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以后由我保护你-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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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的一声，病房的门开了。进来的两个少年时完全不同类型的人。一个是笑如芳草，一个是冷面冰山。　
医院，1209号病房　　

这是一个很舒服的病房，白色的纱缦窗帘随着早晨的风来回晃动，阳光照进来，形成晕白的光圈。病床上躺着一个少年，墨绿色的头发散落在纯白色的枕头上。他微微侧头，阳光就那么直直的打在他的身边，就像王子一样圣洁。精致的脸庞显得略微苍白，但掩盖不了他的美貌，纤长浓密的睫羽被微风轻拂。　　

卡的一声，病房的门开了。进来的两个少年时完全不同类型的人。一个是笑如芳草，一个是冷面冰山。　　
不二将手里的仙人掌放到窗台边，微笑着拨弄它身上竖起来的刺。手冢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将一篮水果放在桌子上。　　
“呐，Tezuka，什么时候去美国，经理跟你说了吗？”手冢看了他一眼，“没有。”　　
“这样啊……”不二呢喃，他没有看他，只是在拨弄仙人掌，“啧，都三天了，经理不知道去哪里了。”他侧头看了手冢一眼，弯眉一笑，“呐？”后者只是点了点头。　　
“呐，Tezuka，还记得我和越前的那场还没比完的练习赛吗？”　　
手冢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不二已经睁开了的海蓝色的眼，依旧有一种让人感觉绵乏无力的沧桑感觉。不二也没有介意，回过头看着仙人掌，没有再说话。　　
没头没脑的对话，很奇怪。手冢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很深沉，不二背对着他，所以他不知道他是否在笑，是不是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弧度。一切……都还是秘密……　　

这个早晨在越前病房里发生的事很诡异，不二和手冢再也没有提起，而原本就存在那里的越前有没有听到，就不得而知了……　　

米花町，阿笠宅。　　

院子里的樱花慢慢的飘落，落到地上之后被风吹散，飘向不知何方的所谓的命运所在地，零落成泥，芳华谢尽。　　
时间静静流淌，关于那个流年里所发生的事已经如此遥远了，遥远到几乎可以认为没有发生过，然后自欺欺人的说着我依然是干净的，一如最初，恍如昔日。　　
总是在想，若人生都只如初见，那么你与我，是否不必因为那些有的没的而烦恼。彼岸花开了谢，谢了开。如此生生不息循环往复，是痛，亦是甜。记忆里的明媚笑容似乎已经腐烂，留到最后只剩那一缕证明曾经存在过的气息。熟悉的、陌生的、熟悉而陌生的……　　

这一季的樱花花季已经过去了，很繁盛的陨落，却有种华而不实的空虚感。寂寞而繁密的街道混杂着人们噪杂的声音，在这个夏初显得特别空洞。一直以来都想着要脱离以往，但如今真的下定了决心斩断牵连，心里的感觉却复杂的很。　　
如果真的没有了那个黑暗的过去，那么我是谁？究竟是谁？可以是谁？灰原哀终究是不存在的，因为有了宫野志保，才有了灰原哀。而如今，要我和过去说再见……那么我接下来的人生应该怎么过，我要为了什么而活，怎么活……才可以说是有意义的、不是虚度光阴的？　　
还是说……就那么浑浑噩噩的过着偷来的时间，享受着不被允许的生命，继续以一俱已经死亡的尸体说着还活着的谎话……　　

小哀站在后院门口看着几乎已经秃了的樱花树发呆，怔怔的表情就像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迷茫的感觉漫遍全神，就像溺了水一般透不过气来。　　

曾经已经过去了，但未来还是未知数，而我……不知还有没有力气去创造所谓的平凡生活。习惯了不平凡，习惯了逃避，是否能够适应那么平凡的生活？　　
到最后，自己仍是一个懦弱的人，急着与过去撇清关系，却又不知道没了过去的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她侧头看了一眼客厅里坐着的两个人，都有温暖的蓝色瞳孔，却似乎暖不了自己的心。　　

是了。　　
工藤决定告诉兰，那个等了他五六年的温柔女子，那个像天使像姐姐的漂亮女子。　　

小哀宁静一笑，想到了某人。　　

呐，Ryoma，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会怪我不辞而别吗，会颤抖着琥珀色的眸子朝我瓷牙咧嘴吗，会不会……让卡鲁宾咬我啊？　　
你知道在你冲过来的那一刻我有多么担心吗？那种感觉就像一只信奉的神明突然消失，仿佛努力建立的世界瞬间崩塌，犹如在广阔无边的宇宙间独自一人穿越了几万光年。星辰灿烂，却像在嘲笑我不能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阳光明媚，却像在指责我让太阳的儿子失去了双翼。　　
那是比诱惑天使变成恶魔更大的罪恶；那是比孤独更可怕的梦魇。　　
原本眷恋的世界霎时变成的残垣断壁，可怕的废墟吞噬了我看不见的泪水。镜中月，水中花，都只我抓不住的却又向往的，唯有一个你，是我存在的价值和理由。抱着旁观的心理看着世界上的痴男怨女纠纠缠缠的爱恋。　　
缘起缘灭间的隔阂，记忆碾成了碎片。有人一时的错过造成一生的错失，也有人悬崖勒马找回了曾经的幸福。　　
世界很奇妙，就像命运一样琢磨不透……　　

小哀幽幽一叹，静静一笑……　　

之后的情况在小哀的料想之中，有点肥皂剧的感觉。小哀讪讪一笑，暗骂自己没良心，然后自己跨出那道门，离开他们的世界。　　

心……已经不痛了呢，因为已经有人帮她抚平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紧张，收集资料，和茱蒂他们商量对策，夜里还要对着电脑制作解药。其实柯南劝过她现在不必这样拼命，等到从组织里拿出资料就行了。但小哀想的却是如果在这过程中资料毁了的话，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现在能制作多少就制作多少吧。　

夕阳的余辉静静撒下，染红了一片红房绿瓦，时光在存在了几万余年的空间里静静流淌，迷人心醉却又残忍绝望。一旁有着盛绿的树叶高大树木与落尽了繁华的秃秃的樱花树相比，显得盎然而富有生命力。　　
一世的绽放足够千年的回忆。　　

小哀提着从超级市场买回来的冷冻食物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最近的时间过得很充实，充实的让她几乎忘记了自己姓甚名谁，忘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自己。　　
工藤和兰很好，那一天将真相合盘托出之后，兰抱着柯南哭了整整一个晚上。之后情商为零的大侦探问青梅竹马为什么你不怪我。　　
小兰只是笑的很温柔的说新一没有做错为什么要怪你。小哀玩性大发调侃说大侦探真是个白痴。柯南只是很无奈的露出半月眼。　　
之后的之后，小哀回到房间独自面对孤清的月华，思绪飞到了他所存在的世界。　　

华灯初上，小哀推开门走进去，看到柯南被茱蒂整出了三条黑线，很没同情心的忽视他透过来的求救信号，自顾自的走进厨房。这只是在警告某个现在在爱情路上一番风顺的某个侦探不要太过得意。　　

整理了流理台，摆弄好了蔬菜，小哀开始切菜，洋葱的味道很呛人，熏的她泪流满面。她抬起手背在脸上乱擦一通，吸吸鼻子有点委屈——为什么连你都来欺负我，看我不把你宰了。　　
这一刻的小哀特别孩子气，拿着菜刀咬牙切齿的对着毡板上的洋葱一顿猛切。时不时抬手擦眼泪。　　
这就是小兰和柯南进来时看到了场景。他们噗哧一声笑出了口。没想到那么冷静傲然的小哀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啊。　　
“小哀，我来帮你吧！”兰温温柔柔的说。小哀回过身来看着他们，盈满泪水的冰蓝色眼眸折射着细碎的光。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觉得有点丢脸，自己狼狈的样子被别人看到了呢。兰和柯南相视一笑，走过去帮忙。　　
“听新一说小哀最近都很拼命的在做解药……”小兰说，“其实慢慢来没事的，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也不会在乎这一两天。”小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将刀切下，“我不是为了你们。”　　
她这句话说的很轻，但在她旁边的兰还是听见了，笑了笑，“小哀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小哀侧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误会了，但她没有去解释。　　

解释什么，灰原哀从来不需要这种东西。了解的人自然会知道，不了解的人就算说破嘴也没有用。不是她看不起兰，只不过像她这样生活美满幸福的平凡女子是不可能懂她那种深沉复杂反复无常的心情的。就算是工藤那样的人，也是不会懂得——那种容易悲伤的性格。　　

悲伤啊，知道但不会承认，承认了就会软弱，软弱是最要不起的，她还有重要的人要保护，她还有债要还，怎么可以承认。　　

我不悲伤。　　
小哀这么告诉自己。　　

而很久很久以后，柯南都还想不明白，当时的小哀，是真的被洋葱熏出了眼泪还是想借机好好哭泣，以思念那被白色包围的王子。　　

***********　　

吃过饭后小哀回到地下室，面对一室的清冷。只有尘埃作伴。　　
老人肥胖的身躯挤了进来，难得带着庄重的味道拍了拍小哀瘦弱的肩，略略叹息，稍稍怜惜，“小哀啊，后天就要……”他看着小哀的茶色头发，“去看看越前君吧！”　　
博士的语气很平和很慈祥，小哀的身子却猛地一怔，敲击键盘的手挺了下来，长睫敛了敛，半晌无语。幽蓝的光投射到她苍白的像个鬼的眼庞上，静谧的空间里只有呼吸声伴随着心跳声。　　

已经决定了如果有命回来就会去找你，但如果没命呢？那我……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不是故意不去看你，不是不关心你不担心你，只是想在见你之前把一切都解决了。因为见到你之后我会眷恋，眷恋你，眷恋这个有你的世界。　　
可是这是不允许的，因为如果我眷恋了，和组织的战斗中就会有所顾忌，我会因为不想离开而不拼尽全力。那样的话……我会欠的更多，一辈子别想还清。　　

是不是……应该自私一回，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的我……应不应该自私一回？　
FBI已经查出了组织的根据地在美国，只是还没找到确定了地点，所以后天他们就要动身去美国了。而且这一去……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来。一直都在催眠自己不要去想你的事，因为只要关系到你，我就会变得懦弱而优柔寡断。我知道，如果现在抉择的对象是工藤，我一定会毅然的决定不去见他……　　
可是现在……那个人是你啊。虽然知道不去见你是最好的，但想见你的心那么强烈，强烈到我自己都控制不了。我真怕如果我的自制力差一点，就会在回来的时候就又回去见你了，幸亏我是宫野志保。但如今呢？已经那么久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你了呢！　　

小哀垂下眼帘，用手揉揉发酸的太阳穴。这是一个很艰难的抉择，不想连累他，却又想见他。小哀知道，像越前龙马那种人，是不可能看着她去冒险的，而以他的机智她又不可能瞒的过他。　　
到底怎么办？　　
怎么办？　　

小哀挣扎的表情落进了博士的眼里。他怜惜的笑了笑，“其实，你应该站在越前君的角度想一想，到底应该怎么做，我想……他一定会给你答案的。”说完，他就出去了，留给小哀一个安静思考的空间。　　

听完博士的话，小哀微敛的眼睫颤了颤。　　

从他的角度看？越前是一个骄傲自负的人，他绝对不可能允许她这样不告而别。那是对他自尊心的挑战，而如果一味的因为想要保护他而忽略他的感受的话，那自己和瞒了兰那么多年的工藤有什么不同。　　
小哀站起来，素白的手垂在身侧，握成一个拳头。　　

越前……越前……我该怎么办？她仰起头，茶发滑过细嫩的脸颊。忽然想起自己和工藤说过的话——如果他也把你看作他下半生的幸福，那么即使是入地狱，也会感觉到幸福的。只要和你在一起，就算痛苦……那也是一种幸福。　　

自己……可不可以赌一赌？如果越前他和自己一样的话，那么自己的决定就会是正确的，不管于他还是于己；而如果他和自己不一样，那么……就可以彻底死心了，也可以没有遗憾的离开了。　　

可不可以？　　

——你应该站在越前君的角度想一想，到底应该怎么做……　　
——只要和你在一起，就算痛苦……那也是一种幸福。　　

赌不赌，到底……赌不赌……　　

在这个寂静空间里，任何声音都会显得特别响亮。所以柯南开门的声音吓了小哀一跳。也就在那一刻，她做好了决定。　　

她不可以让他的人生存在遗憾，她的人生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唯独他不行……她希望他幸福，希望他快乐，所以不能让他完美的生活因为她而留下永远不可补救的遗憾，那是罪孽，永远也不能得到救赎的罪孽。　　
想通了之后自然会轻松。小哀回过神来将茶色的头发拨到耳后，对着站在门口的大侦探戏谑的笑着，“工藤你梦游吗？”　　
柯南露出三根黑线，嘟嘟囔囔的说灰原你真不可爱。然后在看到她这几天来最轻松笑奇怪的问你怎么了。　　
小哀笑的风清云淡，“没什么，我明天要出去一下。”　　

侦探的敏感神经跳了一下，他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啊——没关系，小心一点就好。”小哀了然的点点头，看着他转身。　　
柯南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从外面照进来的光线打在门口，他整个人逆着光，看不清神情，“早点回来，后天……就要离开了。”没等小哀回答，他就关门出去了。　　

昏暗的房间里留下小哀的悠悠叹息。　　
如果上帝够仁慈的话，请永远不要让他发现。　
第二天的天气非常好，夏初的天气刚刚好，不冷不热。小哀穿着白色衬衫栗色的亚麻裤，两手空空的走在还没有多少人的街道上。博士家和越前所在的医院相差挺远的，要一个小时的车程，而小哀选择步行，以沉淀自己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安宁过的心。　　
清晨虽然不是一天当中空气最清新的时候，却是最让人心旷神怡的时候。微凉的空气经过鼻际传入胸腔，恍惚间有种时光交错的虚浮感。　　

疏影流彩，温柔的光线泄在身上，顺着每个毛细血管游走全身，就像快乐一样让人眷恋。青绿色的叶子上沾着一颗颗晶莹的露珠，显示出夏天独有的风景线。小哀的脚步很轻快，茶色的头发温柔的拂过脸颊，她抬手拨开。　　
街道上的欧式洋房显得特别显眼，带着糜烂的感觉坐落于原本就混沌的城市中。　　

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医院门口，庄严圣洁的气息让人觉得呼吸一下也是亵渎。现在已经上午九点多了，医院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小哀篡了篡拳，迈开步子走了进去，在值班护士那里知道了越前龙马已经从加护病房移到了普通病房，心里有点欣慰——越前他果然很坚强。　　

站在1209号病房的门前，小哀的心忐忑的几乎要跳出喉咙口，手缓缓的握住冰冷的门把，转动半周的时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格拉”一声，门终于开了。她慢慢的扬起眼帘看着房内的景象。　　

少年半坐在床上，白色的病号服有点大，松松垮垮的，他的头微微侧向一边，墨绿色的发线随意的搭在白皙精致的脸庞上，脸色还有点苍白，但并不影响他迷人的风采。他似乎在很认真的看天看云看风景，连有人进来了都不知道……或许只是不想理睬。　　
坐在病床边的有着酒红色头发的少女倒是注意到了，在看到小哀的时候低呼一声，然后以手掩唇，红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小哀，惊讶的情绪清晰的透露了出来。　　
小哀没有管她，只是看着自己想看的人。　　

阳光下……他是安好的！　　

越前中枪的时候她没有哭，越前做手术的时候她也没有哭，当时毅然离开的时候她更没有哭。但是现在……她却湿了眼眶。