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以后由我保护你-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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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哀勾起自嘲的弧度。她真的不能要求他们放弃比赛啊，在那些少年的眼里，梦想是很可贵的。在阳光下挥着球拍，洒着汗水，是单调的中学生涯里值得珍惜回味的一幕。她没有梦想，却能体谅他们的希冀和期待。　　

网球是一种神奇的运动，一个人，一个球拍，一颗黄色的小球，各据一面球场，就能透射出内心最深处的光彩。隔着一张网——那是跨越不过的距离，人心的丑陋和恶劣在这之间被消磨殆尽。可以让人以最高傲的姿态站在舞台的最中央，舞出最纯净的一幕。　　

思其间，黄金双打赢了。不过……小哀蹙眉，险胜等于败。但是少年们依旧笑的开怀，虽然那灿烂的笑容掩盖不了眉宇间淡淡的忧愁。　　

对手在场上狰狞的笑着，越前蹙起秀眉，很直接的将他的不快表示了出来——网球场是神圣的，可是现在，那些人却将少年们眼中的天堂变成了修罗场。血迹斑斑，惨不忍睹。这原本是一个筑梦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担忧的尖叫和不堪入耳的辱骂。　　

“灰原，去准备冷冻剂和纱布吧。”龙崎教练说，苦涩的语气里有透着微微的急切。小哀点头，着手准备。眼眶有点发涩，那些习惯了阳光的少年，能够忍受吗？　　
柯南站在场外，一个离小哀挺远的地方。她没有去管他——没精力，也没有这个心了。一抹修长的阴影笼罩了过来，小哀抬起头，看见的是越前纤细的的身影，越前看了她一眼，薄唇轻启，然后越过她走向刚刚下场的乾。　　

小哀愣了一下，然后莞尔。　　
她知道他说了什么——他们还madamadadanei。　　

小哀抬头看看天空，很纯净的蓝呢。虽然……隐隐的覆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灰暗。可是……还有太阳啊，金棕色的太阳，就像他琥珀色的眸子。　　
一切……都会过去的，她相信。　
看着全身上下没有几块好肉的乾，小哀心里很难受。越前紧紧的抿着嘴唇，不发一语。良久，他走到不二面前，“Fuji前辈……”他略略扬眉，“今天你不出场没关系吧。”　　
不二把注意力从乾那里转移到一年级学弟身上，“嗯？”越前只是不发一语的盯着他。　　

没错，乾赢了，赢得很悲壮。　　

良久，不二眉线眼线一弯，“嗯！”他看着乾，对着龙马说，“那越前你要加油哦！”越前嘿嘿一笑，“那当然。”傲然的微笑在骄阳下显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的感觉到那一股让不可忽视自信，有着很强大的存在感。　　
小哀闭眸，心想着不用看也能知道那家伙飞扬的眉角和透露着兴奋的眼睛。　　

“小不点——”菊丸“噌”的一声跑了过来，伴随着大石“Eiji不要乱动，你还有伤”之类的唠叨的话。　　
越前下意识的想跑，但菊丸毕竟是菊丸，就算受了伤也依旧敏捷，“小不点呐，Kikumaru　sama很担心你呐，你要小心点哦。”他抱着越前的脑袋努力的蹭，嘴巴喋喋不休的说着。原本在反抗的越前怔了一下，然后掩饰性的拉了拉帽檐，“啊——”　　

越前很别扭，小哀知道。从来没有听过这样赤裸裸的担忧的越前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虽然那些关心的话语对于越前龙马来说并不少。可……那是不一样的。　　

“请问……”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点优雅的味道，“教练是哪位？”　　
小哀回过头，看到了原本站在远处的柯南走了过来。菊丸眨眨眼，“呐呐……你不是集训时候的那个人吗！”　　
“嗯。”柯南微微一笑，“我叫江户川柯南，是个侦探。”龙崎教练站了起来，“找我什么事？”柯南看了一眼众人，“我想请教练放弃这场比赛。”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手冢轻轻的皱了下眉，“请问有什么理由。”柯南笑的胸有成竹，“这所学校很危险，我想这一点从刚刚的三场比赛就可以看得出了，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你们还是放弃的好。”　　
手冢眉头皱的更深，乾埋头奋笔疾书——多难得的机会啊，手冢皱眉了。　　

“对不起，恕难从命。”金边眼镜下的眼睛显得很有气势。柯南挑了挑眉，“请你们认清状况，现在这种情况，你们如果不放弃，只会让受伤的人增多而已。”　　
“谢谢你的忠告，可是，我想我们的队员是不会赞同这样的做法的。”龙崎教练面色凝重。柯南蹙了蹙眉，“可是……　　
”　　
“呐……”少年的声线很干净，却带着一些不耐，“我说……你为什么要当侦探？”众人注视着突然说话的越前，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寻找真相。”柯南回答。越前在旁边的观众席上坐下，修长的手挑起火红色的球拍，纤长好看的手指插进网洞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着，“所谓的真相……又是什么呢？”　　
“什么意思？”声音有一丝清冷。越前勾唇冷笑，“有多少人，就会有多少真相，究竟谁的真相才是正确的，究竟谁的真相才是合理的，你想过没有　　
。”　　
“你到底想说什么？”　　
越前琥珀色的眸子上挑，“所谓的真相，从不同的角度看，就会有不同的结果。就像杀人一样，你从法律的角度看，你的真相就是犯法。而如果从人情的角度看，你就会发现，每个人杀人，都有他自己的理由……一种……”他顿了一下，“不得不杀的理由。”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小哀。接着说，“所以，在你眼里，我们继续下去或许是自不量力，但在我们眼里，这确实一项不得不完成的使命。”　　

小哀怔住，柯南愣住，正选们惊呆……　　
这是越前龙马？这是那个骄傲的没天没地、目中无人的小王子？这样子的话，会出自越前之口，还真是让人……诧异……　　
“可是即使知道后果要这样下去，不是很……”他停了一下，似在思索怎么用词比较恰当，“愚蠢嘛。”　　

越前嘿嘿一笑，“那如果你在寻找你所谓的真相的时候遇到困难，你会怎么办？”这个答案很明显，柯南没有回答。　　

“下一场，青春学园Echizen　Ryoma对锦城中学赤川泽。”　　
广播里机械化的女声幽幽的响起，回荡在这个比之刚才略显寂静的空间里，夹着缓缓从枝头飘落的樱花，久久不散……　　

越前慢慢站起，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兴奋和讥讽，“真是另人……期待啊……”他逆风而站，衣袂翻飞，潇洒写意，“……期待啊……”　
状况在赤川泽的赛末点的时候发生了改变。越前渐渐开始了反击。众人凝眸看着少年矫健的身影，有点跌破眼镜的感觉。　　

小哀蹙蹙眉，“为什么……觉得越前有点奇怪……”她的喃喃自语还是被人听到了。一个戏谑的男音响了起来，“啊——那小子干的不错。”小哀转首，看到的是一个穿着道服，长着胡渣的邋遢男人。　　

——和尚？　　
这是小哀的第一反应。龙崎教练回过头。在看到男人的时候怔愣了一下，“南次郎？”她站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被称为南次郎的男人用余光瞥了她一眼，“臭老太婆，你管太多了。”　　
龙崎教练没有生气，反而呵呵一笑，“看来，你的儿子已经离你当年的境界不远了。”南次郎没有回答。小哀看着那个邋遢的男人，心里有点吃惊——他……就是越前的父亲？真的难以想象，越前的父亲是这副模样。如果在以往，她一定会不费余力的嘲笑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少年，但现在……　　

小哀掉转视线，继续专注于场上。　　
越前琥珀色的眸子有些空洞，仿佛懵懵懂懂一般的回着打过来的球，使出各家所长。就如在关东大赛时一般。　　

“无我境界……”说话的是乾，“越前在受伤的状况下还可以使出‘无我境界’，真是不简单啊。”不二眉线眼线一弯，“嗯……越前他本来就不简单。呐……”他看着球场，“是吧，Tezuka？”　　
“啊——”手冢发出一个单音节。　　

Madamadadanei龙马，你的潜力应该不止这一点吧……南次郎难得的没有吊儿郎当，眼神淡然的近乎欣慰。　　
小哀不自觉的微笑。就是这样的越前，就是这样的他，才足够让人停留。光明正大的高傲，不经意间流露的高傲，偶尔达观知名的通透，常常慵慢懒散的性格……　　

“game　end，　match　7—5　，won　by　Echizen。”　　
小哀冰蓝色的痛苦折射出细碎的光，阳光下的她就如一个天使一般，静静的微笑，犹如一现的昙花，美好的寂寥。她不会忘的——后天，就要和他说再见了。越前扬起高傲的眸子和她对视，格外的狼狈，异常的迷人。　　

呐，Ryoma，我会活下去的，我会好好活下去的，真的，也请你，就这样……开心的过你自己的生活。不用担心我，因为我知道，你希望我好好的生活，只要是你希望的，我就会办到，真的……　　

阳光射下，樱花飘落，凄迷的美好，暧昧的曾经……　　
光与影的交错，生与死的纠缠，绑定了你我的一生。原来……不管我怎么逃，也逃不出宿命的禁锢。　　
迷蒙的眼神诉说着最后的故事。在枪声夹杂着欢呼声的瞬间，我看到了拯救我的天使和把我推入地狱的恶魔。　　
原来，天使和恶魔……是同一个人啊。天使是你——Ryoma，恶魔也是你——Ryoma。都是你啊，我……亲爱的……王子。　　

来不及感受胜利的喜悦，来不及诉说我对你的感觉，你还欠我一天的时间，你还欠我一个美好的回忆，怎么能……就那么倒下了呢——My　prince。　　
繁花落尽，铺天盖地……小哀缓缓的抬起头，看着倒在自己身上的越前。她素白的手上沾满了血迹。那不是她的，是他的……是他的……　　

呵呵……原来，就是这样啊……　　

正选们的惊叫声，柯南的惊呼声，众人慌乱的尖叫，仿佛和她隔了一个世界。她的世界没有他们。只有他和她……没有别人。　
开枪的不是赤川泽，是本来应该和不二比赛的锦城中学的单打一号石泽优。那一枪是对着小哀开的，但被越前挡了下来。小哀来不及惊诧，来不及痛苦，来不及看看他是否安好，措手不及的让人痛恨。一切都乱了……乱了……　　

只知道在小哀恢复知觉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医院的走廊上，面对着手术室冰冷的门。安静的让人窒息。小哀的瞳孔冰冷的麻木，映射出正选们担心的俊脸，南次郎难得正经却十分凝重的神色，少年侦探团惊惧害怕的表情，兰温柔美好的脸庞，以及分布清神情的大侦探僵直的身影。没有那个人……唯独没有那个人，所有人都在……却单单不见那个人……　　

小哀颤抖的手捂住苍白的嘴唇，她慢慢的抬起头，看着那点刺眼的红。眼神无助凄迷麻木空洞。　　
“这里……是哪里……”原本清亮的声音显得破碎，她弯唇轻笑，继续问着，“这里是哪里……为什么……这么冷啊？”　　

一道颀长的影子覆上了小哀支离破碎的冰蓝色眼瞳里，她抬起头，看到的是柯南复杂的神情。她依旧那样脆弱的笑着，“干嘛都在这里，我们赢了，应该去河村前辈的寿司店了。为什么要呆在这里。”她没有看柯南，“这里很冷啊……”　　

小哀纤弱的双手环上自己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柯南抓住她的双肩，对着她低吼，“你清醒一点好不好，越前他还没有死，干嘛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小哀倏得抬眸看他，眸光凄厉的让柯南顿住。尴尬的沉默。正选们都没有说话，他们自己的心都乱的可以，而且他们知道，如今说任何安慰的话，在她听来也是废话。　　

小哀慌乱的推开柯南，无措的颤抖着双唇。她瘫软的跌靠在椅背上，提不起一丝力气。突然……温暖的怀抱让她陷入了一刹那的错觉当中。但——不对，不是这样的感觉。她看着抱着她的天使，心跳几乎停止。　　
“小哀，没事的，真的会没事的。”兰轻柔的呼吸着，“不需要担心，越前君会好的。你的感觉我很明白。”　　

听到“越前”两个字的时候，小哀身体猛地僵住，她抬头看着依旧没有熄灭的红色手术灯。呵呵直笑。　　
“经理？”　　
“小哀？”　　
“灰原？”　　

小哀麻木的眼睛变得颤抖，“呵呵……明白？你明白什么？你明白失去亲人的痛苦吗，你明白在黑暗中苟且偷生的凄凉吗，你明白最爱的人在你面前倒下，你却无能为力的悲哀吗？”声音无力而破碎，“你知道躺在里面的那个人，他对我的意义吗。你是天使，你不缺亲人不缺朋友更不会感到孤单，除了等工藤新一这件事让你伤心之外，你几乎没有什么烦恼。”　　
小哀挣开兰的怀抱，闭上写满痛苦的眼睛，“而我呢？我是恶魔，是生活在海底见不得光的鲨鱼。我的生活从来都是黑暗的没有温度的。你经历过那样的生活吗？”她睁开眼睛，“在死亡的阴影下等待着每一天的日出，生活中只有恐惧和绝望，我甚至都没有奢望有一个人真正的关心我。有时候，打雷下雨，我都会想下一个被劈死的人会不会是我。”小哀摊开双手，上面有越前的血，已经凝固了，映上她的掌纹，就好像所谓的命运那般错综复杂，“我曾经试着张开双手，然后发现，原来我什么都没有抓牢过，什么都没有拥有过。唯一的就是每天充斥着神经的恐惧和绝望。”　　

小哀的目光没有焦点的看着小兰，嘴角的弧度没有改变。走廊上静悄悄的，只有她那幽幽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响，“是他……是他让我看到了希望，看到了阳光，是他让我感受到了温暖。是他告诉我‘没有人做错过，只不过是生活所迫’，也是他让我知道了这个世界还是有温情的。因为他，所以现在……我还活着……”　　

柯南看着她，她说话的时候脸色苍白的像个鬼，幽幽的语调没有丝毫生气，“我从来没有怪过任何一个人，更没有埋怨过命运的不公，因为这一切在我看来都是自作自受。我只是怪我自己、恨我自己。我无怨无悔的按照已定的轨迹进行我的生命，没有想过有一天可以逃避上帝给我的惩罚……可是……”小哀冰蓝色的瞳孔蒙上了一层灰，“如今呢？它在剥夺了我那么多那么多之后，还要抢走我活下去的勇气。”　　

她的视线幽幽的在在场的人身上打了一个来回，“你们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资格说话，谁也不知道说什么……这样的小哀，陌生的可怕。　　

小哀闭上眼睛没有理任何人，她很累。脑子里不断的回放着当时的情景，那一声枪声就像一把利刃一次又一次的捣搅着她早已伤痕累累的心。　　

她听见他叫她的名字——灰原、灰原、灰原……傲人的声线，温柔的不可思议。她还记得，他墨绿色的发线丝丝染血，顺着发梢缓缓滴落。她的手上、衣服上全部都染上了耀眼的红。唯独那张明艳清冷的脸，干净的没有一丝痕迹。冰蓝色的眸子就像一个无边无底的黑洞，吸纳了数不清的疼痛和悲哀。　　
她的世界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全部崩塌。蓝色的黑洞似乎承载不了她满满的哀伤。原本麻木的眼神在那一刻被漫天的痛苦所覆盖。　　

真的……是刻骨铭心的经历啊……　

等手术结束已经是六个小时之后的事了。看到那盏犹如鲜血一般的灯熄掉，仿佛等尽了一生一世，等到了花开一世花谢一世。浮华的尘埃全部落定，喧嚣的霓虹尽数熄灭。等到看清，直到看清，原来彼端……就只有一个我要的你。　　

穿着白色手术服的中年医生走了出来。众人一哄而上，将刚刚经历了六个小时手术的主刀医生围了个水泄不通。　　
“呐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