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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之明月归途-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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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凛冽，年轻人眼中含着水光，“我知道你们是叶衍家的植控师，我还劝慰自己，也许你们不知道叶衍的勾当，也许你们只是身在象牙塔中的普通学生，但是我在第九黄昏里也见到那位先生，我没办法再自欺欺人！”
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变了质，像是要剥开流苏虚伪的皮囊。
“我还是告诉自己，他和叶衍狼狈为奸、一丘之貉，至少还有你是真心帮助过我的，这个信念一直支撑我走到今天。可为什么你也会和他这种人沆瀣一气！”年轻人怒指叶衍，厉声高喊，皮包骨的手指像是戳在流苏的灵魂之上。
流苏下意识地瞟了眼叶执，却发现他的目光从冷然过渡到错愕惊慌，一道白光闪过，流苏慌乱中回身格挡闪躲，右肋还是一阵钝痛，血花染红了雪白的大褂。
应声而落的，是一把水果刀，雪白的刀身反射着年轻人癫狂而绝望的脸，泪流满面。
像是在告别他一腔自作多情，年轻人的方式激烈又凶狠，“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即使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我不知道你的年龄，你就像是一盏灯，让我能看到明朝的自己，似乎只要我脱离苦海，我也能拥有一模一样的光。”
但是现在，这样的光，完全撑不起周围的黑夜。
叶执跃出人群，把流苏挡在身后，一把推开企图再次靠近流苏的年轻人。混乱中，魏杰转过头去掩饰脸上愧疚和不忍，有人给那个年轻人带上冰冷的手铐，而年轻人哀莫大于心死，不挣扎也不反抗，只是用怨毒的目光看着流苏；也有人为流苏止血，叶执拦着流苏的腰，她的头枕着叶执的肩膀。
一时间哭声喊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流苏张口呼吸，胸腔一张一合还是牵扯到伤口，所幸这些年流苏流年不利，屡次受伤都快习惯了，也不觉得难以忍受。
黄衾是法医，但是所幸伤口不深，止血也比较容易。他是被外面喧天的吵闹吵醒的，起床气不小，冷笑着看着领头的那人，他的眼睛和韩宣一样都是凤眸，但是韩宣的凤眸更偏向平行四边形，而黄衾的眼稍更为上挑，目含冷光时更为凌厉。
“看看你和魏杰联手做的好事！你的孩子们无辜，她就不无辜！我现在也可以证明叶衍已经死了，我亲手验尸，亲手出具报告。你要是连我都不信，那你就亲自下十八层地狱看看叶衍在不在！”
领头的那人茫然地站在原地，从一开始，他要的东西他就已经得到了，但是他不相信，再次塞进他都上的，是他更不希望的混乱这种场面。
“魏杰准尉，”流苏扶着叶执站稳，左手捂着右侧，目光直直地看向魏杰，“你问过我，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喧闹变得鸦雀无声，落针之声都可闻。
“那么我告诉你，我的上司至少不会避重就轻、故意设局构陷他的上司，也不会因此让他的下属受池鱼之殃。他更不是一个让自己的私心发霉变质的可怜虫。”
流苏的眼睛锐利，像是黑夜中的刀锋，魏杰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第一次看到流苏时，她是明明是那么乖巧甜美。
“明明一句‘我可以证明叶衍死了’就可以解决问题，明明可以让黄衾法医佐证，您一句‘叶执中尉全权处理’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糟蹋这些无辜孩子的心意’？糟蹋他们心意的明明是你！如果他们对叶衍的生死心存疑虑、不得安宁，才是真正糟蹋心意。”
魏杰心中有千言万语，但是不知从何说起。他的确有私心，他的确不想让叶执好过，他可以斥责流苏年幼无知，责备她初来乍到不懂十年前甚至三年前的纠葛就信口雌黄，但是他终究一言不发。
流苏转身对着那个年轻人的泪眼，面色不见缓和，“当初我没想过要帮你，你也不要一副幻灭的眼光看着我。救你的人，是你口中那位狼狈为奸的先生。他叫洛林，洛水的洛，双木的林。他比谁都想让叶衍去死！”
”那他现在……”
“那天黑印突袭叶家，我和他都在现场。他如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第二十二章 送别
治安部的医疗系统很糟糕，甚至比不上悬浮器上的全息医生。流苏躺在悬浮器的医疗板上，甜美的护士装护士姐姐朝她微微一笑，兴许是麻醉药的作用，向来以恶意的心态揣测全息系统的流苏，也乖乖的垂下狐狸耳朵，脸上是少有的苍白，居然堪称楚楚可怜。
然而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某人还是被迫她吸食二手烟。
“现在你明白了，我最初说那番话的含义了吧！”忙碌的全息医生在给叶执拆石膏，以现在的医疗技术李非也只不过一个星期就能下地。
拆完石膏后，叶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只手抽烟，他的确习惯用左手，只是这一次，他手上的烟灰都快燃尽，他的注意力似乎再也不在烟本身。
“真正融入第一空域，会是你履历上一辈子的污点。玫林行省很难重用一个触犯众怒的技术员，和我有牵连的军官，除了手腕够狠，家世够硬，否则很少能出头。你还这么年轻，前途无量，没必要因为一时的心气，把自己赔进去！”
“叶执中尉，我来玫林行省不是为了高官厚禄，飞黄腾达！”遭遇不幸的狐狸小姐总是看上去有种惹人怜惜的白莲花特质。完全让人忽视她之前是多么张牙舞爪，狐狐生威。
“我不是监视官，你不必在我面前强调主旋律，弘扬甘于奉献的意味。”
叶执转头盯着缓缓燃烧的烟，不去看流苏，“云流苏下士，不管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第一空域绝对提供不了你不想要的生活。”
熊喵圆滚滚的脑袋凑到流苏的伤口边，一双具备拍照功能的熊猫眼，对着流苏的肋骨处眉来眼去，五官都快挤到一起。这个部位，这个举止，怎么看都是一只好色的熊喵。熊喵智能化人性化，会在流苏不悦皱眉时满地卖萌打滚求包养，兴起时还会来段熊猫舞。
可这只萌物还是监视器，它是一只监视器。
叶执的这番话酝酿了很久，只是借着这次流苏受伤的机会，说出来而已。
他理智且简洁地阐述，没有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想过流苏会不会有委屈，照顾他人感受让他觉得很可笑。
他做事一向果断且不喜欢拖泥带水，在他的字典里也过渡这个概念。从流苏进入第一空域的第一天起，他就没把流苏当做新人对待，他甚至没想过让流苏“慢慢适应”。
上梁不正下梁歪，周围的所有人也都是口无遮拦，“磨合期”在第一空域就是真空状态，没有人会想到去照顾新人的感受。
“第二、第三、第四空域和第一空域比较，更侧重于猎杀亡灵的任务，白珩和韩柏都是佣兵出身。而第一空域，除了猎杀亡灵以外，更多的是和‘黑印’打交道。”
那双绿意盎然的眸子染上些许嘲讽，“我们这些特许者，是被当做‘以夷制夷’计划的试验品，时时被监控，不好意思连带的，你在这里也没有自由，会莫名其妙被人殴打，会背负子虚乌有的骂名，会仕途坎坷被牵累。”眼眸带着蛊惑，“你想过这样的生活？”
流苏一言不发。
叶执调整了下坐姿，状似无意，“白珩前天发邮件给我，他在为你申请调换空域。他家被分配的联盟精英不听话，三天两头闹事，他希望你去帮忙。”
白珩说的绝对是客气话，第二空域的林彤还有陆流闹腾得近乎猖狂，好好老头孙哲照样笑眯眯把他们镇压下来，流苏不相信白珩没这点手腕。
更何况还有一个叛逆期的白琮呢！
“叶执中尉，从我来这里的第一天起，你就希望我尽快离开，”叶执先是冷言冷语地刺激，再是故意把流苏晾在一边，最后苦口婆心地规劝，这种挤兑居然让流苏感觉不到恶意，但流苏也很不满被他牵着鼻子走。他可以有一万个“为你好”，但是大前提如果是隐瞒，就让流苏不爽。
“你不被信任。”一语双关。
日日生活在近乎窒息的监控里，叶执习惯缄默不语，有时又会言不由衷，但是更多时候，他总是话里有话，总有他的弦外之音。
熊喵和叶执二号支起耳朵，错觉让流苏感到他们的眼睛比平日更亮，流苏可以觉察到一张看不见的网，一寸一寸凌迟着她的呼吸。
以往任何一个时代都不能像现在一般，控制一个人的言行，甚至是一个人的灵魂。
流苏的经历，流苏的学历，流苏的履历，都像是一本精心策划、起承转合的小说，完美到机关算尽，她相信云疏桐给她重生的起点，一定毫无破绽。
他说的不被信任，只有一件事情。
洛林！
——“洛林负责逃亡，你负责新生，叶衍只好负责死亡了！”陆宸那么偏执的性格，一定会把洛林逼到山穷水尽，甚至……悖逆叛乱。
在中州的洛林，与其说是垂死挣扎，不如说是被推迟审判的囚徒，他时而提心吊胆，担心头顶千钧一发的铡刀忽而落下；时而得过且过，只是享受XX00用完前的时光。
然而最糟糕的情况还是不期而至，以洛林的逆商，事已至此，他不会再负隅顽抗既定的命途，他未必不能抛却过去，平安喜乐。
但是陆宸依旧用“逃亡”来概述他的往后。
除了“黑印”，谁更适合用这个动词？尽管洛林曾经和她一样，如此憎恶那些自以为被全世界抛弃而产生扭曲的自我免罪权的可怜虫。
就这么血淋淋地撕开洛林俊逸的外表，模糊甚至埋葬他昔日的模样，没有人再会记得洛家惊采绝艳的洛林，只有一个堕落成亡灵的可怜人。
列车事件以后，她对黑印的认知被刷新，那位以头抢地，怒撞不周般的虬髯大汉，临死前高喊那句，“黑印的人，我命由我不由天。”也不见得不适合洛林先生。
如果她的推断没错，洛林真的加入了黑印，以叶执可以直接联络陶桢准将的权限而言，他没道理不知情。
所以，你不被信任。曾经和洛林出双入对、如影随形的你，不被信任。如果她再在第一空域停顿太久，真的就会被彻底抛弃。第一空域可是战斗“黑印”的第一线啊！
“好！”
叶执没有想到洛林这一层，事实上上层对这件事讳莫如深不敢明目张胆，洛家近十年来最杰出的后辈洛林，是那个在玫林行省兴风作浪的艾欧斯，是一个亡灵。这种事情，洛家绝对不能容忍。
叶执只是单纯地希望这个姑娘能别陷入太深，履历上的造假，格桑私立学院之前那段空白的过往足以让她后悔踏进玫林行省。
小姑娘，希望你可以顺利地过了下面这一关，也希望你日后的生活别像他一样，积重难返。
叶执扬起唇角，笑容能让人失神，“在你离职前，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算是送别前最后差一次出行了。”
流苏本想感慨，多么体贴的上司啊！殚精极虑为了下属虔诚的同时，还照顾下属的心情。
但是……给我送别的地点居然是烈士园！叶执中尉，你是多讨厌我啊！你实话实话吧，我把哪个你看上的小男生的魂给勾了，你打算这么报复情敌！
流苏能再度生龙活虎得感谢先进的医疗技术，虽不能使伤口快速愈合，但是流苏已经可以打死大老虎了。
第二十三章 突如其然
烈士园被称作“星辰守护”。联盟的战士一旦为国捐躯，征得家属同意，英灵的骨灰会被发射到遥远的星空，化作天际的星辰，以另一种方式守护联盟的锦绣河山。
夜幕下晦明闪烁的繁星，总有一颗会是洛林的兄长或是那位风华绝代的监察官。
烈士园内的瞳仁识别扫过两人的双眼，套上黑色的全息服饰，流苏抓了几颗透明容器中的白色小石子，每一颗都满含心意，代替活着的人陪伴在死者的身旁。
直到我陪你一同永眠。
叶执没去抓小石子，甚至没去灭掉手上的烟，强词夺理，“我要去看的那些家伙不喜欢这些煽情的小女生游戏。”
煽情的小女生游戏？
联盟军事委员会那些加起来超过五百岁的老头子们会哭的，他们曾经洋洋得意地表示，这是他们颁布的最人性化的制度。
人性化到连狼心狗肺的流苏居然都有些多愁善感。
叶执叼了根烟直接向右拐，手上还拎了一两瓶好酒，流苏则是漫无目的地乱逛，全息照片不断从她眼前掠过，不少人出乎意料地年轻，那种鲜活的容颜、神采飞燕的眉眼，仿佛下一刻就会跳出来，或是笑容满面到露出雪白的牙，或是手舞足蹈地对路过的美女吹口哨。
世界上绝对公平的事物似乎就是死亡。这里的人有烜赫一时的指挥官，也有籍籍无名的士兵，区别他们排列的只有死亡时间而已。
这个人，阵亡于末世995年5月。流苏蹲下身子，在他的墓碑前放置一颗白色石子。这位英年早逝的军官没能熬到准尉的军衔，在入伍不到一年就遭遇不幸。他虎背熊腰，身体结实，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巨型犬，笑容还有些傻气。
还有这个人，同样阵亡于末世995年5月。再放下一颗小石子，他的眉目嚣张，是个不服管教的刺头，叛逆期的少年似乎在豪迈地用力一挥手：把那些亡灵猪赶到外太空去。
还有这个人，末世995年5月与世长辞。
惊人地巧合，都是那么年轻，都在末世995年5月永眠。除了不一样的脸，时间这个排列阵亡死者先后的信息失去了意义。流苏发现这些年轻人还都是特许者。
三年前，特许者，心中隐隐有什么突破牢笼。
放完了所有的白色小石子，流苏朝着右侧一瞥，整个人僵硬了一下。那几张熟悉的脸撞进她的眼帘，让她有些晕眩。
末世992年，洛林准校。
末世992年，陆宸准校。
末世992年，洛尘准校。
末世992年，林卿鸢准校。
猝不及防的蓦然相遇，流苏对着这几个人无奈地摊了摊，石子发完了，下次再给你们！
觉得被一团阴影笼罩，流苏身后站着一个黑衣黑裙的女人，仰着头，她先是注意她的眼，那女子用近乎虔诚地目光盯着这几块石碑，她眼眸像是缀满繁星，脸庞清瘦，让流苏想起那副著名的油画《祈祷的圣女》，那种优雅而忧郁气质的确让她看上去像是一幅画，或是雪上上的白月光。以至于那女子整体上平凡的容貌让流苏倍感失望。
她慢慢地转过头，带着刻意，在高倍摄像机下，她纤长的睫毛微颤，像是蝴蝶翩跹掠过花丛，那双清幽如水的眼眸像是告诉流苏，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流苏站起身，那女子含笑，有着迷人的风采，那张平凡的脸看上去倍感违和，“云流苏下士，听说你受伤了，我感觉很遗憾。”她的口吻和腔调活脱脱是个上位者。
流苏没考虑好如何接口，那女子低声说，“请原谅我罩着全息影像，我是林卿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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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是短小无能君。作者在八月断了好几更，食言了。作者也是无能君。
第二十四章 陶桢准将
那张平凡的脸似乎也应这个名字而生辉，流苏的声音磕磕绊绊，全息照片上的陆宸露出尖刻的嘲笑，流苏敬礼的手指十分僵硬，“长……长官！”
本以为林卿兮是来祭拜亲友的，没想到林卿兮笑容温和，转头看着流苏，“云流苏下士，如果你接下来没什么安排的话，我能不能邀请你共进晚餐？”
这是男士邀请女士的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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