让你这大才子都心服口服。若是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识见识。”
“会的。”韩非肯定的点点头,他有种预感,自己将来一定还会去秦国,到时候就带着郑国一起去好了。
两个不得志的人正打发着时光,韩王派的侍卫就已经辗转找来了这里。那侍卫面对郑国,傲慢的很,冷冰冰地说道:“国君有令,宣郑国入宫。”
“不知国君有何事召见小臣?”郑国悄悄递过去一袋钱币,不多,但是几乎是他的全部积蓄了,时刻准备着贿赂韩王身边的人,使得自己能得到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
那侍卫将钱袋在手里颠了颠,又重新扔回郑国的手里,不屑地对着郑国说道:“就这么点钱,你还是留着自己花吧。我为了找你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你动作快点儿,莫要让国君等急了。”
郑国一向不受小气的韩王待见,可以说是尝尽世间冷暖,侍卫这么点鄙夷,他已经习惯了。他拦住气愤的韩非,连梳洗都来不及,就匆匆入了宫。
韩王想到了这样一条妙计,自然是得意的很,恨不得立刻就实施,因而等待郑国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度日如年。等郑国终于来了,韩王正在大殿踱来踱去。
“小臣郑国叩见国君。”郑国还是第一次看到韩王如此焦急的样子,他微愣了一下,就低垂着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韩王努力想维持君王的尊严,可惜嘴角忍不住咧开,出卖了他的心情。
“快快请起,郑爱卿何须如此多礼?”韩王连忙将郑国扶起来,毕竟他的计划最重要的实施者就是郑国,他也要对郑国客气一些。
郑国简直是受宠若惊,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成为“爱卿”。但是很快,他就心底燃起的希望之火,就被狠狠泼了一盆冷水。
他听到韩王这样说:“郑爱卿,寡人知道你对于水利方面很有才华,只是韩国国小人小,根本撑不起你说的那些消耗。不过今天,寡人为你找到了一个好去处,足以让你施展自己的抱负。” 甘罗驾驶着黄金车,动作越来越驾轻就熟,整支队伍在吉时来到了宗庙。比起深深掩埋在地底下的帝王陵寝,宗庙和普通的建筑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因为人们崇祖的心理,甚至于宗庙的建筑比王宫还要高。
拉车的骏马踢踏了几步,停了下来,黄金车恰好正对着数不清的台阶。甘罗跳下车,和文武百官一起迎接新王。
“臣等恭迎君上!”百官由吕不韦领头,齐刷刷跪下,显然这套流程也排演过了不少遍,十分整齐好看。
“众卿家平身。”嬴政板着面孔,沉稳地说道,他知道自己如今年幼,那就更不能表现出弱小的一面。面对气势恢宏的行礼的大臣们,他没有志得意满,也没有恐慌,好想他早习惯了一般。
吕不韦暗暗点头,心道此子资质不错。
如同摩西分红海,文臣武将分作两拨,在中间留出了不小的间距,嬴政缓慢而稳重地一步步走上台阶。台阶有九九八十一阶,嬴政没有丝毫停顿,一口气走到了宗庙的大殿门口。
等了一小会儿,成蟜等人才跟了上来。而嬴政,早已经跪在了摆满祖宗灵位的大殿之上,他的膝盖下没有任何垫子,直接跪在硬实的地面上,神情庄重而严肃。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政在此立誓,穷毕生之力,横扫六国,四海归一,北胡不敢南下牧马,士尽其用,民享其和,如违此誓,神鬼共鉴。”嬴政郑重地立下了誓言,若是被别人听到,恐怕要嘲笑这个连权力都没有的少年。
吕不韦再一次在宗庙内宣读了先王传位太子政的遗诏,请秦国的诸位国君见证,此时此刻,嬴政才算是真正的成为了秦国的国君。不过在这之后,嬴政还需要在密室内静坐一天一夜。
秦国的开国君主原本只是为周王养马的臣子,之后立了战功,驱逐了西边的胡人,受到了封赏,才建立了现在的秦国,经过了几十任秦国国君的经营,原本的苦寒之地变得繁华,秦国最终成为国力最强盛的国家。
不过先祖们为了警醒子孙,立下了这样的规矩。新王穿着最为庄严的大礼服,进入密室之内,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睡,以此来坚定自身的意志,若是身体弱的,光是这一关就熬不下来,先王就吃了不少苦头。
“二公子,你……”吕不韦迟疑地看着成蟜,成蟜瘦瘦小小的,还是个小孩子,不知道能不能吃这苦。除了新王,别的王室子弟倒是没有硬性要求。
“我是王兄唯一的阿弟,自然要陪着王兄。吕丞相放心,成蟜能撑的下来。”成蟜一脸坚定地看着吕不韦,然后跟着嬴政进了密室。
剩下的人自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会傻呼呼地在外面陪着表忠心。
密室有点类似墓室,呈龟壳形状,地面都不是平整的。嬴政跪坐在龟壳的正中央,打量着密室的环境。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里,虽然已经有宫人提前来打扫了一下灰尘,空气内还是有一股子陈腐的味道。
“成蟜,过来坐在这边,空气比较好。”嬴政听到成蟜连打了个几个喷嚏,就无奈地说道。
“谢王兄。”成蟜捂住自己的口鼻,赶紧换了个位置,猛地吸了几口较为新鲜的空气,总算觉得好受了一些。密室可不是为了让王室子弟享福来的,即使会有空气流通,也是极为缓慢的。
成蟜见嬴政一副淡定的模样,倒也升起了少年的不甘之心,干脆和嬴政一样跪坐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嬴政还没有觉得什么,成蟜却有些心慌了,他觉得这地方寂静的可怕,无形的空气压迫过来,让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难道是祖先在这里看着他们?
“王兄,你还好吗?”成蟜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他的手指在短剑的位置摩挲了几下。
嬴政撇过头,十二旒遮住了他的脸庞,让成蟜看不清他的表情。她没有说话,只是示意成蟜开口。
“我只是有些纳闷为何祖先会定下这样的规矩,王兄你可知晓?”成蟜摆出好奇地姿态,干笑着询问。
嬴政摇摇头,才开口道:“既然这密室存在,自然有它存在的理由,我们这些子嗣,遵循就是,若是不喜欢,那就等有了足够的威望来打破原来的规矩。”
成蟜稍稍心松,听到了嬴政的声音之后,那死寂感觉都被打破了。之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嬴政说话,嗓子干渴地很,却没办法喝水。
“二弟,你还是保存体力吧,不然又渴又饿十分难耐。”嬴政*地对着成蟜说道,然后继续闭目养神。
密室里燃烧着长明灯,将黑暗的密室里变得亮堂一些。也是因为这样,你分辨不出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呆多长时间。成蟜不过是安静了一会儿,就在密室里焦躁地走来走去,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
好不容易他觉得自己困了,眼皮子都沉的张不开了。让一向早睡早起的成蟜熬夜简直是折磨,就算是撑了下来也是头重脚轻,难受的很。
嬴政倒是纳闷成蟜这小子跟进来却一点儿动作都没有,既然如此,他就耐心地等待下去。
成蟜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只知道原本像是被刀搅的肚子都已经没了饥饿的感觉,大概是饿过了。他的头昏沉沉的,莫名其妙地就走到了嬴政的身边,拉着对方宽大华贵的袖袍。
“何事?”嬴政问道。
成蟜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瞪得极大,他认真地问嬴政:“你,告诉我,我母妃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嬴政抬起了眼皮,反问道:“你觉得呢?”
成蟜被嬴政的态度给打击的几乎崩溃,他瘫软地坐在地上,神情失落,木然地看着地面,嘴里喃喃道:“别问我,我不知道,我知道那人说的话都站不住脚,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父王要这么做……”
成蟜不是傻子,那寺人只是自认为抓住了他的心理,真真假假地编造出了站不住脚的谎言,他想将自己的迷茫、愤怒全部转移到嬴政身上,可是他却没有下手的勇气。
“先祖们都在这里看着,楚姬殉葬的决定与我无关,父王是为了你好,你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行了,他临终前将你托付给了我。”嬴政想到了临终前父王交代的话,还是耐心地安抚了一番。
成蟜知道自己是得不到真相了,从小受到的教育让他连怨恨自己的父王都不能。他将寺人准备的带毒的短剑扔到嬴政面前的地上,什么也没说。他躺到地上神游天外,最后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只是睡觉的时候蜷缩的像是个大虾米,眉头皱的紧紧的。
在密室里呆着一天一夜之后,就连嬴政都沧桑了不少,当他看到甘罗珠圆玉润的模样,忍不住手痒痒地捏了几把。不过成蟜的选择确实让他松了口气,他不想辜负父王最后的心愿。为了保持新王的仪态,甘罗等人现进来为嬴政他们梳洗一番。
清清爽爽的嬴政懒洋洋地压在甘罗的身上,重量不清的脑袋加上冠冕全部放在了甘罗的肩膀上:“寡人怎么看着你一日不见,竟是丰腴了不少,想必你一定是好吃好睡,过得很舒坦吧。”那语气特别的委屈,含着十足的控诉。别的宫女寺人都假装自己是木头人,什么都看不到,也什么都听不到。
甘罗牙都酸了,赶紧拿出来事先准备好的小米糕和菊花水,全部交给了嬴政,虽然不是多么美味,也是甘罗亲手制作的。
“我特地做的,够兄弟吧。”甘罗招呼着成蟜过来一起吃,对方整理了深衣的褶皱,压根就没搭理甘罗。
“王兄,我身边的一个寺人是别人的细作,我交给你处置了。”成蟜死气沉沉地交代一声,就率先里去了。那寺人绝对不安好心,交给嬴政,也算是卖个好。
“成蟜真的很不可爱。”
嬴政赞同地点头,再次感慨,要是自己的阿弟是甘罗就好了。嬴政收拾好了自己,恢复了君王的威严,才气势十足的走出了密室,再次由甘罗驾驶着黄金车,回到了咸阳宫。
今天的王廷战了不少大臣,除了地位尊崇,封无可封的华阳太后和夏太后不在这里之外,赵姬都来到了这里。诸侯国经常出现太后把持国政的情况,嬴政为成年,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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