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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象牙塔-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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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幸运的。五年以前,当他来到深圳开始创业的时候,怀里只揣着几千块钱;而现在,他拥有的资产却数也数不清楚。
在当今的中国,处处都可以看见耀武扬威的富人。他们用名牌和钻石将原本平凡得有些自卑的躯体伪装得灼灼生辉。他们总在不经意间露出手腕中的金表,他们总在不厌其烦的向人解释手中的牙签是如何高档,如何珍贵。他们开着宝马横冲直撞,他们把自家的坟墓建造得宫殿般金碧辉煌,他们与贪官污吏、流氓地痞沆瀣一气,他们欺压良民,包养情人……
中国的富人,大多以奢靡为荣,以庸俗为乐。关心百姓疾苦,热心公益事业的,少之又少。
志心是个另类。尽管是那么富有,可他还是过着简朴的生活,衣着随意,一日三餐,以粗茶淡饭为主。他没有乡间别墅,没有高档跑车,没有珠宝,没有任何炫耀财富的东西。这样一个人,浑身都透着一股寒酸气,又怎能称得上奢靡?
他不喜交往。他从不参加派对和舞会,从不与女孩子约会。到现在,他还是孤零零一个人。这样一个人,自然也不属于庸俗一类。
在公益事业方面,比如为灾区捐款,救助贫困学生等等,他从来都是一毛不拔!
这太让人难于理解了。人活着,要么为人,要么为己。似他这般既不为人又不为己的人,他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他如此呕心沥血的工作,就是为了能有更多的财富装进棺材?
四 见光
这是一个充满诱惑的城市,形形色色的诱惑,就如同空气中的氧气,只要我们还在呼吸,它就会进入我们的心脏,融入我们的血液,直至传遍我们身上的每一个毛细血孔。
这样的诱惑,既逃不开也躲不掉,它几乎是不可抗拒的。正如嗜酒的人无法抗拒美酒的香味,铁杆的球迷无法抗拒一场盼望已久的比赛,腰缠万贯的富豪们,更是无法抗拒被人托在空中那飘飘然的感觉。
一般的人,倘若能取得一点点成就,就难免会骄傲,难免会沾沾自喜,难免会飘飘然忘乎所以。可不知为何,他似乎一点都没有成就感。他总是默默的、全心全力的工作,就像是一个极度贫困的人在试图改变自己的命运。
那些无孔不入的诱惑,他似乎一点都看不见。外界的干扰对于他来说似乎是永久失效的。他总是迈着平稳的步伐,以高昂的姿态,微笑着大步向前迈进。
有关志心的身世,更是笼罩着团团迷雾。他没有父母么?倘若有,那他为什么不跟他们联系?或许,他原本就是个孤儿,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也该有亲朋好友啊!
人就是这样的,你越显神秘,别人就越渴望了解你。志心的一些下属,常常旁敲侧击的想了解他的过去。每到这个时候,志心总是以一句“不足为提”敷衍过去。
然而,在媒体高度发达的今天,要隐藏自己又谈何容易?他这样一个后起之秀,他这样一个创造奇迹的人,又怎能逃过记者的眼睛?
一贯低调的志心,在参加一个商业会议的时候,被记者拍下了照片。第二天,照片就出现在报纸上,并且恰好被水牛看见。随着水牛的到来,罩在志心身上的面纱彻底被揭开了了。
原来他也是又父母的,原来他也是有亲朋好友的,原来他也是有自己的情感的。眨眼间功夫,志心的身世已经传遍了整个公司。 。。
五 发烫的后背
水牛走了之后,志心的心久久都无法平静下来。
五年了,他都在忙着自己的事业。等他发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年的时候,他昔日的好友都已是三口之家。
在爱情方面,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摔跤多了,人也变得麻木。他对爱情已经不抱有任何期望了,他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工作上面。
五年了,父亲、母亲、哥哥都还好吗?
他觉得自己是一个逃兵,一个不负责任的人。他扔下一大堆债务,自家却躲在这里。
他不知道父亲是否已经变得神志不清。在他走的时候,父亲就不是很清醒了。倘若父亲有个闪失,他该承担怎样的责任?
他走的那年,父亲53岁。现在呢,正好六十岁。他看了看日历,农历十月初十,正好是父亲六十岁生日。按照当地的风俗,六十大寿都必须庆祝一番。
志心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志心去商店买了一堆东西,之后回到了屋里。
他把一个大大的“寿”字挂在了屋子中间,然后在桌上摆上一个生日蛋糕。接着,他拿出一大包蜡烛,然后小心奕奕的插到蛋糕上面。
六十枝蜡烛插好之后,志心拉灭了电灯,屋子里顿时陷入了黑暗之中。志心从火柴盒摸出一根火柴,“嗤”一声擦亮,然后一枝一枝点燃蜡烛。
烛光映着他那消瘦的脸,往事便一幕一幕浮了上来。
志心小时候喜欢看电影。山沟沟里办喜事,别的不图,就图个热闹。那时候还没有电视——电都没有,因此一场电影往往可以吸引十里八乡的人前来观看,所以乡亲们办喜事,一般都要放电影的。
看电影的场面总是十分壮观,山这边一声吆喝,山那边的火把就亮起来了;山顶上的火把慢慢流到山脚,山脚下又亮起了火把;山这边的火把逐渐和山那边的火把汇集到一起,由于山路狭窄,火把只能一字排开,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条火龙游走在山间。一路走,一路吆喝,沿途又不断有火把汇集进来,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浩浩荡荡的队伍了。
每一次,都是母亲牵着哥哥,父亲背着他。由于路途遥远,往往走到一半的时候,父亲就已是汗流浃背。每到这个时候,母亲便会大声吆喝:“志心,你自己下来走!”
志心便挣扎着要从父亲的背上下来。父亲说,这段路坑多,走过这段路再说吧。就这样背啊背,一背就到了终点。
小时候的志心,叽叽喳喳的就像小喜鹊。看完电影,在回家的路上,他总喜欢问个不停:“爸爸,特务都是坏蛋吗?”
“是啊,特务都是坏蛋。”
“那个特务是蒋三的哥哥吗?”
“是的。”
“那蒋三为什么要打死他?”
“因为哥哥干了坏事。蒋三打死他就叫大义灭亲。”
“我知道了。那以后哥哥干了坏事我也要大义灭亲。”
志心把手弯成小手枪,指着哥哥的脑袋,说:“啪啪啪!我是英雄蒋三!”
母亲说:“不可以这样的。你和哥哥要团结,明白吗?”
志心说:“不明白。哥哥要当了特务那怎么办?”
母亲说:“哥哥是好人,哥哥也是英雄,哥哥不会当特务的。”
二十几年过去了,有关电电影的细节早已是模糊一片。留在他脑海的,就仅剩下一串串火把,以及父亲发烫的后背,还有以上这段对话。
后来,志心上学了。父亲给他买了个收音机。每天晚上,志心就趴在收音机旁,听《西游记》、听《水浒》、听《薛刚反唐》……
在说书人沙哑的声音里,志心在慢慢长大,长大。
一幕一幕,仿佛就在眼前。
烛光灭了,志心仍然呆呆的坐在远处,眼里挂着晶莹的泪珠。
六 致命诱惑
第二天,志心给家里汇了一笔钱。但是这并没有减轻他心中的负累。思念就像是疯狂的妖魔,将他原本井井有条的生活撕扯得七零八落。为了完成既定的目标,他不得不加班加点。
连续工作了两天两夜,志心困得连眼皮都睁不开了。他站起来准备休息片刻,当他经过一面镜子的时候,他看见自己胡子拉茬、头发蓬乱。
他觉得有必要剪个头发。于是他拐进前面的巷子,进了一家理发店。
理发师是个年青女孩。她问:“先生,剪头发吗?”
志心说:“是啊。”他往椅子一坐,只听见“咔嚓”一声,之后就进入了梦乡。
志心醒来的时候,发现镜子中的自己外形俊朗,英气逼人。在他身后,站着那位漂亮的理发师。她说:“先生一定非常劳累,我给你按摩按摩吧。”
女孩柔软的指尖轻轻降临到他的头部,在那盘旋、迂回。片刻之后,又降临到了颈部、肩膀、背部和腰部。通过这一系列按摩,志心感觉浑身舒坦了许多。
于是他微笑着站了起来,说:“师傅,谢谢你啊。”接着便准备付帐。
女孩说,先生,你怎么那么急着走呢?陪我聊会好吗?”语气中带着些许嗔怪,些许哀怨。
那一刻志心竟然怔在了原地。
女孩说:“陪我聊会天好吗?一会,就一会。”
她的眼神摄人心魄。与她双目对视那一刻,志心浑身的骨头都散了下去。
见此情景,女孩将店门反锁,挂上了“暂停营业”。之后,她轻轻的挽着他的胳膊,推开了里间的一扇门。
很显然,这是一间卧室,因为里面只有一张床。
屋里的灯光很柔和。她像恋人那样依偎在他的胸前。而此时的他,就像是被施了魔法般任由她摆布。
她吻他,他也吻她。她用纤细的手指剔他衬衣上的钮扣,他没有拒绝。
一切就像是依照电脑程序进行。
然而,就在她赤身露体的暴露在他的面前时,他却伸手推开了她。
她觉得奇怪,于是问道:“怎么啦?”
他的语气显得异常冷峻。他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她感觉事情有些不妙。她说:“你说吧。”
他说:“我想问你,女孩的第一次是不是很宝贵?”
她说:“傻瓜,你不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很弱智吗?”她飞快的想贴上来,但被他躲开了。
他说:“既然女孩的贞操很宝贵,那么男人的贞操呢,是不是就一文不值?”
“哈哈哈!”她笑得花枝乱颤,“我不相信像你这样的男人会没有女人喜欢,你还是不要骗我好了。”
他说:“我有必要骗你吗?”说着便从包里摸出一沓钞票,数也没数就扔了过去。之后,他飞快的穿好衣服,夺路而逃。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七 姐姐
为了庆祝这个伟大的胜利,志心去了一家火锅店,自斟自饮,一口气喝了五瓶香槟!
几天之后,志心就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很偶然的一次,当他再次经过巷子的时候,理发店女孩将他拦了下来。
她只是塞给他一个塑料袋,一句话都没有说。塑料袋里,原封不动的放着他摔给她的那叠钞票。
志心笑了笑,说:“这又何必呢?既然已经给你了,我就不会再拿回来。我只是希望,将来你能光明正大的建立一个家庭。你知道吗?你很优秀,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价值。”
女孩问:“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志心说:“是啊,你长得非常漂亮。而且,你今天所做的一切就足于证明你是个有良知的人。”
听了这句话,她非常感动。她说:“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夸我。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陪你聊会天。”
她的眼神清澈而又透明,没有丝毫暧昧。志心爽朗的答应了。
志心进屋之后,女孩为他沏上一杯热茶,之后便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她叫闫艳梅,云南人,手下有两个双胞胎弟弟。在她四岁那年,父亲就扔下三个孩子离开了人世。母亲咬紧牙关挑起了抚养三个孩子的重担。在她七岁那年,她和同龄的孩子一样背起书包走进了学校,两年之后,两个弟弟也上学了。
从那以后,母亲开始没日没夜的干活。三十刚出头的人,头上就有了白发。
母亲也想过改嫁。但是男方一看她带着三个正在念书的孩子,都纷纷打了退堂鼓。
闫艳梅很能体会母亲的辛苦,她总是抢着做各种各样的家务,母亲这才勉强支撑了下来。
闫艳梅十二岁那年,刚刚小学毕业的她就主动辍了学。她天真的以为,从那以后母亲便会轻松不少。但她万万没有想到,母亲此时已经积劳成疾。在她十六岁那年,母亲终于撒手而去。
家庭的重担落到了闫艳梅一个人肩上。
那时候两个弟弟刚刚上完初二,一年之后就可以初中毕业。她心想总不能让他们半途而废吧。为了凑齐学费,闫艳梅四处活动。
闫艳梅的亲戚非常同情他们,纷纷慷慨解囊。学校领导考虑到她家的实际情况,将学杂费作了适当减免。就这样,弟弟重新回到了学校。
闫艳梅觉得,靠亲友的资助、学校的减免总不是办法,最好,她自己也能找个出路。随着外出打工的乡亲,闫艳梅来到了这个传说中遍地淌金的城市——深圳。
不久后,她成了一家饭店的服务员。待遇不高,但是供两个弟弟念书还是绰绰有余。
两个弟弟非常争气,中考成绩都非常优异。闫艳梅原本想供到他们初中毕业就撒手不管的,可到了这个时候,她却怎么都下不了这个决心。她盘算来盘算去,觉得供他们念完高中还是不成问题的。于是她把两个弟弟都送进了高中。
三年之后,两个弟弟双双被名牌大学录取。消息传来那一刻,闫艳梅流泪了。这眼泪中有四年的辛劳终于得到收获的喜悦,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怎么办呢,光学费就要一万多块。就算一分钱不交,也得供他们吃饭穿衣呀。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双胞胎中的哥哥站了出来。他说:“姐,我不上了。我们一起供弟弟吧。”
面对懂事的弟弟,闫艳梅忽然间觉得羞愧难当。她想母亲为这个家庭连老命都搭上了,倘若有在天之灵,母亲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一股豪气冲天而起,闫艳梅大声吼道:“你怎么这么没有出息?竟然想不念?你放心,姐一定有办法筹到学费的!”
豪言壮语终究是豪言壮语。她一个女孩子,上哪去筹这一万多块?
开学日期在一天天临近,闫艳梅也越来越焦急。最绝望的时候,她甚至想跳进大海一死了之。
在深圳这四年,闫艳梅没有换过工作,一直在起初那家饭店当服务员。由于她外表出众,很多客人对她别有用心。言语*是家常便饭,借着酒劲搂搂抱抱也是常有的事。大部分客人,都是习惯性的占点小便宜,唯有一名姓张的胖子对她纠缠不休。
张胖子是当地的一名高官,要权有权,要钱有钱。他常常吹嘘只要是他看上的女人,就没有不顺从的。张大胖子厚颜无耻的说,只要闫艳梅做他朋友,他就给她十万现金。生性淳朴的闫艳梅,又怎能接受这样的交易?
就在闫艳梅为了筹集学费弄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张胖子又一次出现了。当他再一次提出要求时,闫艳梅没有拒绝。
从那以后,闫艳梅就开始放纵自己。她想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就没有必要再守身如玉。
今年夏天,弟弟大学毕业了,而她却在歧路上越走越远。
八 快乐的根源
闫艳梅说:“在我眼里,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我根本就不相信爱情。可是现在,我的想法却有了改变。你知道吗,这都是因为你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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